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機械飛升之賽博手術改造記(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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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機械飛升之賽博手術改造記(求訂閱)

  嘟嘟嘟……

  熟悉的軍號鈴聲準時響起。

  像是刻在骨子裡的命令,讓沉睡中的木富國猛地就要挺身坐起。

  「起床啦!鍛鍊啦!」

  他下意識地繃緊眼皮,試圖睜開,隨即才反應過來,那對眼球早在六年前就沒了。

  居然六年了啊。

  這該死的肌肉記憶。

  自己還是適應不了現在的生活。

  木富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空洞的眼眶朝向天花板,臉上的傷疤隨著這個動作微微扭曲。

  「又在跟自己較勁呢?」身旁的妻子也被驚醒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沒,就是……今天得去單位報到了。」木富國收斂了情緒。

  「嗯,知道的。爸媽今天帶小燦去醫院複查,咱們倆報個到就趕緊回來。」

  妻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打了個哈欠,顯然昨晚沒怎麼睡好。

  孩子發燒鬧騰了一夜,都是她一個人在忙活。

  而他,這個名義上的父親,連給孩子遞一杯水,抱一抱都做不到。

  木富國喉結滾動,那聲熟悉的嘆息又到了嘴邊,卻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啪!」

  一隻柔軟的手拍在他胳膊上,妻子的聲音帶上了佯怒:「又想說那三個字?再說我可真生氣了啊!趕緊的,別跟個娘們一樣磨蹭。」

  木富國心裡一暖,不再言語。

  妻子麻利地掀開被子,像過去兩千多個日夜一樣,熟練地拿起迭得整整齊齊的衣服,給他一件件穿戴整齊。

  她的動作輕柔而迅速,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水給你接好了,老地方。」

  「嗯。」

  木富國摸索著下床,憑藉著早已爛熟於心的記憶,在第十五步的時候,摸索到了衛生間的門,隨後熟練地打開,來到角落,找到了特意給他安裝的水龍頭。

  他抬起那雙被地雷炸斷、只剩下半截的小臂,用癒合多年的斷肢熟練地勾起毛巾,沾了熱水,仔細地擦拭著自己那張坑坑窪窪、早已不復當年帥氣的臉。

  妻子靠在門邊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同情,只有化不開的溫柔。

  木富國是個自尊心強,超級倔脾氣的人。

  他能自己動手的,都不希望其他人插手。

  就和一些老人一樣。

  他最討厭別人說自己沒用!

  雖然他經常這麼說自己。

  這些年來,度過了丈夫初期受傷的不適,夫妻兩人已經養成了默契。

  木富國擦著胳膊和臉,腦海里卻浮現的曾經的經歷。

  幾年前,在南方參加排雷工作多年的木富國接到任務,要處理曾經的雷場。

  一天執行任務的時候,發現連環雷場窩,挖雷期間戰友誤觸地雷。

  為救戰友心切,他本能的趴在對方身上。

  爆炸聲響起,地雷爆炸。

  靠著防護服,木富國保住生命,戰友則是輕傷。

  可惜他成為了廢人。

  雙手的手掌被炸爛,臉部被碎片炸到,雙眼眼球徹底損壞,徹底失明。

  從正常人變成了殘疾,雖然被救治了過來,但他深夜無人的時候,想的卻是自己不如死亡了算逑。

  至少不會那麼痛苦的活著。

  「怎麼停下了,洗好了?」

  身後傳來妻子的聲音。

  「嗯,洗好了,直接走吧!」

  「手!」

  「不裝那鐵疙瘩!」

  「那叫智能仿生機械手,你要裝上!那可是個寶貝疙瘩呢!」妻子嗔怪了一句。

  木富國沉默了。

  寶貝疙瘩?

