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你得叫田總
十月的最後一周，墨痕動畫官宣了一條消息。
旗下團隊製作的第一部動畫電影《大聖歸來》定檔賀歲檔，11月30日全國上映。
官宣海報上，孫悟空身披殘破紅袍，獨自坐在懸崖之巔，身後是萬丈霞光。
海報下方一行小字：「這個冬天，大聖歸來。」
海報的設計風格與以往任何國產動畫電影都不一樣，沒有低幼化的圓潤線條，沒有鮮艷到刺眼的配色，只有一種沉甸甸的歲月痕跡的質感。
定檔之後，相關的新聞通稿也開始在網上出現。
營銷的方向很明確：「全年齡段國產動畫電影」。
通稿里反覆強調，這不是一部只給小孩看的動畫片，而是一部能讓成年人也坐在電影院裡動容的作品。
然而，市場的反應比寒冬里的北風還冷，評論區里，質疑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墨痕好好拍自己的電影不行嗎？非要去燒錢做動畫，那是你玩兒得轉的嗎？】
這條評論被頂到了最高位，點讚數迅速突破五萬。
【沈墨不會以為自己做什麼行業都能順風順水吧？】
【國產動畫電影除了《熊出沒》和《喜羊羊》，我還沒見過賺錢的。】
【好萊塢的動畫電影哪個不是歷時幾年、花了幾億美金才做出來的？墨痕花了多少錢敢說出來嗎？不會是糊弄小孩兒的吧！】
【墨痕這是飄了啊！拍了幾部賺錢的電影，就以為自己是迪士尼了？】
【說實話，海報看著還行，但國產動畫嘛，預告片和正片從來都不是一回事。】
【你懂什麼叫全年齡段嗎？】
【不會又是一部《喜羊羊》和《熊出沒》嗎？你指望我們成年人去看這個？】
【墨痕還是去拍偶像劇吧，那個你們擅長。】
質疑聲鋪天蓋地，從微博到公眾號，幾乎每一個角落都能看到對《大聖歸來》的唱衰。
有業內人士在接受採訪時含蓄地表示。
「國產動畫電影的觀眾基礎還不夠成熟，全年齡段這個概念在好萊塢行得通，但在國內，還需要時間培育。」
更有同行公司在背後遞話。
「墨痕這次怕是要栽跟頭了。動畫電影就是個無底洞，投多少虧多少。要是春節檔還好，至少有帶孩子的父母去看，賀歲檔的孩子們白天都在上課，晚上沒有家長願意帶去看電影的。」
甚至連一些歷來一直看好墨痕的影評人也開始動搖。
「墨痕在真人電影上的成就有目共睹，但動畫是另一個賽道。沈墨這一步，走得有點急。」
網絡上，一個幾百萬粉絲的知名影評人發了一條長微博，標題是：《大聖歸來？我看是大聖撲街》。
文章里寫道：「我不是不看好墨痕，我是不看好國產動畫電影這個品類。」
「這個市場從來沒有證明過自己能承載『全年齡段』這四個字。」
「家長們帶孩子進電影院，只看兩個東西：一是IP，二是便宜。」
「《熊出沒》和《喜羊羊》能賺錢，是因為它們有電視動畫積累的觀眾基礎，有電視劇動畫的建模可以直接拿來用，所以製作成本低。」
「但墨痕花幾年時間、砸幾千萬做一個沒有觀眾基礎的動畫，雖然《西遊記》我們都耳熟能詳，但是也正因為耳熟能詳，就沒有了期待感。」
「這不是在做電影，這是在賭，而賭的結果，大概率是輸。」
這條微博被轉發了上萬次，評論區里一片附和。
墨痕動畫的辦公室里，王靜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滿是這些評論。
她一條一條地看，眉頭越皺越緊。
旁邊的動畫總監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王總，要不要回應一下？」
王靜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不用。」
她關掉網頁，打開工作文檔，「用作品說話。」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滑鼠的手指微微收緊。
沈墨的辦公室里，他也在看這些評論。
但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還帶上了些許笑意。
「電影上映，你們就該自己打臉了。」
晨曦傳媒，田曦微的辦公室，程程敲響了門。
「田總，《大聖歸來》首映禮的邀請函，您去嗎？」
田曦微從電腦屏幕後面抬起頭，接了過來，熟悉的請柬格式，素白底子，燙金字體。
她隨手放在桌上，語氣輕描淡寫，「幹嘛不去？」
娛樂圈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以墨痕現在的規模，是避不開他們的，自己只是想單幹證明自己，又不是仇人切割永不相見。
田曦微沉思片刻，乾脆把章若喃和周野也帶上算了。
帶章若喃去，理由很簡單。
韓田簽約答應執導之後，《你的婚禮》已經正式開機，章若喃作為女主角，需要曝光。
這種場合，記者多、媒體多、圈內人多，正是一次絕佳的亮相機會。
至於周野，田曦微嘴角彎了一下，都帶章若喃了，也不在乎再多帶一個，不然小姑娘心裡容易留下疙瘩。
更何況萬一到了那裡，遇到白璐和孟子藝，那倆丫頭要是不在乎場合跟她鬧彆扭，她一個人應付起來確實有點麻煩。
倒不是怕，是不想親自上陣跟她們掰扯，自己要對上的，應該是李依桐那個級別的。
