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聊崩後,色蟲子帶著蟲崽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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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指就是一種很普通的飾品,本身也並不具備任何特殊價值。

  這東西誰都能戴,沒有特定範圍,是矯情的人類賦予了它特別的感情含義,所以才和愛情婚姻等聯繫起來。

  蟲族沒有婚姻觀念,也沒有夫妻這個說法,更別提什麼感情上的平等了。

  斐不知道戒指是什麼,也不明白這其中代表的含義,偏莊年是個內斂含蓄不肯甜言蜜語多說一句的鋸嘴葫蘆,聽軍雌問,就道:

  「禮物。」

  斐點點頭,把手上的戒指當成是雄蟲送自己眾多禮物中的其中一種,等同如房子、車、衣服、好吃的之類,除了簡單的開心,並沒有什麼別的情緒。

  這樣造成的後果,就是莊年的付出與回報並不成正比。

  他對軍雌的好與心意都石沉大海,心裡憋悶的同時,斐也因得不到雄蟲的回應,而感到極度委屈。

  就很可笑……

  他們明明是雙向奔赴,到頭來卻成了同床異夢,惡性循環。

  藍星初春,下第一場雨的時候,兩隻崽崽進入了帝國最好的軍事學院。

  10000:1的競爭率,兩隻崽崽靠著自家雌父在軍部的地位,輕輕鬆鬆毫無壓力的享受到了最好的教育資源。

  有蟲說這不公平,真的不公平嗎?

  這些引蟲為羨的資源傾斜,都是斐用命換來的。要怪,只能怪自己不是個有本事的,無法給後代想要的蔭庇。

  而對比其他脫離家庭開心到不行的蟲崽們,子錚和幽南一蟲一隻的窩在自家雄父和雌父的懷裡,哭的快要暈過去了。

  「不要上學~嗚~不要離開雄父父~嗚~」

  「不要離開雌父父~不要上學~嗚嗚嗚~」

  能來這裡上學的蟲崽都出身極好,只是除了雌父,沒有誰能像兩隻崽崽那麼幸福,不僅有雄父陪著,還能哭鬧著撒嬌。

  蟲崽們仰著小腦袋,拿著自己的東西呆呆的看,明澈的豎瞳里滿滿的都是羨慕。

  想著如果自家雄父父也能來送自己上學,還抱抱自己該有多好呀?

  斐被兩隻崽崽哭的心軟,對莊年小聲說:「莊年閣下,明天才正式入學,不如今天先……」

  莊年直接將兩隻哭鬧不止的崽崽交給一身軍裝滿臉嚴肅的教員,看教員用戒尺指著兩隻崽崽道:「你們兩個,不准哭了。」

  孩子們從小怕老師,蟲崽們也從小怕教員。

  兩隻崽崽眼淚汪汪的朝莊年和斐伸胳膊,「嗚嗚嗚~」

  斐背轉過身,莊年單手插兜無視掉自家崽子們的求助,對教員說:「辛苦您了。」

  全封閉式的軍事化管理十分嚴苛,沒有通訊,也不准隨便探望,斐想崽崽們想的不行,怕他們吃不飽穿不暖,每天都要送一大堆的東西進去。

  雖然大部分都被學校退了回來,但他依然樂此不疲。

  莊年無語:「他們是去上學,不是去坐牢,你成天沒完沒了的送東西,不僅教員們會煩,兩隻崽崽也會被慣壞,而且很可能會影響他們在學校與其他蟲崽的相處。」

  斐沒考慮那麼多,他就想儘可能的讓自家崽崽們過的好點,最起碼不要挨凍受餓。

  莊年實在無法理解:「那是帝國最好的軍事學院,難道還能餓著他們?凍著他們嗎?」

  斐抿唇,擦著崽崽們的玩具小聲道:

  「我上學那會兒,就是會吃不飽,就是會冷啊。您不知道,軍雌飯量很大的,學校的三餐定時定點,根本不夠。」

  「有的時候遇上訓練日,晚上餓的都睡不著,我記得那時整個寢室都輪流去洗手間排隊喝冷水,喝飽了,肚子就不會咕嚕咕嚕的叫了……」

  斐說著說著就笑起來,似乎沉浸到了童年的回憶中。

  「不過我小時候沒子錚幽南他們這麼好的條件,我不得雄父喜歡,那個學校還是雌父跪了好久的板釘幫我求來的,條件不是一般的艱苦……」

  「您說的對,想來帝國最好的軍事學院,一定不會讓崽崽們吃我受過的那些苦,是我想差了。」

  軍雌說這些話的時候,神色溫柔,語氣平和,似乎沒覺的苦,也似乎這些令人聽著就心酸的過往,都和他無關一樣。

  莊年:「……」

  雄蟲丟開手裡的書拍拍大腿,對軍雌張開懷抱,說:「過來。」

  斐不知道自家雄主要幹什麼,走過去剛在他的腿上坐下,就被狠狠一抱。奇怪:「莊年閣下?」

  莊年將自家身材勁瘦的色蟲子摟在懷裡抱緊,手指輕撫他的臉和鬢角的發,有些憐惜的拍拍斐的腰身和屁股,看他無名指上的戒指不知道什麼時候摘了,愣了一下,問道:

