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有你甜嗎？田曦微
作者原則上看心情親推：希望您在享受《華娛修羅場：小花們都想上位》的故事。
幾天的時間裡，田曦微幾乎每天都會聯繫一次韓田，但無一例外都被拒絕了。
禍不單行，宮鈺涵那邊也傳來了壞消息。
「田總，曾國詳導演那邊……婉拒了。」
宮鈺涵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挫敗感，「他說檔期排不開，但我找人打聽了，他最近根本沒接項目，就是不想接。」
田曦微沉默了兩秒，「原因呢？」
「他沒明說，但意思大概是……覺得接咱們公司的戲風險太大，他不想冒這個險。」
「雖然墨痕的藝人都在微薄上給您發了祝福，但是，並沒有改變什麼。」
「甚至。」宮鈺涵頓了頓，「有風聲說，咱們得罪了墨痕，讓圈裡的導演掂量掂量，接咱們的戲會有什麼後果。」
田曦微的手微微一僵，「查得出來是誰在傳嗎？」
「查了，類似的傳言信源很多，一時半會兒查不出根源。」
「我覺得，是有新生代小花的經紀公司同行，都在使勁。」
「論電視劇，您有《小別離》，論電影票房，您有《快哥》，論獎項，您有帝都電影節新人獎，新生代小花里，您的優勢太大了。」
「以前在墨痕，同行或許還會掂量一下出手的後果，但現在您出來單幹，沒人希望您站起來。」
掛斷電話，田曦微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她想過出來單幹，不借用墨痕的名頭會很難，但沒想到會這麼難。
自己是墨痕系解約第一人。
在外界看來，解約必然有糾紛。
即便沈墨和李依桐都發了微博表示祝福，但他們只會以為那是表面功夫，畢竟如果真的沒糾紛，又何必解約呢？
如果是商業布局，為什麼墨痕沒有入股或者出來撐腰呢。
而且最關鍵的是，她沒有加盟其他經紀公司，反而自己成立了公司，這也就意味著她沒有其他的圈內公司當後台。
即便林薇那邊一直在幫她壓負面輿論，也耐不住八方圍剿。
今天這個營銷號爆料「田曦微帶走的劇本涉嫌抄襲」，明天那個大V分析「晨曦傳媒撐不過三個月」，後天又有「知情人」透露「田曦微和沈墨真實關係決裂」。
負面評論像野草一樣，割了一茬又長一茬，永遠除不乾淨。
在多方因素的綜合考量下，大部分在業內有點名氣的導演，其實跟韓田、曾國詳是一個想法，不想摻和進來。
當然，除了原版的導演，她也想過找一些未來崛起的知名大導。
然而打聽了一圈之後才發現，李木歌、申澳、忻玉坤、文牧野、曾慶捷……全被墨痕收入麾下了。
田曦微直接就愣住了，她翻開名單，一個一個往下看，越看越氣，最後把名單往桌上一拍。
「這倆人可真行啊！」
田曦微深吸了一口氣，把名單收進了抽屜里。
「我說你倆玩兒大富翁收藏遊戲呢，這是不給其他公司留活路啊。」
田曦微坐在辦公室里，對著空白的電腦屏幕發了很久的呆。
她手裡有好的劇本，有足夠的資金，有兩個潛力巨大的新人演員。
但她找不到合適的導演，沒有導演，就沒有電影，沒有電影，晨曦就是一個空殼子。
難道？自己拍？可這中間的跨度也太大了，她很確定自己掌控不好一個劇組。
她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從上往下滑了一遍。
滑到最後，停在李依桐的名字上，她看了幾秒，反手把手機扣在了桌上。
不行，她出來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為了讓李依桐幫她擦屁股。
她已經欠李依桐兩個億了，不能再欠更多。
她深吸一口氣，翻開筆記本，再次嘗試回憶其他的潛力導演，或許這倆人還沒做絕一個不剩。
但是，在她猶豫的時候，李依桐的電話來了。
「田兒，出來吃飯。」
田曦微正盯著筆記本上又一排被劃掉的名字發呆，「不去了，我還有事。」
「你有個屁的事，出來，我在你公司樓下。」
田曦微愣了一下，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
樓下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保姆車，車窗搖下來一半，李依桐戴著墨鏡，朝上面揮了揮手。
田曦微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吃飯，快點下來，我餓了。」
「哦。」田曦微掛了電話，拿起包出門而去，下樓的時候，她的步子都比平時快了一點。
李依桐選的是一家日料店，私密性很好，包廂在二樓，推開窗就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田曦微盤腿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麥茶的香氣在舌尖散開，暖暖的，讓她緊繃了幾天的神經稍微鬆了一點。
李依桐坐在對面，沒急著點菜，而是先盯著她看了幾秒。
「又瘦了。」
田曦微翻了個白眼：「才幾天，哪能瘦那麼快。」
「眼睛下面都是黑的，你沒睡好吧，我都心疼死了。」
田曦微沒說話，低頭喝茶。
