第103章 兩封舉報信
「哎！好嘞！」
閻埠貴立刻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紙筆，湊到有燈光的地方（傻柱機靈地把他家門口的燈拉亮了），準備登記。
劉海中挺起肚子，努力想擺出點威嚴。
「都聽見了嗎？排隊！按戶排好！老易，咱們看著點！」
易中海也只得上前，悶聲維持秩序。
很快，隊伍排了起來，雖然人人臉上都寫著急切，但在李振華冰冷的目光注視下，秩序井然。
每戶當家人上前，交錢，閻埠貴登記畫押，然後到板車前，由李振華親自看著，王根生不知何時又悄無聲息地回來了用帶來的大秤稱出一百斤糧食，倒入各戶自帶的米袋、面盆甚至被單里。
整個過程安靜而高效，只有閻埠貴報名字、稱杆的咔噠聲和糧食倒入容器的沙沙聲。
拿到糧食的人家，臉上綻放出狂喜的笑容，緊緊抱著糧食，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千恩萬謝地對李振華鞠躬，然後快步沖回家，仿佛怕人搶走一般。
秦淮茹家排在中後段，當她顫抖著交出湊了又湊的錢，看著金黃的糧食倒入她帶來的面盆時，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她對著李振華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哽咽。
「謝謝……謝謝李處長！」
李振華只是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輪到易中海家，他臉色複雜地交了錢，拿了糧，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劉海中家、閻埠貴家……許大茂雖然心裡彆扭，但也老老實實交了錢拿了糧。
等到最後一家領完糧食，板車上還剩下小半袋。李振華對王根生說。
「這剩下的，你拉回去。」
然後他轉向全院的人，提高了聲音。
「糧食，大家都拿到了。我之前說的話，都記在心裡。管好自己的嘴，安安分分過日子。散了吧！」
眾人如同聽到了大赦令，紛紛抱著糧食，作鳥獸散，瞬間各回各家，院子裡只剩下李振華、王根生和空了的板車。
各家窗戶後，很快傳來了壓抑的歡呼聲、孩子的笑聲和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這個夜晚，對於南鑼四合院來說，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但不再是因為飢餓和恐懼，而是因為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時間轉眼來到了第二天。
街道辦這邊剛剛上班，王主任的辦公桌上便赫然擺著兩封匿名舉報信。
信紙粗糙，字跡歪斜，顯然是刻意偽裝，但內容卻觸目驚心。
均是指控紅星軋鋼廠後勤處副處長李振華，利用職權，大肆進行投機倒把活動，昨夜在鑼鼓巷南鑼四合院內，公然向院內住戶倒賣糧食，數量高達驚人的三千斤！
王主任看完信，臉色瞬間鐵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響。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王主任胸口劇烈起伏。
「三千斤糧食！這是頂風作案，目無法紀！李振華……他好大的膽子！」
投機倒把在當下是重罪，涉及如此巨大的數量，更是大案要案。
王主任不敢怠慢，一方面立刻向上級部門做了緊急電話匯報，另一方面，當即點齊街道辦的幾名得力幹事，怒氣沖沖地直奔南鑼四合院而去。
到了四合院，王主任直接下令查封院門，禁止人員隨意進出，同時派人火速去軋鋼廠以及院內住戶的工作單位，通知所有相關人員立即返回大院，接受調查。
重點點名，李振華！
消息傳到軋鋼廠後勤處時，李振華正在審閱一份採購計劃。
聽到通訊員氣喘吁吁的報告，說街道辦王主任帶人查封了四合院，正在追查他投機倒把的事情，辦公室里的其他同事都嚇白了臉，紛紛投來或擔憂、或驚疑的目光。
然而，李振華只是緩緩合上文件夾，臉上看不出絲毫慌亂，甚至連一絲意外的表情都沒有。
他平靜地對通訊員說了聲「知道了」，然後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裝領口，對副手簡單交代了幾句工作，便神色如常地推門而出，騎著自行車，不緊不慢地朝著四合院方向駛去。
舉報信？
本就是他昨夜在返回倉庫安排後續事宜後，又悄然折返，趁夜深人靜時，親自投遞到街道辦信箱的。
易中海想借全院人之手給他施壓，逼他拿出糧食，從而留下把柄？
那他就將計就計，主動把這個把柄做得更大、更公開，只不過，這刀刃最終會指向誰，可就由不得易中海他們了。
他倒要看看，當全院人昨晚簽下的那份自願購買、後果自負的字據，和王主任的雷霆之怒擺在面前時，那些收了糧食、按了手印的鄰居們，尤其是易中海、劉海中這幾個挑頭的，該如何自處。
此刻的四合院，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院門被街道幹事把守，院內黑壓壓地站滿了被緊急召回的住戶，男女老少，人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恐和不安。
