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暴風雨前夕
與此同時。
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裡，誰家都沒有睡。
閻家。
三大媽楊瑞華坐在炕沿上，身上披著一件打了補丁的棉襖，眼睛一直盯著門口的方向。
每次門外有風吹草動，她都會下意識地直起身子，豎著耳朵聽一陣。
這樣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
「當家的，這麼久了，解成他們怎麼還沒有回來？紅星派出所也就十來分鐘的路程，這都快一個半小時了，不會……」
不會碰上髒東西了吧這句話她沒說出來。
閻埠貴坐在條凳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睛雖然盯著報紙，但目光是散的，根本就沒有在看。
聽到楊瑞華的聲音，他抬起眼皮，目光從報紙上方越過去，看了一眼牆上的老掛鍾。
距離三個兒子出門，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小時。
一里地的路程，來回二十多分鐘足夠了。
就算是到了派出所要做筆錄，要說明情況，一個小時也綽綽有餘。
兩個小時還沒回來，確實有點不太對勁。
但他沒有把這些擔憂說出來。
說出來只能徒增家裡人的擔心。
閻埠貴放下報紙，用儘量平靜的語氣說道：「可能是大晚上外面冷，他們走得慢。」
「那也該到了呀。」
楊瑞華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不安，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問閻埠貴，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解成這孩子平時辦事最利索了，解放雖然毛躁，但也不是沒有分寸的人。
就算他倆磨蹭，解曠那孩子腿短走得慢，那也不至於走快兩個小時呀。」
「哎呀，你就別瞎操心了。」
閻埠貴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但這種不耐煩明顯是裝出來的，是用來掩飾自己心裡同樣的不安。
「三個大小伙子，能出什麼事？又不是三歲小孩，路也認得，派出所也找得到。
可能是到了那邊，人家警察問得仔細，耽誤了時間。」
楊瑞華不說話了，身體微微一顫，隨即又自嘲地笑了笑，搖搖頭：「我這是自己嚇自己。」
「可不是嘛。」
閻埠貴附和了一句，但眼睛還是不自覺地往門口瞟了一眼。
「等會兒他們就回來了，回來肯定嚷嚷著又冷又餓，你還得起來給他們熱飯。你呀，趁現在眯一會兒，省得到時候沒精神。」
楊瑞華嗯了一聲，但身體紋絲不動，依然保持著那個望向門口的姿態。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
閻埠貴放下報紙，心緒飄遠，現在自己的三個兒子又去了派出所。
他心頭忽然湧上了一股不祥的預感，這種感覺來得很突然，沒有任何徵兆。
不由想起三個兒子出門前的那一刻。
閻埠貴當時猶豫了一下。
就那麼一秒鐘的猶豫。
他應該阻止他們的。
應該讓他們等到天亮再去。
應該跟他們一起去。
應該……
三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那是閻埠貴最後一次看到自己的三個兒子。
他不知道。
此刻的他，還只是覺得心頭有些不舒服，有些莫名的煩躁。
他把那歸咎於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歸咎於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歸咎於天氣太冷。
「當家的，你說……他們會不會遇上什麼事了？」
楊瑞華終究還是坐不住了，此刻心裡慌的很。
「能遇上什麼事？」
閻埠貴把聲音提高半度，用音量來壓制心裡的不安，「這年頭雖然不太平，但三個大活人走在路上，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你別胡思亂想了，趕緊歇著吧。」
楊瑞華被他這麼一吼，不敢再問了。
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在微微發抖，十指絞在一起，
不敢再說話。
但她心裡那個不安的種子，已經悄悄地發芽了。
她看著門口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怕什麼。
閻埠貴把報紙翻了一面，假裝在看著報紙上的字，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耳朵一直在捕捉著院子外的動靜，但他什麼都沒有聽到。
只有風聲。
只有心跳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滴答。
滴答。
