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陷阱
三日之期到了。葉雲站在山丘上，看著遠處的宮殿。灰濛濛的天光從灰霧後面透出來，照在他臉上，照在他四柄飛劍上，照在法則之劍上。他把斗篷的兜帽拉起來，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阿良站在他旁邊，嘴裡叼著草，手按在劍柄上。老周頭帶著那十幾個劍修蹲在山丘後面，等著。
「葉老闆。」阿良說。
「嗯。」
「若事不可為，撤。」
葉雲沒有回答。他從山丘上走下來，朝宮殿的方向走去。阿良看著他的背影，把嘴裡的草吐掉，轉身對老周頭說：「按計劃行事。」老周頭點頭，帶著十幾個人消失在晨霧裡。
宮殿的大門敞開著。兩排妖族守衛站在門口，一左一右，每一頭都是元嬰境以上。領頭的是一頭玉璞境巔峰的虎妖，看到葉雲，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葉雲從它們中間走過去，腳步不快不慢，四柄飛劍懸在身側，劍尖指向兩側的守衛。守衛們盯著他，但沒有動。
走廊很長，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符文，符文里有血光流動。葉雲走過走廊，穿過三道石門，每一道石門後面都有守衛，每一道石門都沒有關。周密在等他。他知道。
祭壇到了。
大殿比上次來時更亮了。祭壇上的符文全部點亮，密密麻麻，像無數條發光的蛇纏繞在一起。祭壇中央懸浮著那枚水晶，水晶里的魂魄緩緩飄動，白衣女子的輪廓在光芒中若隱若現。祭壇周圍站著十二頭大妖，每一頭都是仙人境以上，穿著黑色的鎧甲，手持兵器，面無表情。
周密站在祭壇上，手裡拿著摺扇，面帶微笑。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袍，和平時不一樣，像是要去赴宴。看到葉雲，他展開摺扇扇了扇。「葉雲，你果然來了。」
葉雲站在祭壇下，抬頭看著他。「水晶給我，輪迴劍訣給你。」
周密笑了。「先交劍訣。」
「先給水晶。」
兩個人對視，誰都不肯退讓。空氣像凝固了，連符文的光芒都停滯了一瞬。十二頭大妖的手按在兵器上，四柄飛劍的劍光亮了幾分。葉雲的手按在法則之劍的劍柄上，指節發白。
周密忽然笑了。笑得很溫和，像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葉雲，你以為我稀罕你的輪迴劍訣？我走的路，比你遠得多。」葉雲心頭一沉。「那你想要什麼？」
周密合上摺扇，從祭壇上走下來，一步一步走到葉雲面前，離他只有三步遠。他看著葉雲的眼睛，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有東西，黑色的，黏稠的，像石油。
「我要你。」周密說，「成為我的棋子，為我所用。」
葉雲看著他，沉默了三秒。「做夢。」
周密臉上的笑容沒有變，但他的眼神冷了下來。「葉雲，你以為你有選擇？南宮朴射的魂魄在我手裡，你拿什麼跟我談條件？」
葉雲的手指動了一下。四柄飛劍嗡鳴一聲，劍光暴漲，劍氣在大殿裡激盪，吹得符文的血光忽明忽暗。十二頭大妖同時拔出兵刃，向前跨了一步。葉雲沒有退，周密抬手，示意大妖們退下。
「葉雲，」周密說，「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跟著我，你不僅可以復活南宮朴射，還可以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不跟著我，你什麼都得不到，連命都保不住。」
葉雲看著他，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有火。「周密，你說完了嗎？」
周密的笑容淡了一些。「說完了。」
「那我說。」葉雲把法則之劍拔出來，劍尖指向周密，「朴射的魂魄，我會拿回來。你，我會殺了。你的大祭，我會毀了。你的夢，我會滅了。你聽清楚了嗎？」
周密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這一次不是溫和的笑，是冷笑，冷得像冬天的風。「葉雲，你比我想的還要倔。可惜，倔的人，一般都活不長。」
他抬手，祭壇周圍突然亮起無數符文。不是祭壇上的符文，是地面上的，牆壁上的，天花板上的。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像一張巨大的網，把整個大殿籠罩在裡面。符文中射出黑色的光柱，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牢籠。
