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聾老太太在找死
前門大街。
一條胡同里，王秘書推開一扇掉了漆的朱紅色院門，側身讓聾老太太先進去。
這是一座二進的四合院，比南鑼鼓巷那個小了不少，但青磚灰瓦，院子方正，倒也算體面。
院裡已經住了兩戶人家，一戶在前院，一戶在東廂，西廂房空著。
「老太太，以後你就住這裡。」
王秘書領著聾老太太走到西廂房門口，把鑰匙遞給她，「糧本的事，你有空去街道辦跑一趟就行。」
聾老太太接過鑰匙，推門進去。
西廂房兩間屋子，坐北朝南，比她原來在後院住的耳室寬敞多了。
牆是新刷的白灰，窗紙也是新糊的，炕上鋪著一層舊草蓆。
聾老太太拄著拐杖在屋裡走了一圈，拐杖頭在地面上敲出篤篤的響聲。
「不錯，不錯。」
她點著頭，滿臉褶子裡都夾著滿意，心裡忽然想起了王翠蘭。
翠蘭丫頭要是還在，跟著她過來伺候自己，這小日子過起來不得美滋滋的。
可惜了，那丫頭跑了。
聾老太太嘆了口氣，轉過身對王秘書說：「多謝你了，小王，老太太我曉得了。」
「行，老太太您多注意身體，廠里還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王秘書客氣地欠了欠身，轉身離開。
聾老太太站在門口朝他擺手：「去吧去吧，工作重要。」
等王秘書出了院門，一個大媽走到聾老太太面前擠出一個笑臉：
「老太太，你好，我是院裡的管事大媽，我姓周，歡迎你入住咱們院。」
聾老太太眯著渾濁的眼睛看著周大媽，耳朵偏了偏，忽然扯著嗓子說：
「啊？是管事大媽呀，你好你好，剛才送我過來的那是我一晚輩。」
周大媽的眉頭微微一皺，心想：我有問了嗎？你是耳聾還是宣揚呢。
晚輩嗎？
王秘書是楊廠長的秘書，她是知道的。
王秘書就住在隔壁的隔壁那條胡同里，跟她在同一個街道辦，見過好幾回。
這老太太說王秘書是她晚輩？
我怎麼不信呢。
「王秘書是你晚輩？」
周大媽的目光重新落在聾老太太身上停了一瞬，笑容不變。
「老太太，你跟王秘書是……？」
聾老太太笑著說：「你說小楊的秘書小王呀，就一晚輩。」
小楊。
吹！
繼續！
周大媽心裡是咯噔了一下，楊廠長在這老太太嘴裡成了「小楊」？
這個老太太是何等人，這麼牛而逼之？
軋鋼廠的楊廠長都喊小楊，得打聽清楚。
她臉上的笑容沒有減，但眼神變了一變，多了一層打量和掂量的意思。
不過她也沒有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
剛才王秘書走的時候，明明說了讓老太太自己去街道辦辦糧本。
這要是真晚輩，長輩糧本這種事，哪個晚輩不幫著跑腿辦了？
還能讓一個八十歲的老太太拄著拐杖自己去跑？
聾老太太也看出了周大媽臉上的懷疑，跟九十五號四合院不一樣，不好忽悠。
她收起笑容，成聲道：：「剛搬過來，家裡還沒收拾，就不招呼你坐了。」
周大媽也不惱，笑著說了句「那老太太您忙」，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西廂房半掩的門，臉上的笑意已經收了個乾淨。
聾老太太進屋，把門關上，然後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發愣。
這屋裡家具沒幾件，就一張舊桌子、兩條板凳、一個空柜子，炕上的草蓆破了個洞，被褥枕頭全都沒有。
廚房裡鍋碗瓢盆一件不剩，連燒水的壺都沒有。
不行，得置辦起來。
錢呢？
錢都在九十五號四合院裡，她藏了十幾年的養老金，用鐵盒子裝著，塞在後院耳室的床底下。
出門的時候走得急，只帶了隨身幾塊錢，買兩個燒餅就花光了。
聾老太太抬起頭看了看窗外，太陽正當空，大白天的，亮堂堂的。
大白天的怕什麼？
再說了，院門口全是公安，專案組三十多號人把院子圍得跟鐵桶似的，邪祟再凶也不敢白天出來吧？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聾老太太又想起了王翠蘭。
翠蘭丫頭跑了，可萬一她沒跑遠呢？
萬一她還在四合院內呢？