院子正中央，赫然堆放著從各家各戶重新收繳上來的糧食袋，金黃的玉米粒和紅褐色的高粱米散落在地上，格外刺眼。
王主任面色陰沉如水，背著手站在八仙桌旁，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等幾人耷拉著腦袋站在前面，額頭上全是冷汗。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自行車鈴鐺聲和沉穩的腳步聲。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望去，只見李振華推著自行車，神態自若地邁過門檻走了進來。
王主任一見到李振華，積壓的怒火瞬間找到了宣洩口，她猛地上前一步，指著院子中央那堆糧食，聲色俱厲地率先發難。
「李振華！你來得正好！你給我解釋解釋，這是怎麼回事？啊？有人舉報你昨晚在院裡大規模倒賣糧食，數量高達三千斤！你好大的膽子！身為國家幹部，竟然帶頭搞投機倒把！你眼裡還有沒有國法？！還有沒有組織紀律？」
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憤怒，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幾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李振華身上，等待著他的反應。
易中海低垂的眼皮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和快意，劉海中肥肉亂顫，既害怕又有點幸災樂禍，閻埠貴則扶了扶眼鏡，眼神閃爍不定。
秦淮茹臉色慘白，緊緊摟著三個孩子，身體微微發抖。
傻柱攥緊了拳頭，瞪著眼看著李振華，又看看王主任，一臉焦躁。
面對王主任劈頭蓋臉的質問，李振華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他甚至沒有立刻去看那堆收繳上來的糧食，而是不緊不慢地將自行車支好，然後才緩步上前。
他目光平靜地迎向王主任幾乎要噴火的視線，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王主任。」
李振華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清晰地傳遍整個院子。
「按照規定，以你街道辦主任的級別，似乎還沒權直接審問我這個級別的幹部吧？尤其還是這種涉及重大經濟問題的指控，程序上，似乎應該先通過我的上級單位，或者更高級別的紀檢部門？」
他這話一出，滿院皆驚！
王主任更是被噎得一愣，隨即臉色由鐵青漲成了豬肝色。
李振華這話，簡直是當著全院人的面，赤裸裸地打她的臉！
點明了她的級別不夠，沒資格查他！
「你……李振華！你這是什麼態度！」
王主任氣得手指發抖。
「王主任別誤會。」
李振華卻忽然笑了，語氣顯得很是「通情達理」。
「我這不是在跟您講組織程序嘛。不過，今天看在街里街坊、以及您也是為民操心的份上，我心情不錯，可以破例向您，也向全院各位鄰居，解釋清楚這件事。」
說著，他不等王主任再發作，便從隨身攜帶的、那個幾乎從不離身的公文包里，從容地掏出了一疊按滿紅手印的紙張。
正是昨晚讓全院戶主簽字畫押的那份協議。
「王主任，各位鄰居，都看清楚了。」
李振華將協議展開，朝向眾人，手指點著上面的關鍵條款。
「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院內各戶，因生活困難，自願通過我李振華的個人渠道，以低於黑市三成的市場價格，購買粗糧一百斤。錢貨兩清，自願承擔一切可能風險，與本人工作單位及任何組織無關。這上面，每家的戶主簽名、手印，可都齊全著呢。」
他目光掃過易中海、劉海中等人，那幾人頓時心虛地低下了頭。
「至於糧食來源。」
李振華收起協議，語氣轉為嚴肅。
「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也向王主任您保證，這批糧食，完全是通過我個人的、合法的採購渠道得來，手續或許不全，但絕不屬於投機倒把！如果王主任對此有異議，認為我違反了政策，完全可以，也應該按照組織程序，向我的上級單位紅星軋鋼廠，或者向區里、市裡的相關主管部門反映，申請正式調查。我李振華，積極配合，絕無二話！」
他這番話，有理有據，有軟有硬。
先是點明王主任程序不當，接著拿出「自願協議」撇清主要責任，最後將皮球踢回給「組織程序」，暗示王主任此刻的行為是越權、是胡來。
王主任被懟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
李振華那句「級別不夠」，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了她的心裡，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尤其是當著全院人的面，她的權威受到了公然的挑戰！
「好！好你個李振華！」
王主任怒極反笑，指著李振華的鼻子。
