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別胡亂插手我的事！【二合一，加更14】
徐以偌看到熱搜的時候，正在辦公室梳理《你的婚禮》的劇組各部門所需預算表格。
#田曦微背叛#這個詞條從榜尾一路飆升，像坐了火箭一樣躥上前十。
她點進去，滿屏都是質疑和嘲諷，措辭之尖銳，節奏之整齊，明顯不是自然發酵。
她皺了皺眉，立刻撥通了宮鈺涵的電話，「看熱搜！」
「看到了！」宮鈺涵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股壓抑的火氣，「特馬的！這是有人在黑。」
「我聯繫微薄那邊以前有聯繫的對接去壓熱度，她居然問我代表誰？！代表哪家公司！」
「我說我代表田曦微創辦的晨曦傳媒，她居然直接跟我說有點忙後面再聊，然後掛了？！」
「曹！這是擺明了看不起晨曦！」
「你呢？有什麼進展嗎？」
「不好意思。」徐以偌沉默了兩秒，「我剛才在搞《你的婚禮》的製片預算，沒注意到這個熱搜，也是才發現的。」
「呵——！」電話那頭，宮鈺涵一聲輕笑，「你還有心思搞電影預算，這個熱搜處理不好，別說電影了，工作我倆都可以直接辭了。」
徐以偌抿了抿嘴，深吸了一口氣，「宮鈺涵，我的確對電影有點過於上心了，這是我的問題。」
「不過，你也暫時先別冷嘲熱諷了，先一起把眼前這是事兒應付過去吧，不然我倆也沒機會再鬥了！」
「我再去聯繫一下微薄我的老熟人那邊，看能不能降熱度。你找人發發正面通稿，看看能不能對沖一下。」
「行。」
兩個人分頭行動。
然而，徐以偌打過去電話，微薄那邊的人倒是客氣，但話里話外都是一個意思。
熱搜是自然熱度，不是他們推的，降不下來。
宮鈺涵那邊更慘，聯繫了好幾個大V，對方一聽是給田曦微洗白，要麼直接拒絕，要麼開出天價。
一個小時後，熱搜非但沒降，反而更熱了。
徐以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她入行這麼多年，不是沒處理過負面輿論，但這一次不一樣。
晨曦是新公司，沒有媒體資源積累，沒有人脈沉澱。
在那些大V和營銷號眼裡，田曦微這個新生代流量小花的黑熱搜，就是流量。
現在田曦微沒有了墨痕作為背景，她就是一塊誰都可以踩一腳的肥肉。
宮鈺涵推門進來，臉色也不太好看，「田總呢？」
徐以偌看著他，「去見韓田了，還沒回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她們知道田曦微今天去見韓田是為了什麼，如果能拿下韓田，《你的婚禮》就有了主心骨，晨曦的第一個項目就能立住。
但，如果拿不下來，晨曦可能就要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雖然最開始，沈墨告訴他們，過來幫田曦微把晨曦立起來，墨痕隨時為他們保留一席之地。
但是，如果晨曦沒了，恐怕這一席之地也不用談了。
外面的輿論還在發酵，評論區里「白眼狼」「忘恩負義」「離開墨痕什麼都不是」的論調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波接一波，擋都擋不住。
徐以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熱搜前三已經全部被田曦微占領。
#田曦微離開墨痕#
#田曦微背叛#
#晨曦傳媒#
她點進去，熱門微薄是一個藍V認證的行業媒體發的，措辭相對克制，但底下的評論區完全失控。
【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小姑娘，開什麼公司？真以為這是過家家呢？玩呢？】
【叫什麼晨曦傳媒，叫背叛者聯盟算了！】
【帶走了墨痕的劇本和藝人，這不就是偷家嗎？還好意思說自己創業？】
徐以偌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她突然有點後悔，後悔沒有提前做好準備，這種級別的輿論風險，在墨痕的時候，最遲一個星期前就已經開會討論過應急預案了。
但晨曦太新了，新到連基本的媒體關係網都沒鋪開，新到出了事除了宮鈺涵連能討論的人都找不到。
門外傳來腳步聲，田曦微推門進來的時候，徐以偌和宮鈺涵同時站了起來。
她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田總。」徐以偌頓了頓，「韓導那邊……」
「沒談下來。」田曦微把包放在桌上，聲音淡淡的，仿佛完全沒受到網絡上的影響。
徐以偌和宮鈺涵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田曦微在他們旁邊坐下來，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那雙杏仁眼裡有一層薄薄的疲憊，但她的背脊卻依然挺得很直。
「熱搜的事，你們應該都看到了。」
「看到了。」
徐以偌把情況簡單匯報了一遍，包括微薄那邊壓不下來、大V開高價、背後可能有多股勢力在推的猜測。
田曦微聽著，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你們有什麼辦法？」
宮鈺涵先開口：「我們可以嘗試聯繫幾個關係好的媒體，發幾篇正面稿。不硬洗，而是以田曦微創業的角度切入，把輿論往年輕人勇敢追夢的方向帶。」
徐以偌補充道：「另外，可以找一些圈內的朋友幫忙發聲，簡單說一句支持和祝福就行。」
田曦微沉默了幾秒，圈內的朋友，說起來輕巧，做起來難。
她離開墨痕才三天，之前在圈裡積累的人脈，有一半是墨痕給的。
現在讓她去找那些人幫忙發聲，她開不了這個口。
「先發稿吧。」田曦微說，「朋友的事，再說。」
宮鈺涵皺了皺眉，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田曦微，「或許，還有個辦法。」
「我們手裡多少都有一些其他藝人的料，直接砸一部分出來，把水先給攪渾了！」
徐以偌抬起頭和宮鈺涵對視幾秒，點了點頭，然後同時轉頭看向了田曦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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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坐在辦公桌後面，一隻手握著聽筒，另一隻手在便簽紙上快速記錄著什麼。
看到沈墨進來，她用眼神示意他先坐，然後對著電話那頭簡單說了句「稍後確認」便掛斷了電話。
「沈總，坐。」
林薇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把便簽紙翻過去扣在桌上。
「是微薄那邊的人，問我們要不要控評。」
沈墨坐下，沒有寒暄，「熱搜看了嗎？」
「看了。」林薇點頭，表情職業而冷靜，「三條，從早上七點半開始發酵，八點整同時衝上前十。」
「最早的源頭是一個叫娛樂八哥的營銷號，粉絲一百多萬，平時發的內容以爆料為主，真真假假都有。」