李依桐也停下了話語，拿起菜單開始點菜，三文魚刺身、甜蝦、烤鰻魚、茶碗蒸、味增湯，全是田曦微愛吃的。
田曦微聽著她報菜名，嘴角微微上揚。
點完菜，李依桐放下菜單，手肘撐在桌面，下巴擱在雙手中間，嘟著嘴看著她。
「韓田那邊，我幫你解決了。」
田曦微正在倒茶的手頓了一下。
「他明天到你公司跟你簽合作協議。」
田曦微怔了兩秒，抬起頭，看著李依桐。
李依桐的表情很輕鬆，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意。
田曦微放下茶壺，翻了個白眼，「你當我傻？你有這麼大能耐呢？他怎麼什麼名頭都丟你頭上。」
李依桐彎起的小嘴一頓，皺眉看著她。
「唉，看不起他就算了，別看不起我啊。」
「什麼叫我有這麼大能耐？你雪姐現在在娛樂圈能量可大了。」
田曦微「切」了一聲，撅撅嘴，沒有反駁。
她只是下意識地還代入了前世的身份地位，論圈裡的能量，還真沒到一句話就能讓導演改主意的程度。
但這一世的李依桐，是二十億票房女主，是90花第一人，是墨痕資本的老闆娘，是半個娛樂圈都要給面子的人物。
她說解決了，那就是真的解決了。
田曦微低頭看著茶杯，大麥茶的顏色很深，映出她自己的臉，模模糊糊的。
「你怎麼解決的？」她的聲音悶悶的。
「這你就別管了。」
李依桐拿起筷子夾了一塊三文魚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
「反正他明天去你公司簽字，你準備合同就行。」
倒不是不說，是她也就知道個大概，雖然嘴硬說是自己解決的，但還真讓田曦微給猜中了，沈墨乾的，讓她過來冒名頂替而已。
韓田是北電的碩士畢業生，他的老師就是拍《獵場》的江偉，沈墨在北電的一些聚會上見過，在他的介紹下，沈墨見到了韓田。
剩下的就順理成章了，有了沈墨的背書，以及後續加深合作的約定，韓田幾乎不帶思索地答應接下了《你的婚禮》這部電影。
田曦微看著李依桐，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這兩個字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欠李依桐的，不是一個「謝謝」能還的了的。
李依桐看出了她的心思，筷子在空中點了點。
「別想那麼多，我幫你，不是因為我覺得你不行。」
「是因為我知道你行，只是需要在起飛階段，需要點助力幫你推一把。」
她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
「再說了，我不幫你，難道讓沈墨來幫？與其讓他幫，不如我來，至少你不用覺得欠他人情。」
田曦微的睫毛顫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李依桐。
李依桐的表情很坦然，月牙眼裡帶著一點笑意，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田曦微低下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三文魚，蘸了醬油，塞進嘴裡，芥末放多了，辣得她眼眶一紅。
「辣。」她吸了吸鼻子。
李依桐遞過來一張紙巾，沒說話。
田曦微擦了擦眼睛，把那股酸澀壓下去，重新拿起筷子。
「還有一件事。」
李依桐放下筷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認真了許多。
「我有一個提議，能幫你打開局面。」
田曦微抬頭看她。
李依桐挑了挑眉，「你轉換一下對我的態度，要不要求求我？」
說完，她的嘴角就慢慢翹了起來，月牙眼裡全是狡黠的光。
田曦微愣了一秒，然後瞬間切換了一副表情。
她放下筷子，雙手合十，下巴擱在指尖上，歪著腦袋，杏仁眼眨巴眨巴，嘴巴微微噘起，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雪~求你了~」
聲音拖得長長的，尾音還帶著一點撒嬌的上揚。
李依桐被她這副樣子逗得笑出了聲，但她沒有馬上說話，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享受著田曦微那副「舔狗」表情帶來的視覺衝擊。
田曦微保持著那個姿勢，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她。
一秒、兩秒、三秒……
「李雪，你再不說，我動手了啊！」
「別別別。」李依桐放下茶杯，笑得眼睛都彎了，「我說我說。」
她坐直了身子，表情從狡黠變成了認真，「我倆合作一部戲，不就得了？」
田曦微的表情頓了一下。
「你不想跟沈墨扯上關係就算了，不會連我也拒絕吧？」
李依桐的語氣很輕，但眼神很認真。
「只要我倆合作一部戲，所有關於你背叛、忘恩負義的負面輿論，就會瞬間消失。」
田曦微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陷入了沉思。