「牙尖嘴利！程序是吧？反映是吧？行！我現在就按程序辦！這些糧食，作為涉案物資，全部查封帶走！我會立刻向上級報告，要求成立聯合調查組，徹底查清你李振華的問題！我就不信，這天下還沒有王法了！」
她徹底豁出去了，今天要是壓不住李振華，她這個街道辦主任以後在鑼鼓巷就沒法立足了！
「來人！把糧食全部裝車，運回街道辦封存！」
王主任厲聲下令。
一看街道辦的人真要動手搬糧，四合院的人頓時炸了鍋。
那可是他們花了錢、簽了賣身契才換來的救命糧啊！
「不能搬啊！王主任！那是我們的口糧啊！」
「是啊！搬走了我們吃什麼啊！」
「李處長，您說句話啊！」
人群騷動起來，特別是那些家裡已經斷頓的人，眼睛都紅了，下意識地向前涌去。
「反了你們了！」
王主任見狀，更是火冒三丈，她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把五四式手槍，雖然不是指向人群，但「咔嚓」一聲子彈上膛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其他幾名街道幹事也紛紛掏出了配槍，雖然沒指向具體的人，但威懾力十足！
「誰敢阻攔執行公務，就是對抗政府！一律按反論處！」
王主任聲色俱厲地吼道。
冰冷的槍口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眾人剛剛燃起的衝動。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充滿了恐懼，再不敢上前一步。
在這個年代，這個罪名足以壓垮任何一個家庭。
最終，在場院眾人絕望、憤怒、無奈的目光注視下，王主任帶著街道辦的人，將收繳上來的糧食，一袋袋搬上板車，拉出了四合院大門。
院門重新被關上，院子裡死一般寂靜。
片刻之後，不知道是誰先哭出了聲，緊接著，女人的抽泣聲，男人的嘆息聲，孩子的害怕聲此起彼伏。一種希望被徹底掐滅的絕望感，籠罩了整個四合院。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始終面無表情的李振華身上。
「李處長……現在……現在可怎麼辦啊？」
閻埠貴哭喪著臉問道。
「是啊，振華，糧食被拉走了，錢也花了，這……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劉海中也湊上前，語氣帶著埋怨和焦急。
易中海則陰沉著臉，在一旁冷眼旁觀。
李振華沒有理會眾人的七嘴八舌，他的目光變得異常冰冷，緩緩掃過全場每一張臉，最後，他猛地提高聲音，如同一聲炸雷在院中響起：。
「怎麼辦？我也想知道怎麼辦！」
閻埠貴立刻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紙筆，湊到有燈光的地方（傻柱機靈地把他家門口的燈拉亮了），準備登記。
劉海中挺起肚子，努力想擺出點威嚴。
「都聽見了嗎？排隊！按戶排好！老易，咱們看著點！」
易中海也只得上前，悶聲維持秩序。
很快，隊伍排了起來，雖然人人臉上都寫著急切，但在李振華冰冷的目光注視下，秩序井然。
每戶當家人上前，交錢，閻埠貴登記畫押，然後到板車前，由李振華親自看著，王根生不知何時又悄無聲息地回來了用帶來的大秤稱出一百斤糧食，倒入各戶自帶的米袋、面盆甚至被單里。
整個過程安靜而高效，只有閻埠貴報名字、稱杆的咔噠聲和糧食倒入容器的沙沙聲。
拿到糧食的人家，臉上綻放出狂喜的笑容，緊緊抱著糧食，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千恩萬謝地對李振華鞠躬，然後快步沖回家，仿佛怕人搶走一般。
秦淮茹家排在中後段，當她顫抖著交出湊了又湊的錢，看著金黃的糧食倒入她帶來的面盆時，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她對著李振華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哽咽。
「謝謝……謝謝李處長！」
李振華只是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輪到易中海家，他臉色複雜地交了錢，拿了糧，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劉海中家、閻埠貴家……許大茂雖然心裡彆扭，但也老老實實交了錢拿了糧。
等到最後一家領完糧食，板車上還剩下小半袋。李振華對王根生說。
「這剩下的，你拉回去。」
然後他轉向全院的人，提高了聲音。
「糧食，大家都拿到了。我之前說的話，都記在心裡。管好自己的嘴，安安分分過日子。散了吧！」
眾人如同聽到了大赦令，紛紛抱著糧食，作鳥獸散，瞬間各回各家，院子裡只剩下李振華、王根生和空了的板車。
各家窗戶後，很快傳來了壓抑的歡呼聲、孩子的笑聲和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這個夜晚，對於南鑼四合院來說，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但不再是因為飢餓和恐懼，而是因為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時間轉眼來到了第二天。
