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精靈大軍多麵包夾芝士,我自佁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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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 精靈大軍多麵包夾芝士,我自佁然不動(求訂閱)

  光是一種什麼東西?

  在物理學家看來,就是極為微觀的粒子。

  在藝術家看來,就是實現自己畫面分割,體現人物性格特徵,亦或者區分抽象主義,神魔兩面性,矛盾兩面性的核心工具。

  而對於普通人類而言,看不到光,就會徹底陷入黑暗。

  那是一種虛無的,黑暗中完全無法分辨的色彩,徹徹底底的絕望。

  根據統計,無數視線正常的人變成盲人後,都會產生極為嚴重的心理疾病,甚至直接自殺。

  眼睛是心靈的窗口,同樣也是收集世界信息最為重要的器官。

  如果沒有了眼睛,那麼人生將會喪失無數的觀感。

  特殊治療手術恢復區。

  木富國的妻子緊緊攥著衣角,目光在深度休眠麻醉的丈夫和旁邊無菌箱裡那對冰冷的造物之間來回移動。

  那個高科技造物靜靜躺在天鵝絨襯墊上,金屬外殼閃爍著無機質的光澤,中央仿眼鏡的複合晶狀體在陽光下散發出光芒。

  她又一次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醫生,我丈夫他……什麼時候能醒?」

  「快了。」醫生扶了扶眼鏡,語氣沉穩,「等會兒他情緒可能會比較激動,安撫工作要提前做好。」

  「好,我明白。」木妻用力點頭,視線重新落回丈夫臉上。那被紗布層層包裹的眼部和雙手,像是在無聲訴說著曾經的慘烈。

  那是木富國未來將要探索世界,觀看世界的唯一希望。

  賽博義眼。

  一種通過植入視神經束,與大腦視覺皮層直接聯動,依靠生物電供能的精密視覺信號發生器。

  木富國的意識從一片虛無的混沌中緩緩升起。

  我是誰?

  我在哪?

  木富國感覺自己的思維像一團被攪亂的漿糊,想動,身體卻像灌滿了鉛。

  他對時間、地點、自身狀況的認知一片模糊。他只知道自己還活著,並且似乎正在甦醒。

  然後,他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

  一個他堅持了數年的,徒勞而又心酸的習慣。

  他的眼球早已在幾年前的那場爆炸中被摘除,每次醒來,面對的都只是永恆的、純粹的黑暗。

  他正準備像往常一樣自嘲一番,意識卻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那片亘古不變的黑暗宇宙里,竟然出現了一抹……雜色?

  像是壞掉的屏幕上閃過的雪花點,微弱,卻真實不虛。

  這是什麼?幻覺嗎?

  就在他意識渾噩之際,外界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了進來。

  「醫生,是這樣操作嗎?」

  「對,開啟設備後就可以等待你丈夫意識甦醒了。」

  「這是信號連接成功了?我老公醒啦?」

  「咦,還真是!」

  木富國的意識在飛速清晰,他聽出了那是妻子的聲音。

  他想坐起來,卻只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仿佛被人塞進滾筒洗衣機里甩了七八十圈。

  這感覺他太熟悉了。

  幾年前,新兵排雷,為掩護對方,自己趴在對方身上,被炸了後,他從手術台上醒來時,就是這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但,這一次不一樣。

  他發現了更多的異常!

  視野里的雪花點正在聚合、演變,漸漸從無序的斑駁,變成了一塊塊模糊的色塊。

  他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來,虛弱地轉動著頭顱,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老木,老木?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一隻溫暖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妻子的聲音帶著關心。