這的確是最好也最簡單的解決方式，李依桐代表墨痕，外界那些「忘恩負義」「背叛」「鬧翻」的猜測，會被這一記重拳直接打散。
但是！
她離開墨痕的原因，不就是想證明自己嗎？
如果這樣做，那豈不是又倒回去了？
李依桐看出了她的猶豫，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個腦瓜崩。
「嘶——疼！」田曦微捂著額頭，瞪她。
「你要證明自己，也得先打開局面啊。」
李依桐的語氣難得地正經起來，「現在開局都開不了，怎麼證明？」
田曦微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李依桐說得對，她現在連導演都找不到，連第一部戲都開不了機，還談什麼證明自己？
「而且，」李依桐繼續說，「你不會光準備周野和章若喃的項目，真走純製片人、老闆的路線，不拍戲了嗎？」
田曦微愣了一下，「總得給自己準備個項目來拍啊。」
田曦微沉默了，她光想著證明自己，搞一個大公司，但是卻忘了給自己準備項目。
現在晨曦簽了章若喃和周野，給她們準備了兩部戲，那自己呢？
自己也是演員，也需要作品。
田曦微抬起頭，看著李依桐，「那我們合作什麼項目？」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一點無奈的自嘲。
「而且，我倆當女主的話，誰是男主，誰都得天天提心弔膽的吧？」
李依桐神秘一笑，月牙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找個工具人男主就行了，主要是我倆合作。」
田曦微看著她的表情，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一個在前世被無數人討論過的名字，一部雙女主電影。
她眼睛突然亮了，「你是說……」
李依桐看著田曦微的口型，笑了笑，跟她異口同聲地說了出來。
「《七月與安生》。」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同時笑了出來。
笑完之後，田曦微的表情慢慢認真起來。
李依桐接著說，「而且這部戲的原導演正好也是曾國詳。」
「《七月與安生》是雙女主文藝片，投資不大，周期不長，壓力也小，最主要的是，是一部極其適合拿獎的作品。」
「到時候他自己港都多人脈關係，再加上墨痕的助力，我們重現前世這部電影的輝煌，也不是不可能。」
說著，李依桐往前傾了傾身子。
「拍完這部之後，他對我們的關係心裡有了底，自然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邀請他指導你那部《少年的你》了。」
李依桐的設想的確很好，很符合田曦微的訴求，但還有一個疑問，田曦微皺了皺眉。
「這部電影的出品方是墨痕對吧！」
李依桐抬手打斷她：「你先別急著拒絕，聽我說完。」
「這部戲雖然是墨痕出品，但是我來當出品人，保證不讓他介入任何一點東西，不來礙你的眼。」
田曦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憋了回去。
「這部戲只要開拍，外界所有的負面輿論都會閉嘴。」
「你田曦微不是背叛，不是忘恩負義，你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和墨痕繼續合作。」
「這樣你後面的所有想拍的戲，都可以正常開展，也不用沈墨出面導致你欠他的人情。」
田曦微沉默了，她看著李依桐，李依桐也看著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好。」
李依桐挑了挑眉：「不猶豫了？」
「不猶豫了。」田曦微搖了搖頭，嘴角彎了起來。
「你說得對，我得先打開局面。開了局，才能證明自己。」
「而且，我已經欠了你兩個億了，不在乎多欠一點。」
她頓了頓，下巴微微抬起，眼睛裡重新亮起了那團火。
「但我跟你說明白，這部戲只是合作。我還是晨曦的人，別以為我跟他低頭了。」
李依桐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知道知道，你田總最獨立了，我保證不讓他參與一點。」
田曦微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瞪了她一眼，但嘴角還是翹著的。
李依桐拿起茶杯，舉到田曦微面前，「那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田曦微看著她手裡的茶杯，也端起了來，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清脆的一聲響，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
兩個人同時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對視了一眼，又同時笑了。