她頓了頓，翻開面前的筆記本電腦，調出一份數據表。
「這次的內容很分散，發布時間、話題同步、評論區的水軍節奏，都呈現了多種類型與風格。」
「但熱搜爬升的速度很快，評論也很多，顯然是有備而來的。」
林薇繼續說：「我們初步查了一下，第一批帶節奏的帳號有二十三個，但IP位址不集中，如果有背後推手的話，感覺不是一家，像是很多家一起下場，很難查到具體的對手。」
她頓了頓，帶著一絲猶豫地問道，「不過，田曦微已經和我們解約了，這次的輿論對我們墨痕本身並沒有負面影響，我們需要介入嗎？」
沈墨直直地看著她，嘴角帶著一點冷意，「華億都趴了，這些人怎麼還是沒吃到教訓呢，你好好查一查背後都有誰，是哪些人跳出來的。」
「然後，輿論這邊也介入一下。」
林薇點了點頭，表示收到。
田曦微跟沈墨的關係比較親密，林薇是知道的，之前田曦微打架罵人的那一次輿論爆炸的時候，沈墨就幾乎跟她一起守在了公司處理。
所以，她完全沒想過田曦微會解約離開，但更沒想到的是即便她解約離開了，沈墨還是讓自己幫她管理輿論。
這情況，不簡單啊！不過，老闆的私事，還是別多管了。
沈墨坐直了身子，豎起了兩根手指。
「第一，熱搜壓一下。」
林薇的手指迅速放回鍵盤上準備好。
「不過，負面話題不要硬壓，越壓越反彈。把背叛這個話題的熱度往和平解約的方向引導。」
「找幾個大V發通稿，措辭要軟，重點放在『田曦微感謝墨痕培養』『雙方友好協商』『未來繼續合作』這幾個點上。」
「就事論事，說清楚這是正常的商業選擇。」
「把背叛的名頭摘掉。」
「第二，」沈墨的語氣稍微放緩了一點，但依舊清晰，「把正面祝福鋪出去，聯繫公司的藝人，對她的離開表示祝福。」
「明白。」林薇抬頭看他，「沈總，您這邊打算自己發嗎還是需要我們提供文案？」
沈墨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我和李依桐你們不用管，其他藝人你們聯繫問一下。」
林薇點頭，在便簽上又寫了幾筆，然後抬起頭，看著沈墨。
「沈總，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田曦微這次走，帶走了兩個藝人和兩個劇本。即便您對外說是合作，但業內很多人可不會這麼看。」
「要麼他們認為這只是場面話。」
「要麼他們會誤以為墨痕在這件事上是吃虧的一方？或者說……」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讓他們覺得，您被田曦微拿住了什麼把柄，才換來她的解約和劇本，您現在是在善後？」
沈墨看著她，目光很平，看不出什麼情緒。
「外界的猜疑，讓他們隨便去猜，我不在意他們的看法。」
「你只需要知道，田曦微想出去闖闖，我讓她去，但不代表，我不管了，如果有人想趁機踩一腳。」
他頓了頓，語氣很淡，但話語裡包含著濃濃的狠勁。
「那就等同於踩我。」
沈墨起身推門走了出去，林薇低著頭繼續在鍵盤上敲擊，只是她對這件事重視的眼神已然和剛才有了天壤之別。
沈墨邊走邊拿起手機，打開微薄發布頁面。
【祝福，田曦微越來越好，晨曦越來越好。】
他看了一遍，覺得夠了，說得越多，越像在掩飾什麼，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反而最有分量。
按下發送後，他打開了和李依桐的聊天框，發了一條消息：【你轉一下我的微薄。】
李依桐秒回：【好。】
沈墨：【別給她打電話，也別給她壓力。】
李依桐回了一個吐舌頭的搞怪表情：【我知道，你以為我是你啊！】
沈墨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再回。
他重新打開微薄，刷新了一下頁面，他發的那條已經有兩千多條評論了。
他沒有點開看，只是掃了一眼轉發列表，李依桐已經轉了，配文是【我的好妹妹，當然會越來越厲害的！】
走廊里很安靜，空氣里有淡淡的咖啡香，是從走廊盡頭的茶水間飄過來的。
幾個員工從他身邊經過，點頭打招呼，他微微頷首回應，步伐也沒有停。
Rebeccad也走了過來，拿著一份趙風交上來需要他現在審核的文件，沈墨接了過來，低頭看著慢慢地踱步。
周野從訓練室出來的時候，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浸透了，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她伸手拽了拽衣領，試圖讓風灌進去涼快一點，但效果甚微。
她擰了擰脖子，關節發出兩聲輕響，拿著空的礦泉水瓶朝著走廊盡頭的茶水間走去。
「哎，那不是周野嗎？」
一道低聲的竊竊私語從周野的背後響起，在空曠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周野的腳步沒有停，但她的耳朵豎了起來，腳步也下意識地放輕了。
「她不是被轉給晨曦了嗎？怎麼還來墨痕的練習室？」
另一個聲音，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誰知道呢，可能是沒地方去了吧。」
「晨曦那種剛成立的小公司，估計連個像樣的練習室都沒有吧？」
「也是。不過你說她圖什麼？田曦微自己都沒成頂流，就跑出去單幹了，她居然也跟著去，也是蠻沒眼光的。」
第三個聲音加入了進來，帶著一種故作高深的語氣：「我聽說啊，田曦微是跟沈總鬧翻了才走的。」
「她跟沈總之前不是挺好嗎？」
「對啊！沈總對她多好啊，什麼資源都給她，結果呢？說走就走。」
「白眼兒狼啊！」
「好好的墨痕不待，跑出去自己開公司，真以為自己是18歲的商業奇才啊！」
「那周野跟著她……前途堪憂啊。」
「可不是嘛！要是以後晨曦倒了，她再想回墨痕，那可就沒位置了。」
幾個人笑了起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和嘲諷，笑聲很輕，但足以傳進周野的耳朵里。
周野瞬間停住了腳步，她站在走廊中間，背對著那幾個人，肩膀微微繃緊。
手指慢慢地攥緊了，礦泉水瓶都被她捏得微微變形。
那幾個人還沒意識到，繼續小聲嘀咕：「你說她是不是傻？放著沈總的大腿不抱，去跟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小姑娘混……」
周野猛地轉過身，動作很快，快到那幾個人還沒來得及收住臉上的笑容。
她的目光像一把刀，冷冰冰地劈了過去。
那幾個人瞬間安靜了。
周野沒有說話，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們。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眼神裡帶著冷到骨子裡的漠然。
三人被她看得有點發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臉上的笑容僵在了那裡，嘴角還維持著一個尷尬的弧度。
突然，三人猛地原地發顫，怔了一秒，然後微微躬身，隨即逃也似的離開了此地。
周野皺著眉頭盯著幾人的背影，一臉疑惑。
