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馬戲團
林天逛了一圈後，順手給馬永貞買了一身衣物，不然一個扛大包的跟著自己，有些丟自己的臉。
馬戲團外面排著長長的隊伍，人聲鼎沸。
孩子們騎在父親脖子上，興奮地指著門口那張花花綠綠的海報。
海報上畫著老虎鑽火圈、大象踢球、空中飛人，還有幾個奇形怪狀的人形剪影，寫著「天下第一奇觀」「曠世怪物展覽」之類的字眼。
林天站在隊伍外面，看著那些買票的人，嘴角微微上揚。
他兩輩子都沒看過馬戲，唯一見過的馬戲團還是在動畫片《熊出沒》里，光頭強和熊大熊二折騰來折騰去。
真正的馬戲團長什麼樣？
他有點好奇。
「永貞，你去買兩張票，我想進去看看。」
林天隨手掏出兩塊大洋，扔給馬永貞，他不知道一張票多少錢，但兩塊大洋綽綽有餘。
馬永貞接過銀元，點點頭擠進了人群。
他個子高，力氣大，很快在人群中犁開一條路。
罵聲四起，他充耳不聞。
林天站在路邊，打量著周圍的建築。
三十年代的上海灘，霓虹燈還沒有後世那麼多，但已經足夠繁華。
洋行、飯店、舞廳、戲院，鱗次櫛比。
穿著旗袍的女人挽著洋人的胳膊，黃包車夫拉著車在街上飛奔，報童揮舞著報紙喊著「號外號外」。
沒過多久，馬永貞回來了，手裡攥著兩張票。
「小少爺，票買好了。一塊大洋可以買十張，錢多了。」
他把票遞給林天。
林天接過來看了一眼，票面上印著馬戲團的名字「大世界馬戲團」，底下是一行小字：
「滬上第一奇觀，老少咸宜。」
他點點頭，把票收好，錢沒收，兩人朝入口走去。
檢票員是個尖嘴猴腮的中年人，穿著紅色制服，戴著高帽子，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
看到林天，眼睛一亮，又看到他身後的馬永貞，笑容更深了。
能帶保鏢來的，非富即貴，得好好伺候。
「兩位貴客，裡面請裡面請，樓上還有雅座，要不要……」
「不用。」
林天擺擺手，徑直走了進去。
馬戲團裡面比外面更熱鬧。
圓形的大棚，四周是階梯式的看台，中間是表演場地，鋪著紅色的地毯。
頂棚掛著五顏六色的燈籠，還有幾個巨大的銅鈴，風吹過叮噹作響。
林天找到兩個空位坐下來，馬永貞坐在他旁邊。
看台上已經坐了不少人，所有人臉上都帶著期待的笑容，像在等一場盛宴。
鑼鼓敲響了，表演開始了。
第一個節目是老虎鑽火圈。
一隻成年老虎從鐵籠里放出來，渾身斑紋，眼睛在燈光下泛著綠光。
馴獸師穿著金色緊身衣，揮舞著鞭子，嘴裡發出「噓噓」的聲音。
老虎不情不願地鑽過一個又一個火圈，每鑽一個，觀眾就鼓掌叫好。
林天看著那隻老虎的眼睛，渾濁的，沒有野性，只有麻木。
第二個節目是大象走梅花樁。
一頭亞洲小象被趕上一排梅花樁，樁子比它的腳還小，它小心翼翼地踩著，每一步都顫顫巍巍。
馴獸師站在旁邊，手裡的鐵鉤閃著寒光，大象的腿在發抖，眼角的皮膚皺成一團。
觀眾在笑，大象在發抖。
第三個節目是猴子拋蘋果。
幾隻穿著衣服的小猴子騎獨輪車，一邊騎一邊拋蘋果。
接住了，觀眾鼓掌；沒接住，馴獸師的鞭子就抽過去。
小猴子齜牙咧嘴，發出尖叫。
尖叫聲很快被觀眾的鬨笑聲淹沒。
後面還有高空鋼絲、空中飛人、環球飛車……驚險刺激，觀眾看得如痴如醉。
林天的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
接下來的節目，一個比一個讓他不舒服。
「各位觀眾，接下來是『小狗耍球』！」
報幕員的聲音高亢，「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這位小……哦，這位小狗！」
燈光暗下來，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一個矮小的狗趴在地上，直立起來，用兩隻前爪拍著一個皮球，皮球在地上彈跳，發出「砰砰」的聲音。
「好！」
觀眾鼓掌，「這狗真聰明！」
林天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不是狗，那是一個孩子。
六七歲，那雙眼睛在狗皮下面，不是狗的眼睛，是人的眼睛，但卻渾濁，麻木，像一潭死水。
「接下來是『罐子女』！」
報幕員的聲調更高了。
一個玻璃罐子被推上舞台，罐子不大，半人高，口很小。
