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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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莉臉上的喜悅還殘留在嘴角,但眼睛裡的光已經迅速暗淡下去,被重新湧上來的恐懼取代。

  還有…一局?

  對了。

  遊戲規則是十局,她們需要贏六局才能活。

  閻解娣贏了四局飛刀,她贏了一局輪盤賭…加起來五局。

  還差一局。

  而這一局…

  於莉的目光落在林天手中的左輪手槍上。

  槍已經開了五槍,五個膛室打空了,只剩下最後一個膛室,那個膛室里,絕對有子彈。

  因為林天說過,槍里裝了五顆子彈。

  剛才打了四槍實彈,一槍空膛,那麼剩下的最後一發…必然是實彈。

  除非……

  除非子彈卡殼。

  但這個可能性太小了。

  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於莉猶豫了。

  她躺在地上,四肢傳來的劇痛一陣陣衝擊著神經,提醒著她現在的狀態?

  左手廢了,右手廢了,左腳廢了,右腳也廢了。

  就算贏了這最後一局,活下來了,她也是個廢人。

  而小姑子閻解娣呢?

  被她護在身後,到現在,一點傷都沒有。

  自己這個大嫂,做的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林天,最後一局…你讓我小姑子來,最後一局,她賭。」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隨即又釋然了。

  她於莉不欠任何人。

  憑什麼總是自己來承受?

  憑什麼自己四肢全廢了,閻解娣還完好無損?

  既然要活,那就一起活;要死,那就…一起死。

  不。

  於莉在心裡搖頭。

  不是一起死。

  是讓閻解娣來賭這最後一局。

  如果她贏了,兩人都能活。

  雖然於莉知道自己這樣活著也是折磨,但至少還活著。

  如果她輸了……

  那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反正自己已經是個廢人,活著也是困難。

  不如……

  不如讓閻解娣來承擔這最後一局的風險。

  不遠處的木樁上,閻解娣聽到於莉的話,瞪大眼睛,看著渾身是血的於莉。

  在看看林天手裡的槍,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

  「大嫂!我怕!」

  閻解娣恐懼的尖叫,「反正…反正你已經是個廢人,活著也是困難,不如…不如讓我活著。

  你來賭最後一局,說不定…說不定子彈卡殼呢?」

  這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進了於莉的心臟。

  她為了閻解娣,承受了四槍,四肢全廢,疼得死去活來。

  她為了閻解娣,在鬼影的飛刀下拼命求情,甚至願意用自己的命換她的命。

  她以為,至少…至少這個小姑子會念她一點好。

  但現在,閻解娣說什麼?

  「反正你已經是個廢人」?

  「不如讓我活著」?

  於莉的心,徹底冷了。

  比冷水還冷,比林天手裡的槍還冷。

  她緩緩轉過頭,看著木樁上的小姑娘,稚嫩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算計。

  和她的公公婆婆一模一樣。

  本以為在閻家,閻解娣還小,不懂事,是個沒有心機的人。

  如今看來…是自己想當然了。

  有閻埠貴那樣會算計的公公,有賈張氏那樣刻薄的婆婆,他們的子女,又豈能是真的傻白甜?

  於莉只感覺一陣心寒。

  那寒意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比子彈打穿身體的疼痛更讓她難以忍受。


  既然你如此忘恩負義……

  就別怪我這做大嫂的,不把你當小姑子看待。

  「林天,之前你說好的,一人五局,現在我的五局已經結束了,四局輪盤賭,一局空膛贏,而閻解娣…」

  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才剛剛四局,還差一局,你快催促你的朋友,讓他快一點。」

  不遠處,鬼影「飄」了過來。

  手裡又多了八把飛刀。

  左右手各四柄,刀刃泛著幽幽的寒光。

  閻解娣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看著那八把飛刀,看著鬼影的鬼臉,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她哭喊著哀求道,「林天,你放過我好不好?我…我可以給你當媳婦兒,我可以給你生孩子,我長得不差,我……」

  「小賤人!臭不要臉的!」

  於莉破口大罵,「小小年紀就如此下賤,你爹媽怎麼教你的?啊?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她氣得渾身發抖。

  雖然四肢已經廢了,但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她終究是錯付了。

  之前還想著為她保命,想著哪怕自己廢了,也要護她周全。

  結果呢?

  結果這個小賤人,為了活命,居然對一個八歲的孩子說這種話。

  林天興致勃勃地看著這一幕,眼睛亮晶晶的,像個看戲看到高潮的觀眾。

  「彩!大彩!!」

  他鼓掌。

  「我還真以為你們姑嫂之間關係融洽,情深義重呢,沒想到…也是紙糊的老虎,一捅就破。」

  林天走到兩人中間,看看於莉,又看看閻解娣,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我就喜歡看這種戲碼,比殺人有意思多了。」

  「閻解娣,你看,說好的你們一人五局,你大嫂的五局已經完成。

  雖然只贏了一局,但確實是完成了,而你現在…還差一局。」

  「按理說,這最後一局,應該你來……」

  「林天!話不能這樣說!」

  閻解娣突然打斷他,「雖說是一人五局比賽,但是我已經連勝四局。

  按照規則,我們只需要贏六局就能活,現在我贏了四局,我大嫂只贏了一局。

  為了公平,最後一局應該讓我大嫂來。」

  於莉不服的嘶喊道:「林天,你可不能被美色誘惑,規矩就是規矩,最後一局必須讓閻解娣去。」

  閻解娣的臉色「刷」一下白了。

  她瞪著於莉,眼裡滿是憤怒和恐懼:「大嫂,你怎麼能這麼說,剛才…剛才明明是你讓我……」

  「我讓你什麼?」

  於莉冷笑,「我讓你去死你願意去嗎?閻解娣,做人要講良心。

  我為你擋了四槍,四肢全廢,你現在想讓我去賭那必死的一局?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可是…可是你說讓我來賭最後一局…」

  「剛才我以為你還有點良心,現在我看清楚了,你就是個白眼狼。

  養不熟的白眼狼,既然這樣,那咱們就按規矩來,該誰的就是誰的。」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

  一個罵對方忘恩負義,一個罵對方心狠手辣。

  林天靜靜地看著,聽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真好。

  這就是人性。

  平時裝得姑嫂情深,裝得相親相愛,一到生死關頭,就原形畢露。

  什麼親情,在活下去的欲望面前,全是狗屁。

  他喜歡看這個。

  比直接殺人有趣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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