雖然自己的臉很冷，但也不至於讓她們鞠躬逃跑吧。
「生氣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來，周野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
回頭一看，沈墨正帶著一絲微笑，站在她的身後。
周野撇了撇嘴，低頭看著手裡的水杯，悶悶地開口，「沒有。」
沈墨將手裡的文件遞給了身後的Rebecca，歪著腦袋降低了點視線的高度，看著周野的眼睛。
「要不要我把他們開了，給你出出氣？」
他的語氣帶著一點玩笑的意味，但周野看到他的眼神是認真的。
周野滿滿地抬起了頭，她看著沈墨，怔了兩秒。
沈墨就站在她面前，離她不到半米，這是第一次她距離沈墨這麼近。
他穿著一件白色襯衣，袖子卷到了小臂處，露出了線條分明的手腕。
他的表情很鬆弛，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意，像是在說一件很輕鬆的事情。
周野心裡一喜，嘴角慢慢地彎了，弧度很淺，但足以讓她那冷冷的表情瞬間淡去。
「謝謝墨哥好意。」
她搖了搖頭，「還是不必了。」
沈墨挑了挑眉，沒說話。
周野轉頭看向走廊盡頭，那幾個人已經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下巴微微抬起，眼睛裡重新亮起了一團火。
「我會親自打他們的臉。」
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話，帶著倔強不肯服輸的狠勁。
「讓他們知道，誰才是沒眼光的人。」
這句話說完，她轉回頭，看著沈墨，嘴角的弧度深了一點，帶著一絲得意和挑釁，活像一隻豎起尾巴的小貓。
沈墨看著她，忍不住笑了，「想法不錯。」
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讚許，還有一點欣慰，「我支持。」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她的頭頂，落在走廊盡頭，眼神變得認真了一點。
「不過，雖然這種行為不至於開除，但也得處罰教育一下。」
他轉頭看向Rebecca，「這件事交給你處理。」
「教會他們在墨痕需要學會的最基本的一點，就是要保持對人的尊重。」
Rebecca點頭：「明白。我馬上處理。」
她隨即踩著高跟鞋快步朝走廊那頭走去。
走廊里又安靜了下來，周野站在原地，手指在礦泉水瓶上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水珠被她的指尖推開，又聚攏回來。
她抿了抿嘴，抬起頭，看著沈墨，「謝謝墨哥。」
沈墨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謝什麼？」
他的語氣很隨意，「本來就是因為我，你才去晨曦的，我自然得負責。」
周野愣了一下，她的睫毛顫了顫，飛速地低下了頭，把臉別到了一邊，耳朵尖都紅了。
「墨哥。」
她的聲音悶悶的。
「嗯？」
「你是不是對所有人都這麼好？」
沈墨想了想，放鬆了站著的姿勢，雙手抱胸靠在了走廊的牆壁上，「也不是。」
他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主要是對好看的人。」
周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抬起頭，瞪了他一眼，沒有生氣的成分，反而帶著一種被逗笑之後的無奈。
「墨哥，你這樣說話，很容易讓人誤會的。」
沈墨挑了挑眉，一臉無辜：「誤會什麼？我說的是事實啊。你不好看嗎？」
周野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她的臉從耳朵尖開始紅，一路蔓延到臉頰，紅得像煮熟的蝦。
「行了，不逗你了。」
沈墨站直了身子，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還有課嗎？」
周野搖了搖頭：「沒了。上午的舞蹈課剛結束，下午是自己練習。」
「那正好。」沈墨把手機收起來，看著她，「陪我走走？」
周野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
兩個人並肩走在大樓中間層的空中花園步道里。
周野走在沈墨旁邊，時不時地側頭看一眼沈墨，又飛快地收回來。
沈墨注意到了，但沒有點破，「周野。」
「嗯？」
「你在晨曦那邊，感覺怎麼樣？」
周野想了想，歪了一下頭，「挺好的。」
「田總很有幹勁，雖然公司小了點，但她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沈墨的步子微微頓了一下，「你會不會怪我，把你轉到那個小公司去，害得你在墨痕都被嘲笑。」
周野側頭看著他，想從他的表情里讀出點什麼，但沈墨的臉上只有一片平靜。
「其實最開始有點，倒不是不想聽墨哥你的安排，主要是我是墨哥你的粉絲，去那邊的話，我就離得遠了。」
沈墨失笑一聲，「粉絲和偶像，是應該有點距離，太近了，就不是偶像了。」
周野傲嬌地抬了抬下巴，「那可未必！我來公司也一年多了，我跟墨哥你的關係也不遠啊，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我的偶像。」
沈墨的腳步停了一下，他轉過頭，看著周野。
陽光透過這一層的玻璃灑在她臉上，光影下她的臉立體感十足，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絲純粹的快樂。
沈墨看了她幾秒，嘴角彎了一下，繼續朝前走去。
「謝謝，有你這樣的粉絲，我很高興！」
周野的睫毛顫了一下，她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其實你很有成為大明星的潛質。」
沈墨的聲音從她旁邊傳來。
「你有顏值、有演技、有天賦、有拼勁，你缺的只是時間和機會。」
他頓了頓。
「晨曦也好，墨痕也好，都只是平台。真正能讓你走遠的，是你自己。」
沈墨的聲音從她旁邊傳來。
「你有顏值、有演技、有天賦、有拼勁，你缺的只是時間和機會。」
他頓了頓。
「晨曦也好，墨痕也好，都只是平台。真正能讓你走遠的，是你自己。」
沈墨轉頭看向她，臉上也洋溢起了一個笑容。
「我期待你成為大明星的那一天，那樣我就可以驕傲地告訴別人，我有一個大明星粉絲。」
周野靜靜地看著沈墨的眼睛，她的眼眶突然有點熱，隨即用力地眨了眨，把那點濕意給逼了回去，然後再次揚起下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那墨哥，你等著吧。」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昂揚的鬥志，像一團被點燃的火。
「我會讓你驕傲的！」
「我等著。」
走了幾步，周野突然開口：「墨哥，你能正兒八經的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問。」