白璐和孟子藝嘛，讓章若喃和周野去幫自己應付就夠了。
她拿起手機，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晚上《大聖歸來》首映禮，你倆跟我一起去。對了，穿好看點，但別太招搖，搶了主辦方的風頭。】
章若喃秒回：【收到，田總！】
周野隔了十幾秒才回：【我也去？】
田曦微：【不想去？】
周野：【想去！！！】
後面跟的一連串感嘆號，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興奮勁兒。
11月29日，傍晚。
帝都的冬天黑得早，六點不到，天色就已經暗透了。
但帝都電博影院門口卻是燈火通明，巨大的《大聖歸來》海報從樓頂垂下來，孫悟空的紅袍在燈光下獵獵作響，像一面燃燒的旗幟。
紅毯兩側擠滿了媒體和粉絲，長槍短炮架了一排又一排，閃光燈此起彼伏，把夜空都照得發白。
首映禮後台，比前廳更熱鬧。
光線傳媒的王常田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站在休息區的沙發旁。
「沈總，這部片子感官不錯啊。」
王常田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說實話，當初你找我談聯合出品的時候，我心裡是打鼓的。」
「國產動畫……你也知道，這市場一直沒起來過。」
沈墨靠在沙發扶手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現在呢？」
王常田笑了，搖了搖頭：「現在我覺得，是我眼光不夠。」
他頓了頓，認真地看著沈墨，「這下子，我對我們合作的《大魚海棠》的前景，更有信心了。」
旁邊，企鵝影業的孫仲懷走過來，挑了挑眉。
「王總這話說得早了點吧？票房還沒出來呢。」
王常田看了他一眼：「孫總不信？」
孫仲懷笑了笑，沒正面回答，轉向沈墨：「我當然信沈總的眼光。要不然當初我也不會投這部片子。」
「但是！」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全年齡段動畫電影，國內市場從來沒有驗證過這個品類，我不是不信《大聖歸來》，我是不信這個市場。」
沈墨輕描淡寫地開口，「那就讓它驗證。」
另一邊的休息區，李依桐正被楊蜜追著打。
「李依桐你給我站住！」
楊蜜穿著一條鵝黃色T恤和牛仔短褲，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追在李依桐後面，伸手就要撓她痒痒。
李依桐笑得前仰後合，一邊躲一邊往沙發後面鑽。
「我說的是事實嘛！你跑什麼！」
「事實你個頭！」
楊蜜終於抓住了她，雙手齊上，在李依桐腰間一頓亂撓。李依桐笑得直不起腰，連連求饒。
「錯了錯了！蜜姐我錯了！」
楊蜜這才停手，雙手叉腰，氣喘吁吁地瞪著她。
「讓你再亂說。」
李依桐整理著被弄亂的衣服，月牙眼裡全是笑意。
「我怎麼亂說了？」
「《小時代》前三部加起來票房十二個億，你實打實的十億票房女主，這部《小時代4》要是成績好一點，你都可以衝擊二十億了。」
楊蜜翻了個白眼，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你就會調侃我，我加起來還沒你一部《捉妖記》票房高呢。單部電影破二十億，你跟我說這個？」
李依桐捂著額頭，「嘶」了一聲，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那不是運氣好嘛。」
「運氣好？」楊蜜白了她一眼，「你怎麼不說我運氣好？」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笑完之後，楊蜜的表情認真了一點，壓低聲音。
「對了，依桐，上次你跟我分析的，我基本考慮清楚了，啥時候找你們家沈墨詳細聊聊？」
李依桐想了想，嘴角彎了一下，「好啊，明天就行。」
楊蜜點點頭，「行！」
走廊另一頭，田曦微正朝休息區走去，步伐幹練利落，帶著一股子氣場。
後面跟著兩人，白色小香風上衣配格子短裙的章若喃，和格子上衣配黑色短裙的周野，一個溫軟如茶，一個冷冽如刀，倒是相得益彰。
三個人剛拐進休息室，就迎面撞上了白璐和孟子藝，白璐穿著一襲黑色連衣裙，孟子藝黑色短裙配皮夾克，清純與和颯爽結合，視覺衝擊力極強。
空氣瞬間凝固了，白璐的目光在田曦微臉上停了一秒，嘴角慢慢<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來，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喲——」她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的味道。
「這不是我們的田總嗎？居然也大駕光臨了啊。」
田曦微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從白璐臉上掃過，又落在孟子藝臉上。
