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賈東旭再次盪鞦韆
半夜。
房間內。
糖糖已經睡著了，小手捏著林天的衣角，呼吸均勻得像一隻蜷在窩裡的小貓。
林天沒有睡。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睜著，鬼影也一直在院內盯著，這時西廂房的門軸轉了一下。
一個黑影從門縫裡閃出來，貼著牆根，貓著腰，鬼影無聲無息地跟在那道黑影身後。
賈東旭翻過院牆時，林天的鬼影已經貼在他身後的陰影中了。
『賈東旭，自家一切悲劇的導火索。』
『若是沒有他去偷軋鋼廠的廢鐵，父親不會被易中海弄去鍋爐車間，從而意外發現了楊廠長的錯誤，最後家破人亡。』
『既然始於賈東旭，那就先終賈東旭。』
賈東旭落地後蹲在牆根下，突然感覺一陣寒意回頭張望了一眼，確認沒有人發現，才直起身。
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朝巷子外走去，手裡的麻袋裡的幾塊廢鐵隨著步伐輕輕碰響。
「哎，媽也太摳，好在摳出二十塊買糧食，不然明天要吃西北風了。」
「還好拿的廢鐵還有一些，正好拿去了，去暗門子爽爽，嘿嘿……」
林天的鬼影貼在他身後的陰影中，賈東旭走得不快不慢，偶爾停下來四處張望。
他穿過兩條巷子，拐進一條更窄的、沒有路燈的胡同。
遠處接頭的人的輪廓在夜色中漸漸浮現，一盞馬燈掛在竹竿上。
賈東旭走過去蹲下身，從懷裡掏出那些廢鐵，一塊一塊地放在麻袋邊沿。
那人用腳踢了踢鐵塊，又拿起一塊掂了掂，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塊？」
賈東旭壓低聲音，「這可是上好的鋼材，你給三十塊？」
「三十塊，不能在高了，我們也是擔風險的，不要拉倒。」
賈東旭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人從懷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票子，數了三張大黑十遞過來。
賈東旭接過錢，沒有數，直接揣進懷裡，站起身，轉身就走，走路的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
偷廢鐵賣？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無聲地移動了位置，從賈東旭背後的陰影移到了他前方的陰影里。
賈東旭迎面感受到一股微涼的風，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卻沒有停步。
大晚上有些冷是很正常。
可突然，一道冰冷的聲音輕飄飄地貼著他的耳膜低語道：「賈東旭。」
賈東旭猛地停住腳步，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他立馬左右張望，巷子裡空無一人，「誰？」
沒有人回答。
賈東旭的聲音發緊，開始顫抖，內心更加害怕了，轉身就跑。
穿過兩條巷子，拐進一條更窄的胡同，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卻清清楚楚地跟在他身後，賈東旭猛地停住，回頭張望。
巷子空蕩蕩的，只有月光撒下。
他又走了幾步，那腳步聲又響起來了。
不緊不慢，像一個耐心的獵人，在等著獵物自己耗盡力氣。
賈東旭慌了。
更加恐懼了。
再次瘋狂的逃跑。
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又拐進另一條，像一隻被驚擾的老鼠，在夜色中左衝右突。
但那腳步聲始終跟在後面，不遠不近，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始終系在他的腳踝上。
賈東旭感覺自己跑得肺里像塞了一團燒紅的鐵絲，在四合院外的一棵老槐樹下停下來，
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終於到了，只要自己回到四合院。
不管身後跟著的是誰？還是什麼鬼東西，只要人多，他避他鋒芒？
賈東旭自信心又回來了，轉過頭，往身後看了一眼。
巷口站著一個人。
矮小的，瘦削的，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邊緣靜靜站立。
那張臉白得像紙，眼睛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嘴角彎著一道不屬於活人的弧度。
賈東旭的腿一軟，整個人摔倒在地，後背撞在粗糙的樹皮上。
大腦一瞬間喪失思考。