  或許剛配發下來的時候是。

  當他第一次通過意念,讓那雙冰冷的機械手掌重新拿起了毛巾後,他激動得像個孩子。


  他以為自己能回歸正常生活了。

  可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看不見的手掌讓他對距離的判斷完全失准。

  仿生機械手沒有觸覺的,這讓他不知道自己是握緊了,還是壓根沒碰到。

  他記得有一次,妻子給他倒了杯熱水,他想伸手去接,結果「咔嚓」一聲,嶄新的陶瓷杯在他手裡變成了碎片。

  滾燙的熱水濺了妻子一手,燙起了一片燎泡。

  從那天起,他就把那雙手束之高閣。

  有限的佩戴,也是習慣性的將機械手攥成拳頭狀。

  時間久了,他感覺那不是機械手,是自己的兩個累贅,是兩個時刻提醒他是個廢人的刑具。

  「我怕又誤傷你。」木富國悶聲說。

  「放心吧,研發公司的人特地打電話來了,說調整了算法和力度,抓握的力量不到一公斤,捏不碎雞蛋的!」

  妻子走到他身後,把那雙泛著金屬光澤的機械手拿了過來。

  「新的機械手電源也換了新的,能堅持十個小時呢!」

  木富國沒說話,伸出手,默許了。

  妻子熟練地先給他戴上了一層厚實的緩衝感知套墊,這是為了保護他癒合的斷臂手術創口。

  隨後,只聽咔噠兩聲輕響,冰冷的機械臂與他的身體連接在了一起。

  他試著動了動念頭。

  「嗡……」

  一陣細微的電流聲後,右手的五根金屬手指應聲收攏,握成了拳頭。

  再一動念,拳頭張開。

  操控自如,但那感覺……就像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深淵,在指揮另一個與自己無關的軀體。

  他的大腦發出了指令,機械手也確實執行了,可中間的過程,所有的觸感,全都是一片虛無。

  「來,試試。」妻子拉著他,給他遞過去一張干毛巾。

  木富國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發出了「抓握」的指令。

  金屬手指緩緩合攏,將毛巾夾在了中間。

  他成功了。

  可惜他還是一如既往地感覺不到觸感。

  「哈哈,果然又拿起來了!你越來越厲害嘍~」妻子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驚喜。

  木富國心中微動,他嘗試著將毛巾提了起來,在空中停頓了兩秒,又緩緩放回了原處。

  「沒出現無故攥緊的問題吧?」

  「沒有,有進步了!」妻子高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聽那些公司的人說這只是第二步!等以後神經信號反饋的技術搞定了,就能跟真手一樣有感覺!到時候……你就能親手抱抱小燦了。」

  抱抱小燦?

  這四個字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木富國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那雙看不見的眼睛,仿佛又看到了孩子肉嘟嘟的小臉。

  「咔。」

  機械手掌,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穿上衣服吧,咱們該去打卡了!」

  「好!」

  穿戴好後,妻子去開車,一路朝著單位駛去。

  多年前的那次遭遇,換來了國家最妥善的安排。

  傷殘津貼會一直發到他生命終結的那天,衣食無憂。

  後來他還被安排學習了播音,在單位廣播站里,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講述著一個個戰場上的故事,激勵著想要入伍的新人。

  人活著,總得要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有了些工作,他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他也覺得自己就不是個純粹廢人了。

  只是,每當聽到妻子說那些日新月異的醫療技術突破,他那顆死寂的心,總會不合時宜地泛起一絲漣漪。

  或許,自己還有機會?

  到了單位,打了卡,妻子就被相熟的女同事拉到一旁,說是有人要見他。

  木富國則被人領到了屬於他的等候區,安靜地坐下。

  這裡是他的專屬角落,一個能讓他聽清整個辦公區動靜,卻又不會被人輕易打擾的地方。


  他這個殘疾英雄,平日裡大多是閒散的,只有每周固定的錄音工作,才會讓他感到一絲正常活著的感覺。

  不知道待了多久,木富國腦海里忽然蹦出來一個念頭。

  「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會為了掩護戰友,趴到他身上嗎?」

  這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從黑暗的腦海深處鑽了出來,像一條毒蛇,纏繞著他的心臟。

  「我怎麼會這麼想?那是光榮的啊,就算是再發生一遍,我也會救他的!木富國,你可真是個懦夫嗎?!」

  他猛地攥緊了機械手掌,冰冷的金屬外殼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仿佛在嘲笑他的自私與陰暗。