孟子藝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表情淡淡的。
看不出什麼具體的情緒，但那雙眼睛裡有氣，有委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
田曦微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淡，「夢研姐這話說的，你要趕我出去嗎？」
「趕？我可不敢！」
嘴裡說著這話，白璐反而往前邁了一步，「我以為田總這麼有骨氣呢，走了就不回來了。」
田曦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夢研姐說笑了，我的確挺有骨氣，也挺大氣的，私人矛盾不影響公務合作。」
白璐嘴微微一癟，這小丫頭什麼時候嘴巴這麼厲害了？
說她大氣，不就是暗諷自己小氣嗎？說私人矛盾不影響公務合作，不就是暗示自己現在是在無理取鬧嗎？
白璐的臉色變了一下，正要開口，孟子藝先出聲了。
「小田兒。」她的聲音不冷不熱，帶著一點審視的意味，「你現在說話的方式，我都快不認識了。」
田曦微轉頭看她，嘴角的弧度深了一點。
「孟姐這話說的。我還是我，只是多了一個晨曦需要管理。」
她頓了頓，目光在孟子藝臉上停了一秒。
「身份變了，說話方式自然也得變，不然怎麼服眾呢？」
孟子藝一愣，眉頭皺了起來，剛要開口，周野的聲音從另一邊幽幽的飄了過來。
「以前你隨便稱呼沒人挑你的理，現在你得叫田總。」
孟子藝轉頭，對上周野的目光。
周野站在那裡，表情淡淡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睛直直地看著她，不閃不避。
自己跟著老闆過來參加活動，現在老闆被人懟了，她要是啥都不管就干看著，那怎麼說得過去，還兩個人針對一個人，不要臉！
更何況，沈墨都交代她多關注田曦微，甚至成為朋友了，她墨哥的話，她必然要聽。
至於眼前的兩人，雖然是墨痕的大明星，但是跟自己又不熟，再說了自己未來不見得比她們差。
怕什麼，干！
孟子藝被她這話噎了一下，她認出了這人，在公司見過的墨痕練習生，但是怎麼跟到田曦微身後去了。
「我們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
「小野，說話注意點。」一個聲音從田曦微身後傳出來，軟軟的，糯糯的，「要尊敬長輩。」
孟子藝愣了一下，臉一下子漲紅了，目光越過田曦微的肩膀，落在章若喃臉上。
這不就是在說自己年齡大嗎，能有多大，她也就比田曦微大了兩歲多一點，正是大好年華呢。
白璐在旁邊看不下去了，往前又邁了一步。
「田總就是這麼管理晨曦的藝人嗎？也沒管理好啊！」
田曦微嘴角微微上揚，超絕且經意地露出了經典假笑，「夢研姐打算跳槽過來試試嗎？」
「你——」
「夢研。」
一個眾人熟悉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所有人同時轉頭。
沈墨站在那裡，穿著一件黑色西裝，抿著嘴，表情看起來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李依桐站在他旁邊，月牙眼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都站著幹嘛？首映禮快開始了，進去坐吧。」
白璐和孟子藝同時縮了縮脖子，沈墨的目光從她們臉上掃過，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們先進去。
白璐咬了咬嘴唇，看了田曦微一眼，轉身走了，孟子藝跟在後面，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
路過沈墨身邊的時候，白璐嘟著嘴小聲說了一句：「墨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沈墨打斷她，「進去吧。」
他的語氣很輕，但白璐感受到了一股極低的氣壓，她點了點頭，低著頭走了。
孟子藝跟在後面，路過的時候偷偷看了沈墨一眼，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又沒說什麼……」
沈墨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撇，「進去吧。」
孟子藝噘了噘嘴，乖乖地跟著白璐走了。
走廊里安靜了下來，田曦微站在原地，看著沈墨，沈墨也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兩秒，誰都沒說話。
李依桐走上前，攬住田曦微的肩膀，月牙眼彎彎的，「走吧田總，我給你安排了位置。」
田曦微收回目光，嘴角彎了一下，「什麼位置？」
「好位置。」李依桐神秘一笑，「保證讓你滿意。」