要是能找到她，叫她過來一塊兒住，自己出錢她出力，一個養老一個有個照應，兩全其美。
「自己老了，身邊還是得有個丫鬟伺候。」
聾老太太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拄著拐杖出了門，把西廂房的門鎖好，鑰匙揣進口袋裡。
走出院子的時候經過前院，看到周大媽正蹲在水龍頭旁邊洗菜，兩人目光碰了一下。
周大媽低頭繼續洗菜，沒有打招呼。
聾老太太也不在意，拄著拐杖走了。
周大媽等她出了院門，才抬起頭來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嘴裡嘀咕了一句：
「呸，裝什麼大尾巴狼。」
然後繼續洗她的白菜幫子。
關起門來各過各的日子，誰管你是誰。
王秘書帶來的又怎樣？
是王秘書的媽也不行。
糧本還得自己去跑，裝什麼有晚輩孝敬的老太君。
秘書怎麼了，與自己家有關係嗎。
聾老太太拄著拐杖，沿著南鑼鼓巷的路往九五號四合院走。
在這條熟悉的巷子裡，今天聽起來格外孤單。
巷子裡沒幾個人，偶爾路過一兩個行人也都是低著頭快步走，不敢往兩邊多看一眼。
誰都知道這條巷子裡昨晚死了八個人，誰都不願意在這裡多待一秒鐘。
走到四合院門口，兩個站崗的公安看到她，主動迎了上來。
「老太太，您怎麼又回來了？」
小張認識她，今天早上就是他給聾老太太他們開的院門，還以為出去後離開了呢。
「回來拿點東西。」
聾老太太笑了笑。
「你慢點走，院裡地不平，小心別絆著。」
「曉得，曉得。」
其他公安同志們見到她來，紛紛跟她打招呼，畢竟老人家嘛。
院裡出現八條命案，該關心的必須關心。
關於院裡人紛紛離開四合院，他們睜一眼閉隻眼，強行把人留在院中，在出人命算誰的？
誰也不敢擔責人，哪怕是專案組的組長秦明，李所長那更不可能了。
現在他就是給秦明打輔助。
聾老太太進入四合院，院子裡空蕩蕩的。
前院沒人，中院沒人，後院依舊沒人。
人呢？
都去哪兒了？
聾老太太沒由來的慌亂，轉身朝不遠處一個正在做記錄的公安招了招手。
「同志，請問院裡的人都去哪兒了？」
……
一條胡同里，王秘書推開一扇掉了漆的朱紅色院門，側身讓聾老太太先進去。
這是一座二進的四合院，比南鑼鼓巷那個小了不少，但青磚灰瓦，院子方正，倒也算體面。
院裡已經住了兩戶人家，一戶在前院，一戶在東廂，西廂房空著。
「老太太，以後你就住這裡。」
王秘書領著聾老太太走到西廂房門口，把鑰匙遞給她，「糧本的事，你有空去街道辦跑一趟就行。」
聾老太太接過鑰匙，推門進去。
西廂房兩間屋子，坐北朝南，比她原來在後院住的耳室寬敞多了。
牆是新刷的白灰，窗紙也是新糊的，炕上鋪著一層舊草蓆。
聾老太太拄著拐杖在屋裡走了一圈，拐杖頭在地面上敲出篤篤的響聲。
「不錯，不錯。」
她點著頭，滿臉褶子裡都夾著滿意，心裡忽然想起了王翠蘭。
翠蘭丫頭要是還在，跟著她過來伺候自己，這小日子過起來不得美滋滋的。
可惜了，那丫頭跑了。
聾老太太嘆了口氣，轉過身對王秘書說：「多謝你了，小王，老太太我曉得了。」
「行，老太太您多注意身體，廠里還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王秘書客氣地欠了欠身，轉身離開。
聾老太太站在門口朝他擺手：「去吧去吧，工作重要。」
等王秘書出了院門，一個大媽走到聾老太太面前擠出一個笑臉：
「老太太，你好，我是院裡的管事大媽，我姓周，歡迎你入住咱們院。」
聾老太太眯著渾濁的眼睛看著周大媽，耳朵偏了偏，忽然扯著嗓子說：
「啊？是管事大媽呀，你好你好，剛才送我過來的那是我一晚輩。」
周大媽的眉頭微微一皺，心想：我有問了嗎？你是耳聾還是宣揚呢。
晚輩嗎？
王秘書是楊廠長的秘書，她是知道的。
王秘書就住在隔壁的隔壁那條胡同里，跟她在同一個街道辦，見過好幾回。
這老太太說王秘書是她晚輩？
我怎麼不信呢。
「王秘書是你晚輩？」
周大媽的目光重新落在聾老太太身上停了一瞬，笑容不變。
「老太太，你跟王秘書是……？」
聾老太太笑著說：「你說小楊的秘書小王呀，就一晚輩。」
小楊。
吹！
繼續！
周大媽心裡是咯噔了一下，楊廠長在這老太太嘴裡成了「小楊」？
