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八奇技?那是天道的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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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

  張太初看都沒再看那個瘋女人一眼,隨手揮了揮衣袖,像是在趕一隻討厭的蒼蠅。

  他轉過身,那雙已經恢復了黑白分明的眸子,慢悠悠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被他目光掃過的地方,無論是張楚嵐,還是王也,甚至是十佬之一的風正豪和陸瑾,都下意識地繃緊了皮肉,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種剛剛才見識過手捏靈魂、腳踩識海的恐懼,根本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消退的。

  張太初走到那張還沒被打爛的石桌旁,伸出手,在那幾本懸浮的秘籍上輕輕拍了拍。

  啪、啪、啪。

  清脆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

  《通天籙》、《拘靈遣將》、《風后奇門》……

  這些讓異人界幾代人殺得血流成河、家破人亡的絕世秘籍,此刻就像是幾本無人問津的舊書,隨意地散落在那裡。

  「既然熱鬧看完了,咱們就來聊聊正事。」

  張太初隨手拿起一本《通天籙》,那是陸瑾老爺子當年視若珍寶、甚至為此搭上了摯友性命的東西。

  張太初似笑非笑地看著陸瑾,手指在那泛黃的書頁上摩挲著:

  「陸老爺子,貧道問你一句。」

  「這幾十年來,你守著這玩意兒,是被它成就了,還是被它給……困住了?」

  陸瑾渾身猛地一震,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即化作了深深的苦澀。

  困住?

  何止是困住。

  這通天籙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在陸家頭上,壓在他陸瑾的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為了守住它,為了不讓它落入奸人之手,他這一輩子,活得太累了。

  「還有你,風會長。」

  張太初沒等陸瑾回答,目光又轉向了站在另一邊的風正豪。

  這位天下會的梟雄,此時正扶著眼鏡,鏡片後的眼神複雜難明。

  「拘靈遣將,服靈之法。」張太初嘖嘖兩聲,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讓死人不得安生,讓活人變成怪物。風家守著這玩意兒,除了招來像王家那樣的瘋狗,還得到過什麼好下場嗎?」

  風正豪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里。

  他想反駁。

  那是風家立足的根本,那是先祖留下的遺產。

  可看著不遠處那個還在吃泥的曲彤,看著這滿地的狼藉,那些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至於你……」

  張太初最後看向王也。

  王也道長苦笑一聲,把手裡的保溫杯往身後藏了藏,聳了聳肩:

  「得,老張,你也別點我名了。」

  「我知道你想說啥。」

  「風后奇門嘛,亂金木水火土,蓋周天之變。聽著牛逼,實際上就是個把人往死胡同裡帶的破爛嚮導。」

  「算得越多,死得越快。」

  張太初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你們還不算太蠢。」

  呼——

  毫無徵兆地。

  張太初的掌心之中,突然騰起了一團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是凡火,其中隱隱有雷光閃動,散發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波動。

  「既然都知道是禍害,那就留不得了。」

  「別!!」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驚呼了一聲。

  但已經晚了。

  在那金色火焰的舔舐下,那幾本承載著八奇技奧秘的孤本秘籍,連一秒鐘都沒堅持住。

  嘩啦——

  甚至沒有黑煙冒出。

  它們直接化作了最純粹的虛無,消失在了空氣中。

  「那是……那可是八奇技啊!!」

  張楚嵐瞪大了眼睛,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抽搐。雖然知道那是禍害,但親眼看著這種級別的寶貝被燒成灰,那種衝擊力還是太大了。

  「寶貝?」


  張太初甩了甩手,就像是剛剛燒掉的只是幾張廢紙。

  他抬起頭,看向頭頂那片依舊漆黑的夜空,聲音突然變得縹緲起來:

  「你們真以為,當年那三十六個膽大包天的傢伙,在那二十四節通天谷里,悟出來的是什麼大道真理?」

  「屁的真理。」

  張太初嗤笑一聲,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

  「這老天爺設下的規則,本來是嚴絲合縫的。」

  「但那三十六個賊,硬是把這天……給捅了幾個窟窿。」

  「八奇技,說白了,就是這天道規則里卡出來的BUG。」

  「BUG?」張楚嵐愣住了,這個詞從一個道士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違和。

  「沒錯,就是漏洞。」

  張太初背著手,在這懸崖邊踱步:

  「雙全手修改靈魂,風后奇門撥動時間,六庫仙賊吞噬生機……」

  「這些能力,哪一個不是在挑戰規則的底線?哪一個不是在逆天而行?」

  「用一次,這天就漏一分。」

  「用多了……」

  張太初停下腳步,那雙金色的眸子猛地看向風正豪、陸瑾和王也三人:

  「這天罰,就得落在你們身上。」

  被他目光鎖定的三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所以。」

  張太初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掌心遙遙對著三人:

  「既然貧道今天要把這爛攤子收拾乾淨。」

  「那就……做得徹底一點。」

  嗡!!!!!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驟然從張太初的掌心爆發。

  那不是針對肉體的吸力。

  那是直接作用於本源炁局、作用於靈魂深處的霸道掠奪!

