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往工業部
秀琴看著還在微微震顫的房門，輕輕嘆了口氣，臉上掠過一絲疲憊和無奈，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她走到李振華身邊，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別怪你爹，他就是這個驢脾氣，轉不過彎來。」
她輕聲說。
「你想當工人，媽支持你。但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再苦再累，也得走下去，做出個樣子來。」
李振華重重地點了點頭，看著母親眼角的皺紋，心裡五味雜陳。
摔門而去的父親，未來命運的陰影，還有那個亟待激活的系統……
所有重量都壓在了他的肩上。
他知道，從這個爭吵的傍晚開始，他的人生，已經走上了一條與所有人預期都截然不同的軌道。
而第一步，就是必須想辦法，住進那個南鑼鼓巷的四合院。
第二天清晨，北京的天空是那種經過一夜沉澱後清透的藍。
李振華換上了一身半新的藍色中山裝，這是母親秀琴一大早塞給他的，說「去新單位，精神點」。
衣服帶著陽光和皂角的乾淨氣味，也帶著母親的期望。
工業部的辦公樓帶著這個時代特有的莊重與簡樸。
按照秀琴的提示，他很容易就找到了鋼鐵工業司司長王向前的辦公室。
敲門進去，一位戴著眼鏡、身材微胖的中年幹部從文件堆里抬起頭。
當李振華報上名字時，王司長臉上立刻綻開了極為熱絡的笑容，連忙起身繞過辦公桌，緊緊握住李振華的手。
「哎呀！是振華同志！快請坐，請坐！」
他一邊招呼李振華在沙發上坐下，一邊親自去倒水。
「秀琴嫂子昨晚就給我來過電話了。老首長最近身體還好吧？說起來，當年在冀中，我可是在團長手下當過偵察連長呢！要不是他把我從死人堆里拉出來，就沒有我王向前的今天了！」
王司長的語氣充滿了對往昔歲月的感慨和對李雲龍的由衷敬意。
他打量著李振華，笑道。
「像，真像！這眉眼神情，跟老首長年輕時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寒暄過後，王向前回到辦公桌後，從抽屜里拿出幾張表格，笑容可掬地推了過來。
「振華同志，你的情況嫂子都跟我說了。年輕人有志氣，想為國家工業建設出力，這是大好事！你放心，工作的問題包在我身上。你看看，這幾個崗位都是我特意為你挑出來的，輕快，離家也近，而且發展前景好。」
李振華接過表格，仔細看去。
一個是部委機關的宣傳處幹事，一個是下屬設計院的資料員，還有一個是新建成的、條件較好的第一鋼廠工會的辦事員。
確實如王司長所說，都是相對清閒、起點高且容易積累資歷的位置，對於他這樣的「幹部子弟」來說，是條順風順水的坦途。
然而，李振華的目光快速掃過，心裡卻沉了下去。
沒有他想要的那個名字。
他抬起頭，語氣恭敬但堅定。
「謝謝王司長費心安排。不過……這些崗位都很好，但我更想到生產一線去，真刀真槍地鍛鍊自己。請問……有沒有紅星軋鋼廠的名額？」
「紅星軋鋼廠？」
王向前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頭，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振華同志，你的想法是好的，但那個廠……唉，條件可是比較艱苦啊。主要是軋鋼車間，活兒又累又髒，而且多是重體力勞動。你是老首長的獨苗，又是高中生，去那裡太屈才了，也吃苦。聽我一句勸，還是選機關或者設計院，更適合你。」
李振華清晰地感受到了對方話語裡真誠的關切，以及一種基於對他「將門之子」身份認知的慣性安排。
但他不能接受。
清閒的崗位意味著遠離核心生產區域，也意味著他很難有機會憑藉「單位分房」這種與生產一線緊密相關的福利，住進南鑼鼓巷95號院。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里沒有任何猶豫。
「王司長，我不怕吃苦。父親常教導我，革命戰士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現在國家建設需要鋼材，我就想去最需要鋼材、最艱苦的軋鋼廠一線。請您成全我的心愿。」
