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少將的老子
1960，秋，四九城。
一座帶著小院的二層蘇式幹部樓里，傍晚的飯桌成了沒有硝煙的戰場。
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但空氣卻十分寧靜。。
身穿少將軍服的李雲龍。
「啪」地一聲把筷子摁在桌上，碗裡的高粱米飯都震得跳了跳。
雖然是在家裡，可是他那股子執拗和火爆脾氣，一點沒變。
「放屁！」
李雲龍高聲怒罵道。
「老子的兒子不去當兵，想去當什麼工人？掄大錘還是踩縫紉機？虧你想得出來！你這讓我的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此時，坐在他對面的。
正是他的兒子李振華，剛滿十八歲，面容繼承了母親秀琴的清秀，但眉骨和緊抿的嘴唇，卻像從李雲龍臉上拓下來的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靈魂里那個穿越者帶來的、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洞見。
他知道，眼前這個吹鬍子瞪眼的老頭，是開國少將，現在擔任某個重要軍的軍長。
他也知道，如果不加改變，再過幾年，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將會在風暴中以一種極其剛烈的方式結束生命。
他不能去當兵。
他不能讓歷史的慣性，把自己也卷進那無法掙脫的漩渦。
更重要的是，三天前，那個伴隨他穿越而來的神秘「系統」終於給出了明確提示。
【初始任務：入住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任務完成，可成功激活系統。】
南鑼鼓巷，四合院……
那地方，據他零星的前世記憶，似乎是另一個「傳奇」之地。
當兵，意味著嚴格的紀律和封閉的環境，他根本不可能自由選擇住處，更不能改變未來即將發生的事情。
只有進入工廠，成為一名工人，才有可能憑藉單位分房或者自己想辦法，住進那個特定的四合院。
激活系統，是他改變這個家庭命運，或許還有更多人命運的唯一希望。
「爹！」
李振華儘量讓聲音保持平靜。
「新國家建設，工人和農民同樣是主力。我去工廠，是為社會建設添磚加瓦，怎麼就給……」
「狗屁添磚加瓦！」
李雲龍粗暴地打斷。
「老子當年鬧革命，打鬼子，打老蔣，為的是什麼？不就是想讓子孫後代能挺直腰杆子，能拿起槍保衛咱這來之不易的江山！你倒好，要去擺弄機器？那是爺們兒該幹的事嗎？」
他越說越氣，胸口起伏著，指著李振華的手微微發抖。
「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娘……」
他頓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瞟向一直沉默的妻子。
秀琴坐在桌子另一頭，默默地吃著飯。
歲月的風霜和當年平安縣城樓下的重傷，在她臉上刻下了痕跡，讓她比同齡人顯得蒼老些，但眼神卻異常沉靜和堅定。
這個世界，跟影視劇里的故事，發生了一點偏差。
那場大難她奇蹟般活了下來，然而卻傷了根本，生下李振華後便無法再生育。
也因為那段經歷和這些年的歷練，她早已不是趙家峪那個只會納鞋底的農村姑娘。
如今的秀琴是全國婦聯的執行委員，在總部擔任辦公室副主任，是一位頗有威望的老革命幹部。
「我怎麼了？」
秀琴放下碗筷，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力量，讓飯桌上的火藥味稍稍一滯。
她拿起手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目光平靜地看向丈夫。
「雲龍，孩子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
「想法？他這叫糊塗！」
李雲龍梗著脖子。
「我看振華不糊塗。」
秀琴緩緩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國家現在百廢待興，第二個五年計劃剛開始，正是需要大量建設人才的時候。工人階級是領導階級，當工人，為國家生產鋼鐵、機器，怎麼就不光榮了？非得跟你一樣，天天舞刀弄槍才叫出息？」
李振華心裡一熱，感激地看向母親。