田曦微被她拉著往前走，沒有回頭，章若喃和周野跟在後面，消失在了拐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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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市場的反應比寒冬里的北風還冷，評論區里，質疑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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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評論被頂到了最高位，點讚數迅速突破五萬。
【沈墨不會以為自己做什麼行業都能順風順水吧？】
【國產動畫電影除了《熊出沒》和《喜羊羊》，我還沒見過賺錢的。】
【好萊塢的動畫電影哪個不是歷時幾年、花了幾億美金才做出來的？墨痕花了多少錢敢說出來嗎？不會是糊弄小孩兒的吧！】
【墨痕這是飄了啊！拍了幾部賺錢的電影，就以為自己是迪士尼了？】
【說實話，海報看著還行，但國產動畫嘛，預告片和正片從來都不是一回事。】
【你懂什麼叫全年齡段嗎？】
【不會又是一部《喜羊羊》和《熊出沒》嗎？你指望我們成年人去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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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同行公司在背後遞話。
「墨痕這次怕是要栽跟頭了。動畫電影就是個無底洞，投多少虧多少。要是春節檔還好，至少有帶孩子的父母去看，賀歲檔的孩子們白天都在上課，晚上沒有家長願意帶去看電影的。」
甚至連一些歷來一直看好墨痕的影評人也開始動搖。
「墨痕在真人電影上的成就有目共睹，但動畫是另一個賽道。沈墨這一步，走得有點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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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里寫道：「我不是不看好墨痕，我是不看好國產動畫電影這個品類。」
「這個市場從來沒有證明過自己能承載『全年齡段』這四個字。」
「家長們帶孩子進電影院，只看兩個東西：一是IP，二是便宜。」
「《熊出沒》和《喜羊羊》能賺錢，是因為它們有電視動畫積累的觀眾基礎，有電視劇動畫的建模可以直接拿來用，所以製作成本低。」
「但墨痕花幾年時間、砸幾千萬做一個沒有觀眾基礎的動畫，雖然《西遊記》我們都耳熟能詳，但是也正因為耳熟能詳，就沒有了期待感。」
「這不是在做電影，這是在賭，而賭的結果，大概率是輸。」
這條微博被轉發了上萬次，評論區里一片附和。
墨痕動畫的辦公室里，王靜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滿是這些評論。
她一條一條地看，眉頭越皺越緊。
旁邊的動畫總監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王總，要不要回應一下？」
王靜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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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滑鼠的手指微微收緊。
沈墨的辦公室里，他也在看這些評論。
但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還帶上了些許笑意。
「電影上映，你們就該自己打臉了。」
晨曦傳媒，田曦微的辦公室，程程敲響了門。
「田總，《大聖歸來》首映禮的邀請函，您去嗎？」
田曦微從電腦屏幕後面抬起頭，接了過來，熟悉的請柬格式，素白底子，燙金字體。
她隨手放在桌上，語氣輕描淡寫，「幹嘛不去？」
娛樂圈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以墨痕現在的規模，是避不開他們的，自己只是想單幹證明自己，又不是仇人切割永不相見。
田曦微沉思片刻，乾脆把章若喃和周野也帶上算了。
帶章若喃去，理由很簡單。
韓田簽約答應執導之後，《你的婚禮》已經正式開機，章若喃作為女主角，需要曝光。
這種場合，記者多、媒體多、圈內人多，正是一次絕佳的亮相機會。
至於周野，田曦微嘴角彎了一下，都帶章若喃了，也不在乎再多帶一個，不然小姑娘心裡容易留下疙瘩。
更何況萬一到了那裡，遇到白璐和孟子藝，那倆丫頭要是不在乎場合跟她鬧彆扭，她一個人應付起來確實有點麻煩。
倒不是怕，是不想親自上陣跟她們掰扯，自己要對上的，應該是李依桐那個級別的。