  就在他陷入劇烈的思想掙扎時,一串沉穩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他的面前。

  這腳步聲,他似曾相識。

  「木富國同志,我是趙亮,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一個爽朗又帶著幾分克制的聲音響起。

  木富國側過耳朵,憑藉著多年來鍛鍊出的聽力,分辨著來人的方位。

  他站起身來:「你好,請問是什麼消息?」

  「木富國同志,柏彥昌旅長特意讓我來找你,組織上有個新任務要交給你。」

  「柏彥昌旅長?」

  「任務?」

  這兩個詞像兩道電流,瞬間擊穿了木富國的身體。

  他幾乎是本能地把身體繃得筆直:「請首長指示!」

  「哈哈,指示談不上!我更不是首長。」趙亮被他這副嚴肅的樣子一弄,連忙繃直身體回了個禮,「你可是我們部隊的英雄,我們敬仰你很久了。木同志,先坐,先坐。」

  木富國的妻子快步走過來,她已經從同事那邊得知了事情的經過。

  總而言之,她老公要進行一次臨床實驗,如果成功了,可能會重新見到光明。

  她嗔怪地拍了一下丈夫的胳膊:「你這聽見任務後魂兒就回來了?平日裡怎麼不這樣啊!」

  「瞎說什麼呢。」木富國有些不好意思地反駁了一句,但挺直的腰杆卻絲毫沒有放鬆,「首長,能告訴我是什麼任務嗎?」

  醫療兵看著木富國那張坑窪不平卻寫滿渴望的臉,故意賣了個關子,笑著壓低了聲音:「同志,柏彥昌旅長說要給你個驚喜。到地方後你就知道了!我現在只能說,是天大的好事!」

  「那個,我孩子生病了……」木富國的妻子擔憂地問。

  「嫂子放心,部隊來之前就安排好了。」趙亮笑著回答,「軍區的兒科專家已經去看過小燦了,就是貪玩著了涼,普通感冒,打了針睡一覺就好。孩子的爺爺奶奶也都在,您就安心吧。」

  「這,那就好!」

  隨後則是木富國問詢任務,確認大致情況。

  趙亮不說,只說是好事。

  木富國跟家裡面交接的很快,部隊效率更是高得驚人。

  木富國這邊很快就被妻子牽著,坐上了返程的軍車。

  衣食住行,一概不用操心。

  早上部隊來人,不到中午,兩人就已經坐上了前往機場的專車。

  一路上,木富國心情忐忑。

  而妻子注意到自己丈夫的緊張,她沒多說話,只是用自己的胳膊挽著對方,然後偶爾摸著那隻沒有知覺的機械手。

  等待了一段時間後,一架軍用運輸機抵達。

  巨大的轟鳴聲中,飛機拔地而起,將身後的城市遠遠甩開。

  當飛機進入平流層,機艙內稍微安靜了一些。

  飛機降落後,那位叫趙亮的兵提前過來,笑著道:「木富國同志,歡迎重新歸隊!」

  在他驚愕的時候,飛機艙門打開。

  瞬間,一股乾燥而凜冽的寒風灌了進來,讓只穿著單薄外套的木富國打了個哆嗦。

  從濕潤溫熱的南方,一腳踏入天寒地凍的北方,這巨大的溫差讓他一時有些難以適應。

  「這麼冷啊!?」

  妻子連忙從包里翻出厚衣服給他披上,嘴裡念叨著:「跟你說了多穿點,就是不聽,這都快到蒙省了,能不冷嗎?」

  木富國沒作聲,只是任由妻子擺弄。


  他對這次所謂的任務,還有趙亮說的歸隊充滿了疑惑。

  蒙省?這麼偏遠的地方,能有什麼需要他這個殘廢去執行的任務?

  不是把他當吉祥物嗎?

  車輪壓在碎石子路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隨後停靠在停車場。

  「木同志,請下車吧。」

  「好!」

  眾人下了車,等待的時候,一陣嘹亮高亢的歌聲從遠到近,鑽進了他的耳朵。

  「當那一天真的來臨,放心吧……」

  是這首歌啊!