  「不……不是……」木富國的聲帶像是生了鏽的零件,發出嘶啞的摩擦聲,「我……我看見了!」

  他含混不清地重複著,情緒肉眼可見地激動起來。

  「別激動,先別激動!」醫生的聲音冷靜地在他耳邊響起,「放鬆,深呼吸!絕對不能讓眼部創口受到壓力!」


  木富國聽到這話,動作猛地一僵。他揮舞著被截去手掌的雙臂,像個無助的孩子,企圖抓住那根救命稻草。

  「我看到了!我看到顏色了!醫生,是手術成功了嗎?這麼快嗎?」

  他語無倫次,麻藥的殘餘效果讓他肢體極不協調。

  醫生連忙上前,穩穩抓住他的胳膊:「木富國同志,冷靜!保持情緒穩定!千萬別流淚,淚液的鹽分會影響神經接口的癒合!」

  實際上醫生早在之前就進行了一些特殊的介入導流小手術,即便木富國情緒激動的流淚,淚腺也不會干擾手術創傷。

  「好,好!」木富國大口喘著氣,努力平復心情。

  他轉動著腦袋,看著那片如同隔著一層厚厚水霧的景色,嘿嘿地笑了起來,聲音里滿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木富國同志,現在感覺怎麼樣?」

  「嘿嘿,看到了,雖然還很模糊,霧蒙蒙的,但我看到你們倆的輪廓了!」他興奮地喊道,「哈哈!我終於又看見了!不過……為啥我的視線動不了?我想看看你,為什麼視線不聽使喚?」

  醫生看著他滑稽又心酸的樣子,嘴角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木富國同志,別著急,因為你沒有佩戴視覺收集系統。」

  醫生說完後,將旁邊的眼鏡挪動了下。

  就是這個輕微的動作,讓木富國的視野開始向旁邊平移了一下!

  那是一種很詭異的感覺,自己腦袋明明沒動,但視野卻被人硬生生掰著轉向了另一邊。

  「動了!我的視野自己動了?」木富國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喊道。

  「不,是我動了你的視覺設備。」醫生言簡意賅道,「你植入的賽博義眼的信號接收器雖然初步連結了,但還未徹底調試好。等你情緒和傷愈穩定,視覺收集系統會和你同頻調整。而你現在看到的就是未曾調試好的設備視覺。」

  木富國愣住了。

  他正想再問,視野卻快速黑了一下,類似人類眨眼的波動後又恢復光明。

  「黑了!」他脫口而出。

  緊接著,又是短暫的一黑,一亮。

  「又黑了……又亮了……」

  木富國怔怔地感受著這奇特的節律。

  幾秒後,他像是想明白了什麼,突然爆發出一陣狂喜的大笑。

  「哈哈!我在眨眼!醫生,我在眨眼!我他娘的還能眨眼!」

  這笑聲沙啞,卻充滿了喜悅的興奮,震得他身邊的妻子肩膀一抖。

  木富國的妻子放下抓著丈夫的手,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地往下掉。

  她卻拼命捂著嘴,不敢哭出聲來。

  「這是我們模擬的生物眨眼,每隔幾秒一次,可以讓你感覺更自然。」醫生的聲音依舊平穩,笑著問詢,「有沒有什麼不適應的?」

  「沒!沒有!好得很!感覺不能再好了!」木富國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貪婪地觀察著四周模糊的色塊。

  過了會兒,他又有些不滿足地問詢:「醫生,我以後看東西,是不是就只能這樣了?跟隔著澡堂子的毛玻璃似的?看不清人臉。光線也不清晰啊!」

  人啊。

  得到了好處,總會想要更多。

  在健康方面,人類尤其貪婪!

  「當然不是。」醫生被他這樸素的比喻逗笑了,「現在你的義眼和外部設備,就像兩個剛認識的戰友,指令傳達還有延遲和噪音,信號沒對上,自然是一團糊。等你體內的七氟烷代謝乾淨,我們會為你進行第一次的神經同頻校準,到時候就會清晰的。」

  「校準後能增強多少啊?」

  「對,只是第一步。到時候要匹配度了。」

  木富國聽明白了,心裡那塊大石頭徹底落了地。

  他沉默了片刻,那股初獲光明的狂喜慢慢沉澱,化為一種更深沉、更厚重的情感。

  他舉起沒有手掌的胳膊,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醫生聲音傳來的方向,敬了一個殘缺,卻極為標準的軍禮。