憋了很久，田曦微終於放鬆地開心笑了出來，肩膀微微發顫，梨渦深深淺淺地露了出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李依桐看著她，也忍不住被傳染跟著笑了，月牙眼彎成了兩道彩虹，嘴角翹得老高了。
服務員端著餐後甜點上來了，是這家店自製的玫瓏蜜瓜冰激凌，淡綠色的冰淇淋球盛在精緻的陶瓷小碗裡，旁邊點綴著幾塊新鮮的蜜瓜果肉和一片薄荷葉，造型精緻得像個藝術品。
田曦微拿起勺子，挖了一點送進嘴裡，冰淇淋在舌尖化開，蜜瓜的清甜混合著奶香，涼絲絲的。
她開心地晃了晃腦袋，肩膀跟著節奏輕輕發顫，像一隻偷吃了蜜糖的小貓，整個人都散發著滿足的氣息。
「真甜吶！」她含含糊糊地感嘆了一聲，又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裡。
李依桐看著她那副滿足的樣子，突然眼珠子一轉，嘴角露出了一絲狡黠的微笑。
她撐著下巴，歪著頭，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慢悠悠地開口。
「有你甜嗎？田曦微。」
田曦微的勺子瞬間停在了半空中。
這句話，似曾相識。
「有你辣嗎？李依桐。」
當時的李依桐被自己調戲來著，現在，報應來了。
田曦微的臉悄然間變紅了，一路蔓延到耳尖，像只煮熟的蝦。
李依桐看著她這副模樣，直接海獺般拍起了掌，仰頭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眼角都沁出了淚花。
「你、你——」
田曦微終於反應過來，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李依桐你學我！」
「誰學你了？」李依桐擦著眼角的淚花，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我這是原創！最多跟你的句式相同罷了！」
田曦微被她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憤憤地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進嘴裡，用冰涼來降溫自己滾燙的臉。
冰淇淋很甜，但她現在滿嘴都是被調侃後的羞恥和甜蜜感，心裡的甜已經全部掩蓋了嘴裡的甜。
現在冰淇淋是啥味兒都嘗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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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的時間裡，田曦微幾乎每天都會聯繫一次韓田，但無一例外都被拒絕了。
禍不單行，宮鈺涵那邊也傳來了壞消息。
「田總，曾國詳導演那邊……婉拒了。」
宮鈺涵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挫敗感，「他說檔期排不開，但我找人打聽了，他最近根本沒接項目，就是不想接。」
田曦微沉默了兩秒，「原因呢？」
「他沒明說，但意思大概是……覺得接咱們公司的戲風險太大，他不想冒這個險。」
「雖然墨痕的藝人都在微薄上給您發了祝福，但是，並沒有改變什麼。」
「甚至。」宮鈺涵頓了頓，「有風聲說，咱們得罪了墨痕，讓圈裡的導演掂量掂量，接咱們的戲會有什麼後果。」
田曦微的手微微一僵，「查得出來是誰在傳嗎？」
「查了，類似的傳言信源很多，一時半會兒查不出根源。」
「我覺得，是有新生代小花的經紀公司同行，都在使勁。」
「論電視劇，您有《小別離》，論電影票房，您有《快哥》，論獎項，您有帝都電影節新人獎，新生代小花里，您的優勢太大了。」
「以前在墨痕，同行或許還會掂量一下出手的後果，但現在您出來單幹，沒人希望您站起來。」
掛斷電話，田曦微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她想過出來單幹，不借用墨痕的名頭會很難，但沒想到會這麼難。
自己是墨痕系解約第一人。
在外界看來，解約必然有糾紛。
即便沈墨和李依桐都發了微博表示祝福，但他們只會以為那是表面功夫，畢竟如果真的沒糾紛，又何必解約呢？
如果是商業布局，為什麼墨痕沒有入股或者出來撐腰呢。
而且最關鍵的是，她沒有加盟其他經紀公司，反而自己成立了公司，這也就意味著她沒有其他的圈內公司當後台。
即便林薇那邊一直在幫她壓負面輿論，也耐不住八方圍剿。
今天這個營銷號爆料「田曦微帶走的劇本涉嫌抄襲」，明天那個大V分析「晨曦傳媒撐不過三個月」，後天又有「知情人」透露「田曦微和沈墨真實關係決裂」。
負面評論像野草一樣，割了一茬又長一茬，永遠除不乾淨。
在多方因素的綜合考量下，大部分在業內有點名氣的導演，其實跟韓田、曾國詳是一個想法，不想摻和進來。
當然，除了原版的導演，她也想過找一些未來崛起的知名大導。
然而打聽了一圈之後才發現，李木歌、申澳、忻玉坤、文牧野、曾慶捷……全被墨痕收入麾下了。
田曦微直接就愣住了，她翻開名單，一個一個往下看，越看越氣，最後把名單往桌上一拍。