  這旋律像是刻在骨子裡的號角,瞬間點燃了他沉寂已久的血液。

  木富國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用有些沙啞的嗓音跟著哼唱起來。

  「為了勝利我要勇敢前進,看那軍旗飛舞的方向,前進著戰車艦隊和機群……」

  他的歌聲不大,甚至有些跑調,但每一個字都咬得無比清晰。

  陪同的妻子跟著涼都看向了雙目失明、沒了手掌,卻跟隨歌聲哼唱,並且在不知不覺中挺立如松的男人。

  由遠及近,整齊劃一的跑步聲和歌聲越來越響,如同奔雷。

  「連長,那邊好像有情況!」

  「嗯?」

  帶隊的連長順著士兵的目光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邊的木富國三人。

  當他的視線落在木富國那張布滿傷痕的臉和袖子下的金屬手掌的時候,瞳孔猛地一縮。

  他曾在內部的英雄事跡報告中,見過這張臉!

  奔跑的隊伍還在向前,連長的聲音卻如同炸雷般響起。

  「全體都有,立正!」

  「唰!」

  上百名戰士的腳步聲戛然而止,嘹亮的歌聲瞬間消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連長猛地轉身,面向自己的兵,聲音洪亮地吼道:「這位是我們南方的友軍部隊的排雷英雄,木富國同志!他曾為我們和平年代,給無數邊境人士流過血的英雄!」

  「給英雄,敬禮!」

  「啪!」

  上百隻手掌拍在鋼盔上的聲音匯成一聲脆響,整齊得仿佛只有一個人。

  緊接著,是連長的下一句話:「歡迎英雄,重新歸營!」

  眾連隊的戰士也跟著喊叫,氣貫長虹的吼聲。

  「歡迎英雄,重新歸營!!」

  一聲高過一聲,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木富國下意識地繃緊了全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挺起胸膛,然後抬手回一個軍禮。

  他雖然看不見那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敬意的臉,也看不見那一個個標準的軍禮。

  但他能感覺到對方對自己的尊重。

  此刻,他胸腔里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鼻子發酸,喉嚨發堵。

  那股被遺忘許久的歸屬感和榮譽感,在這一刻,沖刷著他內心深處的陰暗和自卑。

  「報告諸位首長,戰友。我不是英雄,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兵!」

  伴隨著大家善意的笑聲,那連長開口:「好的,戰友,我們走啦!戰友,我們要去訓練了!」

  木富國敬禮。

  「走啦!」

  直到跑步聲再次響起,漸漸遠去,木富國還保持著那個姿勢。

  「行了,老木,」妻子輕輕抱住他的胳膊,小聲打趣道:「首長還在等著咱們呢。」

  妻子的玩笑話讓他瞬間回過神,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

  「首長,不好意思!」

  「哈哈,木同志,別緊張。」趙亮笑著走上前,「我早說了,我們部隊的兄弟們,可都把你當偶像呢。」

  「走,別在風裡站著了,我帶你去找負責對接的人!」

  ——

  朱日河,鄧達康的臨時住所。

  剛結束又一輪繁瑣的問卷調查,鄧達康揉著眉心準備休息,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


  進來的是個年輕的傳令兵,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鄧教授,您之前特別關注的那個病人周毅,已經安排進專屬病房,各類要知道的東西也都告訴他了。您要現在和他通個話嗎?」

  鄧達康的視線從手中的報告上移開,搖了搖頭:「不必了,成功的關鍵不在我,在一線的醫護人員和設備。我該交代的,電話里都說清楚了,別在這種事上浪費時間。」

  他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好的,我們會轉告。」傳令兵點點頭,轉身欲走。

  「等一下。」鄧達康又叫住了他。

  傳令兵立刻站定:「您請說!」

  鄧達康沉吟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你幫我給周毅帶句話。」

  「如果他痊癒了,還沒忘記當年在醫學院禮堂里許下的誓言,那就拼了命地去努力,讓自己重新拿起手術刀,治病救人。」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告訴他,祖國需要他的那雙手!」

