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棋子現身
妖族的攻勢來得比預想更快。
正午剛過，城外號角再次響起，這回不再是低沉悶雷，而是尖銳刺耳的嘶鳴，像什麼野獸被活活剝了皮。妖族大軍重整旗鼓，三頭仙人境大妖依舊壓陣，但陣型變了，不再是潮水般湧來，而是分成三路，左右兩翼包抄，中路強攻。
葉雲睜開眼，把酒葫蘆別在腰間，站起身。
四柄飛劍嗡鳴一聲，重新懸在身側。他看了一眼旁邊還在打盹的董不得，踹了老頭一腳:「起來，來了。」
董不得猛地驚醒，抓起「寒梅」，抹了把臉上的血，眯眼看向城外:「娘的，還來？」
城頭倖存的劍修們紛紛起身。人數比第一波少了三成，有的人傷得站都站不穩，但沒人退。
寧姚站在最高處，白衣已被血污浸透，聲音沙啞卻依然堅定:「守住了！再守一波！援軍馬上就到！」
沒人知道援軍會不會來，但所有人都信了。
第二波攻勢撞上城牆時，整座劍氣長城都在顫。
左翼是一群犀牛模樣的妖獸，頭上長著獨角，一頭接一頭撞在城門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右翼是飛禽類妖族，從天上俯衝下來，利爪撕扯城頭的劍修。中路最凶，那些爬牆的妖獸嘴裡叼著刀，四爪並用，攀爬速度快得驚人。
葉雲守在中段，四劍齊出，斬殺了一批又一批。但妖族的數量實在太多，殺完一波又來一波，好像殺不完。
「金光」分化成數百道，斬落一片飛禽。「紫霄」引天雷，炸碎一群爬牆的。「牢籠」困住一頭玉璞境妖獸，「法則之劍」一劍梟首。葉雲殺到手軟，手臂酸得抬不起來，但他不敢停，停了就是死。
董不得在他左側，老頭殺得比第一波還狠。左臂已經廢了，垂在身側用不上力，他就單手使劍，一劍一劍地捅，捅進妖獸的肚子裡，攪一下，再拔出來。鮮血濺了他滿臉，他眼睛都不眨。
「董老頭，你左邊！」葉雲大喊。
董不得側身，一頭狼妖撲了個空，被他一劍刺穿喉嚨。
但城頭的防線還是在一點點崩潰。劍修們太累了，受傷的太多，妖族的攻勢卻越來越猛。有人被妖獸拖下城頭，慘叫聲很快被淹沒。有人被毒霧腐蝕，渾身潰爛倒地。有人被飛禽抓上天，扔下來摔成肉泥。
葉雲正在揮劍，忽然心頭一跳。
那不是危險來臨的預感，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有根針扎在心口。他一邊斬殺妖族，一邊分出心神感應——不對勁，後方有異動。
他回頭。
這一回頭，他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劍氣長城城門。
城門正在打開。
不是被妖族撞開的，是被人從裡面打開的。
一個身穿鎧甲的中年劍修站在城門絞盤旁，手裡握著一枚令牌 令牌上綻放著詭異的黑光，那光芒像活物一樣蠕動著，沿著絞盤的鐵鏈蔓延。
絞盤轉動，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露出外面黑壓壓的妖族大軍。
「你做什麼？！」附近有劍修驚呼。
那人面無表情，眼睛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他轉過身，看著城頭的方向，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抽搐。
然後他縱身一躍，跳下城頭，落入妖族大軍中。
妖獸們沒有撕碎他，反而讓開一條路。他跌跌撞撞跑向那三頭仙人境大妖的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潮里。
「奸細！」
「有人打開了城門！」
「攔住他！快關城門！」
城頭一片混亂。
但已經來不及了。城門大開，城外的妖族蜂擁而入，它們踩踏著城門洞，擠成肉餅也要往裡沖。
最前面的是一群野豬模樣的妖獸，獠牙如刀，撞開城門洞裡的防禦工事，衝進城內。