「這倆人可真行啊！」
田曦微深吸了一口氣，把名單收進了抽屜里。
「我說你倆玩兒大富翁收藏遊戲呢，這是不給其他公司留活路啊。」
田曦微坐在辦公室里，對著空白的電腦屏幕發了很久的呆。
她手裡有好的劇本，有足夠的資金，有兩個潛力巨大的新人演員。
但她找不到合適的導演，沒有導演，就沒有電影，沒有電影，晨曦就是一個空殼子。
難道？自己拍？可這中間的跨度也太大了，她很確定自己掌控不好一個劇組。
她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從上往下滑了一遍。
滑到最後，停在李依桐的名字上，她看了幾秒，反手把手機扣在了桌上。
不行，她出來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為了讓李依桐幫她擦屁股。
她已經欠李依桐兩個億了，不能再欠更多。
她深吸一口氣，翻開筆記本，再次嘗試回憶其他的潛力導演，或許這倆人還沒做絕一個不剩。
但是，在她猶豫的時候，李依桐的電話來了。
「田兒，出來吃飯。」
田曦微正盯著筆記本上又一排被劃掉的名字發呆，「不去了，我還有事。」
「你有個屁的事，出來，我在你公司樓下。」
田曦微愣了一下，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
樓下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保姆車，車窗搖下來一半，李依桐戴著墨鏡，朝上面揮了揮手。
田曦微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吃飯，快點下來，我餓了。」
「哦。」田曦微掛了電話，拿起包出門而去，下樓的時候，她的步子都比平時快了一點。
李依桐選的是一家日料店，私密性很好，包廂在二樓，推開窗就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田曦微盤腿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麥茶的香氣在舌尖散開，暖暖的，讓她緊繃了幾天的神經稍微鬆了一點。
李依桐坐在對面，沒急著點菜，而是先盯著她看了幾秒。
「又瘦了。」
田曦微翻了個白眼：「才幾天，哪能瘦那麼快。」
「眼睛下面都是黑的，你沒睡好吧，我都心疼死了。」
田曦微沒說話，低頭喝茶。
李依桐也停下了話語，拿起菜單開始點菜，三文魚刺身、甜蝦、烤鰻魚、茶碗蒸、味增湯，全是田曦微愛吃的。
田曦微聽著她報菜名，嘴角微微上揚。
點完菜，李依桐放下菜單，手肘撐在桌面，下巴擱在雙手中間，嘟著嘴看著她。
「韓田那邊，我幫你解決了。」
田曦微正在倒茶的手頓了一下。
「他明天到你公司跟你簽合作協議。」
田曦微怔了兩秒，抬起頭，看著李依桐。
李依桐的表情很輕鬆，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意。
田曦微放下茶壺，翻了個白眼，「你當我傻？你有這麼大能耐呢？他怎麼什麼名頭都丟你頭上。」
李依桐彎起的小嘴一頓，皺眉看著她。
「唉，看不起他就算了，別看不起我啊。」
「什麼叫我有這麼大能耐？你雪姐現在在娛樂圈能量可大了。」
田曦微「切」了一聲，撅撅嘴，沒有反駁。
她只是下意識地還代入了前世的身份地位，論圈裡的能量，還真沒到一句話就能讓導演改主意的程度。
但這一世的李依桐，是二十億票房女主，是90花第一人，是墨痕資本的老闆娘，是半個娛樂圈都要給面子的人物。
她說解決了，那就是真的解決了。
田曦微低頭看著茶杯，大麥茶的顏色很深，映出她自己的臉，模模糊糊的。
「你怎麼解決的？」她的聲音悶悶的。
「這你就別管了。」
李依桐拿起筷子夾了一塊三文魚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
「反正他明天去你公司簽字，你準備合同就行。」
倒不是不說，是她也就知道個大概，雖然嘴硬說是自己解決的，但還真讓田曦微給猜中了，沈墨乾的，讓她過來冒名頂替而已。
韓田是北電的碩士畢業生，他的老師就是拍《獵場》的江偉，沈墨在北電的一些聚會上見過，在他的介紹下，沈墨見到了韓田。
剩下的就順理成章了，有了沈墨的背書，以及後續加深合作的約定，韓田幾乎不帶思索地答應接下了《你的婚禮》這部電影。
田曦微看著李依桐，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這兩個字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欠李依桐的，不是一個「謝謝」能還的了的。
李依桐看出了她的心思，筷子在空中點了點。
「別想那麼多，我幫你，不是因為我覺得你不行。」
「是因為我知道你行，只是需要在起飛階段，需要點助力幫你推一把。」
她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
