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條件
天還沒亮透，阿良派出去的斥候就回來了。
一個年輕劍修，跑得滿頭大汗，蹲在葉雲面前，壓低聲音說：「葉老闆，宮殿那邊來人了。一個人，往我們這邊走，快到了。」
葉雲正在調息，睜開眼，法則之劍懸在頭頂轉了一下。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阿良從石頭上翻下來，把嘴裡的草吐掉，手按在劍柄上。「幾個人？」
「一個。化形的，修為不高，金丹境。」年輕劍修說。
阿良皺了皺眉。「一個人？來送死的？」
葉雲沒有說話。他感應到了一股氣息，正朝這邊過來。不是妖氣，是人的氣息。周密派來的，不是來打架的，是來傳話的。
一炷香後，一個黑衣人出現在山丘下面。他穿著黑色長袍，頭上戴著兜帽，看不清臉。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走到山丘下，停下來，抬頭看著上面。兜帽下面露出一張蒼白的臉，看不出年紀，眼睛是灰色的，像兩塊石頭。
「葉雲在哪裡？」黑衣人問。聲音很平，沒有起伏，像在念課文。
阿良從山丘上跳下來，站在黑衣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誰啊？」
黑衣人沒有看阿良，眼睛盯著山丘上面。「我奉軍神大人之命，給葉雲送信。」
阿良伸手。「信給我。」
黑衣人搖頭。「軍神大人說了，信只能交給葉雲本人。」
阿良的手按在劍柄上，劍出鞘半寸，劍光映在黑衣人臉上。黑衣人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灰色的眼睛依然盯著山丘上面。葉雲從山丘上走下來，站在黑衣人面前。四柄飛劍懸在身側，劍尖指向黑衣人。「我就是葉雲。」
黑衣人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上。信封是白色的，上面沒有字，封口處用黑色的火漆封著，火漆上印著一個符文——周密的標誌。
葉雲接過信，拆開。信封里是一張紙，紙很薄，上面寫了幾行字。字跡端正，一筆一划都很工整，像刻出來的。
「葉雲，我知道你來了。你想要殘魂，我想要輪迴劍訣。公平交易，如何？——周密」
葉雲把信遞給阿良。阿良接過去看了一遍，冷笑一聲，把信還給葉雲。「周密這是想空手套白狼。輪迴劍訣給他，他翻臉不認帳，你找誰哭去？」
葉雲沒有說話。他把信折好，放進懷裡。看著黑衣人。「還有呢？」
黑衣人從懷裡又掏出一樣東西——一個小瓷瓶，白色的，拇指大小，瓶口用蠟封著。「軍神大人說，您可能不信，所以讓屬下帶了這個。」
葉雲接過瓷瓶，捏碎封蠟，拔開瓶塞。一縷淡淡的氣息從瓶口飄出來，很輕，很弱，像風吹過梅花的花瓣。葉雲的手指猛地一顫。那是朴射的氣息。他認得，刻在骨頭裡，刻在血里，刻在魂魄里。不會錯。
他把瓶塞塞回去，攥在手心裡，攥得指節發白。殺意從體內湧出來，四柄飛劍同時嗡鳴，劍光暴漲。黑衣人後退了一步，灰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不是恐懼，是警惕。
阿良按住了葉雲的肩膀。「葉老闆。」
葉雲深吸一口氣，把殺意壓了回去。四柄飛劍的劍光暗淡下來，嗡鳴聲也停了。他看著黑衣人。「回去告訴周密，讓我想想。」
黑衣人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軍神大人說，您只有三天時間。三天之後，大祭開始。到時候，那枚水晶就不在了。」他消失在晨霧裡，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聽不見了。
葉雲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個小瓷瓶，站了很久。阿良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那十幾個劍修也沉默著，沒有人敢出聲。山丘上只有風的聲音，呼呼的，像有人在嘆氣。
