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抵達軋鋼廠
另一邊。
伏爾加轎車還沒到軋鋼廠門前，門衛室里的值班員似乎就認出了這輛不常來的小轎車，再定睛一看從副駕下來的王向前，頓時一個激靈。
當即抓起電話就往裡搖。
王向前剛和李振華走下車站定，還沒來得及打量一下廠區環境，就聽見一陣雜沓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只見廠區大門裡，以一位身材高大、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為首，七八個幹部模樣的人一路小跑著迎了出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甚至帶著幾分惶恐的笑容。
「王司長！歡迎歡迎！您來怎麼也不提前通知一聲，我們好準備一下迎接您啊！」
為首的高大中年人幾步上前，雙手緊緊握住王向前伸出的手，用力搖晃著，語氣裡帶著十足的恭敬。
王向前顯然對此情景習以為常，臉上掛著矜持而溫和的笑容。
「老楊啊，不必這麼興師動眾嘛。我就是順路，送個新同志來報到。」
這位被稱作「老楊」的，正是紅星軋鋼廠的廠楊廠長。
他一邊連聲說著「王司長大駕光臨，指導工作是我們全廠的榮幸」，一邊目光飛快地掃過王向前身旁的李振華。
見這年輕人氣度沉穩，又是由王司長親自用專車送來，心裡立刻掂量出了分量，臉上的笑容又熱切了三分。
「這位同志是……」
楊廠長試探地問。
王向前順勢將李振華輕輕往前一帶，介紹道。
「這位是李振華同志，今天起就是你們紅星廠的人了。振華啊，這位就是楊廠長。」
「楊廠長好！」
李振華不卑不亢地微微鞠躬問好。
「你好你好！歡迎李振華同志加入我們紅星廠這個大家庭！」
楊廠長再次熱情地握住李振華的手，同時用探尋的目光看向王向前。
周圍的其他廠領導也紛紛圍上來，臉上都是好奇與恭維的神色。
就這樣，王向前和李振華在楊廠長等人的簇擁下，走進了厂部辦公樓。
雖然這棟樓外表看著樸素，甚至有些牆皮已經斑駁，但楊廠長的辦公室卻收拾得窗明几淨，暖水瓶、文件櫃、寬大的辦公桌一應俱全，顯示著主人的地位。
眾人落座，楊廠長親自給王向前和李振華沏上熱茶，又寒暄了幾句，無非是感謝上級領導關心，匯報廠里生產形勢一片大好之類。
等其他陪同的幹部識趣地退出去，辦公室里只剩下王、李、楊三人時，氣氛才從表面的熱烈轉為了一種微妙的嚴肅。
王向前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輕輕啜了一口，這才仿佛不經意地開口，語氣卻帶著分量。
「老楊啊，這兒沒什麼外人，我就跟你交個底。振華同志，是我的老首長李雲龍李軍長的獨生子。」
「李雲龍……李軍長？」
楊廠長先是下意識地重複，隨即像是被這個名字燙了一下，眼睛瞬間瞪圓了，端著茶杯的手都晃了晃，熱水濺出來幾滴。
「是……是那位！！」
「不然還能有哪個李雲龍？」
王向前笑了笑，對楊廠長的反應毫不意外。
「老首長那脾氣，你是不知道，為振華來咱這軋鋼廠的事，家裡還鬧了場風波呢。老首長本想讓他去部隊，是振華自己鐵了心要投身工業建設，秀琴大姐，哦，就是咱們婦聯的秀琴主任，做了主，這才到了你這兒。」
楊廠長臉上的笑容已經變成了十足的震驚和鄭重。
他再次看向李振華時，目光里已經不僅僅是剛才對「上面送來的人」的客氣，更摻雜了對於「將門虎子」的敬畏，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坐著司長專車來的年輕人，背景竟然硬朗到了這個地步。
一位戰功赫赫的軍長，一位總部機關的婦聯領導，這分量，足以讓他在整個工業系統里橫著走了。
「哎呀！這……這真是！振華同志，不，李……李同志……」
楊廠長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才好，語氣都有些結巴了。