街道辦這邊剛剛上班，王主任的辦公桌上便赫然擺著兩封匿名舉報信。
信紙粗糙，字跡歪斜，顯然是刻意偽裝，但內容卻觸目驚心。
均是指控紅星軋鋼廠後勤處副處長李振華，利用職權，大肆進行投機倒把活動，昨夜在鑼鼓巷南鑼四合院內，公然向院內住戶倒賣糧食，數量高達驚人的三千斤！
王主任看完信，臉色瞬間鐵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響。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王主任胸口劇烈起伏。
「三千斤糧食！這是頂風作案，目無法紀！李振華……他好大的膽子！」
投機倒把在當下是重罪，涉及如此巨大的數量，更是大案要案。
王主任不敢怠慢，一方面立刻向上級部門做了緊急電話匯報，另一方面，當即點齊街道辦的幾名得力幹事，怒氣沖沖地直奔南鑼四合院而去。
到了四合院，王主任直接下令查封院門，禁止人員隨意進出，同時派人火速去軋鋼廠以及院內住戶的工作單位，通知所有相關人員立即返回大院，接受調查。
重點點名，李振華！
消息傳到軋鋼廠後勤處時，李振華正在審閱一份採購計劃。
聽到通訊員氣喘吁吁的報告，說街道辦王主任帶人查封了四合院，正在追查他投機倒把的事情，辦公室里的其他同事都嚇白了臉，紛紛投來或擔憂、或驚疑的目光。
然而，李振華只是緩緩合上文件夾，臉上看不出絲毫慌亂，甚至連一絲意外的表情都沒有。
他平靜地對通訊員說了聲「知道了」，然後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裝領口，對副手簡單交代了幾句工作，便神色如常地推門而出，騎著自行車，不緊不慢地朝著四合院方向駛去。
舉報信？
本就是他昨夜在返回倉庫安排後續事宜後，又悄然折返，趁夜深人靜時，親自投遞到街道辦信箱的。
易中海想借全院人之手給他施壓，逼他拿出糧食，從而留下把柄？
那他就將計就計，主動把這個把柄做得更大、更公開，只不過，這刀刃最終會指向誰，可就由不得易中海他們了。
他倒要看看，當全院人昨晚簽下的那份自願購買、後果自負的字據，和王主任的雷霆之怒擺在面前時，那些收了糧食、按了手印的鄰居們，尤其是易中海、劉海中這幾個挑頭的，該如何自處。
此刻的四合院，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院門被街道幹事把守，院內黑壓壓地站滿了被緊急召回的住戶，男女老少，人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恐和不安。
院子正中央，赫然堆放著從各家各戶重新收繳上來的糧食袋，金黃的玉米粒和紅褐色的高粱米散落在地上，格外刺眼。
王主任面色陰沉如水，背著手站在八仙桌旁，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等幾人耷拉著腦袋站在前面，額頭上全是冷汗。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自行車鈴鐺聲和沉穩的腳步聲。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望去，只見李振華推著自行車，神態自若地邁過門檻走了進來。
王主任一見到李振華，積壓的怒火瞬間找到了宣洩口，她猛地上前一步，指著院子中央那堆糧食，聲色俱厲地率先發難。
「李振華！你來得正好！你給我解釋解釋，這是怎麼回事？啊？有人舉報你昨晚在院裡大規模倒賣糧食，數量高達三千斤！你好大的膽子！身為國家幹部，竟然帶頭搞投機倒把！你眼裡還有沒有國法？！還有沒有組織紀律？」
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憤怒，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幾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李振華身上，等待著他的反應。
易中海低垂的眼皮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和快意，劉海中肥肉亂顫，既害怕又有點幸災樂禍，閻埠貴則扶了扶眼鏡，眼神閃爍不定。
秦淮茹臉色慘白，緊緊摟著三個孩子，身體微微發抖。
傻柱攥緊了拳頭，瞪著眼看著李振華，又看看王主任，一臉焦躁。
面對王主任劈頭蓋臉的質問，李振華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他甚至沒有立刻去看那堆收繳上來的糧食，而是不緊不慢地將自行車支好，然後才緩步上前。
他目光平靜地迎向王主任幾乎要噴火的視線，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王主任。」
李振華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清晰地傳遍整個院子。
「按照規定，以你街道辦主任的級別，似乎還沒權直接審問我這個級別的幹部吧？尤其還是這種涉及重大經濟問題的指控，程序上，似乎應該先通過我的上級單位，或者更高級別的紀檢部門？」