  「是!」傳令兵鄭重地敬了個禮,轉身快步離去。

  距離鄧達康休息場所的不遠處,李衛國的辦公室,助理王凱旋正在做著例行匯報。

  「……第一批參與臨床試驗的名單已經全部就位,共計二十人,都是從全軍和地方挑選出的特殊傷號。有高位截癱、視覺神經永久性損傷、肢體殘缺……基本涵蓋了這次研究成果。」

  王凱旋將一份名單遞了過去,「最後一位,就是那位南邊的排雷英雄木富國,半小時前剛在蒙省落地。」

  「嗯。」李衛國翻看著名單,上面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段血與火的故事,「家屬那邊的思想工作跟審核工作都做好了?」

  「政審通過了,也都簽了最高級別的保密協議,絕對可靠。有些家屬和可能泄密的親戚沒通過政審的,我們都留了後手,他們會安排到保密等級更低的第三期測試,甚至等到技術公開之後。」

  「嗯,你做事,我算是放心了,不過不能鬆懈,這事不能出半點紕漏。」李衛國放下文件,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對GW的收購控股案呢?」

  「正在進行,對方的股權結構有些複雜,速度比較緩慢。」

  「慢?」李衛國睜開眼,「那就想辦法讓它快起來,用錢砸,用資源換,我只要結果。」

  「明白!」王凱旋乾脆地回答。

  李衛國揉了揉太陽穴,連軸轉的工作讓他有些疲憊:「第一批手術就要開始了,你替我去一趟,給醫生們打打氣,也給那些功臣們帶去些慰問品,增強一下他們的信心。」

  王凱旋笑著應下:「沒問題。不過李總,您親自去一趟的話效果不是更好?」

  「我這張臉現在太招搖,去了反而讓他們有心理壓力,會讓他們不自在的。」李衛國擺了擺手,「你就說是組織上的關懷,別提我。低調,懂嗎?」

  「懂了。」

  王凱旋離開後,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李衛國點開加密線路,屏幕上跳出的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最新情報。

  畫面不再是之前模糊的遠景偵察,一段經過處理的視頻開始播放。

  那是一片幽深的密林,無人機飛翔中,鏡頭猛地一抖,隨後鏡頭轉變。

  畫面中,一個修長的身影一閃而過。

  視頻被技術人員放慢了數十倍,逐幀分析。

  那是一個穿著銀色軟甲的身影,背著長弓,最關鍵的是,鏡頭捕捉到了那對標誌性的尖長耳朵。

  視頻的最後,是那個身影猛然回頭的畫面,雖然模糊,但對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視著窺探者。

  李衛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一個兩個的小魚兒,怎麼就沒有大魚呢?」

  ——

  實驗室,特殊病房。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冰冷而潔淨。木富國被妻子攙扶著,小心翼翼地邁過門檻。

  「小心腳下,這裡的床比家裡的高。」妻子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嗯。」木富國應了一聲,眼前的黑暗讓他對周遭的一切都格外敏感。


  還沒等他站穩,病房裡就傳來一個清朗的男聲。

  「新來的病友?歡迎加入『半身不遂』俱樂部,我是高位截癱的周毅。」

  聲音裡帶著點自嘲的笑意,讓病房裡略顯凝重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木富國的妻子連忙回應:「你好,你好!」

  木富國也摸索著朝聲音的方向點了點頭:「我叫木富國,這位是我媳婦。我……眼睛看不見。」

  「巧了。」周毅躺在床上,只有脖子能動,他眨了眨眼,打量著這對夫妻,「一個看不見,一個動不了,咱倆這算不算湊了個整?」

  「不對,也要加上我這個沒腿的老傢伙。」第一個到來的老警察笑著道。

  木富國的妻子被那位老警察逗得噗嗤一笑,心裡的擔憂也散去幾分。

  一番交流下來,病房裡的氣氛熱絡起來。

  另外一個腿部被截肢的老警察。

  這就是三人房的全部患者。

  癱瘓,失明,截肢。

  每一個詞都重如千斤,但從這群人的嘴裡說出來,卻像是聊家常一般。

  木富國想起了老班長的話,部隊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一個足以改變命運的機會。儘管知道這種頂尖的醫療科技,成功率或許並不高,但他胸中的火焰卻越燒越旺。

  死都不怕,還怕這個?