「再說了，我不幫你，難道讓沈墨來幫？與其讓他幫，不如我來，至少你不用覺得欠他人情。」
田曦微的睫毛顫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李依桐。
李依桐的表情很坦然，月牙眼裡帶著一點笑意，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田曦微低下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三文魚，蘸了醬油，塞進嘴裡，芥末放多了，辣得她眼眶一紅。
「辣。」她吸了吸鼻子。
李依桐遞過來一張紙巾，沒說話。
田曦微擦了擦眼睛，把那股酸澀壓下去，重新拿起筷子。
「還有一件事。」
李依桐放下筷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認真了許多。
「我有一個提議，能幫你打開局面。」
田曦微抬頭看她。
李依桐挑了挑眉，「你轉換一下對我的態度，要不要求求我？」
說完，她的嘴角就慢慢翹了起來，月牙眼裡全是狡黠的光。
田曦微愣了一秒，然後瞬間切換了一副表情。
她放下筷子，雙手合十，下巴擱在指尖上，歪著腦袋，杏仁眼眨巴眨巴，嘴巴微微噘起，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雪~求你了~」
聲音拖得長長的，尾音還帶著一點撒嬌的上揚。
李依桐被她這副樣子逗得笑出了聲，但她沒有馬上說話，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享受著田曦微那副「舔狗」表情帶來的視覺衝擊。
田曦微保持著那個姿勢，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她。
一秒、兩秒、三秒……
「李雪，你再不說，我動手了啊！」
「別別別。」李依桐放下茶杯，笑得眼睛都彎了，「我說我說。」
她坐直了身子，表情從狡黠變成了認真，「我倆合作一部戲，不就得了？」
田曦微的表情頓了一下。
「你不想跟沈墨扯上關係就算了，不會連我也拒絕吧？」
李依桐的語氣很輕，但眼神很認真。
「只要我倆合作一部戲，所有關於你背叛、忘恩負義的負面輿論，就會瞬間消失。」
田曦微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陷入了沉思。
這的確是最好也最簡單的解決方式，李依桐代表墨痕，外界那些「忘恩負義」「背叛」「鬧翻」的猜測，會被這一記重拳直接打散。
但是！
她離開墨痕的原因，不就是想證明自己嗎？
如果這樣做，那豈不是又倒回去了？
李依桐看出了她的猶豫，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個腦瓜崩。
「嘶——疼！」田曦微捂著額頭，瞪她。
「你要證明自己，也得先打開局面啊。」
李依桐的語氣難得地正經起來，「現在開局都開不了，怎麼證明？」
田曦微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李依桐說得對，她現在連導演都找不到，連第一部戲都開不了機，還談什麼證明自己？
「而且，」李依桐繼續說，「你不會光準備周野和章若喃的項目，真走純製片人、老闆的路線，不拍戲了嗎？」
田曦微愣了一下，「總得給自己準備個項目來拍啊。」
田曦微沉默了，她光想著證明自己，搞一個大公司，但是卻忘了給自己準備項目。
現在晨曦簽了章若喃和周野，給她們準備了兩部戲，那自己呢？
自己也是演員，也需要作品。
田曦微抬起頭，看著李依桐，「那我們合作什麼項目？」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一點無奈的自嘲。
「而且，我倆當女主的話，誰是男主，誰都得天天提心弔膽的吧？」
李依桐神秘一笑，月牙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找個工具人男主就行了，主要是我倆合作。」
田曦微看著她的表情，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一個在前世被無數人討論過的名字，一部雙女主電影。
她眼睛突然亮了，「你是說……」
李依桐看著田曦微的口型，笑了笑，跟她異口同聲地說了出來。
「《七月與安生》。」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同時笑了出來。
笑完之後，田曦微的表情慢慢認真起來。
李依桐接著說，「而且這部戲的原導演正好也是曾國詳。」
「《七月與安生》是雙女主文藝片，投資不大，周期不長，壓力也小，最主要的是，是一部極其適合拿獎的作品。」
「到時候他自己港都多人脈關係，再加上墨痕的助力，我們重現前世這部電影的輝煌，也不是不可能。」
說著，李依桐往前傾了傾身子。
「拍完這部之後，他對我們的關係心裡有了底，自然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邀請他指導你那部《少年的你》了。」