但身體的本能恐懼趨使著他求饒： 「別過來……別過來……鬼大爺，冤有頭債有主，你別殺我。」
林天往前飄了一步，沒有腳，卻帶著風聲。
「賈東旭，我來找你討命了。」
什麼？
討命？
索自己命的？
賈東旭恐懼的手在口袋裡摸索著，掏出一把皺巴巴的票子，「鬼大爺！我有錢！五十塊！都給你！求你放過我……」
他把錢舉過頭頂，像舉手投降。
林天低頭看著那團鈔票，冷哼一聲道：「糊塗！殺了你，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用我的錢買你的命，你腦袋秀逗了。」
賈東旭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幾張鈔票從指縫間滑落，落在青石板上，他張了張嘴，只感覺眼前一黑。
然後他的身體軟軟地歪向一側，像一株被連根拔起的植物，在夜風中緩緩倒下。
月光照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上。
枝條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像一個正在無聲嘆息的人。
麻繩的一端系在賈東旭的脖子上，另一端已經掛在了頭頂最粗的那根枝椏上。
幾秒鐘後，他的身體開始緩緩上升，像一艘沒有帆也沒有槳的船，正被一股看不見的水流輕輕托起，在風中微微搖晃。
夜黑風高。
正好。
血債血償！
下次不夠就多來幾次。
四合院裡，後罩房的床上，林天翻了個身，替熟睡的糖糖掖了掖被角。
不夠，還不夠。
林天的鬼影站在歪脖子老槐樹下，仰頭看著樹上那個正在夜風中輕輕擺盪的身影。
賈東旭的身體像一口沒有鍾舌的舊鐘，在風裡緩緩轉著圈，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隨著擺動忽長忽短。
林天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像完成了一件不太費力的小事。
「不錯，不錯。」
「原著中賈東旭一直都是掛牆上的存在，如今掛樹上依舊是那麼的合適。」
林天收回了手，退回到夜色中，再也找不到痕跡。
遠處傳來一聲犬吠，很快又安靜了。
巷子裡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棵老槐樹還在風中輕輕搖晃。
賈東旭在歡樂的盪鞦韆。
天邊那輪彎月正緩緩穿過一片薄雲，像一隻半閉的眼睛。
……
房間內。
糖糖已經睡著了，小手捏著林天的衣角，呼吸均勻得像一隻蜷在窩裡的小貓。
林天沒有睡。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睜著，鬼影也一直在院內盯著，這時西廂房的門軸轉了一下。
一個黑影從門縫裡閃出來，貼著牆根，貓著腰，鬼影無聲無息地跟在那道黑影身後。
賈東旭翻過院牆時，林天的鬼影已經貼在他身後的陰影中了。
『賈東旭，自家一切悲劇的導火索。』
『若是沒有他去偷軋鋼廠的廢鐵，父親不會被易中海弄去鍋爐車間，從而意外發現了楊廠長的錯誤，最後家破人亡。』
『既然始於賈東旭，那就先終賈東旭。』
賈東旭落地後蹲在牆根下，突然感覺一陣寒意回頭張望了一眼，確認沒有人發現，才直起身。
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朝巷子外走去，手裡的麻袋裡的幾塊廢鐵隨著步伐輕輕碰響。
「哎，媽也太摳，好在摳出二十塊買糧食，不然明天要吃西北風了。」
「還好拿的廢鐵還有一些，正好拿去了，去暗門子爽爽，嘿嘿……」
林天的鬼影貼在他身後的陰影中，賈東旭走得不快不慢，偶爾停下來四處張望。
他穿過兩條巷子，拐進一條更窄的、沒有路燈的胡同。
遠處接頭的人的輪廓在夜色中漸漸浮現，一盞馬燈掛在竹竿上。
賈東旭走過去蹲下身，從懷裡掏出那些廢鐵，一塊一塊地放在麻袋邊沿。
那人用腳踢了踢鐵塊，又拿起一塊掂了掂，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塊？」
賈東旭壓低聲音，「這可是上好的鋼材，你給三十塊？」
「三十塊，不能在高了，我們也是擔風險的，不要拉倒。」
賈東旭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人從懷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票子，數了三張大黑十遞過來。
賈東旭接過錢，沒有數，直接揣進懷裡，站起身，轉身就走，走路的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
偷廢鐵賣？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無聲地移動了位置，從賈東旭背後的陰影移到了他前方的陰影里。
