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林天：爸你不走，我就喊別人當爸了。
提到兒子的安全問題。
林母的手一抖，納鞋底的針扎進了指腹里，低頭一看，一顆殷紅的血珠從指尖冒了出來。
她把手指放在嘴裡吸了吸，繡花鞋面從膝蓋上滑落，掉在地上也沒去撿。
「一晚上七條人命……」
「賈東旭，劉光福，劉光天，棒梗，閻解成，閻解放，閻解曠……當家的，你說的對。
全是男的。
最大的賈東旭也就二十六出頭，最小的棒梗八歲
這……這到底是誰幹的？是人是鬼？為什麼要專挑男人下手？」
林建國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絲苦笑：「我要知道是誰幹的，現在就去派出所報告了。
但問題是沒人知道，連派出所都不知道。
你沒看到剛才小王同志那個臉色嗎？
他們一點頭緒都沒有，案子到現在連個嫌疑人都沒有。」
他站起來，走到炕邊，低頭看著糖糖圓圓的小臉。
小姑娘在夢裡翻了個身，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好像是「鍋鍋，糖葫蘆好吃」。
林建國的眼角抽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極深的恐懼，是那種一個父親在想到自己的孩子可能受到傷害時才會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林母也站起來走到炕邊，把糖糖蹬開的被子重新蓋好，然後她轉身抓住林建國的胳膊。
「當家的，那你怎麼辦？」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已經有淚光在閃了。
結婚快十年，她太了解自己的男人了。
林建國說讓她帶著孩子們回娘家，用的是「你帶著孩子們」，不是「我們一家人」。
他已經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要不，你跟著我們一塊兒去我娘家吧，蘇市沒多遠的，坐汽車三個鐘頭就到了。
我娘家的房子雖然不大，但擠一擠還是住得下的。
等這個風頭過去了，等派出所把兇手抓住了，我們再回來。
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麼都強，當家的，你說是不是？」
林建國看著自己的妻子，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狠狠地揪著。
他知道她怕。
她怕的不是死，她怕的是一家人散了，怕的是自己留在這裡出了事，怕的是孩子們沒了爹。
林建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可是這邊的工作……」
「工作算什麼！」
林母急了。
回頭看了一眼炕上的孩子們，確認沒被吵醒，才轉回來繼續說道，「命都沒了還要什麼工作？
你看賈東旭，軋鋼廠的正式工又怎樣？
還不是說沒就沒了。
你看閻解成，才剛娶媳婦兒，好好地走在路上報個警，腦袋就搬家了，你留在這裡，萬一有個意外……」
她說到這裡說不下去了，只是死死地抓著林建國的胳膊。
「你是不是想讓我給你守寡？是不是想讓小天和糖糖沒了爹？」
「是呀爸，你留在院裡要是有個意外，你是不是想讓我喊別人爸？」
林天不知什麼時候從被窩裡坐起來，大眼睛直溜溜的望著林建國。
林建國先是一愣，然後氣笑了，從炕上抓起一隻鞋底子作勢要打：「臭小子，怎麼跟你爸說話呢。」
林母也被逗笑了，但她馬上又繃起臉，用沾著眼淚的手指著林天笑罵道：
「小兔崽子，嘴上沒個把門的，什麼話都敢說。」
林建國忽的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八歲，瘦瘦小小的，一雙眼睛倒是又黑又亮，透著那麼一股子機靈勁兒。
這孩子打小就聰明，說話做事比同齡人沉穩得多，有時候說的話連大人都接不上來。
他想到閻解曠，那孩子也就十二歲，閻家的老么，昨天還在追逐打鬧呢，現在腦袋都沒了。
林建國又看了看炕上熟睡的糖糖，五歲的小姑娘，扎著兩根羊角辮，睡覺的時候還在流口水。
如果這個家沒有了他，這兩個孩子怎麼辦？
媳婦兒一個人能撐得住嗎？
蘇市娘家的日子雖然勉強能過，但寄人籬下的日子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想到這裡，他忽然覺得去蘇市這件事，不能再猶豫了。