劍氣長城的防線瞬間崩潰。
城頭的劍修們慌了，有人在喊關城門，有人在喊殺敵，有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妖族的攻勢從城門突破口湧進來，前後夾擊，城頭腹背受敵。
葉雲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城門不能丟。
城門如果失守，妖族大軍長驅直入，劍氣長城就完了。
城內還有傷員，還有婦孺，還有那些不能戰鬥的人，城頭的劍修們會被包圍，一個都活不了。
他沒有猶豫。
葉雲從城頭縱身躍下，四柄飛劍開路，硬生生在妖族洪流中劈開一條血路。他落在地上，雙腳踩在血泊里，背靠城門洞，面朝城外無窮無盡的妖族。
「金光」化作金色光幕，擋在身前。「紫霄」引天雷，轟碎沖在最前面的妖獸。「牢籠」化作黑色鎖鏈，堵住城門洞兩側的縫隙。「法則之劍」懸在頭頂，隨時準備斬斷任何法則攻擊。
他一個人，堵住了城門。
妖族的洪流撞在他身上，像浪花撞在礁石上，碎了，散了，但後面的又湧上來。一頭元嬰境妖獸撲過來，被「金光」斬成兩截。兩頭金丹境妖獸從側面繞過來，被「牢籠」困住，「法則之劍」一劍穿心。三頭、五頭、十頭，殺不完。
葉雲身上很快就添了新傷。一頭玉璞境妖獸的利爪划過他的後背，撕開五道深可見骨的口子。一頭毒蛇妖獸咬在他小腿上，毒液注入，整條腿開始發麻。他咬著牙，一劍斬斷蛇頭，用「紫霄」引天雷燒灼傷口，燒得皮肉焦黑，才勉強止住毒液蔓延。
但他不敢退。
退了，城門就真丟了。
城頭有人喊:「葉老闆一個人在下面！」
「快去幫他！」
「城門！先把城門關上！」
錢守信帶著一隊劍修衝下城頭。他渾身是血，左肩插著一根斷箭，跑起來一瘸一拐。他衝到城門絞盤旁，看到那個叛徒留下的黑光還在蔓延，令牌的詭異力量在侵蝕絞盤的機關。
「娘的！」錢守信一腳踹在絞盤上，轉頭對身後的劍修喊，「來幾個人幫忙！把這破光弄掉！」
幾個劍修衝上去，用劍砍，用手扯，用靈力驅散。黑光像活的一樣，被砍散了又聚攏，比之前更濃。
城門外，葉雲已經快撐不住了。
四柄飛劍的靈力在急速消耗，他身上傷口越來越多，血流了一地。眼前開始發黑，耳邊嗡嗡作響，但他還是站著，一步都沒退。
「關城門！」他回頭大喊，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快！」
錢守信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貼在絞盤上。符紙燃燒，黑光終於開始消退。他和幾個劍修一起轉動絞盤，沉重的城門緩緩閉合。
一尺，兩尺，三尺。
城門外，葉雲還在拼命擋住妖族。一頭玉璞境熊妖衝過來，一掌拍在他胸口，肋骨斷了兩根，他倒飛出去，撞在城門上。
但他馬上又站起來，抹掉嘴角的血，繼續殺。
城門終於關上了。
最後一寸閉合的瞬間，那三頭仙人境大妖動了。
不是沖向城門，而是同時出手。
虎妖一拳轟出，拳勁化作黑色光柱，穿透城門洞，直奔葉雲。蛇妖張口噴出一團毒霧，綠得發黑，所過之處空氣都在腐蝕。鷹妖雙翼一振，無數羽毛如利箭般射來。
三頭仙人境巔峰大妖的聯手偷襲。
葉雲避無可避。
他咬牙，四柄飛劍回縮，護在身前。「金光」化盾，「紫霄」織網，「牢籠」做壁，「法則之劍」撐起最後一道屏障。
轟——
葉雲整個人被轟飛出去，撞穿了城門洞裡的兩道木柵，摔在城內街道上，滾了十幾丈才停住。
葉雲被三隻大妖聯手偷襲，剎那間，失去意識。
他聽見有人在喊他，聽見腳步聲從遠處跑來，聽見錢守信的聲音:「葉老闆！葉老闆你撐住！」
恍惚間，他看見一個人影衝過來，白髮，渾身血，提著劍。
董不得。
老頭蹲下來，把他翻過來，背在背上，站起身就往城裡跑。董不得的左臂已經徹底廢了，只用右臂托著葉雲的身體，跑得踉踉蹌蹌，但很快。
「臭小子，別死！」董不得的聲音在耳邊響著，帶著顫 。
「你他娘的別死！」