天羅地網。
周密早就布好了陷阱。他不是在等葉雲來交易，他是在等葉雲來自投羅網。
葉雲四劍齊出。「金光」化作數千道金色光線，射向四周的符文牢籠。「紫霄」引動天雷，劈向頭頂的黑色光柱。「牢籠」化作黑色鎖鏈，纏住最近的幾頭大妖。「法則之劍」斬向符文牢籠的陣眼。金光撞在牢籠上，碎了。天雷劈在光柱上，滅了。鎖鏈纏住大妖，大妖掙開了。法則之劍斬在陣眼上，陣眼晃了一下，但沒有破。
周密站在祭壇上，看著這一切，嘴角微微上翹。「葉雲，你以為我會不留後手？這座符文牢籠，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你的法則之劍，斬不斷它。」
葉雲沒有放棄。四柄飛劍再次攻向牢籠，這一次更猛。金光化作一把巨大的金色長劍，劈向牢籠的頂部。天雷引動十八道，一道接一道劈向同一個點。鎖鏈纏住牢籠的支柱，用力拉扯。法則之劍一次又一次斬向陣眼。
牢籠晃了。符文的光芒暗了一下。但只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來。葉雲的靈力在急速消耗，氣運值在往下掉，臉色從蒼白變成蠟黃。但他沒有停。
暗處，阿良趴在大殿外面的走廊里，眉頭緊皺。他看不到大殿裡面的情況，但能感應到葉雲的劍氣和符文的波動。周密布了陷阱，葉雲被困住了。他的手按在劍柄上，想衝進去，但忍住了。現在衝進去，正中周密的下懷。他要等，等葉雲給他信號。
老周頭趴在阿良旁邊，壓低聲音。「阿良，葉老闆一個人在裡面，能行嗎？」
阿良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葉雲的法則之劍能斬斷周密的「不死」法則，但這座符文牢籠是專門針對法則之劍設計的。周密研究過葉雲的劍，找到了克制的方法。
大殿內，葉雲停止了攻擊。四柄飛劍收回來，懸在身周，劍光暗淡。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嘴角有血絲滲出來。周密看著他，笑容更深了。
「葉雲，放棄吧。你打不破這座牢籠。」
葉雲抬起頭，看著周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嚇人。「周密，你以為一座牢籠就能困住我？」
周密的笑容頓了一下。他感覺到了什麼——葉雲的劍意在變。不是變強，是變深。深得像一口井，看不到底。法則之劍上的紋路在發生變化，原來的紋路少了幾道，多了幾道新的。新的紋路更深，更亮，像刻在劍身上的一道道傷疤。
「你——」周密的聲音第一次有了一絲波動。
葉雲沒有回答他。法則之劍懸在頭頂，劍尖指向牢籠的陣眼。劍身上的紋路亮到了極致，亮得像一輪小太陽。然後劍落下了。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什麼都沒有。但牢籠的陣眼碎了。符文牢籠像一面鏡子被石頭砸中，裂紋從陣眼向四周蔓延，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然後碎了。符文碎片像雪花一樣飄落，在空中化作點點光芒，然後熄滅。
大殿裡的十二頭大妖同時後退了一步。周密的臉沉了下來。他沒有想到，葉雲的法則之劍又進階了。
葉雲站在破碎的符文碎片中，四柄飛劍懸在身側，劍光比任何時候都亮。他看著周密，聲音沙啞但清晰。
「周密，今日要麼給我水晶，要麼你我死一個。」
周密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這一次不是冷笑，不是溫和的笑，是一種說不清的笑，像是在笑葉雲，又像是在笑自己。
「葉雲，你讓我意外了。」周密說，「但你以為，這就贏了？」
他抬手，祭壇上的符文全部亮起。這一次不是牢籠，是攻擊。無數道黑色光柱從祭壇上射出來，鋪天蓋地，像暴雨一樣砸向葉雲。
葉雲沒有躲。四柄飛劍在身周織成一道劍網，擋住光柱。「金光」擋住了一部分，「紫霄」轟碎了一部分，「牢籠」吞噬了一部分，「法則之劍」斬斷了一部分。但光柱太多了，密密麻麻，無窮無盡。有一道光柱穿過了劍網，擊中了葉雲的左肩。血花飛濺，葉雲悶哼一聲，後退了一步。又一道，擊中了他的右腿。又一道，擊中了他的腹部。
葉雲渾身浴血，但他沒有倒下。四柄飛劍還在轉，劍光還在亮。法則之劍懸在頭頂，劍尖指向周密。