  「醫生,謝謝您!也感謝所有治療我的全體醫護人員。」

  沒有多餘的話,只有這最簡單,也最鄭重的一句。


  「不客氣。」醫生伸手,輕輕將他的胳膊按了下去,「好好休息吧,視覺系統會在五分鐘後自動關閉,讓你的大腦和神經接口適應一下。你的妻子會陪著你的。有什麼事情直接呼叫。」

  「好的,謝謝!」

  木富國聽話地躺好,感受著那來之不易的光明。

  等到一切安靜下來,醫生們腳步聲遠去,木富國耳朵聳動了下,隨後壓低聲音,像個做賊的孩子般對妻子說道:「老婆,再動一動那眼鏡行不?」

  「醫生讓你好好休息!」

  「就一下,讓我看看你!就看一眼!」

  「哼!等著。」

  伴隨著妻子一聲輕哼,木富國的視野猛地一晃。

  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緩緩移到了他的視線正中央。

  他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個大致的頭型,還有長發披散在肩上的影子。

  那正就是他朝思暮想了無數個日夜的輪廓。

  「老婆……」他鼻子一酸,那股想哭的衝動又涌了上來,他趕緊咧開嘴,用一個難看的笑容把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我看見你了!我又看見你了!」

  他傻笑著,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顫抖。

  「我快好了!我不是個廢物了!」

  「呸,少說著傻話!」妻子啐了他一口,聲音卻也有些發哽,「等你眼睛好了,手上的鐵疙瘩也裝好了,家裡的衣服被子,你一個人全包了!老娘我要好好休息下。」

  「嘿嘿,好!好嘞!」木富國樂得合不攏嘴,這是他聽過最動聽的話。

  他下意識地抬起雙臂,將兩截光禿禿的小臂在胸前交叉。手術的創口還在微微作痛,提醒著他手臂也做的手術。

  「老婆,我這機械手……啥時候能安上啊?安裝好後能恢復知覺嗎?」

  手術恢復室的另一頭。

  趴在醫療床上的周毅幽幽轉醒,麻藥的後勁讓他腦子一片空白。

  他睜開眼,一張寫滿焦慮的臉龐就在眼前。

  是他老婆!

  「我是誰?我在哪?這姿勢可真彆扭啊!」

  他念叨著,本能地就要發力翻身。

  下一秒,他僵住了。

  他無法自主操控身體。

  他想起來了,自己是個高位癱瘓的病人。

  一個連翻身都做不到的廢人。

  「別動!周毅你千萬別動!」妻子的聲音又驚又喜,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手術剛做完,醫生說很成功!你別亂使勁!快,你感覺一下,手和腳有知覺嗎?」

  周毅眨了眨眼,腦海里那種宿醉般的混沌感慢慢退去,亂糟糟的記憶開始重新被他理清楚。

  他想起了那場決定自己命運的手術。

  知覺?

  他調整了一下腦袋的位置,目光死死地釘在自己那隻垂在床邊的左手上。

  那隻手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感覺了,就像一件不屬於自己的零件。

  因為太長時間沒活動,已經開始肌肉萎縮了。

  他集中全部精神,對著那隻手下達了握拳的命令!

  動起來啊。

  一秒,兩秒。

  紋絲不動。

  一股冰冷的絕望剛要從心底升起。

  突然,他左手的食指,極其輕微地,幾乎無法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周毅的呼吸瞬間停滯!

  不是幻覺!

  他再次下令。

  動!

  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了食指的第二指節,以一個微小的幅度,彎曲了一下!

  一股酥麻的、宛如電流竄過的奇異感覺,從他早已壞死的脊椎神經末梢,一路衝進大腦!

  「老婆……」

  周毅張了張嘴,看向自己的妻子,他的聲音極為激動,發出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而他的妻子,此刻正死死盯著那根手指,雙手緊緊捂著嘴,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音,生怕驚擾了這宛若神跡的一幕。


  周毅轉過頭,看著妻子,眼淚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

  「它動了。」

  「我的手指……它動了!」

  「再試試腳趾頭?」

  ——

  異世界,南方森林帶,新艾瑞吉安城。

  悠遠綿長的號角聲再次響徹雲霄,聲音里不是歡快,而是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肅殺感。