葉雲想笑，卻感覺眼皮子很重，隨後閉眼過去。
正午剛過，城外號角再次響起，這回不再是低沉悶雷，而是尖銳刺耳的嘶鳴，像什麼野獸被活活剝了皮。妖族大軍重整旗鼓，三頭仙人境大妖依舊壓陣，但陣型變了，不再是潮水般湧來，而是分成三路，左右兩翼包抄，中路強攻。
葉雲睜開眼，把酒葫蘆別在腰間，站起身。
四柄飛劍嗡鳴一聲，重新懸在身側。他看了一眼旁邊還在打盹的董不得，踹了老頭一腳:「起來，來了。」
董不得猛地驚醒，抓起「寒梅」，抹了把臉上的血，眯眼看向城外:「娘的，還來？」
城頭倖存的劍修們紛紛起身。人數比第一波少了三成，有的人傷得站都站不穩，但沒人退。
寧姚站在最高處，白衣已被血污浸透，聲音沙啞卻依然堅定:「守住了！再守一波！援軍馬上就到！」
沒人知道援軍會不會來，但所有人都信了。
第二波攻勢撞上城牆時，整座劍氣長城都在顫。
左翼是一群犀牛模樣的妖獸，頭上長著獨角，一頭接一頭撞在城門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右翼是飛禽類妖族，從天上俯衝下來，利爪撕扯城頭的劍修。中路最凶，那些爬牆的妖獸嘴裡叼著刀，四爪並用，攀爬速度快得驚人。
葉雲守在中段，四劍齊出，斬殺了一批又一批。但妖族的數量實在太多，殺完一波又來一波，好像殺不完。
「金光」分化成數百道，斬落一片飛禽。「紫霄」引天雷，炸碎一群爬牆的。「牢籠」困住一頭玉璞境妖獸，「法則之劍」一劍梟首。葉雲殺到手軟，手臂酸得抬不起來，但他不敢停，停了就是死。
董不得在他左側，老頭殺得比第一波還狠。左臂已經廢了，垂在身側用不上力，他就單手使劍，一劍一劍地捅，捅進妖獸的肚子裡，攪一下，再拔出來。鮮血濺了他滿臉，他眼睛都不眨。
「董老頭，你左邊！」葉雲大喊。
董不得側身，一頭狼妖撲了個空，被他一劍刺穿喉嚨。
但城頭的防線還是在一點點崩潰。劍修們太累了，受傷的太多，妖族的攻勢卻越來越猛。有人被妖獸拖下城頭，慘叫聲很快被淹沒。有人被毒霧腐蝕，渾身潰爛倒地。有人被飛禽抓上天，扔下來摔成肉泥。
葉雲正在揮劍，忽然心頭一跳。
那不是危險來臨的預感，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有根針扎在心口。他一邊斬殺妖族，一邊分出心神感應——不對勁，後方有異動。
他回頭。
這一回頭，他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劍氣長城城門。
城門正在打開。
不是被妖族撞開的，是被人從裡面打開的。
一個身穿鎧甲的中年劍修站在城門絞盤旁，手裡握著一枚令牌 令牌上綻放著詭異的黑光，那光芒像活物一樣蠕動著，沿著絞盤的鐵鏈蔓延。
絞盤轉動，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露出外面黑壓壓的妖族大軍。
「你做什麼？！」附近有劍修驚呼。
那人面無表情，眼睛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他轉過身，看著城頭的方向，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抽搐。
然後他縱身一躍，跳下城頭，落入妖族大軍中。
妖獸們沒有撕碎他，反而讓開一條路。他跌跌撞撞跑向那三頭仙人境大妖的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潮里。
「奸細！」
「有人打開了城門！」
「攔住他！快關城門！」
城頭一片混亂。
但已經來不及了。城門大開，城外的妖族蜂擁而入，它們踩踏著城門洞，擠成肉餅也要往裡沖。
最前面的是一群野豬模樣的妖獸，獠牙如刀，撞開城門洞裡的防禦工事，衝進城內。
劍氣長城的防線瞬間崩潰。