「您能來我們紅星廠，這……這是我們廠莫大的光榮啊！」
李振華連忙欠身。
「楊廠長，您太客氣了。我叫李振華，以後就是您手下的兵，您直接叫我名字，或者振華就行。」
「好，好，振華同志，覺悟高，態度好！」
楊廠長連連點頭，心裡卻飛快地盤算起來。
這樣一尊大佛，安排個什麼位置合適？
絕不能委屈了，但一開始也不能太高，免得引人非議……
他試探著看向王向前，語氣更加謹慎。
「王司長，那關于振華同志的職級和崗位安排，部里有沒有什麼指示？我們廠里一定堅決執行。」
王向前放下茶杯，正色道。
「振華是正經的高中畢業生，這文化水平在我們系統里，尤其是在基層廠礦，絕對是拔尖的。年輕人，有想法，有闖勁，不怕吃苦，主動要求到生產一線鍛鍊。老楊，我的意見是，要充分考慮他的能力和志向，給他一個能發揮作用的、責任重一些的崗位。至於級別嘛，要符合政策，但也不能委屈了人才。」
「高中畢業！這可是寶貴的人才啊！」
楊廠長立刻領會了精神。
「責任重」、「符合政策」、「不能委屈」，這幾個關鍵詞在他腦子裡快速組合。
他迅速將廠里的中層崗位過了一遍。
保衛科，這個部門獨立性強，責任重大，科長職位正巧空缺。
按照規定，像他們這樣規模的萬人大廠，保衛科科長對應行政17級，屬於科級幹部里的重要崗位，待遇和權限都足夠。
這個級別，對於一位高中畢業、背景特殊的年輕幹部作為起步，既顯得重用，又不算特別突兀。
他一拍大腿，臉上露出豁然開朗的笑容。
「王司長，您這一說，我倒有個絕佳的位置！我們廠保衛科，正缺個能挑大樑的科長！前任科長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剛辦了病退。保衛科責任重大，關係到全廠的生產安全和治安穩定，非要有魄力、有原則、值得信任的同志擔任不可。振華同志年輕有為，是難得的高材生，更重要的是，這……這虎父無犬子啊！由他來領導保衛科，再合適不過了！級別上，就按照科級幹部的待遇來，定17級，您看怎麼樣？」
伏爾加轎車還沒到軋鋼廠門前，門衛室里的值班員似乎就認出了這輛不常來的小轎車，再定睛一看從副駕下來的王向前，頓時一個激靈。
當即抓起電話就往裡搖。
王向前剛和李振華走下車站定，還沒來得及打量一下廠區環境，就聽見一陣雜沓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只見廠區大門裡，以一位身材高大、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為首，七八個幹部模樣的人一路小跑著迎了出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甚至帶著幾分惶恐的笑容。
「王司長！歡迎歡迎！您來怎麼也不提前通知一聲，我們好準備一下迎接您啊！」
為首的高大中年人幾步上前，雙手緊緊握住王向前伸出的手，用力搖晃著，語氣裡帶著十足的恭敬。
王向前顯然對此情景習以為常，臉上掛著矜持而溫和的笑容。
「老楊啊，不必這麼興師動眾嘛。我就是順路，送個新同志來報到。」
這位被稱作「老楊」的，正是紅星軋鋼廠的廠楊廠長。
他一邊連聲說著「王司長大駕光臨，指導工作是我們全廠的榮幸」，一邊目光飛快地掃過王向前身旁的李振華。
見這年輕人氣度沉穩，又是由王司長親自用專車送來，心裡立刻掂量出了分量，臉上的笑容又熱切了三分。
「這位同志是……」
楊廠長試探地問。
王向前順勢將李振華輕輕往前一帶，介紹道。
「這位是李振華同志，今天起就是你們紅星廠的人了。振華啊，這位就是楊廠長。」
「楊廠長好！」
李振華不卑不亢地微微鞠躬問好。
「你好你好！歡迎李振華同志加入我們紅星廠這個大家庭！」
楊廠長再次熱情地握住李振華的手，同時用探尋的目光看向王向前。
周圍的其他廠領導也紛紛圍上來，臉上都是好奇與恭維的神色。
就這樣，王向前和李振華在楊廠長等人的簇擁下，走進了厂部辦公樓。