  「你說……咱們這次能成嗎?」隔壁床的老警察忽然輕聲問了一句,打破了輕鬆的氛圍。

  「能成,必須能成!」周毅的回答沒有半點猶豫。

  傳令兵帶來的那句話,此刻還在他腦中迴響。

  「如果痊癒了,還沒忘記當年在醫學院禮堂里許下的誓言,那就拼了命地去努力,讓自己重新拿起手術刀,可以治病救人。」

  「告訴他,祖國需要他的那雙手!」

  老師沒有放棄他,祖國沒有忘記他。這一次,他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重新握住那把手術刀!

  第一天,眾人就在這種既緊張又期待的情緒中度過。

  夜裡,木富國起夜,在妻子的攙扶下摸索著去衛生間。周毅躺在床上,連翻個身都需要護士幫忙。

  黑暗中,周毅忽然開口:「老木,羨慕你不?」

  木富國頓了頓,笑道:「羨慕我啥?羨慕我是個瞎子?」

  「羨慕你還能自個兒撓痒痒。」周毅的語氣里滿是認真,「我這如果癢了,只能靠想像力。」

  木富國哈哈大笑,笑聲在安靜的走廊里迴蕩。

  第二天一早,護士們便開始忙碌起來,給他們進行全身清潔和術前消毒。

  冰冷的消毒液擦在身上,讓所有人都清醒地意識到,決定命運的時刻,要來了。

  就在他們被推往手術室等候區時,王凱旋帶著幾名工作人員走了進來。

  他沒有長篇大論,只是走到每個人面前,鄭重地握住他們還能動的手,或者拍拍他們的肩膀。

  「各位都是功臣,組織上沒有忘記你們的付出。這次,請你們相信我們的醫生,相信我們的技術。」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放寬心,好好配合治療,我們在外面,等你們凱旋!」

  說完,便轉身離去忙其他事情,沒有多做停留。

  領導助理的到來像一針強心劑,等候區的氣氛再次活躍起來。

  「聽見沒,等咱們凱旋!」

  「我這輩子就沒想過,還能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就在這時,手術室上方「手術中」的紅燈忽然熄滅。

  一扇厚重的金屬門緩緩滑開,冰冷的光線從中透出,裹挾著一股肅殺之氣。

  一名護士探出頭,聲音清脆:「周毅,木富國,準備麻醉了。」

  ……

  厚重的金屬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家屬們焦灼的目光。

  木富國的妻子死死攥著手,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盞亮起的「手術中」紅燈,仿佛要將它看穿。

  走廊里,只剩下冰冷的機械運轉聲和家屬們壓抑的呼吸。

  麻醉室內,空氣里那股消毒水味愈發濃烈。


  「別緊張,睡一覺就好。」

  麻醉師是個女生,她的聲音很溫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謝謝,辛苦了!」

  「你們也很辛苦,不要緊張,就當睡一覺,醒來後,你應該能發現世界變得不同了。」

  木富國安靜的躺在手術床上,黑暗對他而言早已是常態。

  此刻,他反而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周圍的一切。

  冰涼的液體順著針管注入靜脈,一股寒意順著手臂迅速蔓延。

  「我媳婦……還在外面吧?」他忽然問了一句。

  「在呢,你跟你病友的家屬們,都在外面等著你們從病床上凱旋呢。」

  麻醉師一邊觀看木富國心率變化,一邊輕聲回應。

  木富國笑了笑,被彈片炸傷後痊癒的臉上略顯猙獰。但在麻醉師看來,木富國笑的卻很健康。

  隨後,木富國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緩緩拖入深淵,最後的念頭,是妻子那雙溫暖的手,還有吻著自己的額頭溫暖的唇。

