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黑石灘顯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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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爺,打聽清楚了。」侯七匆匆趕回,臉上帶著興奮和一絲凝重。

  「黑石灘那伙人,不是本地水匪。旗號是新的,但手法老辣。接貨的人……像行伍的,走路架勢和普通百姓不一樣。」

  「行伍的?」

  林烽坐在正房方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眼神微凝。

  這和他之前的猜測有些吻合。

  冒充水匪,勾結或假扮官兵,劫掠大商行的糧船……這背後牽扯的,恐怕不是簡單的劫財。

  「『福瑞祥』趙老爺急得嘴角都起泡了,說只要能把人和船救回來,贖金他照付,還額外再給林爺這個數!」 侯七伸出兩根手指。

  兩萬兩。加上贖金,就是七萬兩。

  這「福瑞祥」的東家,為了這批米和手下人性命,是真下了血本。當然,也可能這批米的價值,遠超明面上的數字。

  林烽轉過身,目光掃過劉三刀和侯七:「劉哥,挑十個水性最好、膽子最大、手上見過血的兄弟,要絕對可靠。侯七,你立刻去準備,要五條最好的快船,船上不顯眼的地方,多備桐油、硝石、硫磺,還有漁網、撓鉤。兵器用短刀、分水刺、弩弓,不要長傢伙,動靜太大。」

  劉三刀和侯七眼睛一亮,齊聲應道:「是!」

  「記住,」林烽聲音轉冷,「這次去,不是救人那麼簡單。我要知道,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那批米里,又藏著什麼貓膩。黑石灘不是天塹,是人挖的坑。填坑的最好辦法,就是把挖坑的人,一起埋進去。」

  次日,黃昏。江面被夕陽染成一片淒艷的血紅。五條不起眼的快船,如同五條沉默的江魚,悄無聲息地駛離了西區碼頭一處僻靜的灣漢,逆著江水,向上游的黑石灘方向駛去。

  幾個時辰後,前方水流聲忽然變得暴戾混亂,隱約可見兩片如同巨斧般劈開江面的黑色山崖輪廓——黑石灘到了!

  「到了,前面就是水灣入口。」劉三刀示意眾人停下,躲在一處突出的岩石後,低聲道,「水灣裡面地方不大,但地形複雜,像個葫蘆。如果對方有埋伏,很可能藏在兩邊的崖壁上,或者灣里的礁石後面。」

  「侯七,帶兩個人,從左邊崖壁摸上去,看看上面有沒有人。『泥鰍』,你從右邊上。小心,別弄出動靜。」林烽快速分派,「劉哥,鐵頭,你們跟我,從水下摸進去,看看灣里的情況。其餘人,在這裡接應,等我們信號。」

  眾人領命,立刻分頭行動。侯七和「泥鰍」像兩隻壁虎,悄無聲息地開始攀爬濕滑陡峭的崖壁。

  林烽、劉三刀、「鐵頭」三人則深吸一口氣,潛入冰冷刺骨的江水中,向著那如同巨獸之口的漆黑水灣潛去。

  水灣內的水流更加混亂,暗流拉扯著身體。

  林烽屏住呼吸,睜大眼睛,努力適應水下的黑暗。

  隱約能看到灣內停著幾條船的模糊黑影,比普通的漁船要大,但看不太清細節。他示意劉三刀和「鐵頭」分散開,從不同角度靠近觀察。

  就在他們即將接近那幾條船時,異變突生!

  「嘩啦!」水花響動,幾條船上同時亮起了火把!將不大的水灣照得亮如白晝!同時,兩岸崖壁上也出現了數十個火把,映照出一個個手持弓箭、弩箭、甚至還有幾把軍中制式強弩的身影!箭矢的寒光,在火光下冰冷地瞄準了水面和水灣入口!

  中計了!

  對方早有防備!

  而且,看這架勢,絕不是什麼普通水匪!那些制式強弩,根本不是民間能有的東西!

  「水下的朋友,既然來了,就出來透透氣吧!」一個嘶啞陰沉的聲音,從最大的一條船上響起。

  船頭站著一個身形瘦高、臉上戴著個簡陋木質面具的漢子,看不清面目,但眼神銳利如鷹,正冷冷地掃視著水面。

  水面下,林烽心中凜然,但並未慌亂。對方顯然是通過布置了水下鈴鐺或細線發現了他們。

  此刻浮出水面,就是活靶子。

  他當機立斷,對不遠處的劉三刀和「鐵頭」做了個「下潛,分散,製造混亂」的手勢,同時自己猛地向水下一艘船的船底潛去!船底是視野盲區,也是弓弩難以射擊的角度。

  劉三刀和「鐵頭」會意,立刻向不同方向下潛,同時用力攪動水流,拍打船體,發出「砰砰」的悶響。

  「在水下!射!」船上的面具人厲聲喝道。


  「嗖嗖嗖!」箭矢如同飛蝗般射入水中,但夜晚水下視線極差,水流又亂,效果甚微。

  就在這時,水灣入口處,忽然傳來了響亮的呼喊聲和明亮的火光!正是留守船隻的人,按照約定,聽到了隱約的異常水聲(劉三刀他們製造的聲音),點燃了預備好的、浸了桐油的柴堆,將五條空船點燃,順流向水灣口推來!同時敲鑼打鼓,大聲呼喝:「官兵來了!剿匪了!」

  熊熊火光和突如其來的喧譁,讓水灣內的伏兵一陣騷動,注意力瞬間被入口處吸引。

  「不好!有埋伏!是調虎離山!」面具人又驚又怒,但還算鎮定。

  「別慌!守住灣口!弓弩手,瞄準入口火焰!水下的人跑不了!」

  然而,就在他分神的剎那,他所在的大船船底,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破水而出,帶起漫天水花!