裡面裝著一個小女孩，五六歲的樣子，蜷縮著，像一株被塞進花盆的植物。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裙子，頭髮很長，遮住了半邊臉。
罐子底下墊著紅布，四周裝飾著彩帶，看起來很精緻。
觀眾好奇地伸長脖子，有孩子問媽媽：「那個姐姐為什麼在罐子裡？」
媽媽笑著說：「因為她長得小呀，天生就這么小。」
林天的拳頭攥緊了。
這不是天生的，這是被人硬塞進去的。
那個小女孩的骨骼已經變形，關節扭曲，像一棵被盆景師摧殘的松樹。
她的眼睛空洞無物，嘴角掛著一絲口水。
「接下來是『畸形蜘蛛人』！」報幕員的聲音亢奮起來，「天生八隻手，天下奇觀！」
一個男人從幕後走出來，光著上身，胸前兩隻手，背後四手，再加上他自己的兩隻手，湊成了八隻。
他爬在地上，模仿蜘蛛爬行的樣子，張牙舞爪。
「螳螂手！」
又一個節目。
一個青年走出來，雙臂的骨骼異於常人，手肘可以反向彎曲，像螳螂一樣。
他揮舞著手臂，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動作，觀眾發出一陣陣驚呼。
林天的眉頭越皺越緊，已經看不下去了，這不是馬戲，這是虐待，這是剝削，這是把人當成畜生。
那些畸形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罷，背後都是血淋淋的人性之惡。
尤其是那個罐子女，分明就是當人彘，讓他想起了四九城的楊廠長。
馬永貞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湊過來低聲問：「小少爺，你怎麼了？是不是表演不好看？」
「好看？」
林天冷笑一聲，「你看那站著的小狗，是真的狗嗎？」
馬永貞愣了一下，仔細朝舞台中央看去。
那團黃褐色的毛皮在燈光下微微顫動，底下是一雙瘦小的腳踝。
馴獸師正在往他嘴裡塞一塊餅乾，他接過去，機械地嚼著。
馬永貞的眉頭皺起來，越皺越緊，眼睛眯成一條縫，拳頭攥得咯咯響。
「小少爺，這是……」
林天站起來，「這裡人多，我們先出去。」
兩人擠出人群，走出馬戲團。
夜風吹過來，帶著涼意。
……
馬戲團外面排著長長的隊伍，人聲鼎沸。
孩子們騎在父親脖子上，興奮地指著門口那張花花綠綠的海報。
海報上畫著老虎鑽火圈、大象踢球、空中飛人，還有幾個奇形怪狀的人形剪影，寫著「天下第一奇觀」「曠世怪物展覽」之類的字眼。
林天站在隊伍外面，看著那些買票的人，嘴角微微上揚。
他兩輩子都沒看過馬戲，唯一見過的馬戲團還是在動畫片《熊出沒》里，光頭強和熊大熊二折騰來折騰去。
真正的馬戲團長什麼樣？
他有點好奇。
「永貞，你去買兩張票，我想進去看看。」
林天隨手掏出兩塊大洋，扔給馬永貞，他不知道一張票多少錢，但兩塊大洋綽綽有餘。
馬永貞接過銀元，點點頭擠進了人群。
他個子高，力氣大，很快在人群中犁開一條路。
罵聲四起，他充耳不聞。
林天站在路邊，打量著周圍的建築。
三十年代的上海灘，霓虹燈還沒有後世那麼多，但已經足夠繁華。
洋行、飯店、舞廳、戲院，鱗次櫛比。
穿著旗袍的女人挽著洋人的胳膊，黃包車夫拉著車在街上飛奔，報童揮舞著報紙喊著「號外號外」。
沒過多久，馬永貞回來了，手裡攥著兩張票。
「小少爺，票買好了。一塊大洋可以買十張，錢多了。」
他把票遞給林天。
林天接過來看了一眼，票面上印著馬戲團的名字「大世界馬戲團」，底下是一行小字：
「滬上第一奇觀，老少咸宜。」
他點點頭，把票收好，錢沒收，兩人朝入口走去。
檢票員是個尖嘴猴腮的中年人，穿著紅色制服，戴著高帽子，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
看到林天，眼睛一亮，又看到他身後的馬永貞，笑容更深了。
能帶保鏢來的，非富即貴，得好好伺候。
「兩位貴客，裡面請裡面請，樓上還有雅座，要不要……」
「不用。」
林天擺擺手，徑直走了進去。
馬戲團裡面比外面更熱鬧。
圓形的大棚，四周是階梯式的看台，中間是表演場地，鋪著紅色的地毯。
頂棚掛著五顏六色的燈籠，還有幾個巨大的銅鈴，風吹過叮噹作響。
林天找到兩個空位坐下來，馬永貞坐在他旁邊。
看台上已經坐了不少人，所有人臉上都帶著期待的笑容，像在等一場盛宴。
鑼鼓敲響了，表演開始了。