雖然這棟樓外表看著樸素，甚至有些牆皮已經斑駁，但楊廠長的辦公室卻收拾得窗明几淨，暖水瓶、文件櫃、寬大的辦公桌一應俱全，顯示著主人的地位。
眾人落座，楊廠長親自給王向前和李振華沏上熱茶，又寒暄了幾句，無非是感謝上級領導關心，匯報廠里生產形勢一片大好之類。
等其他陪同的幹部識趣地退出去，辦公室里只剩下王、李、楊三人時，氣氛才從表面的熱烈轉為了一種微妙的嚴肅。
王向前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輕輕啜了一口，這才仿佛不經意地開口，語氣卻帶著分量。
「老楊啊，這兒沒什麼外人，我就跟你交個底。振華同志，是我的老首長李雲龍李軍長的獨生子。」
「李雲龍……李軍長？」
楊廠長先是下意識地重複，隨即像是被這個名字燙了一下，眼睛瞬間瞪圓了，端著茶杯的手都晃了晃，熱水濺出來幾滴。
「是……是那位！！」
「不然還能有哪個李雲龍？」
王向前笑了笑，對楊廠長的反應毫不意外。
「老首長那脾氣，你是不知道，為振華來咱這軋鋼廠的事，家裡還鬧了場風波呢。老首長本想讓他去部隊，是振華自己鐵了心要投身工業建設，秀琴大姐，哦，就是咱們婦聯的秀琴主任，做了主，這才到了你這兒。」
楊廠長臉上的笑容已經變成了十足的震驚和鄭重。
他再次看向李振華時，目光里已經不僅僅是剛才對「上面送來的人」的客氣，更摻雜了對於「將門虎子」的敬畏，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坐著司長專車來的年輕人，背景竟然硬朗到了這個地步。
一位戰功赫赫的軍長，一位總部機關的婦聯領導，這分量，足以讓他在整個工業系統里橫著走了。
「哎呀！這……這真是！振華同志，不，李……李同志……」
楊廠長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才好，語氣都有些結巴了。
「您能來我們紅星廠，這……這是我們廠莫大的光榮啊！」
李振華連忙欠身。
「楊廠長，您太客氣了。我叫李振華，以後就是您手下的兵，您直接叫我名字，或者振華就行。」
「好，好，振華同志，覺悟高，態度好！」
楊廠長連連點頭，心裡卻飛快地盤算起來。
這樣一尊大佛，安排個什麼位置合適？
絕不能委屈了，但一開始也不能太高，免得引人非議……
他試探著看向王向前，語氣更加謹慎。
「王司長，那關于振華同志的職級和崗位安排，部里有沒有什麼指示？我們廠里一定堅決執行。」
王向前放下茶杯，正色道。
「振華是正經的高中畢業生，這文化水平在我們系統里，尤其是在基層廠礦，絕對是拔尖的。年輕人，有想法，有闖勁，不怕吃苦，主動要求到生產一線鍛鍊。老楊，我的意見是，要充分考慮他的能力和志向，給他一個能發揮作用的、責任重一些的崗位。至於級別嘛，要符合政策，但也不能委屈了人才。」
「高中畢業！這可是寶貴的人才啊！」
楊廠長立刻領會了精神。
「責任重」、「符合政策」、「不能委屈」，這幾個關鍵詞在他腦子裡快速組合。
他迅速將廠里的中層崗位過了一遍。
保衛科，這個部門獨立性強，責任重大，科長職位正巧空缺。
按照規定，像他們這樣規模的萬人大廠，保衛科科長對應行政17級，屬於科級幹部里的重要崗位，待遇和權限都足夠。
這個級別，對於一位高中畢業、背景特殊的年輕幹部作為起步，既顯得重用，又不算特別突兀。
他一拍大腿，臉上露出豁然開朗的笑容。
「王司長，您這一說，我倒有個絕佳的位置！我們廠保衛科，正缺個能挑大樑的科長！前任科長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剛辦了病退。保衛科責任重大，關係到全廠的生產安全和治安穩定，非要有魄力、有原則、值得信任的同志擔任不可。振華同志年輕有為，是難得的高材生，更重要的是，這……這虎父無犬子啊！由他來領導保衛科，再合適不過了！級別上，就按照科級幹部的待遇來，定17級，您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