這個老太太是何等人，這麼牛而逼之？
軋鋼廠的楊廠長都喊小楊，得打聽清楚。
她臉上的笑容沒有減，但眼神變了一變，多了一層打量和掂量的意思。
不過她也沒有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
剛才王秘書走的時候，明明說了讓老太太自己去街道辦辦糧本。
這要是真晚輩，長輩糧本這種事，哪個晚輩不幫著跑腿辦了？
還能讓一個八十歲的老太太拄著拐杖自己去跑？
聾老太太也看出了周大媽臉上的懷疑，跟九十五號四合院不一樣，不好忽悠。
她收起笑容，成聲道：：「剛搬過來，家裡還沒收拾，就不招呼你坐了。」
周大媽也不惱，笑著說了句「那老太太您忙」，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西廂房半掩的門，臉上的笑意已經收了個乾淨。
聾老太太進屋，把門關上，然後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發愣。
這屋裡家具沒幾件，就一張舊桌子、兩條板凳、一個空柜子，炕上的草蓆破了個洞，被褥枕頭全都沒有。
廚房裡鍋碗瓢盆一件不剩，連燒水的壺都沒有。
不行，得置辦起來。
錢呢？
錢都在九十五號四合院裡，她藏了十幾年的養老金，用鐵盒子裝著，塞在後院耳室的床底下。
出門的時候走得急，只帶了隨身幾塊錢，買兩個燒餅就花光了。
聾老太太抬起頭看了看窗外，太陽正當空，大白天的，亮堂堂的。
大白天的怕什麼？
再說了，院門口全是公安，專案組三十多號人把院子圍得跟鐵桶似的，邪祟再凶也不敢白天出來吧？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聾老太太又想起了王翠蘭。
翠蘭丫頭跑了，可萬一她沒跑遠呢？
萬一她還在四合院內呢？
要是能找到她，叫她過來一塊兒住，自己出錢她出力，一個養老一個有個照應，兩全其美。
「自己老了，身邊還是得有個丫鬟伺候。」
聾老太太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拄著拐杖出了門，把西廂房的門鎖好，鑰匙揣進口袋裡。
走出院子的時候經過前院，看到周大媽正蹲在水龍頭旁邊洗菜，兩人目光碰了一下。
周大媽低頭繼續洗菜，沒有打招呼。
聾老太太也不在意，拄著拐杖走了。
周大媽等她出了院門，才抬起頭來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嘴裡嘀咕了一句：
「呸，裝什麼大尾巴狼。」
然後繼續洗她的白菜幫子。
關起門來各過各的日子，誰管你是誰。
王秘書帶來的又怎樣？
是王秘書的媽也不行。
糧本還得自己去跑，裝什麼有晚輩孝敬的老太君。
秘書怎麼了，與自己家有關係嗎。
聾老太太拄著拐杖，沿著南鑼鼓巷的路往九五號四合院走。
在這條熟悉的巷子裡，今天聽起來格外孤單。
巷子裡沒幾個人，偶爾路過一兩個行人也都是低著頭快步走，不敢往兩邊多看一眼。
誰都知道這條巷子裡昨晚死了八個人，誰都不願意在這裡多待一秒鐘。
走到四合院門口，兩個站崗的公安看到她，主動迎了上來。
「老太太，您怎麼又回來了？」
小張認識她，今天早上就是他給聾老太太他們開的院門，還以為出去後離開了呢。
「回來拿點東西。」
聾老太太笑了笑。
「你慢點走，院裡地不平，小心別絆著。」
「曉得，曉得。」
其他公安同志們見到她來，紛紛跟她打招呼，畢竟老人家嘛。
院裡出現八條命案，該關心的必須關心。
關於院裡人紛紛離開四合院，他們睜一眼閉隻眼，強行把人留在院中，在出人命算誰的？
誰也不敢擔責人，哪怕是專案組的組長秦明，李所長那更不可能了。
現在他就是給秦明打輔助。
聾老太太進入四合院，院子裡空蕩蕩的。
前院沒人，中院沒人，後院依舊沒人。
人呢？
都去哪兒了？
聾老太太沒由來的慌亂，轉身朝不遠處一個正在做記錄的公安招了招手。
「同志，請問院裡的人都去哪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