  「病人麻醉完成,生命體徵平穩!」

  「可以開始手術!」

  無影燈亮起,光芒亮如白晝。

  主刀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眼神卻銳利得像鷹。

  他身後,神經外科和生物工程領域的專家們當做副手。

  「開始吧。」老教授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手術室瞬間進入了一種極致的專注狀態。

  「切割!」

  技術精湛的老教授手持冰冷的器械划過皮膚,暫時卻沒有一絲鮮血濺出,精密的電刀在切割的同時就完成了止血……

  另一間手術室,周毅的手術也在同步進行。

  他的手術更為兇險,手術位置在後頸脊椎,那是人體最脆弱的神經中樞。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雖然周毅早就因為高位癱瘓而陷入萬劫不復的狀態了。

  「注意神經束,避開主幹動脈。」

  主刀醫生緊盯著顯微鏡下的畫面,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助手快速擦拭汗水。

  「仿生神經束準備植入,開始進行神經信號解碼儀的駁接。」

  這是一種不算新的手術技術,但新製作的神經信號儀器之類的都非常先進。

  科研團隊將從異世界獲取的特殊生物材料與人體神經完美融合,理論上可以繞過受損的脊椎,重新建立大腦與身體的連接。

  「聽說這小子還沒三十六,是咱們的同行。」主刀醫生忽然開口,打破了寂靜,「當年醫學院的風雲人物。」

  助手遞過器械的手頓了一下。

  「所以,咱們今天不只是在做一台手術。」主刀醫生沉聲道,「我們也是在把一個年輕有為的外科醫生,還給祖國。」

  所有人都沉默了,手上的動作卻更加穩健。

  另一邊,木富國的手術也到了最關鍵的步驟。

  「碲納米線網絡與視網膜假體準備植入。」

  一小片薄如蟬翼,帶著仿生絲線,隱隱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網狀物被機械臂精準地送入木富國的眼帘區域……

  「這是材料學家合成的技術,融合現代科技後,幾乎沒有排異反應,動物實驗的時候非常完美。」老教授一邊操作,一邊為身邊的學生解說,「它不需要外部供電,能直接將光信號轉化為生物電信號,激活視神經。」

  「教授,這就是傳說中的賽博義眼模塊吧?」一個年輕醫生忍不住低聲驚嘆。

  「叫什麼不重要。」老教授頭也不抬,「重要的是,它能讓我們的英雄,重新看見這個世界的光。」

  「植入完成!」

  「開始進行神經信號測試!」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監視器上,代表腦波的曲線原本平直如死水,在植入體激活的瞬間,猛地向上跳動了一下!

  雖然微弱,但它確實動了!

  「有反應!視神經皮層檢測到有效腦波信號!」

  整個手術室里,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成功了!第一步成功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隔壁不遠處。

  周毅的手術室里也傳來了捷報。

  「神經橋接完成,發送萬分之一強度的測試脈衝!」

  主刀醫生死死盯著周毅那隻消瘦無比的手。

  屏幕上的數據顯示,微弱的電流已經通過仿生神經,抵達了手臂末端。

  就在這時,周毅的食指,那根已經僵硬了數年的手指,極其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幅度小到幾乎無法察覺,但大家都看到了。

  「哈哈,信號通了!」

  「開始測試其他神經接駁信號……」

  幾個小時後,兩間手術室的紅燈相繼熄滅。

  金屬門滑開。

  木富國的妻子猛地站起身,沖了上去。

  「醫生,我丈夫他……」

  「你好,手術很成功。」護士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現在需要送入重症監護室觀察,為了防止術後感染,家屬暫時不能探視。會有專業人員護理!」

