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不做花魁做妖妃(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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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雲謙盯著她又看了幾眼,「嗯,是本公子多想了。不過你和我說劉侍郎家的事情,就不怕我身份特殊,之後真的去辦了這件事?到時候對方一查,知道消息是從你嘴裡透露出去的,你的下場可不會太好。」

  「呵。」

  白鳶淒涼的笑了笑,「就算我謹言慎行,公子以為我又能多活幾年?你別看我現在囂張跋扈,但要不了多久,也便是生不如死。我不喜歡劉德潤,他看我的目光讓我很噁心。要是臨死前真能把他拉著墊背,倒是我賺了。」

  「你倒是想的開。」

  盛允謙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而是欣賞起京中夜景來,他作為太子的時候,就很少被允許出宮。

  當了皇帝,更是一次都沒出來過。

  白鳶見他不說話了,往前湊了湊,「我聽樓里的姐妹說,那劉德潤身上的衣服和裝飾都可貴了,光一個玉佩就一千兩百倆。那麼多的銀子,我一輩子都沒見過。我所看到的聽到的,真的沒法信朝廷沒錢。」

  盛允謙無語的側過頭,「你不會真的覺得我可以對付劉家,想拿我當刀使吧?」

  這種幼稚粗糙的手段,他倒是很多年沒見識過了。

  白鳶眨眨眼,「什麼刀?如果你真能對付他,這把柄不是你的功績嗎?你都說了皇帝沒錢,沒錢就抄家啊。貪官那麼多,隨便抄兩家國庫都寬裕了。」

  她不管,她就是聽說九族消消樂這個遊戲很久了,自己也想玩一玩。

  她看劉德潤不順眼,就是想坑死他。

  只是見眼前人不為所動,滿臉驚恐的問,「公子,你不會也姓劉吧?」

  盛允謙好笑的搖頭,「我不姓劉。」

  他覺得白鳶還是太天真了,天下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朝堂講的也是制衡。

  不過一個小小戶部侍郎居然這麼有錢,膽子這麼大,是他沒想到的。

  雖說侍郎的俸祿一年60兩銀子不夠花,貪點正常。

  但一塊玉佩上千兩,家中還不知道奢華成什麼樣子,這貪的也太多了些。

  確實該好好查一查了。

  「不姓劉就好,那公子叫什麼?不用告訴我姓氏,我就是想知道公子的名。」

  盛允謙猶豫了,不過看到之前的侍衛回來對著他點頭,還是開口告知了,「允謙,字子讓。」

  「允謙??」

  白鳶撇撇嘴,「你這名字,我不喜歡。」

  「為何?」

  「在你的名字里我只聽到了兩個字,約束。」

  盛允謙笑了,「對,我自己也不喜歡。但家中父親所娶,我沒的選擇。」

  他母妃只是先帝的一位婕妤,還是生了他才混上的。

  甚至他出生父皇都沒來看過,只遣了個小太監傳了個名字,允謙。

  允,是順從,是不許違逆。

  謙,是謙卑,是不可爭鋒。

  後來他才知道,父皇之所以給他起這個名字,是當時書房裡太子也在,父皇用這個名字警告當時的太子。

  多麼可笑。

  他是先帝最小的幾位皇子之一,自知皇位無望,只想當個隱形人。

  先帝疑心重,太子換了兩位,皇子間斗的水深火熱,所以他將自己偽裝的極其平庸。

  可在皇家,你想無欲無求都不行,他還是被卷進了奪嫡之爭中。

  上天就是這麼弄人,也是因為他這份平庸,無依無靠,大家覺得他好掌控,最後莫名成了太子。

  為了讓他順利繼位,那些人就連剩下的幾位皇子都幫他給剷除了。

  他就這麼糊裡糊塗的當了兩年太子,又在一個夜裡,被提起來稀里糊塗的繼位了。

  如果可以一直糊塗下去,他也想。

  可是不行。

  那些人不想要個年輕且身體康健的皇帝,他登基的第一天,飯食里就測出來有毒。

  所以他無法再隱藏自己,為了自己的小命,只能和太后還有宸王鬥了起來。

  「你的名字呢?是你父母給你起的麼?」

  「怎麼可能,像我以前的那種家庭,女孩基本連正經的大名都沒有。還是被賣到醉仙台後,我自己起的。」


  「那你怎麼想到的用『鳶』這個字?」

  「因為我被賣的時候是春天,進醉仙台的最後一眼,看到的是京中上空漫天紙鳶。我覺得自己和那紙鳶很像,被吹在風裡,線握在別人手中,身不由己。」

  想說的白鳶已經說完,接下來兩人誰都沒再聊讓人鬱悶的話題。

  盛允謙天南地北的說,白鳶就將頭枕在手臂上,認真傾聽,然後她就覺得皇帝有些可憐。

  他壓根沒出去過,所了解的也都是朝堂那些人想要他知道的。

  書中描寫他心思深沉、手段狠厲,只對雲青禾一人溫柔以待。

  後來更是從虎狼環伺里奪權,成了真正獨掌朝綱的君王。

  沒娶雲青禾,也是為了她的安全。

  所以當雲青禾進入將軍府為妾,盛允謙也幫她撐腰。

  白鳶覺得很是荒謬。

  盛允謙見她出神,問道,「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公子說的這些,和我看到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公子說百姓安居樂業,而我看到的是到處艱難求生的百姓。有些經常看到的人,突然就會消失,大家活著就很艱難了,哪來的安居樂業。」

  說完白鳶試探的將身子靠在了盛允謙手臂上,見男人沒躲,她又感嘆了一句,「這世道,想活著,真難啊。」

  盛允謙側頭看著女孩的發頂,「你想活著?」

  「公子這話說,能活誰想死啊?」白鳶說完便『咯咯』的笑了起來。

  盛允謙之所以敢和白鳶說這麼多,又摘了帷帽,就是沒打算讓她活。

  可聊了一個晚上,他倒也確實有些捨不得了。

  也不是多喜歡白鳶,而是覺得像這種不知道他身份,又這般心意相通、言語投機的人,以後很難再遇到了。

  盛允謙指尖輕捻,昨天晚上大婚的煩悶,心中的壓抑,經過這一個晚上的暢談已經全部消散。

  而這個聽了秘密的人,現在又成了難以抉擇的事。

  倆人沉默下來,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一隻柔弱無骨般的小手落在了他腰間。

  女人慢慢伸出自己的雙臂,環在了他的腰上,腦袋還在他身上蹭了蹭。

  聲音沒了之前的嬌媚,只有悵然,「公子,謝謝你。我想今晚大概是我人生中最自由,最開心的一天了。」

  盛允謙喉嚨滾了滾,嘆息一聲,笑著道,「怎麼會,以你的性格,以後一定能繼續逍遙自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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