賈東旭迎面感受到一股微涼的風，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卻沒有停步。
大晚上有些冷是很正常。
可突然，一道冰冷的聲音輕飄飄地貼著他的耳膜低語道：「賈東旭。」
賈東旭猛地停住腳步，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他立馬左右張望，巷子裡空無一人，「誰？」
沒有人回答。
賈東旭的聲音發緊，開始顫抖，內心更加害怕了，轉身就跑。
穿過兩條巷子，拐進一條更窄的胡同，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卻清清楚楚地跟在他身後，賈東旭猛地停住，回頭張望。
巷子空蕩蕩的，只有月光撒下。
他又走了幾步，那腳步聲又響起來了。
不緊不慢，像一個耐心的獵人，在等著獵物自己耗盡力氣。
賈東旭慌了。
更加恐懼了。
再次瘋狂的逃跑。
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又拐進另一條，像一隻被驚擾的老鼠，在夜色中左衝右突。
但那腳步聲始終跟在後面，不遠不近，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始終系在他的腳踝上。
賈東旭感覺自己跑得肺里像塞了一團燒紅的鐵絲，在四合院外的一棵老槐樹下停下來，
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終於到了，只要自己回到四合院。
不管身後跟著的是誰？還是什麼鬼東西，只要人多，他避他鋒芒？
賈東旭自信心又回來了，轉過頭，往身後看了一眼。
巷口站著一個人。
矮小的，瘦削的，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邊緣靜靜站立。
那張臉白得像紙，眼睛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嘴角彎著一道不屬於活人的弧度。
賈東旭的腿一軟，整個人摔倒在地，後背撞在粗糙的樹皮上。
大腦一瞬間喪失思考。
但身體的本能恐懼趨使著他求饒： 「別過來……別過來……鬼大爺，冤有頭債有主，你別殺我。」
林天往前飄了一步，沒有腳，卻帶著風聲。
「賈東旭，我來找你討命了。」
什麼？
討命？
索自己命的？
賈東旭恐懼的手在口袋裡摸索著，掏出一把皺巴巴的票子，「鬼大爺！我有錢！五十塊！都給你！求你放過我……」
他把錢舉過頭頂，像舉手投降。
林天低頭看著那團鈔票，冷哼一聲道：「糊塗！殺了你，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用我的錢買你的命，你腦袋秀逗了。」
賈東旭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幾張鈔票從指縫間滑落，落在青石板上，他張了張嘴，只感覺眼前一黑。
然後他的身體軟軟地歪向一側，像一株被連根拔起的植物，在夜風中緩緩倒下。
月光照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上。
枝條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像一個正在無聲嘆息的人。
麻繩的一端系在賈東旭的脖子上，另一端已經掛在了頭頂最粗的那根枝椏上。
幾秒鐘後，他的身體開始緩緩上升，像一艘沒有帆也沒有槳的船，正被一股看不見的水流輕輕托起，在風中微微搖晃。
夜黑風高。
正好。
血債血償！
下次不夠就多來幾次。
四合院裡，後罩房的床上，林天翻了個身，替熟睡的糖糖掖了掖被角。
不夠，還不夠。
林天的鬼影站在歪脖子老槐樹下，仰頭看著樹上那個正在夜風中輕輕擺盪的身影。
賈東旭的身體像一口沒有鍾舌的舊鐘，在風裡緩緩轉著圈，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隨著擺動忽長忽短。
林天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像完成了一件不太費力的小事。
「不錯，不錯。」
「原著中賈東旭一直都是掛牆上的存在，如今掛樹上依舊是那麼的合適。」
林天收回了手，退回到夜色中，再也找不到痕跡。
遠處傳來一聲犬吠，很快又安靜了。
巷子裡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棵老槐樹還在風中輕輕搖晃。
賈東旭在歡樂的盪鞦韆。
天邊那輪彎月正緩緩穿過一片薄雲，像一隻半閉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