這個家裡，真正能鎮住老爹幾分，又明事理的，只有母親。
李雲龍被妻子這番話噎住了，臉憋得通紅。
他習慣了在部隊裡說一不二，也習慣了在家裡擁有絕對權威，尤其是對兒子。
秀琴平時很少直接干涉他對兒子的管教，但一旦開口，往往能切中要害。
「秀琴！你……你怎麼也跟著他瞎胡鬧？」
李雲龍雖然憤怒，但是還是儘量緩和著語氣。
「他是老子的種！就該是個當兵的料！我跟老趙都說好了，讓他先去下面當個連長鍛鍊鍛鍊……」
「老趙是政委，他聽你的，可你也得聽聽孩子的意思。」
秀琴不為所動，她看著丈夫，眼神里有理解，但更多的是原則。
「咱們革命，不就是為了讓下一代能過上好日子，能有選擇自己道路的權利嗎？怎麼，到你兒子這兒，這權利就沒了？」
「這不是一碼事！」
李雲龍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老子吃的鹽比他吃的米還多！我走的橋比他走的路還長！我能害他嗎？當兵保家衛國，是天經地義！」
「保家衛國的方式有很多種。」
秀琴也站了起來，雖然身材瘦小，但氣勢上卻不輸給高大的丈夫。
「在車間裡造出優質的鋼材，造出拖拉機、汽車，甚至以後造出咱們自己的飛機大炮，同樣是保衛國家！雲龍，你的思想不能還停留在戰爭年代。」
「我……」
李雲龍指著秀琴，又指向李振華，手指顫抖著，半晌，憋出一句。
「婦人之仁！你們這是合起伙來氣我！」
他猛地一腳踢開身後的椅子，巨大的聲響在房間裡迴蕩。
他環顧四周，看著態度堅決的妻子和低垂著頭但毫不退讓的兒子，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怒火直衝頭頂。
這個家，他說了不算了？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臉色鐵青。
「你們娘倆有主意！你們偉大！我李雲龍是個大老粗，配不上跟你們講道理！」
說罷，他再不停留，猛地轉身，帶著一陣風，衝到門口，一把拉開房門。
「砰！」
一聲巨響，房門被狠狠摔上。
沉重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院門外，只剩下飯桌上漸漸涼掉的飯菜，和屋子裡瀰漫的無言壓抑。
一座帶著小院的二層蘇式幹部樓里，傍晚的飯桌成了沒有硝煙的戰場。
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但空氣卻十分寧靜。。
身穿少將軍服的李雲龍。
「啪」地一聲把筷子摁在桌上，碗裡的高粱米飯都震得跳了跳。
雖然是在家裡，可是他那股子執拗和火爆脾氣，一點沒變。
「放屁！」
李雲龍高聲怒罵道。
「老子的兒子不去當兵，想去當什麼工人？掄大錘還是踩縫紉機？虧你想得出來！你這讓我的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此時，坐在他對面的。
正是他的兒子李振華，剛滿十八歲，面容繼承了母親秀琴的清秀，但眉骨和緊抿的嘴唇，卻像從李雲龍臉上拓下來的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靈魂里那個穿越者帶來的、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洞見。
他知道，眼前這個吹鬍子瞪眼的老頭，是開國少將，現在擔任某個重要軍的軍長。
他也知道，如果不加改變，再過幾年，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將會在風暴中以一種極其剛烈的方式結束生命。
他不能去當兵。
他不能讓歷史的慣性，把自己也卷進那無法掙脫的漩渦。
更重要的是，三天前，那個伴隨他穿越而來的神秘「系統」終於給出了明確提示。
【初始任務：入住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任務完成，可成功激活系統。】
南鑼鼓巷，四合院……
那地方，據他零星的前世記憶，似乎是另一個「傳奇」之地。
當兵，意味著嚴格的紀律和封閉的環境，他根本不可能自由選擇住處，更不能改變未來即將發生的事情。
只有進入工廠，成為一名工人，才有可能憑藉單位分房或者自己想辦法，住進那個特定的四合院。
激活系統，是他改變這個家庭命運，或許還有更多人命運的唯一希望。
「爹！」
李振華儘量讓聲音保持平靜。