李依桐的設想的確很好，很符合田曦微的訴求，但還有一個疑問，田曦微皺了皺眉。
「這部電影的出品方是墨痕對吧！」
李依桐抬手打斷她：「你先別急著拒絕，聽我說完。」
「這部戲雖然是墨痕出品，但是我來當出品人，保證不讓他介入任何一點東西，不來礙你的眼。」
田曦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憋了回去。
「這部戲只要開拍，外界所有的負面輿論都會閉嘴。」
「你田曦微不是背叛，不是忘恩負義，你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和墨痕繼續合作。」
「這樣你後面的所有想拍的戲，都可以正常開展，也不用沈墨出面導致你欠他的人情。」
田曦微沉默了，她看著李依桐，李依桐也看著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好。」
李依桐挑了挑眉：「不猶豫了？」
「不猶豫了。」田曦微搖了搖頭，嘴角彎了起來。
「你說得對，我得先打開局面。開了局，才能證明自己。」
「而且，我已經欠了你兩個億了，不在乎多欠一點。」
她頓了頓，下巴微微抬起，眼睛裡重新亮起了那團火。
「但我跟你說明白，這部戲只是合作。我還是晨曦的人，別以為我跟他低頭了。」
李依桐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知道知道，你田總最獨立了，我保證不讓他參與一點。」
田曦微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瞪了她一眼，但嘴角還是翹著的。
李依桐拿起茶杯，舉到田曦微面前，「那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田曦微看著她手裡的茶杯，也端起了來，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清脆的一聲響，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清晰。
兩個人同時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對視了一眼，又同時笑了。
憋了很久，田曦微終於放鬆地開心笑了出來，肩膀微微發顫，梨渦深深淺淺地露了出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李依桐看著她，也忍不住被傳染跟著笑了，月牙眼彎成了兩道彩虹，嘴角翹得老高了。
服務員端著餐後甜點上來了，是這家店自製的玫瓏蜜瓜冰激凌，淡綠色的冰淇淋球盛在精緻的陶瓷小碗裡，旁邊點綴著幾塊新鮮的蜜瓜果肉和一片薄荷葉，造型精緻得像個藝術品。
田曦微拿起勺子，挖了一點送進嘴裡，冰淇淋在舌尖化開，蜜瓜的清甜混合著奶香，涼絲絲的。
她開心地晃了晃腦袋，肩膀跟著節奏輕輕發顫，像一隻偷吃了蜜糖的小貓，整個人都散發著滿足的氣息。
「真甜吶！」她含含糊糊地感嘆了一聲，又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裡。
李依桐看著她那副滿足的樣子，突然眼珠子一轉，嘴角露出了一絲狡黠的微笑。
她撐著下巴，歪著頭，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慢悠悠地開口。
「有你甜嗎？田曦微。」
田曦微的勺子瞬間停在了半空中。
這句話，似曾相識。
「有你辣嗎？李依桐。」
當時的李依桐被自己調戲來著，現在，報應來了。
田曦微的臉悄然間變紅了，一路蔓延到耳尖，像只煮熟的蝦。
李依桐看著她這副模樣，直接海獺般拍起了掌，仰頭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眼角都沁出了淚花。
「你、你——」
田曦微終於反應過來，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李依桐你學我！」
「誰學你了？」李依桐擦著眼角的淚花，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我這是原創！最多跟你的句式相同罷了！」
田曦微被她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憤憤地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進嘴裡，用冰涼來降溫自己滾燙的臉。
冰淇淋很甜，但她現在滿嘴都是被調侃後的羞恥和甜蜜感，心裡的甜已經全部掩蓋了嘴裡的甜。
現在冰淇淋是啥味兒都嘗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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