「你是不是對所有女生都這麼好？」
沈墨想了想，轉過頭看著她，認真地回答：「也不是。主要是對好看的。」
周野翻了個白眼：「墨哥，你剛才已經用過這個梗了。」
沈墨一臉無辜：「好用的話，為什麼不能用第二次？」
周野被他噎住了，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只能憤憤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灰塵。
「渣男。」
她嘴角<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小聲嘀咕了一句。
沈墨聽到了，但假裝沒聽到，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
兩個人走了一圈，重新回到電梯口，沈墨停了下來。
「行了，你回去吧。好好準備高考，然後好好準備《少年的你》那個本子，我等著你成為大明星的那天。」
周野點了點頭，笑著握拳在身前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沈墨微微一笑，挑了挑眉：「順便，多和你們田曦微相處一下，畢竟是同齡人，你們肯定能成為朋友的。」
周野點了點頭，突然反應過來，張圓了嘴。
「墨哥，這才是你的目的吧！」
「你居然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忽悠你的粉絲。哇！太讓我傷心了！」
雖然這麼說著，但是周野的嘴角卻依舊揚得高高的。
沈墨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
「我對你的期待可是真心的！期待你成為大明星，期待我告訴別人你是我的粉絲。」
「只是順便讓你關心一下田曦微罷了。」
周野「切——」了一聲，揮揮手跑進了電梯，沈墨微笑著搖搖頭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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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曦微皺眉看著眼前的兩人，徐以偌的表情明顯是在告訴她，她認可宮鈺涵的攪渾水計劃。
這個計劃，不出田曦微的預料，甚至如果宮鈺涵不這麼做，她反而覺得奇怪，畢竟前世他可沒少干。
但是，真的讓她來做決定是不是採用這個計劃，她反而猶豫了，但是如果不做的話，又該如何破這個局呢？
突然，田曦微的手機提示音接連不斷地響了起來。
田曦微竟然覺得鬆了一口氣，趕緊拿起手機。
但是，當看到屏幕的時候，她的表情又忍不住皺了起來。
是微薄的特別關注人的發博提示音。
沈墨：【祝福，田曦微越來越好，晨曦越來越好。】
李依桐：【我的好妹妹，當然會越來越厲害的！】
白璐：【田曦微，加油！】
孟子藝：【田兒，加油！】
……
迪麗熱芭、李唚、王楚燃、劉皓存，一條接一條地冒出來。
宮鈺涵的眼睛偷偷地瞟了一眼田曦微的屏幕，然後猛地瞪大了眼睛，隨即趕緊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微薄。
緊接著，他瞬間從驚訝變成了原來如此的表情。
「怎麼了？」徐以偌也湊了過去。
宮鈺涵把手機遞給她，聲音里都帶了一絲笑容，「你看。」
徐以偌愣了一下，隨即也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措辭、不同的語氣，但核心意思只有一個，支持田曦微。
輿論的風向，也開始變了。
評論區里，那些「白眼狼」「忘恩負義」的聲音也直接被衝散。
出現的更多的評論是「和平解約又不犯罪」「沒人規定不能解約」「解約了又不代表未來不能合作了」。
徐以偌看著屏幕，半天沒說出話來。
沈總不是說讓自己兩人少在田總面前提起他嗎？不是說田總不想跟沈總扯上關係嗎？
這？又是怎麼回事？沈總你拿我們倆涮著玩兒呢？
田曦微剛被欺負，你就急不可耐地站出來護犢子，這也太……
田曦微怔怔地看著手機上的微薄消息，久久沒有動彈。
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堵在喉嚨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想起剛才在咖啡館裡，韓田的拒絕，沒有讓她難受。
回來的路上，程程那小心翼翼地從後視鏡里看她的眼神，也沒有讓她難受。
不是感動，是氣憤！
氣他為什麼總要在她最不想被他看到的時候出現。
氣他為什麼總要把她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點倔強，輕輕鬆鬆地擊碎。
氣他為什麼總讓她覺得，自己還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小田兒。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湧上喉嚨的東西壓下去，打開了和沈墨的聊天框。
【以後別胡亂插手我的事！】
打完這行字，她盯著看了兩秒，沒有猶豫，按下了發送。
對話框裡，「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閃了出來，閃了很長時間。
田曦微盯著那行字，心跳都比平時快了一點。
她在等，等他的任何一句解釋，只要他解釋，她就可以繼續生氣，繼續倔強，繼續告訴自己「我不需要他」。
但沈墨沒有解釋。
「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大概半分鐘，然後停了。
一個字發了過來。
【好！】
田曦微看著那個字，眼眶又紅了，她把手機扣在了桌上，深深地大口呼吸。
徐以偌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田總……網上的輿論已經穩住了，沈總那邊……」
「知道了。」田曦微打斷她，聲音有點啞，「你們先出去吧。」
徐以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田曦微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她拉了拉宮鈺涵的袖子，兩個人退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田曦微趴在桌上，把臉埋進了手臂里。
她沒有哭，但她的肩膀在發抖。
良久，手機震了一下，是李依桐的消息。
【田兒，別怪他。】
田曦微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苦。
【我沒怪他。】
【我只是……不想讓他覺得，我什麼都做不好。】
李依桐秒回：【他從來不會這麼覺得。】