葉雲終於開口。「阿良，你覺得呢？」
阿良想了想。「周密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他要是拿到了輪迴劍訣，翻臉比翻書還快。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葉雲點頭。「我知道。」
「那你還想答應？」
葉雲沉默了一會兒。「朴射的魂魄在他手裡。」
阿良嘆了口氣，從地上拔了根草叼在嘴裡。「葉老闆，你這就是鑽牛角尖。你就算把輪迴劍訣給了他，他也不會把魂魄還你。他要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劍訣。等你沒了利用價值，他一腳把你踢開，魂魄照樣不給你。」
葉雲知道阿良說得對。周密不是想要輪迴劍訣，他是想要他。想要他成為棋子，為他所用。但朴射的魂魄在周密手裡，他沒有選擇。
「我有一個辦法。」阿良忽然說。
葉雲看著他。
「將計就計。」阿良把嘴裡的草吐掉，蹲下來，在地上畫了個簡圖。「你假意答應他，跟他交易。交易的時候，他一定會帶水晶來。我和老周頭帶人埋伏在旁邊，等他一拿出水晶，我們就動手。搶了水晶就跑。」
葉雲皺眉。「他不會不防備。」
阿良笑了。「他當然會防備。但他防備的是你，不是我們。你是正面，我們是側面。他以為只有你一個人，不知道我們來了。」
葉雲想了想。「風險太大。」
阿良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風險是大。但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葉雲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瓷瓶，瓶身上還殘留著朴射的氣息，很淡，淡得像要散了。他把瓷瓶貼在心口，貼了兩秒，然後收進懷裡。
「好。」他說。
他從懷裡掏出周密的信，展開又看了一遍。字跡端正，一筆一划工工整整，像刻出來的。但字裡行間藏著的東西，讓葉雲想吐。他提筆，在信的背面寫了幾行字。字跡潦草，和他的人一樣，不修邊幅。
「三日之後，祭壇相見。若你食言，我必殺你。」
他把信折好，交給阿良。「找個人送去。」
阿良接過信，吹了聲口哨。一個年輕劍修跑過來，接過信，轉身消失在晨霧裡。葉雲站在山丘上，看著遠處的宮殿。灰濛濛的天光下，宮殿像一頭匍匐在地上的巨獸，張著嘴，等著獵物自投羅網。四柄飛劍懸在身側，劍光穩定，像四顆不會滅的星星。法則之劍在頭頂緩緩轉動，劍身上的紋路比之前更亮了。
「周密，」葉雲輕聲說，「你想用朴射來要挾我？你會後悔的。」
阿良站在他旁邊，嘴裡又叼了一根草。「葉老闆，說好了，三日後祭壇見。到時候我打頭陣，你負責搶水晶。」
葉雲搖頭。「我打頭陣。你搶水晶。」
阿良皺眉。「你一個人扛周密？他可是十四境。」
葉雲看著他。「你扛得住？」
阿良張了張嘴，沒說話。他扛不住。在場的人，誰都扛不住。只有葉雲，只有葉雲的輪迴劍域和法則之劍，能勉強拖住周密。哪怕只是幾個呼吸。
「行。」阿良說，「但你答應我，搶到水晶就走。別戀戰。」
葉雲點頭。「我答應你。」
阿良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你這人，嘴上答應得快，到時候又不要命地往上沖。董老頭怎麼教你的？」
葉雲嘴角動了一下。「董老頭教我的，是釀酒。」
阿良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笑聲在山谷里迴蕩，驚起幾隻躲在暗處的蝙蝠。
葉雲沒有笑。他看著遠處的宮殿，手按在法則之劍的劍柄上，指節發白。三日後，祭壇。周密，你等著。
他從懷裡掏出寧姚送的那壺酒，拔開塞子，喝了一口。甜的，酸的，苦的。他把酒壺舉起來，對著浩然天下的方向。
「平安，三日後，我要去拼命了。」他輕聲說，「酒錢，下輩子還你。」
他把酒壺收好，轉身走到山丘後面，盤膝坐下，開始調息。氣運值還在緩慢恢復，四柄飛劍在識海里溫養，法則之劍的紋路越來越亮。三日後的一戰，將是他這輩子最危險的一戰。他必須做好準備。