王向前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執拗的眼神和緊抿的嘴唇，果然和李雲龍如出一轍。
他勸了又勸，甚至半開玩笑地說「你要去軋鋼廠掄大錘，老首長知道了還不得拿馬鞭抽我？」，但李振華的態度異常堅決。
最終，王向前無奈地嘆了口氣，靠回椅背，用手指點了點李振華。
「你啊你，這股子倔勁兒，真不愧是老首長的兒子！好吧，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好再攔著。紅星軋鋼廠就紅星軋鋼廠吧！」
他拿起筆，在一張新的表格上快速填寫起來，一邊寫一邊搖頭。
「我這就給你開介紹信。」
說完，他像是下了什麼決心，拿起桌上的電話。
「喂，小張嗎？把我上午的行程推一下，我要出去一趟。」
掛掉電話，王向前對李振華說。
「走吧，振華。我親自送你過去。紅星廠的廠長我熟，正好也跟他當面打個招呼，可不能讓他們把我老首長的寶貝疙瘩給委屈了。」
李振華心裡有些過意不去，連忙說。
「王司長，這太麻煩您了，我自己去報到就行。」
「不麻煩！」
王向前已經拿起帽子和公文包，語氣不容拒絕。
「你第一次去，人生地不熟。再說了，你爹那個脾氣……唉，我要是沒安排好，心裡也過意不去。走吧，車在下面等著了。」
坐在王向前專用的伏爾加轎車裡，窗外的街景從繁華整齊的城區逐漸變得開闊，出現了廠房和煙囪的輪廓。
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種淡淡的、金屬和煤煙混合的氣味。
王向前還在路上叮囑著注意事項，以及到了廠里遇到困難可以找誰。
李振華感激地應著。
他心裡清楚，王司長親自相送，既是極大的關照，也無形中給他在廠里的起點增加了一層「背景」。
這能減少很多初來乍到的麻煩。
車子在一個大門敞開的廠區前減速，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
「紅星軋鋼廠」。
王向前拍了拍李振華的肩膀。
「到了，振華。走，我帶你去見見楊廠長。」
她走到李振華身邊，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別怪你爹，他就是這個驢脾氣，轉不過彎來。」
她輕聲說。
「你想當工人，媽支持你。但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再苦再累，也得走下去，做出個樣子來。」
李振華重重地點了點頭，看著母親眼角的皺紋，心裡五味雜陳。
摔門而去的父親，未來命運的陰影，還有那個亟待激活的系統……
所有重量都壓在了他的肩上。
他知道，從這個爭吵的傍晚開始，他的人生，已經走上了一條與所有人預期都截然不同的軌道。
而第一步，就是必須想辦法，住進那個南鑼鼓巷的四合院。
第二天清晨，北京的天空是那種經過一夜沉澱後清透的藍。
李振華換上了一身半新的藍色中山裝，這是母親秀琴一大早塞給他的，說「去新單位，精神點」。
衣服帶著陽光和皂角的乾淨氣味，也帶著母親的期望。
工業部的辦公樓帶著這個時代特有的莊重與簡樸。
按照秀琴的提示，他很容易就找到了鋼鐵工業司司長王向前的辦公室。
敲門進去，一位戴著眼鏡、身材微胖的中年幹部從文件堆里抬起頭。
當李振華報上名字時，王司長臉上立刻綻開了極為熱絡的笑容，連忙起身繞過辦公桌，緊緊握住李振華的手。
「哎呀！是振華同志！快請坐，請坐！」
他一邊招呼李振華在沙發上坐下，一邊親自去倒水。
「秀琴嫂子昨晚就給我來過電話了。老首長最近身體還好吧？說起來，當年在冀中，我可是在團長手下當過偵察連長呢！要不是他把我從死人堆里拉出來，就沒有我王向前的今天了！」
王司長的語氣充滿了對往昔歲月的感慨和對李雲龍的由衷敬意。
他打量著李振華，笑道。
「像，真像！這眉眼神情，跟老首長年輕時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寒暄過後，王向前回到辦公桌後，從抽屜里拿出幾張表格，笑容可掬地推了過來。