  「唔!!」

  風正豪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只見他的七竅之中,甚至是他周身的每一個毛孔里,都開始滲出一縷縷黑色的煙霧。

  那是……拘靈遣將的靈體契約!

  那些原本寄宿在他體內、被風家世代供奉或是奴役的靈,此刻像是遇到了什麼恐怖的天敵,爭先恐後地從他的身體裡逃逸出來,匯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直奔張太初的掌心而去。

  「我的……炁……」

  陸瑾也是臉色漲紅,他感覺自己體內那運轉了幾十年的通天籙符文,正在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硬生生地剝離。

  那是一張張由先天一炁凝結而成的符籙虛影。

  上清雷符、鬼游符、封經符……

  成百上千道符文流光,從他那蒼老的身體裡飛出,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絢爛的光尾。

  至於王也。

  這位年輕的道長反應最大。

  他腳下的奇門局自動展開,卻又在瞬間崩碎。

  「臥槽……老張你來真的啊!!」

  王也只覺得腦子裡像是被人塞進了一隻大手,正在把那些關於風后奇門的感悟、那些錯綜複雜的方位變化,統統給拽了出去。

  疼嗎?

  並不疼。

  相反。

  隨著那些力量的流逝。

  風正豪那原本一直緊鎖的眉頭,竟然慢慢舒展開了。他感覺自己那早已不堪重負的靈魂,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那種時刻擔心反噬、時刻如履薄冰的焦慮,隨著那些黑氣的離去,徹底煙消雲散。

  陸瑾原本有些佝僂的腰背,也慢慢挺直了。沒了通天籙那種狂暴力量的沖刷,他體內原本有些紊亂的氣血,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呼……」

  王也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卻露出了一個解脫的笑容:

  「舒坦……」

  「這該死的內景……終於不用天天被它折騰了。」

  三道截然不同的能量流——黑色的靈氣、白色的符光、青色的奇門局。


  在張太初的掌心上方瘋狂匯聚、壓縮、旋轉。

  吱嘎、吱嘎……

  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張太初的手掌穩如泰山,無論那三股力量如何掙扎、如何暴動,在他的五指之間,都只能乖乖地臣服。

  「給貧道……凝!」

  張太初輕喝一聲,五指猛地一握。

  轟!

  一聲低沉的悶響。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能量波動,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

  張太初緩緩攤開手掌。

  在他的掌心之中。

  靜靜地躺著一顆龍眼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晶瑩剔透,表面流轉著黑白青三色光暈,看起來瑰麗無比,卻又透著一股讓人心驚肉跳的危險氣息。

  這就是八奇技的本質。

  這就是攪動了天下風雲幾十年的罪魁禍首。

  如今,不過是一顆珠子罷了。

  「師……師叔爺……」

  張楚嵐咽了口唾沫,看著那顆珠子,又看了看站在懸崖邊的張太初,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慌亂。

  天,亮了。

  東方天際,那原本濃稠的黑暗終於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抹魚肚白,帶著清晨的第一縷微光,悄然灑落在龍虎山的山巔。

  那光線並不強烈。

  但照在張太初身上的時候,卻發生了一幕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景象。

  光……穿過去了。

  張太初的那身白袍,還有他那原本凝實無比的身體,在這一刻,竟然變得有些……半透明。

  就像是一道隨時都會被風吹散的投影。

  一種無法形容的出塵之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明明還站在這裡,卻又仿佛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了。

  「師弟……」

  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的老天師張之維,此刻終於開口了。

  老天師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那雙看透了世事滄桑的眼睛裡,罕見地流露出一絲不舍:

  「你這是……」

  張太初轉過身。

  此時的他,整個人都在發光。那種光芒不是刺眼的,而是溫潤的,像是要把這世間所有的污穢都洗刷乾淨。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顆凝聚了八奇技力量的珠子,又抬起頭,看向頭頂那越來越亮的天空。

  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標誌性的、帶著幾分慵懶和狂傲的笑容。

  「沒辦法啊,師兄。」

  張太初把玩著手裡的珠子,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說今天要吃什麼早飯:

  「這一頓……吃得太飽了。」

  他指了指那顆珠子,又指了指自己那已經開始虛化的身體:

  「消化不了,就要把肚子撐破了。」

  風吹過。

  吹起了他的長髮,也吹得他的身體更加虛幻了幾分。

  張太初深吸了一口清晨那帶著露水氣息的空氣,眼神中閃過一絲淡淡的眷戀,但更多的,是一種即將遠行的決然。

  「這人間……」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隨著晨風飄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太小了。」

  「已經……留不住貧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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