  「戒指呢?」

  斐扯開領口給自家雄主看:「這呢~」

  莊年:「怎麼掛脖子上去了?」

  斐:「做事情的時候老是碰到,我怕弄碎了,不如戴在脖子上安全。」

  莊年一笑,將斐懸掛在胸前的戒指摘下來重新套回到他的無名指上,吻吻他的臉道:「特意用黑金絲纏了的,不會碎。乖乖戴著,不准再摘了。」

  他很少會用「不准」這樣帶有命令的語氣詞,斐奇怪:「為什麼呀?為什麼不能摘?是有什麼說法嗎?」

  莊年耳廓微紅,神色有些許的不自然,錯開視線道:「其實也沒什麼……」

  雄蟲總是這樣,所以後來軍雌誤會他的時候,也沒什麼好怨的。

  -

  兩隻崽崽熟悉了校園環境,認識了小夥伴後,就漸漸習慣了軍校的生活,也懂事了很多。

  最明顯的,就是他們有了性別上的認知……

  莊年看著還沒三歲,才到自己膝蓋高的兩隻崽崽,被拒絕的時候有點懵,問:「怎麼了?以前不都是爸爸幫你們洗澡的嗎?」

  兩隻崽崽拿著盆盆,有些害羞的用毛巾捂臉臉,糯糯道:「教員說雄雌有別~我們長大了~就不可以讓雄父父~幫忙洗澡澡了~」

  莊年:「……」

  怎麼突然有了一種養女兒的錯覺?好吧!他確實一直把兩隻崽崽當兒子養來著,忘了雄雌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性別。

  莊年不放心:「那你們自己能行嗎?」

  斐也很擔心:「要不要雌父幫忙?」

  兩隻崽崽搖頭:「自己就行~學校里就是我們自己洗的~」

  莊年和斐對視一眼,只好幫崽崽們把花傘放低,水溫調好,臨走對兩隻崽崽囑咐道:「有事就叫一聲,好嗎?我們就在外面。」

  兩隻崽崽點頭,等雙親前腳一走,後腳便咔噠一下反鎖了門。

  莊年:「……」

  斐:「……」

  軍雌覺得此時此刻,只有自家雄主才能慰藉自己受傷的心靈,一點一點的挪過去,小聲說:「我也想洗澡,就是沒蟲給我洗,哎~」

  莊年:「……」

  後來斐趴在浴缸沿上,舒服的直哼唧,問自家雄主:「我一直想問您一個問題,爸爸是什麼意思呀?為什麼兩隻崽崽會這麼叫您?」

  莊年將賴著不起的軍雌從浴缸里抱出來,一邊用花灑沖洗他身上的泡泡,一邊道:「和雄父一個意思。」

  斐好奇:「是您故鄉的叫法嗎?」

  莊年:「嗯。」

  斐:「那雌父叫什麼呢?」

  莊年:「……媽。」

  斐:「真是奇怪的叫法,那雄主呢?」

  莊年看他。

  斐有些臉紅,「我好奇嘛~」

  莊年:「丈夫,先生,老公……」

  斐:「那雌君呢?」

  莊年:「妻子,夫人,老婆……」

  斐看自家雄主一眼,「那雌侍,雌奴這些呢?」

  莊年:「沒有。」

  斐:「您的故鄉都不給雌侍雌奴稱呼的嗎?」這麼不尊重蟲嗎?

  莊年用浴巾將好幾個沒完的色蟲子抱到門口烘乾,道:「我們那裡一夫一妻制,沒有雌侍雌奴這些。」

  「啊?」斐很不可思議:「您在開玩笑嗎?」

  莊年:「那裡性別比例均衡,生育率穩定,也沒有信息素牽制和精神力等方面的困擾,和這裡的情況不同。」

  斐:「……」

  他後知後覺的看莊年,聲音有些艱澀道:「所以您一直堅持不娶其他蟲的原因,是因為接受不了這裡的婚姻制度呢?還是,還是……」


  莊年:「什麼?」

  斐抿唇:「還是因為您只喜歡我?」

  莊年:「有區別嗎?」

  「當然有!」

  斐咬著唇,情緒上頭的同時,聲音猛然拔高。

  「如果您是因為喜歡我才不娶別蟲,那證明我在您心裡是獨一無二的!是最特別的!」

  「但如果您只是無法接受這裡的婚姻制度,那說明當初無論是誰嫁給您,您都會為了他拒絕別蟲!守身如玉!」

  莊年:「……」

  斐:「所以您說,您到底是因為喜歡我,所以才不娶其他蟲的?還是因為您接受不了這裡的婚姻制度?所以才不娶其他蟲的?」

  莊年:「……」

  斐:「說話啊!您說話啊!」

  莊年:「你能不能先冷靜一下?」

  斐:「我沒辦法冷靜!我冷靜不了!我一直以為您是喜歡我愛我的!現在我發現!根本就不是!如果您一開始娶的是別蟲!您也會這麼對他的!您根本就不喜歡我!根本就不!」

  軍雌說著就將無名指骨節上的戒指一摘,當著莊年的面扔在地上後,扭頭就跑。

  這一次,不忘把兩隻崽崽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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