他這話一出，滿院皆驚！
王主任更是被噎得一愣，隨即臉色由鐵青漲成了豬肝色。
李振華這話，簡直是當著全院人的面，赤裸裸地打她的臉！
點明了她的級別不夠，沒資格查他！
「你……李振華！你這是什麼態度！」
王主任氣得手指發抖。
「王主任別誤會。」
李振華卻忽然笑了，語氣顯得很是「通情達理」。
「我這不是在跟您講組織程序嘛。不過，今天看在街里街坊、以及您也是為民操心的份上，我心情不錯，可以破例向您，也向全院各位鄰居，解釋清楚這件事。」
說著，他不等王主任再發作，便從隨身攜帶的、那個幾乎從不離身的公文包里，從容地掏出了一疊按滿紅手印的紙張。
正是昨晚讓全院戶主簽字畫押的那份協議。
「王主任，各位鄰居，都看清楚了。」
李振華將協議展開，朝向眾人，手指點著上面的關鍵條款。
「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院內各戶，因生活困難，自願通過我李振華的個人渠道，以低於黑市三成的市場價格，購買粗糧一百斤。錢貨兩清，自願承擔一切可能風險，與本人工作單位及任何組織無關。這上面，每家的戶主簽名、手印，可都齊全著呢。」
他目光掃過易中海、劉海中等人，那幾人頓時心虛地低下了頭。
「至於糧食來源。」
李振華收起協議，語氣轉為嚴肅。
「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大家，也向王主任您保證，這批糧食，完全是通過我個人的、合法的採購渠道得來，手續或許不全，但絕不屬於投機倒把！如果王主任對此有異議，認為我違反了政策，完全可以，也應該按照組織程序，向我的上級單位紅星軋鋼廠，或者向區里、市裡的相關主管部門反映，申請正式調查。我李振華，積極配合，絕無二話！」
他這番話，有理有據，有軟有硬。
先是點明王主任程序不當，接著拿出「自願協議」撇清主要責任，最後將皮球踢回給「組織程序」，暗示王主任此刻的行為是越權、是胡來。
王主任被懟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
李振華那句「級別不夠」，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了她的心裡，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尤其是當著全院人的面，她的權威受到了公然的挑戰！
「好！好你個李振華！」
王主任怒極反笑，指著李振華的鼻子。
「牙尖嘴利！程序是吧？反映是吧？行！我現在就按程序辦！這些糧食，作為涉案物資，全部查封帶走！我會立刻向上級報告，要求成立聯合調查組，徹底查清你李振華的問題！我就不信，這天下還沒有王法了！」
她徹底豁出去了，今天要是壓不住李振華，她這個街道辦主任以後在鑼鼓巷就沒法立足了！
「來人！把糧食全部裝車，運回街道辦封存！」
王主任厲聲下令。
一看街道辦的人真要動手搬糧，四合院的人頓時炸了鍋。
那可是他們花了錢、簽了賣身契才換來的救命糧啊！
「不能搬啊！王主任！那是我們的口糧啊！」
「是啊！搬走了我們吃什麼啊！」
「李處長，您說句話啊！」
人群騷動起來，特別是那些家裡已經斷頓的人，眼睛都紅了，下意識地向前涌去。
「反了你們了！」
王主任見狀，更是火冒三丈，她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把五四式手槍，雖然不是指向人群，但「咔嚓」一聲子彈上膛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其他幾名街道幹事也紛紛掏出了配槍，雖然沒指向具體的人，但威懾力十足！
「誰敢阻攔執行公務，就是對抗政府！一律按反論處！」
王主任聲色俱厲地吼道。
冰冷的槍口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眾人剛剛燃起的衝動。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充滿了恐懼，再不敢上前一步。
在這個年代，這個罪名足以壓垮任何一個家庭。
最終，在場院眾人絕望、憤怒、無奈的目光注視下，王主任帶著街道辦的人，將收繳上來的糧食，一袋袋搬上板車，拉出了四合院大門。
院門重新被關上，院子裡死一般寂靜。
片刻之後，不知道是誰先哭出了聲，緊接著，女人的抽泣聲，男人的嘆息聲，孩子的害怕聲此起彼伏。一種希望被徹底掐滅的絕望感，籠罩了整個四合院。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始終面無表情的李振華身上。
「李處長……現在……現在可怎麼辦啊？」
閻埠貴哭喪著臉問道。
「是啊，振華，糧食被拉走了，錢也花了，這……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劉海中也湊上前，語氣帶著埋怨和焦急。
易中海則陰沉著臉，在一旁冷眼旁觀。
李振華沒有理會眾人的七嘴八舌，他的目光變得異常冰冷，緩緩掃過全場每一張臉，最後，他猛地提高聲音，如同一聲炸雷在院中響起：。
「怎麼辦？我也想知道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