  ——

  異世界,森林邊界,人類開荒部隊建造的機場。

  嗡鳴聲撕裂了營地的寧靜,秦龍龍死死盯著屏幕,手心微微出汗。

  「張師兄,這次要是再折了,咱們的積分就徹底沒了,到時候只能給其他人打下手了。」

  旁邊的張師兄擰開軍用保溫壺,慢悠悠地喝了口熱茶,眼皮都沒抬一下。

  「放心,這次咱們的加固工藝很瘋狂。別說那些扁毛畜生,就是撞上鐵樹,也能把樹給攪斷。你以前設計的那些脆皮雞完全比不了的。」

  秦龍龍被噎得直翻白眼,嘟囔道:「你懂啥子啊,那叫輕量化,節約成本啊。」

  「懂,懂得很,可惜扛不住飛鳥的自殺式撞擊!」張師兄放下茶杯,指了指屏幕,「功率夠了,準備彈射。」

  「銳鷹實驗1號,彈射準備!」

  「二!」

  「一!」

  「放!」

  隨著一聲沉悶的機括聲,彈簧導軌上的無人機瞬間被彈射出去,化作一道黑影扎進了墨綠色的無邊森林。

  無人機自帶的聲波干擾裝置隨即開啟,對來襲的鳥兒發動干擾。

  同時,屏幕上的畫面飛速後退。

  剛飛出不到十公里,一個黑點就從側面猛地撞了過來。

  「來了!」秦龍龍低喝一聲,操作杆下的手指繃緊。

  屏幕劇烈抖動,傳來一聲金屬被撞擊的悶響。

  但畫面很快就恢復了穩定,只有幾根彩色的羽毛飄過鏡頭。

  「看見沒?」張師兄靠在椅背上,一臉「我說的沒錯吧」的表情,「這個就叫鐵頭功,專業鐵頭殺鳥功。」

  無人機有驚無險地繼續深入。

  飛行途中,不時有飛鳥襲擊,但都被無人機具有極高硬度的的肌體跟厚實的螺旋槳所摧毀。

  有些比較大的鳥兒發動襲擊,但無人機居然奇蹟般的生存了下來。

  很快,往南方四十公里距離完成!

  到了這個時候,電磁信號的干擾越發嚴重,視頻也變成了PPT。

  但人類建設的通訊基地,還能讓信號保持通暢。

  到了這個時候,深入南方森林的深度,已突破以往記錄。

  就在秦龍龍開心無比的時候,一直沉默的張師兄突然開口。

  「等等,無人機返回,鏡頭往左側拉,聚焦那片林地。」

  「咋了師兄?發現什麼東西了?」秦龍龍嘴上說著,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無人機返回,鏡頭迅速調轉,拉近。

  屏幕上,十幾頭毛色各異的獨角獸正馱著沉重的物資,在森林中穿行。

  而在它們周圍,熱成像模式下,一個個散發著熱量,只留出頭髮輪廓的身影若隱若現。

  秦龍龍倒吸一口涼氣。

  「是精靈的小姑部隊!」

  「看獨角獸背上的東西,」張師兄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是制式裝備箱,這是一支滿編的精銳斥候部隊?」

  秦龍龍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分量:「他們要發動襲擊了?」

  「繼續往南,看看他們的最終目的地是哪,情報立刻傳回指揮部!」

  「好!」

  無人機再次加速,然而,這一次它沒能飛出多遠。

  仿佛捅了馬蜂窩,鋪天蓋地的飛鳥從四面八方湧來,發動了決死衝鋒。

  屏幕在連續的撞擊中瘋狂搖擺,最後不受控制的跌落到地面,隨後徹底徹底陷入黑暗。

  「信號中斷了,堅持了更長的時間,但是無人機成本是以往飛機的六倍。」

  「回傳的數據呢?」

  「視頻在信號中斷前就回傳完成了!」

  「好,整理歸來,發給指揮部!」

  ……

  消息層層上報,很快便送到了蘇明瑾的桌上。

  她看著屏幕上被放大的精靈斥候部隊的影像,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又一支全副武裝的斥候小隊嗎?森林後方的力度需要再次增加。」

  蘇明瑾吩咐完任務後,嘴角微微揚起,眼神里一片冰冷。

  「諸位猜猜,對方是打算在我們站穩腳跟之前,就把我們一口吞掉,還是想著求和平呢?」

  「和平!」

  「找捶。」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回答。

  他抬起頭,看向一旁的通訊員。

  「給武牧笛發報吧,告訴他,迎新計劃可以提前了。客人馬上就到,別讓人家覺得我們招待不周。」

  「好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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