田曦微看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田曦微背叛#這個詞條從榜尾一路飆升，像坐了火箭一樣躥上前十。
她點進去，滿屏都是質疑和嘲諷，措辭之尖銳，節奏之整齊，明顯不是自然發酵。
她皺了皺眉，立刻撥通了宮鈺涵的電話，「看熱搜！」
「看到了！」宮鈺涵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股壓抑的火氣，「特馬的！這是有人在黑。」
「我聯繫微薄那邊以前有聯繫的對接去壓熱度，她居然問我代表誰？！代表哪家公司！」
「我說我代表田曦微創辦的晨曦傳媒，她居然直接跟我說有點忙後面再聊，然後掛了？！」
「曹！這是擺明了看不起晨曦！」
「你呢？有什麼進展嗎？」
「不好意思。」徐以偌沉默了兩秒，「我剛才在搞《你的婚禮》的製片預算，沒注意到這個熱搜，也是才發現的。」
「呵——！」電話那頭，宮鈺涵一聲輕笑，「你還有心思搞電影預算，這個熱搜處理不好，別說電影了，工作我倆都可以直接辭了。」
徐以偌抿了抿嘴，深吸了一口氣，「宮鈺涵，我的確對電影有點過於上心了，這是我的問題。」
「不過，你也暫時先別冷嘲熱諷了，先一起把眼前這是事兒應付過去吧，不然我倆也沒機會再鬥了！」
「我再去聯繫一下微薄我的老熟人那邊，看能不能降熱度。你找人發發正面通稿，看看能不能對沖一下。」
「行。」
兩個人分頭行動。
然而，徐以偌打過去電話，微薄那邊的人倒是客氣，但話里話外都是一個意思。
熱搜是自然熱度，不是他們推的，降不下來。
宮鈺涵那邊更慘，聯繫了好幾個大V，對方一聽是給田曦微洗白，要麼直接拒絕，要麼開出天價。
一個小時後，熱搜非但沒降，反而更熱了。
徐以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她入行這麼多年，不是沒處理過負面輿論，但這一次不一樣。
晨曦是新公司，沒有媒體資源積累，沒有人脈沉澱。
在那些大V和營銷號眼裡，田曦微這個新生代流量小花的黑熱搜，就是流量。
現在田曦微沒有了墨痕作為背景，她就是一塊誰都可以踩一腳的肥肉。
宮鈺涵推門進來，臉色也不太好看，「田總呢？」
徐以偌看著他，「去見韓田了，還沒回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她們知道田曦微今天去見韓田是為了什麼，如果能拿下韓田，《你的婚禮》就有了主心骨，晨曦的第一個項目就能立住。
但，如果拿不下來，晨曦可能就要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雖然最開始，沈墨告訴他們，過來幫田曦微把晨曦立起來，墨痕隨時為他們保留一席之地。
但是，如果晨曦沒了，恐怕這一席之地也不用談了。
外面的輿論還在發酵，評論區里「白眼狼」「忘恩負義」「離開墨痕什麼都不是」的論調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波接一波，擋都擋不住。
徐以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熱搜前三已經全部被田曦微占領。
#田曦微離開墨痕#
#田曦微背叛#
#晨曦傳媒#
她點進去，熱門微薄是一個藍V認證的行業媒體發的，措辭相對克制，但底下的評論區完全失控。
【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小姑娘，開什麼公司？真以為這是過家家呢？玩呢？】
【叫什麼晨曦傳媒，叫背叛者聯盟算了！】
【帶走了墨痕的劇本和藝人，這不就是偷家嗎？還好意思說自己創業？】
徐以偌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她突然有點後悔，後悔沒有提前做好準備，這種級別的輿論風險，在墨痕的時候，最遲一個星期前就已經開會討論過應急預案了。
但晨曦太新了，新到連基本的媒體關係網都沒鋪開，新到出了事除了宮鈺涵連能討論的人都找不到。
門外傳來腳步聲，田曦微推門進來的時候，徐以偌和宮鈺涵同時站了起來。
她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田總。」徐以偌頓了頓，「韓導那邊……」
「沒談下來。」田曦微把包放在桌上，聲音淡淡的，仿佛完全沒受到網絡上的影響。
徐以偌和宮鈺涵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田曦微在他們旁邊坐下來，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那雙杏仁眼裡有一層薄薄的疲憊，但她的背脊卻依然挺得很直。
「熱搜的事，你們應該都看到了。」
「看到了。」
徐以偌把情況簡單匯報了一遍，包括微薄那邊壓不下來、大V開高價、背後可能有多股勢力在推的猜測。
田曦微聽著，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你們有什麼辦法？」
宮鈺涵先開口：「我們可以嘗試聯繫幾個關係好的媒體，發幾篇正面稿。不硬洗，而是以田曦微創業的角度切入，把輿論往年輕人勇敢追夢的方向帶。」
徐以偌補充道：「另外，可以找一些圈內的朋友幫忙發聲，簡單說一句支持和祝福就行。」
田曦微沉默了幾秒，圈內的朋友，說起來輕巧，做起來難。
她離開墨痕才三天，之前在圈裡積累的人脈，有一半是墨痕給的。
現在讓她去找那些人幫忙發聲，她開不了這個口。
「先發稿吧。」田曦微說，「朋友的事，再說。」
宮鈺涵皺了皺眉，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田曦微，「或許，還有個辦法。」
「我們手裡多少都有一些其他藝人的料，直接砸一部分出來，把水先給攪渾了！」
徐以偌抬起頭和宮鈺涵對視幾秒，點了點頭，然後同時轉頭看向了田曦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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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坐在辦公桌後面，一隻手握著聽筒，另一隻手在便簽紙上快速記錄著什麼。
看到沈墨進來，她用眼神示意他先坐，然後對著電話那頭簡單說了句「稍後確認」便掛斷了電話。
「沈總，坐。」
林薇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把便簽紙翻過去扣在桌上。
「是微薄那邊的人，問我們要不要控評。」
沈墨坐下，沒有寒暄，「熱搜看了嗎？」
「看了。」林薇點頭，表情職業而冷靜，「三條，從早上七點半開始發酵，八點整同時衝上前十。」
「最早的源頭是一個叫娛樂八哥的營銷號，粉絲一百多萬，平時發的內容以爆料為主，真真假假都有。」
她頓了頓，翻開面前的筆記本電腦，調出一份數據表。