第一個節目是老虎鑽火圈。
一隻成年老虎從鐵籠里放出來，渾身斑紋，眼睛在燈光下泛著綠光。
馴獸師穿著金色緊身衣，揮舞著鞭子，嘴裡發出「噓噓」的聲音。
老虎不情不願地鑽過一個又一個火圈，每鑽一個，觀眾就鼓掌叫好。
林天看著那隻老虎的眼睛，渾濁的，沒有野性，只有麻木。
第二個節目是大象走梅花樁。
一頭亞洲小象被趕上一排梅花樁，樁子比它的腳還小，它小心翼翼地踩著，每一步都顫顫巍巍。
馴獸師站在旁邊，手裡的鐵鉤閃著寒光，大象的腿在發抖，眼角的皮膚皺成一團。
觀眾在笑，大象在發抖。
第三個節目是猴子拋蘋果。
幾隻穿著衣服的小猴子騎獨輪車，一邊騎一邊拋蘋果。
接住了，觀眾鼓掌；沒接住，馴獸師的鞭子就抽過去。
小猴子齜牙咧嘴，發出尖叫。
尖叫聲很快被觀眾的鬨笑聲淹沒。
後面還有高空鋼絲、空中飛人、環球飛車……驚險刺激，觀眾看得如痴如醉。
林天的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
接下來的節目，一個比一個讓他不舒服。
「各位觀眾，接下來是『小狗耍球』！」
報幕員的聲音高亢，「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這位小……哦，這位小狗！」
燈光暗下來，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一個矮小的狗趴在地上，直立起來，用兩隻前爪拍著一個皮球，皮球在地上彈跳，發出「砰砰」的聲音。
「好！」
觀眾鼓掌，「這狗真聰明！」
林天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不是狗，那是一個孩子。
六七歲，那雙眼睛在狗皮下面，不是狗的眼睛，是人的眼睛，但卻渾濁，麻木，像一潭死水。
「接下來是『罐子女』！」
報幕員的聲調更高了。
一個玻璃罐子被推上舞台，罐子不大，半人高，口很小。
裡面裝著一個小女孩，五六歲的樣子，蜷縮著，像一株被塞進花盆的植物。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裙子，頭髮很長，遮住了半邊臉。
罐子底下墊著紅布，四周裝飾著彩帶，看起來很精緻。
觀眾好奇地伸長脖子，有孩子問媽媽：「那個姐姐為什麼在罐子裡？」
媽媽笑著說：「因為她長得小呀，天生就這么小。」
林天的拳頭攥緊了。
這不是天生的，這是被人硬塞進去的。
那個小女孩的骨骼已經變形，關節扭曲，像一棵被盆景師摧殘的松樹。
她的眼睛空洞無物，嘴角掛著一絲口水。
「接下來是『畸形蜘蛛人』！」報幕員的聲音亢奮起來，「天生八隻手，天下奇觀！」
一個男人從幕後走出來，光著上身，胸前兩隻手，背後四手，再加上他自己的兩隻手，湊成了八隻。
他爬在地上，模仿蜘蛛爬行的樣子，張牙舞爪。
「螳螂手！」
又一個節目。
一個青年走出來，雙臂的骨骼異於常人，手肘可以反向彎曲，像螳螂一樣。
他揮舞著手臂，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動作，觀眾發出一陣陣驚呼。
林天的眉頭越皺越緊，已經看不下去了，這不是馬戲，這是虐待，這是剝削，這是把人當成畜生。
那些畸形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罷，背後都是血淋淋的人性之惡。
尤其是那個罐子女，分明就是當人彘，讓他想起了四九城的楊廠長。
馬永貞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湊過來低聲問：「小少爺，你怎麼了？是不是表演不好看？」
「好看？」
林天冷笑一聲，「你看那站著的小狗，是真的狗嗎？」
馬永貞愣了一下，仔細朝舞台中央看去。
那團黃褐色的毛皮在燈光下微微顫動，底下是一雙瘦小的腳踝。
馴獸師正在往他嘴裡塞一塊餅乾，他接過去，機械地嚼著。
馬永貞的眉頭皺起來，越皺越緊，眼睛眯成一條縫，拳頭攥得咯咯響。
「小少爺，這是……」
林天站起來，「這裡人多，我們先出去。」
兩人擠出人群，走出馬戲團。
夜風吹過來，帶著涼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