阿良靠在山丘上，嘴裡叼著草，翹著二郎腿，看著灰濛濛的天。那十幾個劍修各自找地方坐下，有的擦劍，有的閉目養神，有的啃乾糧。沒有人說話，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緊張，不是恐懼，是一種很平靜的決絕。
獨眼老周頭走到阿良身邊，蹲下來，壓低聲音。「阿良，葉老闆一個人扛周密，能行嗎？」
阿良看了他一眼。「不行也得行。」
老周頭沉默了一會兒。「要是他死了呢？」
阿良把嘴裡的草吐掉，換了一根新的。「那就把他的屍體背回去。平安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閉上眼睛，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老周頭站起來，走到葉雲身邊，看了他一眼。葉雲閉著眼睛，法則之劍在頭頂緩緩轉動，劍光照亮了他半張臉。老周頭沒有說話，轉身走開了。
夜很長。蠻荒的夜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遠處宮殿的方向偶爾傳來幾聲低沉的鼓聲，像心跳，一下一下，敲在每個人心口上。
葉雲坐在黑暗中，法則之劍懸在頭頂，劍光照亮了他面前一小片地面。他從懷裡掏出南宮朴射的畫像，展開，看著畫中的人。白衣如雪，清冷如梅。
「朴射，」他輕聲說，「三天後，我來接你。」
畫像沒有回答。但葉雲感覺到心湖裡起了一陣漣漪。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水麵。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心湖。湖面上，白衣女子站在那裡，看著他。沒有說話，沒有笑，只是看著他。但葉雲知道她在說什麼。
「雲哥，小心。」
葉雲睜開眼，把畫像折好，放回懷裡，貼在心上。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宮殿。灰濛濛的天光從灰霧後面透出來，照在蠻荒的大地上。天快亮了。
還有兩天。
一個年輕劍修，跑得滿頭大汗，蹲在葉雲面前，壓低聲音說：「葉老闆，宮殿那邊來人了。一個人，往我們這邊走，快到了。」
葉雲正在調息，睜開眼，法則之劍懸在頭頂轉了一下。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阿良從石頭上翻下來，把嘴裡的草吐掉，手按在劍柄上。「幾個人？」
「一個。化形的，修為不高，金丹境。」年輕劍修說。
阿良皺了皺眉。「一個人？來送死的？」
葉雲沒有說話。他感應到了一股氣息，正朝這邊過來。不是妖氣，是人的氣息。周密派來的，不是來打架的，是來傳話的。
一炷香後，一個黑衣人出現在山丘下面。他穿著黑色長袍，頭上戴著兜帽，看不清臉。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走到山丘下，停下來，抬頭看著上面。兜帽下面露出一張蒼白的臉，看不出年紀，眼睛是灰色的，像兩塊石頭。
「葉雲在哪裡？」黑衣人問。聲音很平，沒有起伏，像在念課文。
阿良從山丘上跳下來，站在黑衣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誰啊？」
黑衣人沒有看阿良，眼睛盯著山丘上面。「我奉軍神大人之命，給葉雲送信。」
阿良伸手。「信給我。」
黑衣人搖頭。「軍神大人說了，信只能交給葉雲本人。」
阿良的手按在劍柄上，劍出鞘半寸，劍光映在黑衣人臉上。黑衣人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灰色的眼睛依然盯著山丘上面。葉雲從山丘上走下來，站在黑衣人面前。四柄飛劍懸在身側，劍尖指向黑衣人。「我就是葉雲。」
黑衣人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上。信封是白色的，上面沒有字，封口處用黑色的火漆封著，火漆上印著一個符文——周密的標誌。
葉雲接過信，拆開。信封里是一張紙，紙很薄，上面寫了幾行字。字跡端正，一筆一划都很工整，像刻出來的。