「這次的內容很分散，發布時間、話題同步、評論區的水軍節奏，都呈現了多種類型與風格。」
「但熱搜爬升的速度很快，評論也很多，顯然是有備而來的。」
林薇繼續說：「我們初步查了一下，第一批帶節奏的帳號有二十三個，但IP位址不集中，如果有背後推手的話，感覺不是一家，像是很多家一起下場，很難查到具體的對手。」
她頓了頓，帶著一絲猶豫地問道，「不過，田曦微已經和我們解約了，這次的輿論對我們墨痕本身並沒有負面影響，我們需要介入嗎？」
沈墨直直地看著她，嘴角帶著一點冷意，「華億都趴了，這些人怎麼還是沒吃到教訓呢，你好好查一查背後都有誰，是哪些人跳出來的。」
「然後，輿論這邊也介入一下。」
林薇點了點頭，表示收到。
田曦微跟沈墨的關係比較親密，林薇是知道的，之前田曦微打架罵人的那一次輿論爆炸的時候，沈墨就幾乎跟她一起守在了公司處理。
所以，她完全沒想過田曦微會解約離開，但更沒想到的是即便她解約離開了，沈墨還是讓自己幫她管理輿論。
這情況，不簡單啊！不過，老闆的私事，還是別多管了。
沈墨坐直了身子，豎起了兩根手指。
「第一，熱搜壓一下。」
林薇的手指迅速放回鍵盤上準備好。
「不過，負面話題不要硬壓，越壓越反彈。把背叛這個話題的熱度往和平解約的方向引導。」
「找幾個大V發通稿，措辭要軟，重點放在『田曦微感謝墨痕培養』『雙方友好協商』『未來繼續合作』這幾個點上。」
「就事論事，說清楚這是正常的商業選擇。」
「把背叛的名頭摘掉。」
「第二，」沈墨的語氣稍微放緩了一點，但依舊清晰，「把正面祝福鋪出去，聯繫公司的藝人，對她的離開表示祝福。」
「明白。」林薇抬頭看他，「沈總，您這邊打算自己發嗎還是需要我們提供文案？」
沈墨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我和李依桐你們不用管，其他藝人你們聯繫問一下。」
林薇點頭，在便簽上又寫了幾筆，然後抬起頭，看著沈墨。
「沈總，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田曦微這次走，帶走了兩個藝人和兩個劇本。即便您對外說是合作，但業內很多人可不會這麼看。」
「要麼他們認為這只是場面話。」
「要麼他們會誤以為墨痕在這件事上是吃虧的一方？或者說……」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讓他們覺得，您被田曦微拿住了什麼把柄，才換來她的解約和劇本，您現在是在善後？」
沈墨看著她，目光很平，看不出什麼情緒。
「外界的猜疑，讓他們隨便去猜，我不在意他們的看法。」
「你只需要知道，田曦微想出去闖闖，我讓她去，但不代表，我不管了，如果有人想趁機踩一腳。」
他頓了頓，語氣很淡，但話語裡包含著濃濃的狠勁。
「那就等同於踩我。」
沈墨起身推門走了出去，林薇低著頭繼續在鍵盤上敲擊，只是她對這件事重視的眼神已然和剛才有了天壤之別。
沈墨邊走邊拿起手機，打開微薄發布頁面。
【祝福，田曦微越來越好，晨曦越來越好。】
他看了一遍，覺得夠了，說得越多，越像在掩飾什麼，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反而最有分量。
按下發送後，他打開了和李依桐的聊天框，發了一條消息：【你轉一下我的微薄。】
李依桐秒回：【好。】
沈墨：【別給她打電話，也別給她壓力。】
李依桐回了一個吐舌頭的搞怪表情：【我知道，你以為我是你啊！】
沈墨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再回。
他重新打開微薄，刷新了一下頁面，他發的那條已經有兩千多條評論了。
他沒有點開看，只是掃了一眼轉發列表，李依桐已經轉了，配文是【我的好妹妹，當然會越來越厲害的！】
走廊里很安靜，空氣里有淡淡的咖啡香，是從走廊盡頭的茶水間飄過來的。
幾個員工從他身邊經過，點頭打招呼，他微微頷首回應，步伐也沒有停。
Rebeccad也走了過來，拿著一份趙風交上來需要他現在審核的文件，沈墨接了過來，低頭看著慢慢地踱步。
周野從訓練室出來的時候，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浸透了，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她伸手拽了拽衣領，試圖讓風灌進去涼快一點，但效果甚微。
她擰了擰脖子，關節發出兩聲輕響，拿著空的礦泉水瓶朝著走廊盡頭的茶水間走去。
「哎，那不是周野嗎？」
一道低聲的竊竊私語從周野的背後響起，在空曠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周野的腳步沒有停，但她的耳朵豎了起來，腳步也下意識地放輕了。
「她不是被轉給晨曦了嗎？怎麼還來墨痕的練習室？」
另一個聲音，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誰知道呢，可能是沒地方去了吧。」
「晨曦那種剛成立的小公司，估計連個像樣的練習室都沒有吧？」
「也是。不過你說她圖什麼？田曦微自己都沒成頂流，就跑出去單幹了，她居然也跟著去，也是蠻沒眼光的。」
第三個聲音加入了進來，帶著一種故作高深的語氣：「我聽說啊，田曦微是跟沈總鬧翻了才走的。」
「她跟沈總之前不是挺好嗎？」
「對啊！沈總對她多好啊，什麼資源都給她，結果呢？說走就走。」
「白眼兒狼啊！」
「好好的墨痕不待，跑出去自己開公司，真以為自己是18歲的商業奇才啊！」
「那周野跟著她……前途堪憂啊。」
「可不是嘛！要是以後晨曦倒了，她再想回墨痕，那可就沒位置了。」
幾個人笑了起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和嘲諷，笑聲很輕，但足以傳進周野的耳朵里。
周野瞬間停住了腳步，她站在走廊中間，背對著那幾個人，肩膀微微繃緊。
手指慢慢地攥緊了，礦泉水瓶都被她捏得微微變形。
那幾個人還沒意識到，繼續小聲嘀咕：「你說她是不是傻？放著沈總的大腿不抱，去跟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小姑娘混……」
周野猛地轉過身，動作很快，快到那幾個人還沒來得及收住臉上的笑容。
她的目光像一把刀，冷冰冰地劈了過去。
那幾個人瞬間安靜了。
周野沒有說話，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們。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眼神裡帶著冷到骨子裡的漠然。
三人被她看得有點發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臉上的笑容僵在了那裡，嘴角還維持著一個尷尬的弧度。
突然，三人猛地原地發顫，怔了一秒，然後微微躬身，隨即逃也似的離開了此地。
周野皺著眉頭盯著幾人的背影，一臉疑惑。
雖然自己的臉很冷，但也不至於讓她們鞠躬逃跑吧。