  天際線上,十數個巨大的黑影破雲而出,那是翼展足有十五米的恐怖巨鷹。

  它們每一次扇動翅膀,都帶起一陣低沉的呼嘯,捲起的氣流將廣場上的塵土吹得四散。

  巨鷹穩穩降落,收攏的翅膀如同巨大的披風,巨鷹背上的兩人也展現出蹤跡。

  前排為神情專注的精靈騎士,後方則是全副武裝,沉默肅穆的精靈戰士。

  他們一落地,立刻有專門的飼養員上前,牽引著疲憊的巨鷹跟騎士們去巢穴休息。

  而那些搭乘而來的戰士們,則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走向城中心的執政大廳。

  這批援軍數量不多,堪堪五十人,大多是身形矯健的女精靈,她們身上沒有新艾瑞吉安城精靈常見的翠綠與火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的灰與淡紫。

  她們的裝備沒有一絲多餘的裝飾,只有久經沙場的磨損痕跡。

  執政大廳內,氣氛凝重。

  一位年長精靈站在高台之上,他就是此地的執政官。

  他滄桑的眼睛掃過下方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臉龐。

  「你們是森林王國最鋒利的箭,是暗影林地里最致命的獵手。」執政官的聲音乾脆利落,帶著疲憊,「但這一次你們的獵物,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北方來的人類很危險,很強大,他們不會和你一對一決鬥,更不懂得南方人類的騎士榮耀。他們只會遠程攻擊,他們單兵使用的武器射程極高,比我們的武器還要強。他們還會駕馭一種會飛的鋼鐵傀儡飛鳥,從你看不到的地方攻擊你,窺探你。」

  台下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鋼鐵傀儡飛鳥?這是什麼東西?

  「就在昨天,我們派出的斥候小隊在南部林地被對方發現了。」莉安德拉的語氣變得冰冷,「對方的鋼鐵傀儡飛鳥盤旋在我們頭上盤旋多次,我們行蹤直接暴露。」

  此言一出,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斥候部隊的行蹤暴露,意味著整個戰役先機已經失去。

  「諸位,收起你們遊俠的驕傲吧!我們之前和南方森林人類的戰鬥經驗,和北方森林完全不同!」執政官臉上布滿厲色,「諸位,一定要記得,他們的攻擊手段極其詭異,魔導器也非常致命和危險。到了前線,你們唯一的任務就是聽從提亞萊特的軍令,不得有誤!現在,去聖樹下祈福吧。你們可以休息一日,明日出征!」

  「是!」幾十名精靈戰士齊聲應答。

  執政官看著她們轉身離去,緩緩走到窗邊,望向陰沉的北方天空。

  客人已經發現了他們的蹤跡,這場宴會就這麼提前開始了。

  也不知道前線的提亞萊特到底如何安排的。

  等到這批來從王國其他地方支援的精靈部隊去休息的時候,本次遊俠小隊指揮官留了下來。

  「格萊斯大人,我想去見一下雲氏族的菈妮!」

  「她已經被收押了。」

  「正是因為如此,我更需要看她。」

  「我給你個牌子吧。現在的菈妮話語中充滿懦弱,還有對人類的恐懼,她的話不可全信。」

  「我知道了,格萊斯大人!」那精靈點了點頭,「提亞萊特先生預計會什麼時候發動攻擊?」

  「估計這兩天就會和北方的人類大敵接觸。至於攻擊,我也不清楚!」

  ——

  新艾瑞吉安城往北六百公里,全是廣袤無垠的北方森林帶。

  這等地方如果是傳統人類軍隊而言,是絕對的噩夢。

  人類軍隊若是想要在如此茂密的森林中通行,足以走上三個月。

  但精靈們全都是森林的寵兒,她們在林間行軍悄無聲息,迅捷如風,經常藉助枝杈等跳躍前行。


  不過五六日,精靈大軍的前鋒便已抵達人類試驗田基地外百公里處。

  若非需要等候從王國各處趕來的部隊集結完畢,這個時間還能再縮短些。

  「嗡嗡嗡……」

  令人心煩的蜂鳴聲再次從北方天際傳來,打破了森林的寧靜。

  提亞萊特祭司抬起頭,揮手示意隊伍就地隱蔽。

  他閉上雙眼,眼白迅速占據了整個眼眶。

  隨後,一頭翠綠的長髮無風自動,散發出淡淡的螢光。

  下一秒,森林仿佛活了過來。

  棲息在林間的鳥雀像是接到了無聲的號令,成百上千地沖天而起,匯成一股灰黑色的洪流,直撲那只在空中盤旋的「鋼鐵飛鳥」。

  空中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那架鐵鳥很笨重,規避動作雖然做了出來,但是提亞萊特操控的鳥群太多。