「葉雲，我知道你來了。你想要殘魂，我想要輪迴劍訣。公平交易，如何？——周密」
葉雲把信遞給阿良。阿良接過去看了一遍，冷笑一聲，把信還給葉雲。「周密這是想空手套白狼。輪迴劍訣給他，他翻臉不認帳，你找誰哭去？」
葉雲沒有說話。他把信折好，放進懷裡。看著黑衣人。「還有呢？」
黑衣人從懷裡又掏出一樣東西——一個小瓷瓶，白色的，拇指大小，瓶口用蠟封著。「軍神大人說，您可能不信，所以讓屬下帶了這個。」
葉雲接過瓷瓶，捏碎封蠟，拔開瓶塞。一縷淡淡的氣息從瓶口飄出來，很輕，很弱，像風吹過梅花的花瓣。葉雲的手指猛地一顫。那是朴射的氣息。他認得，刻在骨頭裡，刻在血里，刻在魂魄里。不會錯。
他把瓶塞塞回去，攥在手心裡，攥得指節發白。殺意從體內湧出來，四柄飛劍同時嗡鳴，劍光暴漲。黑衣人後退了一步，灰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不是恐懼，是警惕。
阿良按住了葉雲的肩膀。「葉老闆。」
葉雲深吸一口氣，把殺意壓了回去。四柄飛劍的劍光暗淡下來，嗡鳴聲也停了。他看著黑衣人。「回去告訴周密，讓我想想。」
黑衣人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軍神大人說，您只有三天時間。三天之後，大祭開始。到時候，那枚水晶就不在了。」他消失在晨霧裡，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聽不見了。
葉雲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個小瓷瓶，站了很久。阿良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那十幾個劍修也沉默著，沒有人敢出聲。山丘上只有風的聲音，呼呼的，像有人在嘆氣。
葉雲終於開口。「阿良，你覺得呢？」
阿良想了想。「周密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他要是拿到了輪迴劍訣，翻臉比翻書還快。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葉雲點頭。「我知道。」
「那你還想答應？」
葉雲沉默了一會兒。「朴射的魂魄在他手裡。」
阿良嘆了口氣，從地上拔了根草叼在嘴裡。「葉老闆，你這就是鑽牛角尖。你就算把輪迴劍訣給了他，他也不會把魂魄還你。他要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劍訣。等你沒了利用價值，他一腳把你踢開，魂魄照樣不給你。」
葉雲知道阿良說得對。周密不是想要輪迴劍訣，他是想要他。想要他成為棋子，為他所用。但朴射的魂魄在周密手裡，他沒有選擇。
「我有一個辦法。」阿良忽然說。
葉雲看著他。
「將計就計。」阿良把嘴裡的草吐掉，蹲下來，在地上畫了個簡圖。「你假意答應他，跟他交易。交易的時候，他一定會帶水晶來。我和老周頭帶人埋伏在旁邊，等他一拿出水晶，我們就動手。搶了水晶就跑。」
葉雲皺眉。「他不會不防備。」
阿良笑了。「他當然會防備。但他防備的是你，不是我們。你是正面，我們是側面。他以為只有你一個人，不知道我們來了。」
葉雲想了想。「風險太大。」
阿良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風險是大。但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葉雲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瓷瓶，瓶身上還殘留著朴射的氣息，很淡，淡得像要散了。他把瓷瓶貼在心口，貼了兩秒，然後收進懷裡。
「好。」他說。
他從懷裡掏出周密的信，展開又看了一遍。字跡端正，一筆一划工工整整，像刻出來的。但字裡行間藏著的東西，讓葉雲想吐。他提筆，在信的背面寫了幾行字。字跡潦草，和他的人一樣，不修邊幅。
「三日之後，祭壇相見。若你食言，我必殺你。」
他把信折好，交給阿良。「找個人送去。」