「生氣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來，周野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
回頭一看，沈墨正帶著一絲微笑，站在她的身後。
周野撇了撇嘴，低頭看著手裡的水杯，悶悶地開口，「沒有。」
沈墨將手裡的文件遞給了身後的Rebecca，歪著腦袋降低了點視線的高度，看著周野的眼睛。
「要不要我把他們開了，給你出出氣？」
他的語氣帶著一點玩笑的意味，但周野看到他的眼神是認真的。
周野滿滿地抬起了頭，她看著沈墨，怔了兩秒。
沈墨就站在她面前，離她不到半米，這是第一次她距離沈墨這麼近。
他穿著一件白色襯衣，袖子卷到了小臂處，露出了線條分明的手腕。
他的表情很鬆弛，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意，像是在說一件很輕鬆的事情。
周野心裡一喜，嘴角慢慢地彎了，弧度很淺，但足以讓她那冷冷的表情瞬間淡去。
「謝謝墨哥好意。」
她搖了搖頭，「還是不必了。」
沈墨挑了挑眉，沒說話。
周野轉頭看向走廊盡頭，那幾個人已經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下巴微微抬起，眼睛裡重新亮起了一團火。
「我會親自打他們的臉。」
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話，帶著倔強不肯服輸的狠勁。
「讓他們知道，誰才是沒眼光的人。」
這句話說完，她轉回頭，看著沈墨，嘴角的弧度深了一點，帶著一絲得意和挑釁，活像一隻豎起尾巴的小貓。
沈墨看著她，忍不住笑了，「想法不錯。」
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讚許，還有一點欣慰，「我支持。」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她的頭頂，落在走廊盡頭，眼神變得認真了一點。
「不過，雖然這種行為不至於開除，但也得處罰教育一下。」
他轉頭看向Rebecca，「這件事交給你處理。」
「教會他們在墨痕需要學會的最基本的一點，就是要保持對人的尊重。」
Rebecca點頭：「明白。我馬上處理。」
她隨即踩著高跟鞋快步朝走廊那頭走去。
走廊里又安靜了下來，周野站在原地，手指在礦泉水瓶上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水珠被她的指尖推開，又聚攏回來。
她抿了抿嘴，抬起頭，看著沈墨，「謝謝墨哥。」
沈墨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謝什麼？」
他的語氣很隨意，「本來就是因為我，你才去晨曦的，我自然得負責。」
周野愣了一下，她的睫毛顫了顫，飛速地低下了頭，把臉別到了一邊，耳朵尖都紅了。
「墨哥。」
她的聲音悶悶的。
「嗯？」
「你是不是對所有人都這麼好？」
沈墨想了想，放鬆了站著的姿勢，雙手抱胸靠在了走廊的牆壁上，「也不是。」
他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主要是對好看的人。」
周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抬起頭，瞪了他一眼，沒有生氣的成分，反而帶著一種被逗笑之後的無奈。
「墨哥，你這樣說話，很容易讓人誤會的。」
沈墨挑了挑眉，一臉無辜：「誤會什麼？我說的是事實啊。你不好看嗎？」
周野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她的臉從耳朵尖開始紅，一路蔓延到臉頰，紅得像煮熟的蝦。
「行了，不逗你了。」
沈墨站直了身子，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還有課嗎？」
周野搖了搖頭：「沒了。上午的舞蹈課剛結束，下午是自己練習。」
「那正好。」沈墨把手機收起來，看著她，「陪我走走？」
周野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
兩個人並肩走在大樓中間層的空中花園步道里。
周野走在沈墨旁邊，時不時地側頭看一眼沈墨，又飛快地收回來。
沈墨注意到了，但沒有點破，「周野。」
「嗯？」
「你在晨曦那邊，感覺怎麼樣？」
周野想了想，歪了一下頭，「挺好的。」
「田總很有幹勁，雖然公司小了點，但她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沈墨的步子微微頓了一下，「你會不會怪我，把你轉到那個小公司去，害得你在墨痕都被嘲笑。」
周野側頭看著他，想從他的表情里讀出點什麼，但沈墨的臉上只有一片平靜。
「其實最開始有點，倒不是不想聽墨哥你的安排，主要是我是墨哥你的粉絲，去那邊的話，我就離得遠了。」
沈墨失笑一聲，「粉絲和偶像，是應該有點距離，太近了，就不是偶像了。」
周野傲嬌地抬了抬下巴，「那可未必！我來公司也一年多了，我跟墨哥你的關係也不遠啊，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我的偶像。」
沈墨的腳步停了一下，他轉過頭，看著周野。
陽光透過這一層的玻璃灑在她臉上，光影下她的臉立體感十足，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絲純粹的快樂。
沈墨看了她幾秒，嘴角彎了一下，繼續朝前走去。
「謝謝，有你這樣的粉絲，我很高興！」
周野的睫毛顫了一下，她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其實你很有成為大明星的潛質。」
沈墨的聲音從她旁邊傳來。
「你有顏值、有演技、有天賦、有拼勁，你缺的只是時間和機會。」
他頓了頓。
「晨曦也好，墨痕也好，都只是平台。真正能讓你走遠的，是你自己。」
沈墨的聲音從她旁邊傳來。
「你有顏值、有演技、有天賦、有拼勁，你缺的只是時間和機會。」
他頓了頓。
「晨曦也好，墨痕也好，都只是平台。真正能讓你走遠的，是你自己。」
沈墨轉頭看向她，臉上也洋溢起了一個笑容。
「我期待你成為大明星的那一天，那樣我就可以驕傲地告訴別人，我有一個大明星粉絲。」
周野靜靜地看著沈墨的眼睛，她的眼眶突然有點熱，隨即用力地眨了眨，把那點濕意給逼了回去，然後再次揚起下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那墨哥，你等著吧。」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昂揚的鬥志，像一團被點燃的火。
「我會讓你驕傲的！」
「我等著。」
走了幾步，周野突然開口：「墨哥，你能正兒八經的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問。」
「你是不是對所有女生都這麼好？」