「行，天亮之後，我就去請假，請完假咱們立刻就走，不耽擱，我們一塊去蘇市。
林母的臉上立刻亮了起來：「真的？」
「真的。」
林建國點了點頭，「我去廠辦請假，就說你娘家有點急事，需要我過去幫著處理，請個十天半個月的假。」
林母欣喜地連連點頭，眼淚還在臉上掛著，嘴角卻已經翹起來了。
「好好好，只要咱們一家人能在一起，去哪都行。
那我先去收拾東西了，天亮之後我們一家人就走，離開這個地方，躲得遠遠的。
一家人整整齊齊的，比什麼都好。
東西不用帶太多，夠穿就行。
蘇市那邊雖然不如京城，但好歹是自家娘家，吃喝不用愁。
等這邊的事情平了，我們再回來，就當是回娘家串了個門。」
她說完就轉身去翻箱籠了，動作又快又急，好像晚了一分鐘就會多一分危險。
從炕櫃裡拽出一個打著補丁的藍布包袱皮，鋪在炕上，開始往裡面放衣服。
「小天的棉褲帶兩條，糖糖的小棉襖得拿那件粉紅色的，那件厚實。
你的工作服要不要帶？
算了別帶了，去蘇市又不是去幹活，帶件體面的……」
林母絮絮叨叨的，像是在給自己壯膽，又像是在用這些瑣碎的家務來填滿腦子，讓自己沒有空隙去想那些可怕的事情。
林建國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然後目光又落在了炕上的兩個孩子身上。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老天保佑，讓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林天聽父親說到要離開這兒，他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他還要繼續幹大事，治癒眾禽獸，在沒有把眾禽治癒之前，家裡人離開最好。
這樣才能擺脫嫌疑。
不然……
院裡人全死光了，你家屁事沒有，怎麼也說不過去，嫌疑就跑不了。
現在離開一陣子，是最好的選擇。
等風頭過了再回來，公安查不到人，案子慢慢變成懸案，一切就都安全了。
更重要的是，父母和糖糖留在院子裡，隨時都有可能出現意外。
不是他下的手，而是眾禽狗急跳牆。
屆時，自己一出手。
林家就不乾淨了。
一家人只能被迫離開大陸，去香江。
父母肯定是不願的。
……
林母的手一抖，納鞋底的針扎進了指腹里，低頭一看，一顆殷紅的血珠從指尖冒了出來。
她把手指放在嘴裡吸了吸，繡花鞋面從膝蓋上滑落，掉在地上也沒去撿。
「一晚上七條人命……」
「賈東旭，劉光福，劉光天，棒梗，閻解成，閻解放，閻解曠……當家的，你說的對。
全是男的。
最大的賈東旭也就二十六出頭，最小的棒梗八歲
這……這到底是誰幹的？是人是鬼？為什麼要專挑男人下手？」
林建國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絲苦笑：「我要知道是誰幹的，現在就去派出所報告了。
但問題是沒人知道，連派出所都不知道。
你沒看到剛才小王同志那個臉色嗎？
他們一點頭緒都沒有，案子到現在連個嫌疑人都沒有。」
他站起來，走到炕邊，低頭看著糖糖圓圓的小臉。
小姑娘在夢裡翻了個身，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好像是「鍋鍋，糖葫蘆好吃」。
林建國的眼角抽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極深的恐懼，是那種一個父親在想到自己的孩子可能受到傷害時才會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林母也站起來走到炕邊，把糖糖蹬開的被子重新蓋好，然後她轉身抓住林建國的胳膊。
「當家的，那你怎麼辦？」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已經有淚光在閃了。
結婚快十年，她太了解自己的男人了。
林建國說讓她帶著孩子們回娘家，用的是「你帶著孩子們」，不是「我們一家人」。
他已經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要不，你跟著我們一塊兒去我娘家吧，蘇市沒多遠的，坐汽車三個鐘頭就到了。
我娘家的房子雖然不大，但擠一擠還是住得下的。
等這個風頭過去了，等派出所把兇手抓住了，我們再回來。
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麼都強，當家的，你說是不是？」