  正是林烽!

  林烽單手扣住船舷,腰腹發力,人已如同大鳥般翻上甲板,手中分水刺如同毒蛇吐信,直刺面具人咽喉!快!准!狠!

  面具人大駭,沒想到對方如此悍勇,竟敢直接從水下強攻主船!他急忙側身閃避,同時拔刀格擋。

  「叮!」分水刺與腰刀碰撞,火星四濺。

  面具人只覺一股巨力傳來,手臂發麻,心中更是駭然:

  此人好大的力氣!

  林烽得勢不饒人,分水刺舞成一團寒光,招招不離面具人要害!

  面具人武功不弱,但在林烽這狂風暴雨般的近身搶攻下,竟被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甲板上的其他匪徒見狀,紛紛持刀撲上。但劉三刀和「鐵頭」也已趁亂從其他位置攀上船隻,與匪徒廝殺在一起。侯七和「泥鰍」在崖壁上見狀,也立刻用弩箭向下射擊,擾亂敵陣。

  「點子扎手!風緊,扯呼!」面具人眼見手下抵擋不住,虛晃一刀,逼退林烽,厲聲高呼。

  「想走?」林烽眼中寒光一閃,手中分水刺脫手飛出,如同閃電般射向正欲跳水的面具人後心!

  面具人聽到背後惡風不善,拼命向側方一閃。

  「噗嗤!」分水刺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帶起一蓬血雨,深深扎進船舷。

  面具人痛哼一聲,卻不敢停留,一個猛子扎進漆黑的水中,消失不見。

  其餘匪徒也紛紛跳水遁走,有些跑得慢的,成了俘虜。

  戰鬥結束了。

  「清點人數,搜查船隻!」林烽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和血漬,沉聲下令。

  繳獲的匪船上面除了些兵器和糧食,並無「福瑞祥」的米,但在一口被鎖死的箱子裡,劉三刀發現了些東西——幾套半舊的官兵號衣,幾塊刻著特殊標記的木牌,還有……一小袋金沙。

  「官兵的號衣……還有金沙……」林烽拿起一塊木牌,上面刻著一個扭曲的蛇形圖案,與「福瑞祥」描述的「蛇頭旗」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精細詭異。

  「果然不是普通水匪。冒充官兵,劫掠糧船,還私藏金沙……這是有人想借水匪之名,行不軌之事,甚至……中飽私囊,或者籌集軍餉?」

  他心中念頭飛轉,隱隱感覺觸及到了某個巨大的陰謀邊緣。

  「林爺!找到『福瑞祥』的人了!」侯七興奮地跑來報告,「在那邊崖壁下一個水洞裡,捆著二十幾個人,還有幾個船工,都還活著!米船也在下游一個隱蔽河汊里找到了,米都在!」

  林烽點點頭,走到那幾名俘虜面前。幾人渾身濕透,面如土色,眼神驚恐。

  「說,你們是什麼人?誰指使的?」林烽聲音冰冷。

  「我說!我說!」他哭喊道,「我們是……是『過山風』的人!是……是宋老大……宋麻子讓我們幹的!他說有條大買賣,劫了『福瑞祥』的米,得了贖金,大家平分!那官兵衣服和牌子,也是他給的,說是用來嚇唬人,以防萬一……」

  「宋麻子現在在哪?」林烽逼問。

  「不……不知道啊!宋老大上次在碼頭被您……被您打了之後,就躲起來了,是派人傳的話……對了,傳話的人好像說,宋老大傍上了城裡的大人物,以後要干更大的買賣……」小頭目竹筒倒豆子般說道。

  城裡的大人物?林烽心中冷笑。

  看來,廢掉一個宋麻子,只是扯掉了這潭渾水表面的一層浮萍。底下,還藏著更深的泥鰍,甚至……吃人的鱷魚。

  「林爺,這些人怎麼處理?」劉三刀問。

  「把俘虜和繳獲的東西,連同『福瑞祥』的人和米船,全部帶回碼頭。派人去『福瑞祥』報信,讓他們來領人領貨……

  他抬頭,望向東方天際。經過一夜的搏殺與混亂,那裡已隱隱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經此一役,「林三爺」的名號,將不再局限於「泥窪地」和碼頭。

  而隱藏在這劫案背後的更大陰影,也將成為他下一步,撬動更高層面棋局的關鍵籌碼!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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