白璐和孟子藝嘛，讓章若喃和周野去幫自己應付就夠了。
她拿起手機，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晚上《大聖歸來》首映禮，你倆跟我一起去。對了，穿好看點，但別太招搖，搶了主辦方的風頭。】
章若喃秒回：【收到，田總！】
周野隔了十幾秒才回：【我也去？】
田曦微：【不想去？】
周野：【想去！！！】
後面跟的一連串感嘆號，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興奮勁兒。
11月29日，傍晚。
帝都的冬天黑得早，六點不到，天色就已經暗透了。
但帝都電博影院門口卻是燈火通明，巨大的《大聖歸來》海報從樓頂垂下來，孫悟空的紅袍在燈光下獵獵作響，像一面燃燒的旗幟。
紅毯兩側擠滿了媒體和粉絲，長槍短炮架了一排又一排，閃光燈此起彼伏，把夜空都照得發白。
首映禮後台，比前廳更熱鬧。
光線傳媒的王常田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站在休息區的沙發旁。
「沈總，這部片子感官不錯啊。」
王常田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說實話，當初你找我談聯合出品的時候，我心裡是打鼓的。」
「國產動畫……你也知道，這市場一直沒起來過。」
沈墨靠在沙發扶手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現在呢？」
王常田笑了，搖了搖頭：「現在我覺得，是我眼光不夠。」
他頓了頓，認真地看著沈墨，「這下子，我對我們合作的《大魚海棠》的前景，更有信心了。」
旁邊，企鵝影業的孫仲懷走過來，挑了挑眉。
「王總這話說得早了點吧？票房還沒出來呢。」
王常田看了他一眼：「孫總不信？」
孫仲懷笑了笑，沒正面回答，轉向沈墨：「我當然信沈總的眼光。要不然當初我也不會投這部片子。」
「但是！」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全年齡段動畫電影，國內市場從來沒有驗證過這個品類，我不是不信《大聖歸來》，我是不信這個市場。」
沈墨輕描淡寫地開口，「那就讓它驗證。」
另一邊的休息區，李依桐正被楊蜜追著打。
「李依桐你給我站住！」
楊蜜穿著一條鵝黃色T恤和牛仔短褲，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追在李依桐後面，伸手就要撓她痒痒。
李依桐笑得前仰後合，一邊躲一邊往沙發後面鑽。
「我說的是事實嘛！你跑什麼！」
「事實你個頭！」
楊蜜終於抓住了她，雙手齊上，在李依桐腰間一頓亂撓。李依桐笑得直不起腰，連連求饒。
「錯了錯了！蜜姐我錯了！」
楊蜜這才停手，雙手叉腰，氣喘吁吁地瞪著她。
「讓你再亂說。」
李依桐整理著被弄亂的衣服，月牙眼裡全是笑意。
「我怎麼亂說了？」
「《小時代》前三部加起來票房十二個億，你實打實的十億票房女主，這部《小時代4》要是成績好一點，你都可以衝擊二十億了。」
楊蜜翻了個白眼，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你就會調侃我，我加起來還沒你一部《捉妖記》票房高呢。單部電影破二十億，你跟我說這個？」
李依桐捂著額頭，「嘶」了一聲，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那不是運氣好嘛。」
「運氣好？」楊蜜白了她一眼，「你怎麼不說我運氣好？」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笑完之後，楊蜜的表情認真了一點，壓低聲音。
「對了，依桐，上次你跟我分析的，我基本考慮清楚了，啥時候找你們家沈墨詳細聊聊？」
李依桐想了想，嘴角彎了一下，「好啊，明天就行。」
楊蜜點點頭，「行！」
走廊另一頭，田曦微正朝休息區走去，步伐幹練利落，帶著一股子氣場。
後面跟著兩人，白色小香風上衣配格子短裙的章若喃，和格子上衣配黑色短裙的周野，一個溫軟如茶，一個冷冽如刀，倒是相得益彰。
三個人剛拐進休息室，就迎面撞上了白璐和孟子藝，白璐穿著一襲黑色連衣裙，孟子藝黑色短裙配皮夾克，清純與和颯爽結合，視覺衝擊力極強。
空氣瞬間凝固了，白璐的目光在田曦微臉上停了一秒，嘴角慢慢<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來，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喲——」她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的味道。
「這不是我們的田總嗎？居然也大駕光臨了啊。」
田曦微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從白璐臉上掃過，又落在孟子藝臉上。