林建國看著自己的妻子，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狠狠地揪著。
他知道她怕。
她怕的不是死，她怕的是一家人散了，怕的是自己留在這裡出了事，怕的是孩子們沒了爹。
林建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可是這邊的工作……」
「工作算什麼！」
林母急了。
回頭看了一眼炕上的孩子們，確認沒被吵醒，才轉回來繼續說道，「命都沒了還要什麼工作？
你看賈東旭，軋鋼廠的正式工又怎樣？
還不是說沒就沒了。
你看閻解成，才剛娶媳婦兒，好好地走在路上報個警，腦袋就搬家了，你留在這裡，萬一有個意外……」
她說到這裡說不下去了，只是死死地抓著林建國的胳膊。
「你是不是想讓我給你守寡？是不是想讓小天和糖糖沒了爹？」
「是呀爸，你留在院裡要是有個意外，你是不是想讓我喊別人爸？」
林天不知什麼時候從被窩裡坐起來，大眼睛直溜溜的望著林建國。
林建國先是一愣，然後氣笑了，從炕上抓起一隻鞋底子作勢要打：「臭小子，怎麼跟你爸說話呢。」
林母也被逗笑了，但她馬上又繃起臉，用沾著眼淚的手指著林天笑罵道：
「小兔崽子，嘴上沒個把門的，什麼話都敢說。」
林建國忽的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八歲，瘦瘦小小的，一雙眼睛倒是又黑又亮，透著那麼一股子機靈勁兒。
這孩子打小就聰明，說話做事比同齡人沉穩得多，有時候說的話連大人都接不上來。
他想到閻解曠，那孩子也就十二歲，閻家的老么，昨天還在追逐打鬧呢，現在腦袋都沒了。
林建國又看了看炕上熟睡的糖糖，五歲的小姑娘，扎著兩根羊角辮，睡覺的時候還在流口水。
如果這個家沒有了他，這兩個孩子怎麼辦？
媳婦兒一個人能撐得住嗎？
蘇市娘家的日子雖然勉強能過，但寄人籬下的日子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想到這裡，他忽然覺得去蘇市這件事，不能再猶豫了。
「行，天亮之後，我就去請假，請完假咱們立刻就走，不耽擱，我們一塊去蘇市。
林母的臉上立刻亮了起來：「真的？」
「真的。」
林建國點了點頭，「我去廠辦請假，就說你娘家有點急事，需要我過去幫著處理，請個十天半個月的假。」
林母欣喜地連連點頭，眼淚還在臉上掛著，嘴角卻已經翹起來了。
「好好好，只要咱們一家人能在一起，去哪都行。
那我先去收拾東西了，天亮之後我們一家人就走，離開這個地方，躲得遠遠的。
一家人整整齊齊的，比什麼都好。
東西不用帶太多，夠穿就行。
蘇市那邊雖然不如京城，但好歹是自家娘家，吃喝不用愁。
等這邊的事情平了，我們再回來，就當是回娘家串了個門。」
她說完就轉身去翻箱籠了，動作又快又急，好像晚了一分鐘就會多一分危險。
從炕櫃裡拽出一個打著補丁的藍布包袱皮，鋪在炕上，開始往裡面放衣服。
「小天的棉褲帶兩條，糖糖的小棉襖得拿那件粉紅色的，那件厚實。
你的工作服要不要帶？
算了別帶了，去蘇市又不是去幹活，帶件體面的……」
林母絮絮叨叨的，像是在給自己壯膽，又像是在用這些瑣碎的家務來填滿腦子，讓自己沒有空隙去想那些可怕的事情。
林建國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然後目光又落在了炕上的兩個孩子身上。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老天保佑，讓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林天聽父親說到要離開這兒，他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他還要繼續幹大事，治癒眾禽獸，在沒有把眾禽治癒之前，家裡人離開最好。
這樣才能擺脫嫌疑。
不然……
院裡人全死光了，你家屁事沒有，怎麼也說不過去，嫌疑就跑不了。
現在離開一陣子，是最好的選擇。
等風頭過了再回來，公安查不到人，案子慢慢變成懸案，一切就都安全了。
更重要的是，父母和糖糖留在院子裡，隨時都有可能出現意外。
不是他下的手，而是眾禽狗急跳牆。
屆時，自己一出手。
林家就不乾淨了。
一家人只能被迫離開大陸，去香江。
父母肯定是不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