城頭的劍修們慌了，有人在喊關城門，有人在喊殺敵，有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妖族的攻勢從城門突破口湧進來，前後夾擊，城頭腹背受敵。
葉雲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城門不能丟。
城門如果失守，妖族大軍長驅直入，劍氣長城就完了。
城內還有傷員，還有婦孺，還有那些不能戰鬥的人，城頭的劍修們會被包圍，一個都活不了。
他沒有猶豫。
葉雲從城頭縱身躍下，四柄飛劍開路，硬生生在妖族洪流中劈開一條血路。他落在地上，雙腳踩在血泊里，背靠城門洞，面朝城外無窮無盡的妖族。
「金光」化作金色光幕，擋在身前。「紫霄」引天雷，轟碎沖在最前面的妖獸。「牢籠」化作黑色鎖鏈，堵住城門洞兩側的縫隙。「法則之劍」懸在頭頂，隨時準備斬斷任何法則攻擊。
他一個人，堵住了城門。
妖族的洪流撞在他身上，像浪花撞在礁石上，碎了，散了，但後面的又湧上來。一頭元嬰境妖獸撲過來，被「金光」斬成兩截。兩頭金丹境妖獸從側面繞過來，被「牢籠」困住，「法則之劍」一劍穿心。三頭、五頭、十頭，殺不完。
葉雲身上很快就添了新傷。一頭玉璞境妖獸的利爪划過他的後背，撕開五道深可見骨的口子。一頭毒蛇妖獸咬在他小腿上，毒液注入，整條腿開始發麻。他咬著牙，一劍斬斷蛇頭，用「紫霄」引天雷燒灼傷口，燒得皮肉焦黑，才勉強止住毒液蔓延。
但他不敢退。
退了，城門就真丟了。
城頭有人喊:「葉老闆一個人在下面！」
「快去幫他！」
「城門！先把城門關上！」
錢守信帶著一隊劍修衝下城頭。他渾身是血，左肩插著一根斷箭，跑起來一瘸一拐。他衝到城門絞盤旁，看到那個叛徒留下的黑光還在蔓延，令牌的詭異力量在侵蝕絞盤的機關。
「娘的！」錢守信一腳踹在絞盤上，轉頭對身後的劍修喊，「來幾個人幫忙！把這破光弄掉！」
幾個劍修衝上去，用劍砍，用手扯，用靈力驅散。黑光像活的一樣，被砍散了又聚攏，比之前更濃。
城門外，葉雲已經快撐不住了。
四柄飛劍的靈力在急速消耗，他身上傷口越來越多，血流了一地。眼前開始發黑，耳邊嗡嗡作響，但他還是站著，一步都沒退。
「關城門！」他回頭大喊，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快！」
錢守信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貼在絞盤上。符紙燃燒，黑光終於開始消退。他和幾個劍修一起轉動絞盤，沉重的城門緩緩閉合。
一尺，兩尺，三尺。
城門外，葉雲還在拼命擋住妖族。一頭玉璞境熊妖衝過來，一掌拍在他胸口，肋骨斷了兩根，他倒飛出去，撞在城門上。
但他馬上又站起來，抹掉嘴角的血，繼續殺。
城門終於關上了。
最後一寸閉合的瞬間，那三頭仙人境大妖動了。
不是沖向城門，而是同時出手。
虎妖一拳轟出，拳勁化作黑色光柱，穿透城門洞，直奔葉雲。蛇妖張口噴出一團毒霧，綠得發黑，所過之處空氣都在腐蝕。鷹妖雙翼一振，無數羽毛如利箭般射來。
三頭仙人境巔峰大妖的聯手偷襲。
葉雲避無可避。
他咬牙，四柄飛劍回縮，護在身前。「金光」化盾，「紫霄」織網，「牢籠」做壁，「法則之劍」撐起最後一道屏障。
轟——
葉雲整個人被轟飛出去，撞穿了城門洞裡的兩道木柵，摔在城內街道上，滾了十幾丈才停住。
葉雲被三隻大妖聯手偷襲，剎那間，失去意識。
他聽見有人在喊他，聽見腳步聲從遠處跑來，聽見錢守信的聲音:「葉老闆！葉老闆你撐住！」
恍惚間，他看見一個人影衝過來，白髮，渾身血，提著劍。
董不得。
老頭蹲下來，把他翻過來，背在背上，站起身就往城裡跑。董不得的左臂已經徹底廢了，只用右臂托著葉雲的身體，跑得踉踉蹌蹌，但很快。
「臭小子，別死！」董不得的聲音在耳邊響著，帶著顫 。
「你他娘的別死！」
葉雲想笑，卻感覺眼皮子很重，隨後閉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