暗處，阿良終於等到了信號。葉雲的劍氣衝破了符文的封鎖，在大殿外面炸開，像一朵煙花。阿良拔劍，從走廊里衝出去。老周頭帶著十幾個人跟在他後面。劍光在黑暗中亮起，像一條銀色的河流，湧向大殿。
「葉老闆。」阿良說。
「嗯。」
「若事不可為，撤。」
葉雲沒有回答。他從山丘上走下來，朝宮殿的方向走去。阿良看著他的背影，把嘴裡的草吐掉，轉身對老周頭說：「按計劃行事。」老周頭點頭，帶著十幾個人消失在晨霧裡。
宮殿的大門敞開著。兩排妖族守衛站在門口，一左一右，每一頭都是元嬰境以上。領頭的是一頭玉璞境巔峰的虎妖，看到葉雲，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葉雲從它們中間走過去，腳步不快不慢，四柄飛劍懸在身側，劍尖指向兩側的守衛。守衛們盯著他，但沒有動。
走廊很長，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符文，符文里有血光流動。葉雲走過走廊，穿過三道石門，每一道石門後面都有守衛，每一道石門都沒有關。周密在等他。他知道。
祭壇到了。
大殿比上次來時更亮了。祭壇上的符文全部點亮，密密麻麻，像無數條發光的蛇纏繞在一起。祭壇中央懸浮著那枚水晶，水晶里的魂魄緩緩飄動，白衣女子的輪廓在光芒中若隱若現。祭壇周圍站著十二頭大妖，每一頭都是仙人境以上，穿著黑色的鎧甲，手持兵器，面無表情。
周密站在祭壇上，手裡拿著摺扇，面帶微笑。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袍，和平時不一樣，像是要去赴宴。看到葉雲，他展開摺扇扇了扇。「葉雲，你果然來了。」
葉雲站在祭壇下，抬頭看著他。「水晶給我，輪迴劍訣給你。」
周密笑了。「先交劍訣。」
「先給水晶。」
兩個人對視，誰都不肯退讓。空氣像凝固了，連符文的光芒都停滯了一瞬。十二頭大妖的手按在兵器上，四柄飛劍的劍光亮了幾分。葉雲的手按在法則之劍的劍柄上，指節發白。
周密忽然笑了。笑得很溫和，像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葉雲，你以為我稀罕你的輪迴劍訣？我走的路，比你遠得多。」葉雲心頭一沉。「那你想要什麼？」
周密合上摺扇，從祭壇上走下來，一步一步走到葉雲面前，離他只有三步遠。他看著葉雲的眼睛，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有東西，黑色的，黏稠的，像石油。
「我要你。」周密說，「成為我的棋子，為我所用。」
葉雲看著他，沉默了三秒。「做夢。」
周密臉上的笑容沒有變，但他的眼神冷了下來。「葉雲，你以為你有選擇？南宮朴射的魂魄在我手裡，你拿什麼跟我談條件？」
葉雲的手指動了一下。四柄飛劍嗡鳴一聲，劍光暴漲，劍氣在大殿裡激盪，吹得符文的血光忽明忽暗。十二頭大妖同時拔出兵刃，向前跨了一步。葉雲沒有退，周密抬手，示意大妖們退下。
「葉雲，」周密說，「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跟著我，你不僅可以復活南宮朴射，還可以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不跟著我，你什麼都得不到，連命都保不住。」
葉雲看著他，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有火。「周密，你說完了嗎？」
周密的笑容淡了一些。「說完了。」
「那我說。」葉雲把法則之劍拔出來，劍尖指向周密，「朴射的魂魄，我會拿回來。你，我會殺了。你的大祭，我會毀了。你的夢，我會滅了。你聽清楚了嗎？」
周密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這一次不是溫和的笑，是冷笑，冷得像冬天的風。「葉雲，你比我想的還要倔。可惜，倔的人，一般都活不長。」
他抬手，祭壇周圍突然亮起無數符文。不是祭壇上的符文，是地面上的，牆壁上的，天花板上的。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像一張巨大的網，把整個大殿籠罩在裡面。符文中射出黑色的光柱，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牢籠。
天羅地網。
周密早就布好了陷阱。他不是在等葉雲來交易，他是在等葉雲來自投羅網。