「新國家建設，工人和農民同樣是主力。我去工廠，是為社會建設添磚加瓦，怎麼就給……」
「狗屁添磚加瓦！」
李雲龍粗暴地打斷。
「老子當年鬧革命，打鬼子，打老蔣，為的是什麼？不就是想讓子孫後代能挺直腰杆子，能拿起槍保衛咱這來之不易的江山！你倒好，要去擺弄機器？那是爺們兒該幹的事嗎？」
他越說越氣，胸口起伏著，指著李振華的手微微發抖。
「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娘……」
他頓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瞟向一直沉默的妻子。
秀琴坐在桌子另一頭，默默地吃著飯。
歲月的風霜和當年平安縣城樓下的重傷，在她臉上刻下了痕跡，讓她比同齡人顯得蒼老些，但眼神卻異常沉靜和堅定。
這個世界，跟影視劇里的故事，發生了一點偏差。
那場大難她奇蹟般活了下來，然而卻傷了根本，生下李振華後便無法再生育。
也因為那段經歷和這些年的歷練，她早已不是趙家峪那個只會納鞋底的農村姑娘。
如今的秀琴是全國婦聯的執行委員，在總部擔任辦公室副主任，是一位頗有威望的老革命幹部。
「我怎麼了？」
秀琴放下碗筷，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力量，讓飯桌上的火藥味稍稍一滯。
她拿起手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目光平靜地看向丈夫。
「雲龍，孩子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
「想法？他這叫糊塗！」
李雲龍梗著脖子。
「我看振華不糊塗。」
秀琴緩緩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國家現在百廢待興，第二個五年計劃剛開始，正是需要大量建設人才的時候。工人階級是領導階級，當工人，為國家生產鋼鐵、機器，怎麼就不光榮了？非得跟你一樣，天天舞刀弄槍才叫出息？」
李振華心裡一熱，感激地看向母親。
這個家裡，真正能鎮住老爹幾分，又明事理的，只有母親。
李雲龍被妻子這番話噎住了，臉憋得通紅。
他習慣了在部隊裡說一不二，也習慣了在家裡擁有絕對權威，尤其是對兒子。
秀琴平時很少直接干涉他對兒子的管教，但一旦開口，往往能切中要害。
「秀琴！你……你怎麼也跟著他瞎胡鬧？」
李雲龍雖然憤怒，但是還是儘量緩和著語氣。
「他是老子的種！就該是個當兵的料！我跟老趙都說好了，讓他先去下面當個連長鍛鍊鍛鍊……」
「老趙是政委，他聽你的，可你也得聽聽孩子的意思。」
秀琴不為所動，她看著丈夫，眼神里有理解，但更多的是原則。
「咱們革命，不就是為了讓下一代能過上好日子，能有選擇自己道路的權利嗎？怎麼，到你兒子這兒，這權利就沒了？」
「這不是一碼事！」
李雲龍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老子吃的鹽比他吃的米還多！我走的橋比他走的路還長！我能害他嗎？當兵保家衛國，是天經地義！」
「保家衛國的方式有很多種。」
秀琴也站了起來，雖然身材瘦小，但氣勢上卻不輸給高大的丈夫。
「在車間裡造出優質的鋼材，造出拖拉機、汽車，甚至以後造出咱們自己的飛機大炮，同樣是保衛國家！雲龍，你的思想不能還停留在戰爭年代。」
「我……」
李雲龍指著秀琴，又指向李振華，手指顫抖著，半晌，憋出一句。
「婦人之仁！你們這是合起伙來氣我！」
他猛地一腳踢開身後的椅子，巨大的聲響在房間裡迴蕩。
他環顧四周，看著態度堅決的妻子和低垂著頭但毫不退讓的兒子，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怒火直衝頭頂。
這個家，他說了不算了？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臉色鐵青。
「你們娘倆有主意！你們偉大！我李雲龍是個大老粗，配不上跟你們講道理！」
說罷，他再不停留，猛地轉身，帶著一陣風，衝到門口，一把拉開房門。
「砰！」
一聲巨響，房門被狠狠摔上。
沉重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院門外，只剩下飯桌上漸漸涼掉的飯菜，和屋子裡瀰漫的無言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