「振華同志，你的情況嫂子都跟我說了。年輕人有志氣，想為國家工業建設出力，這是大好事！你放心，工作的問題包在我身上。你看看，這幾個崗位都是我特意為你挑出來的，輕快，離家也近，而且發展前景好。」
李振華接過表格，仔細看去。
一個是部委機關的宣傳處幹事，一個是下屬設計院的資料員，還有一個是新建成的、條件較好的第一鋼廠工會的辦事員。
確實如王司長所說，都是相對清閒、起點高且容易積累資歷的位置，對於他這樣的「幹部子弟」來說，是條順風順水的坦途。
然而，李振華的目光快速掃過，心裡卻沉了下去。
沒有他想要的那個名字。
他抬起頭，語氣恭敬但堅定。
「謝謝王司長費心安排。不過……這些崗位都很好，但我更想到生產一線去，真刀真槍地鍛鍊自己。請問……有沒有紅星軋鋼廠的名額？」
「紅星軋鋼廠？」
王向前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頭，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振華同志，你的想法是好的，但那個廠……唉，條件可是比較艱苦啊。主要是軋鋼車間，活兒又累又髒，而且多是重體力勞動。你是老首長的獨苗，又是高中生，去那裡太屈才了，也吃苦。聽我一句勸，還是選機關或者設計院，更適合你。」
李振華清晰地感受到了對方話語裡真誠的關切，以及一種基於對他「將門之子」身份認知的慣性安排。
但他不能接受。
清閒的崗位意味著遠離核心生產區域，也意味著他很難有機會憑藉「單位分房」這種與生產一線緊密相關的福利，住進南鑼鼓巷95號院。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里沒有任何猶豫。
「王司長，我不怕吃苦。父親常教導我，革命戰士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現在國家建設需要鋼材，我就想去最需要鋼材、最艱苦的軋鋼廠一線。請您成全我的心愿。」
王向前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執拗的眼神和緊抿的嘴唇，果然和李雲龍如出一轍。
他勸了又勸，甚至半開玩笑地說「你要去軋鋼廠掄大錘，老首長知道了還不得拿馬鞭抽我？」，但李振華的態度異常堅決。
最終，王向前無奈地嘆了口氣，靠回椅背，用手指點了點李振華。
「你啊你，這股子倔勁兒，真不愧是老首長的兒子！好吧，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好再攔著。紅星軋鋼廠就紅星軋鋼廠吧！」
他拿起筆，在一張新的表格上快速填寫起來，一邊寫一邊搖頭。
「我這就給你開介紹信。」
說完，他像是下了什麼決心，拿起桌上的電話。
「喂，小張嗎？把我上午的行程推一下，我要出去一趟。」
掛掉電話，王向前對李振華說。
「走吧，振華。我親自送你過去。紅星廠的廠長我熟，正好也跟他當面打個招呼，可不能讓他們把我老首長的寶貝疙瘩給委屈了。」
李振華心裡有些過意不去，連忙說。
「王司長，這太麻煩您了，我自己去報到就行。」
「不麻煩！」
王向前已經拿起帽子和公文包，語氣不容拒絕。
「你第一次去，人生地不熟。再說了，你爹那個脾氣……唉，我要是沒安排好，心裡也過意不去。走吧，車在下面等著了。」
坐在王向前專用的伏爾加轎車裡，窗外的街景從繁華整齊的城區逐漸變得開闊，出現了廠房和煙囪的輪廓。
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種淡淡的、金屬和煤煙混合的氣味。
王向前還在路上叮囑著注意事項，以及到了廠里遇到困難可以找誰。
李振華感激地應著。
他心裡清楚，王司長親自相送，既是極大的關照，也無形中給他在廠里的起點增加了一層「背景」。
這能減少很多初來乍到的麻煩。
車子在一個大門敞開的廠區前減速，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
「紅星軋鋼廠」。
王向前拍了拍李振華的肩膀。
「到了，振華。走，我帶你去見見楊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