楊瑞華開始回想今天晚上的種種，三個兒子在屋子裡嘀嘀咕咕地。
她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
然後他們就被當家的喊去報警，他們要出門時，
她還問了一句：「報警？報什麼警？」
閻解成只是說了一句：「媽，你別問了，你在屋內好好照顧小妹，等我們回來再跟你說。」
然後三個兒子就走了。
等他們回來再說。
可是他們現在還不回來。
而不讓她照顧解娣的原因是，棒梗死的悽慘，怕嚇到她們。
楊瑞華忽然覺得身上很冷，冷得她打了個哆嗦，把棉襖又裹緊了一些。
但那股冷意不是從外面來，而是心底。
「當家的，咱家三個兒子……不會……不會真的有事的吧？」
閻埠貴放下了報紙。
這一次，他沒有反駁，沒有不耐煩，沒有用更大的聲音來掩飾什麼。
他只是沉默了很長很長時間。
然後說：「不會有事的。」
聲音很輕，像是在說服楊瑞華，也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但他那雙批改過無數本作業的手顫抖著，院裡接連死人，三個兒子這麼久不歸來，他怎麼不擔心？
院子外面，很遠很遠的地方，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
是三個人的腳步。
正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走來。
越來越近。
越來越清晰。
楊瑞華猛地抬起頭，眼睛亮了一瞬，像是抓到了什麼希望：「是不是他們回來了？」
閻埠貴豎起耳朵聽了片刻，確實是三個人的腳步，他面露喜色，暗暗鬆了一口氣。
心跳和腳步聲重疊在了一起。
越來越快。
越來越響。
沒事就好，真的。
然後腳步聲在四合院大門口停了下來。
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誰呀？」
院子裡傳來一個警惕的聲音，是住在前院的唐家老三。
今晚院子裡接連死人，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驚出一身冷汗。
「派出所的，開門。」
張德福應了一聲。
唐傘把門先一步打開，「同志，這麼晚了……」
小王沒有回答他，只是問了一句：「閻老師家在哪個屋？」
唐傘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往後指了指，閻埠貴跟楊瑞華剛好開門走出來。
院子其他人紛紛打開門。
所有人都在看這三個深夜來訪的警察，所有人的心裡都在犯嘀咕。
又出什麼事了？
……
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裡，誰家都沒有睡。
閻家。
三大媽楊瑞華坐在炕沿上，身上披著一件打了補丁的棉襖，眼睛一直盯著門口的方向。
每次門外有風吹草動，她都會下意識地直起身子，豎著耳朵聽一陣。
這樣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
「當家的，這麼久了，解成他們怎麼還沒有回來？紅星派出所也就十來分鐘的路程，這都快一個半小時了，不會……」
不會碰上髒東西了吧這句話她沒說出來。
閻埠貴坐在條凳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睛雖然盯著報紙，但目光是散的，根本就沒有在看。
聽到楊瑞華的聲音，他抬起眼皮，目光從報紙上方越過去，看了一眼牆上的老掛鍾。
距離三個兒子出門，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小時。
一里地的路程，來回二十多分鐘足夠了。
就算是到了派出所要做筆錄，要說明情況，一個小時也綽綽有餘。
兩個小時還沒回來，確實有點不太對勁。
但他沒有把這些擔憂說出來。
說出來只能徒增家裡人的擔心。
閻埠貴放下報紙，用儘量平靜的語氣說道：「可能是大晚上外面冷，他們走得慢。」
「那也該到了呀。」
楊瑞華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不安，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問閻埠貴，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解成這孩子平時辦事最利索了，解放雖然毛躁，但也不是沒有分寸的人。
就算他倆磨蹭，解曠那孩子腿短走得慢，那也不至於走快兩個小時呀。」
「哎呀，你就別瞎操心了。」
閻埠貴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但這種不耐煩明顯是裝出來的，是用來掩飾自己心裡同樣的不安。
「三個大小伙子，能出什麼事？又不是三歲小孩，路也認得，派出所也找得到。
可能是到了那邊，人家警察問得仔細，耽誤了時間。」
楊瑞華不說話了，身體微微一顫，隨即又自嘲地笑了笑，搖搖頭：「我這是自己嚇自己。」
「可不是嘛。」
閻埠貴附和了一句，但眼睛還是不自覺地往門口瞟了一眼。