葉雲四劍齊出。「金光」化作數千道金色光線，射向四周的符文牢籠。「紫霄」引動天雷，劈向頭頂的黑色光柱。「牢籠」化作黑色鎖鏈，纏住最近的幾頭大妖。「法則之劍」斬向符文牢籠的陣眼。金光撞在牢籠上，碎了。天雷劈在光柱上，滅了。鎖鏈纏住大妖，大妖掙開了。法則之劍斬在陣眼上，陣眼晃了一下，但沒有破。
周密站在祭壇上，看著這一切，嘴角微微上翹。「葉雲，你以為我會不留後手？這座符文牢籠，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你的法則之劍，斬不斷它。」
葉雲沒有放棄。四柄飛劍再次攻向牢籠，這一次更猛。金光化作一把巨大的金色長劍，劈向牢籠的頂部。天雷引動十八道，一道接一道劈向同一個點。鎖鏈纏住牢籠的支柱，用力拉扯。法則之劍一次又一次斬向陣眼。
牢籠晃了。符文的光芒暗了一下。但只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來。葉雲的靈力在急速消耗，氣運值在往下掉，臉色從蒼白變成蠟黃。但他沒有停。
暗處，阿良趴在大殿外面的走廊里，眉頭緊皺。他看不到大殿裡面的情況，但能感應到葉雲的劍氣和符文的波動。周密布了陷阱，葉雲被困住了。他的手按在劍柄上，想衝進去，但忍住了。現在衝進去，正中周密的下懷。他要等，等葉雲給他信號。
老周頭趴在阿良旁邊，壓低聲音。「阿良，葉老闆一個人在裡面，能行嗎？」
阿良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葉雲的法則之劍能斬斷周密的「不死」法則，但這座符文牢籠是專門針對法則之劍設計的。周密研究過葉雲的劍，找到了克制的方法。
大殿內，葉雲停止了攻擊。四柄飛劍收回來，懸在身周，劍光暗淡。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嘴角有血絲滲出來。周密看著他，笑容更深了。
「葉雲，放棄吧。你打不破這座牢籠。」
葉雲抬起頭，看著周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嚇人。「周密，你以為一座牢籠就能困住我？」
周密的笑容頓了一下。他感覺到了什麼——葉雲的劍意在變。不是變強，是變深。深得像一口井，看不到底。法則之劍上的紋路在發生變化，原來的紋路少了幾道，多了幾道新的。新的紋路更深，更亮，像刻在劍身上的一道道傷疤。
「你——」周密的聲音第一次有了一絲波動。
葉雲沒有回答他。法則之劍懸在頭頂，劍尖指向牢籠的陣眼。劍身上的紋路亮到了極致，亮得像一輪小太陽。然後劍落下了。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什麼都沒有。但牢籠的陣眼碎了。符文牢籠像一面鏡子被石頭砸中，裂紋從陣眼向四周蔓延，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然後碎了。符文碎片像雪花一樣飄落，在空中化作點點光芒，然後熄滅。
大殿裡的十二頭大妖同時後退了一步。周密的臉沉了下來。他沒有想到，葉雲的法則之劍又進階了。
葉雲站在破碎的符文碎片中，四柄飛劍懸在身側，劍光比任何時候都亮。他看著周密，聲音沙啞但清晰。
「周密，今日要麼給我水晶，要麼你我死一個。」
周密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這一次不是冷笑，不是溫和的笑，是一種說不清的笑，像是在笑葉雲，又像是在笑自己。
「葉雲，你讓我意外了。」周密說，「但你以為，這就贏了？」
他抬手，祭壇上的符文全部亮起。這一次不是牢籠，是攻擊。無數道黑色光柱從祭壇上射出來，鋪天蓋地，像暴雨一樣砸向葉雲。
葉雲沒有躲。四柄飛劍在身周織成一道劍網，擋住光柱。「金光」擋住了一部分，「紫霄」轟碎了一部分，「牢籠」吞噬了一部分，「法則之劍」斬斷了一部分。但光柱太多了，密密麻麻，無窮無盡。有一道光柱穿過了劍網，擊中了葉雲的左肩。血花飛濺，葉雲悶哼一聲，後退了一步。又一道，擊中了他的右腿。又一道，擊中了他的腹部。
葉雲渾身浴血，但他沒有倒下。四柄飛劍還在轉，劍光還在亮。法則之劍懸在頭頂，劍尖指向周密。
暗處，阿良終於等到了信號。葉雲的劍氣衝破了符文的封鎖，在大殿外面炸開，像一朵煙花。阿良拔劍，從走廊里衝出去。老周頭帶著十幾個人跟在他後面。劍光在黑暗中亮起，像一條銀色的河流，湧向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