沈墨想了想，轉過頭看著她，認真地回答：「也不是。主要是對好看的。」
周野翻了個白眼：「墨哥，你剛才已經用過這個梗了。」
沈墨一臉無辜：「好用的話，為什麼不能用第二次？」
周野被他噎住了，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只能憤憤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灰塵。
「渣男。」
她嘴角<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小聲嘀咕了一句。
沈墨聽到了，但假裝沒聽到，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
兩個人走了一圈，重新回到電梯口，沈墨停了下來。
「行了，你回去吧。好好準備高考，然後好好準備《少年的你》那個本子，我等著你成為大明星的那天。」
周野點了點頭，笑著握拳在身前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沈墨微微一笑，挑了挑眉：「順便，多和你們田曦微相處一下，畢竟是同齡人，你們肯定能成為朋友的。」
周野點了點頭，突然反應過來，張圓了嘴。
「墨哥，這才是你的目的吧！」
「你居然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忽悠你的粉絲。哇！太讓我傷心了！」
雖然這麼說著，但是周野的嘴角卻依舊揚得高高的。
沈墨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
「我對你的期待可是真心的！期待你成為大明星，期待我告訴別人你是我的粉絲。」
「只是順便讓你關心一下田曦微罷了。」
周野「切——」了一聲，揮揮手跑進了電梯，沈墨微笑著搖搖頭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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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曦微皺眉看著眼前的兩人，徐以偌的表情明顯是在告訴她，她認可宮鈺涵的攪渾水計劃。
這個計劃，不出田曦微的預料，甚至如果宮鈺涵不這麼做，她反而覺得奇怪，畢竟前世他可沒少干。
但是，真的讓她來做決定是不是採用這個計劃，她反而猶豫了，但是如果不做的話，又該如何破這個局呢？
突然，田曦微的手機提示音接連不斷地響了起來。
田曦微竟然覺得鬆了一口氣，趕緊拿起手機。
但是，當看到屏幕的時候，她的表情又忍不住皺了起來。
是微薄的特別關注人的發博提示音。
沈墨：【祝福，田曦微越來越好，晨曦越來越好。】
李依桐：【我的好妹妹，當然會越來越厲害的！】
白璐：【田曦微，加油！】
孟子藝：【田兒，加油！】
……
迪麗熱芭、李唚、王楚燃、劉皓存，一條接一條地冒出來。
宮鈺涵的眼睛偷偷地瞟了一眼田曦微的屏幕，然後猛地瞪大了眼睛，隨即趕緊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了微薄。
緊接著，他瞬間從驚訝變成了原來如此的表情。
「怎麼了？」徐以偌也湊了過去。
宮鈺涵把手機遞給她，聲音里都帶了一絲笑容，「你看。」
徐以偌愣了一下，隨即也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措辭、不同的語氣，但核心意思只有一個，支持田曦微。
輿論的風向，也開始變了。
評論區里，那些「白眼狼」「忘恩負義」的聲音也直接被衝散。
出現的更多的評論是「和平解約又不犯罪」「沒人規定不能解約」「解約了又不代表未來不能合作了」。
徐以偌看著屏幕，半天沒說出話來。
沈總不是說讓自己兩人少在田總面前提起他嗎？不是說田總不想跟沈總扯上關係嗎？
這？又是怎麼回事？沈總你拿我們倆涮著玩兒呢？
田曦微剛被欺負，你就急不可耐地站出來護犢子，這也太……
田曦微怔怔地看著手機上的微薄消息，久久沒有動彈。
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堵在喉嚨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想起剛才在咖啡館裡，韓田的拒絕，沒有讓她難受。
回來的路上，程程那小心翼翼地從後視鏡里看她的眼神，也沒有讓她難受。
不是感動，是氣憤！
氣他為什麼總要在她最不想被他看到的時候出現。
氣他為什麼總要把她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點倔強，輕輕鬆鬆地擊碎。
氣他為什麼總讓她覺得，自己還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小田兒。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湧上喉嚨的東西壓下去，打開了和沈墨的聊天框。
【以後別胡亂插手我的事！】
打完這行字，她盯著看了兩秒，沒有猶豫，按下了發送。
對話框裡，「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閃了出來，閃了很長時間。
田曦微盯著那行字，心跳都比平時快了一點。
她在等，等他的任何一句解釋，只要他解釋，她就可以繼續生氣，繼續倔強，繼續告訴自己「我不需要他」。
但沈墨沒有解釋。
「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大概半分鐘，然後停了。
一個字發了過來。
【好！】
田曦微看著那個字，眼眶又紅了，她把手機扣在了桌上，深深地大口呼吸。
徐以偌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田總……網上的輿論已經穩住了，沈總那邊……」
「知道了。」田曦微打斷她，聲音有點啞，「你們先出去吧。」
徐以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田曦微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她拉了拉宮鈺涵的袖子，兩個人退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田曦微趴在桌上，把臉埋進了手臂里。
她沒有哭，但她的肩膀在發抖。
良久，手機震了一下，是李依桐的消息。
【田兒，別怪他。】
田曦微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苦。
【我沒怪他。】
【我只是……不想讓他覺得，我什麼都做不好。】
李依桐秒回：【他從來不會這麼覺得。】
田曦微看著這行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