「等會兒他們就回來了，回來肯定嚷嚷著又冷又餓，你還得起來給他們熱飯。你呀，趁現在眯一會兒，省得到時候沒精神。」
楊瑞華嗯了一聲，但身體紋絲不動，依然保持著那個望向門口的姿態。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
閻埠貴放下報紙，心緒飄遠，現在自己的三個兒子又去了派出所。
他心頭忽然湧上了一股不祥的預感，這種感覺來得很突然，沒有任何徵兆。
不由想起三個兒子出門前的那一刻。
閻埠貴當時猶豫了一下。
就那麼一秒鐘的猶豫。
他應該阻止他們的。
應該讓他們等到天亮再去。
應該跟他們一起去。
應該……
三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那是閻埠貴最後一次看到自己的三個兒子。
他不知道。
此刻的他，還只是覺得心頭有些不舒服，有些莫名的煩躁。
他把那歸咎於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歸咎於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歸咎於天氣太冷。
「當家的，你說……他們會不會遇上什麼事了？」
楊瑞華終究還是坐不住了，此刻心裡慌的很。
「能遇上什麼事？」
閻埠貴把聲音提高半度，用音量來壓制心裡的不安，「這年頭雖然不太平，但三個大活人走在路上，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你別胡思亂想了，趕緊歇著吧。」
楊瑞華被他這麼一吼，不敢再問了。
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在微微發抖，十指絞在一起，
不敢再說話。
但她心裡那個不安的種子，已經悄悄地發芽了。
她看著門口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怕什麼。
閻埠貴把報紙翻了一面，假裝在看著報紙上的字，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耳朵一直在捕捉著院子外的動靜，但他什麼都沒有聽到。
只有風聲。
只有心跳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滴答。
滴答。
楊瑞華開始回想今天晚上的種種，三個兒子在屋子裡嘀嘀咕咕地。
她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
然後他們就被當家的喊去報警，他們要出門時，
她還問了一句：「報警？報什麼警？」
閻解成只是說了一句：「媽，你別問了，你在屋內好好照顧小妹，等我們回來再跟你說。」
然後三個兒子就走了。
等他們回來再說。
可是他們現在還不回來。
而不讓她照顧解娣的原因是，棒梗死的悽慘，怕嚇到她們。
楊瑞華忽然覺得身上很冷，冷得她打了個哆嗦，把棉襖又裹緊了一些。
但那股冷意不是從外面來，而是心底。
「當家的，咱家三個兒子……不會……不會真的有事的吧？」
閻埠貴放下了報紙。
這一次，他沒有反駁，沒有不耐煩，沒有用更大的聲音來掩飾什麼。
他只是沉默了很長很長時間。
然後說：「不會有事的。」
聲音很輕，像是在說服楊瑞華，也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但他那雙批改過無數本作業的手顫抖著，院裡接連死人，三個兒子這麼久不歸來，他怎麼不擔心？
院子外面，很遠很遠的地方，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
是三個人的腳步。
正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走來。
越來越近。
越來越清晰。
楊瑞華猛地抬起頭，眼睛亮了一瞬，像是抓到了什麼希望：「是不是他們回來了？」
閻埠貴豎起耳朵聽了片刻，確實是三個人的腳步，他面露喜色，暗暗鬆了一口氣。
心跳和腳步聲重疊在了一起。
越來越快。
越來越響。
沒事就好，真的。
然後腳步聲在四合院大門口停了下來。
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誰呀？」
院子裡傳來一個警惕的聲音，是住在前院的唐家老三。
今晚院子裡接連死人，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驚出一身冷汗。
「派出所的，開門。」
張德福應了一聲。
唐傘把門先一步打開，「同志，這麼晚了……」
小王沒有回答他，只是問了一句：「閻老師家在哪個屋？」
唐傘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往後指了指，閻埠貴跟楊瑞華剛好開門走出來。
院子其他人紛紛打開門。
所有人都在看這三個深夜來訪的警察，所有人的心裡都在犯嘀咕。
又出什麼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