阿良接過信，吹了聲口哨。一個年輕劍修跑過來，接過信，轉身消失在晨霧裡。葉雲站在山丘上，看著遠處的宮殿。灰濛濛的天光下，宮殿像一頭匍匐在地上的巨獸，張著嘴，等著獵物自投羅網。四柄飛劍懸在身側，劍光穩定，像四顆不會滅的星星。法則之劍在頭頂緩緩轉動，劍身上的紋路比之前更亮了。
「周密，」葉雲輕聲說，「你想用朴射來要挾我？你會後悔的。」
阿良站在他旁邊，嘴裡又叼了一根草。「葉老闆，說好了，三日後祭壇見。到時候我打頭陣，你負責搶水晶。」
葉雲搖頭。「我打頭陣。你搶水晶。」
阿良皺眉。「你一個人扛周密？他可是十四境。」
葉雲看著他。「你扛得住？」
阿良張了張嘴，沒說話。他扛不住。在場的人，誰都扛不住。只有葉雲，只有葉雲的輪迴劍域和法則之劍，能勉強拖住周密。哪怕只是幾個呼吸。
「行。」阿良說，「但你答應我，搶到水晶就走。別戀戰。」
葉雲點頭。「我答應你。」
阿良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你這人，嘴上答應得快，到時候又不要命地往上沖。董老頭怎麼教你的？」
葉雲嘴角動了一下。「董老頭教我的，是釀酒。」
阿良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笑聲在山谷里迴蕩，驚起幾隻躲在暗處的蝙蝠。
葉雲沒有笑。他看著遠處的宮殿，手按在法則之劍的劍柄上，指節發白。三日後，祭壇。周密，你等著。
他從懷裡掏出寧姚送的那壺酒，拔開塞子，喝了一口。甜的，酸的，苦的。他把酒壺舉起來，對著浩然天下的方向。
「平安，三日後，我要去拼命了。」他輕聲說，「酒錢，下輩子還你。」
他把酒壺收好，轉身走到山丘後面，盤膝坐下，開始調息。氣運值還在緩慢恢復，四柄飛劍在識海里溫養，法則之劍的紋路越來越亮。三日後的一戰，將是他這輩子最危險的一戰。他必須做好準備。
阿良靠在山丘上，嘴裡叼著草，翹著二郎腿，看著灰濛濛的天。那十幾個劍修各自找地方坐下，有的擦劍，有的閉目養神，有的啃乾糧。沒有人說話，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緊張，不是恐懼，是一種很平靜的決絕。
獨眼老周頭走到阿良身邊，蹲下來，壓低聲音。「阿良，葉老闆一個人扛周密，能行嗎？」
阿良看了他一眼。「不行也得行。」
老周頭沉默了一會兒。「要是他死了呢？」
阿良把嘴裡的草吐掉，換了一根新的。「那就把他的屍體背回去。平安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閉上眼睛，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老周頭站起來，走到葉雲身邊，看了他一眼。葉雲閉著眼睛，法則之劍在頭頂緩緩轉動，劍光照亮了他半張臉。老周頭沒有說話，轉身走開了。
夜很長。蠻荒的夜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遠處宮殿的方向偶爾傳來幾聲低沉的鼓聲，像心跳，一下一下，敲在每個人心口上。
葉雲坐在黑暗中，法則之劍懸在頭頂，劍光照亮了他面前一小片地面。他從懷裡掏出南宮朴射的畫像，展開，看著畫中的人。白衣如雪，清冷如梅。
「朴射，」他輕聲說，「三天後，我來接你。」
畫像沒有回答。但葉雲感覺到心湖裡起了一陣漣漪。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水麵。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心湖。湖面上，白衣女子站在那裡，看著他。沒有說話，沒有笑，只是看著他。但葉雲知道她在說什麼。
「雲哥，小心。」
葉雲睜開眼，把畫像折好，放回懷裡，貼在心上。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宮殿。灰濛濛的天光從灰霧後面透出來，照在蠻荒的大地上。天快亮了。
還有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