孟子藝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表情淡淡的。
看不出什麼具體的情緒，但那雙眼睛裡有氣，有委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
田曦微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淡，「夢研姐這話說的，你要趕我出去嗎？」
「趕？我可不敢！」
嘴裡說著這話，白璐反而往前邁了一步，「我以為田總這麼有骨氣呢，走了就不回來了。」
田曦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夢研姐說笑了，我的確挺有骨氣，也挺大氣的，私人矛盾不影響公務合作。」
白璐嘴微微一癟，這小丫頭什麼時候嘴巴這麼厲害了？
說她大氣，不就是暗諷自己小氣嗎？說私人矛盾不影響公務合作，不就是暗示自己現在是在無理取鬧嗎？
白璐的臉色變了一下，正要開口，孟子藝先出聲了。
「小田兒。」她的聲音不冷不熱，帶著一點審視的意味，「你現在說話的方式，我都快不認識了。」
田曦微轉頭看她，嘴角的弧度深了一點。
「孟姐這話說的。我還是我，只是多了一個晨曦需要管理。」
她頓了頓，目光在孟子藝臉上停了一秒。
「身份變了，說話方式自然也得變，不然怎麼服眾呢？」
孟子藝一愣，眉頭皺了起來，剛要開口，周野的聲音從另一邊幽幽的飄了過來。
「以前你隨便稱呼沒人挑你的理，現在你得叫田總。」
孟子藝轉頭，對上周野的目光。
周野站在那裡，表情淡淡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睛直直地看著她，不閃不避。
自己跟著老闆過來參加活動，現在老闆被人懟了，她要是啥都不管就干看著，那怎麼說得過去，還兩個人針對一個人，不要臉！
更何況，沈墨都交代她多關注田曦微，甚至成為朋友了，她墨哥的話，她必然要聽。
至於眼前的兩人，雖然是墨痕的大明星，但是跟自己又不熟，再說了自己未來不見得比她們差。
怕什麼，干！
孟子藝被她這話噎了一下，她認出了這人，在公司見過的墨痕練習生，但是怎麼跟到田曦微身後去了。
「我們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
「小野，說話注意點。」一個聲音從田曦微身後傳出來，軟軟的，糯糯的，「要尊敬長輩。」
孟子藝愣了一下，臉一下子漲紅了，目光越過田曦微的肩膀，落在章若喃臉上。
這不就是在說自己年齡大嗎，能有多大，她也就比田曦微大了兩歲多一點，正是大好年華呢。
白璐在旁邊看不下去了，往前又邁了一步。
「田總就是這麼管理晨曦的藝人嗎？也沒管理好啊！」
田曦微嘴角微微上揚，超絕且經意地露出了經典假笑，「夢研姐打算跳槽過來試試嗎？」
「你——」
「夢研。」
一個眾人熟悉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所有人同時轉頭。
沈墨站在那裡，穿著一件黑色西裝，抿著嘴，表情看起來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李依桐站在他旁邊，月牙眼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都站著幹嘛？首映禮快開始了，進去坐吧。」
白璐和孟子藝同時縮了縮脖子，沈墨的目光從她們臉上掃過，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們先進去。
白璐咬了咬嘴唇，看了田曦微一眼，轉身走了，孟子藝跟在後面，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
路過沈墨身邊的時候，白璐嘟著嘴小聲說了一句：「墨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沈墨打斷她，「進去吧。」
他的語氣很輕，但白璐感受到了一股極低的氣壓，她點了點頭，低著頭走了。
孟子藝跟在後面，路過的時候偷偷看了沈墨一眼，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又沒說什麼……」
沈墨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撇，「進去吧。」
孟子藝噘了噘嘴，乖乖地跟著白璐走了。
走廊里安靜了下來，田曦微站在原地，看著沈墨，沈墨也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兩秒，誰都沒說話。
李依桐走上前，攬住田曦微的肩膀，月牙眼彎彎的，「走吧田總，我給你安排了位置。」
田曦微收回目光，嘴角彎了一下，「什麼位置？」
「好位置。」李依桐神秘一笑，「保證讓你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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