  狂亂鳥群用非常有節奏的方式,直接讓螺旋槳發動機停止旋轉,加上鳥類在四周拍打翅膀,輕鬆讓還能穩定飛行的無人機重心不穩。

  隨後,無人機麻溜地墜入密林深處。

  提亞萊特猛地睜開眼,鳥群們撲簌簌著翅膀,自動分散了。

  而他則到發出一聲悶哼,身形微晃,臉色也蒼白了幾分。

  那些被無人機旋翼絞碎的鳥兒,臨死前的痛苦與恐懼,通過精神連結,一絲不差地回饋到他的腦海里。

  「祭司大人,這已是今天的第三架了!」副官快步上前扶住他,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憂慮,「您的精神力消耗太大了。」

  「無妨。」提亞萊特擺了擺手,強撐著站直身體,「那些人類究竟從哪弄來這麼多珍貴的魔導器?簡直是暴殄天物!也不知打造這麼一架鐵鳥,要耗費多少鋼鐵、秘銀和魔石。」

  旁邊一位遊俠隊長聽了,忍不住插嘴:「大人,這玩意兒要是真那麼值錢,他們還捨得這麼一架一架地往我們這送?跟不要錢似的。」

  提亞萊特瞥了她一眼,冷哼道:「他們發現了我們,也知道我們發現了他們。這或許未嘗不是一種和我們談判前的實力展示。人類似乎想用這種方式炫耀武力和財富。」

  「可笑的戰術。」

  「是的,幼稚的戰術!」

  「軟弱無能的人類!我們終將讓他們品嘗森林之怒。」

  等到大家義憤填膺的發表了意見後,提亞萊特祭司說道:「下次再有鐵鳥過來,你們遊俠部隊配合德魯伊解決掉它們。」

  「是!」

  「瑟琳,各部主力還有多久才能全部抵達我們的指定施法位置?」

  「現在已有七成部隊和施法者就位,預計三天內全部就位。」瑟琳頓了頓,又補充道,「只是……我們從未在如此遙遠的距離上引導禁忌魔法,萬一魔法範圍失控,波及到王國北方的魔法屏障……」

  「不會失控的!」提亞萊特打斷了她,語氣不容置疑,「母神的神諭已經降下,先知和大祭司們也會配合我們施法。先知說禁忌魔法是唯一能震懾他們意圖侵占我方領土的手段!」

  「如果我們無法一擊斬斷人類膽敢伸向森林王國的邪惡觸手,給他們恐懼,我們未來將會遭受對方恐懼的侵蝕!」

  震懾?

  為什麼先知大人會用這個詞彙?

  是提亞萊特先傳錯了嗎?

  「那談判……」

  「等我們把他們的利爪剁下來後再跟他們談!」提亞萊特眼神冰冷,「實力才是存活的根本,我們此戰只許勝,不許敗!」

  他望向北方,仿佛已經看到了人類基地在自然偉力下化為齏粉的景象。

  可就在這時,提亞萊特的眉頭猛地擰成一團。

  「嗯?」

  「大人,怎麼了?」

  瑟琳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樣。

  提亞萊特沒有回答,他那雙能洞察森林萬物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遠方。

  在他的視野盡頭,人類基地的方向,又有新鐵鳥飛向這裡來了。

  「該死的人類,到底有多少飛行魔導器啊?傳我命令!」提亞萊特的聲音帶著忌憚,「所有部隊原地隱藏!等待各部戰線部隊集結完畢。」

  「是!」

  ——

  異世界,人類聯合指揮部。

  巨大的電子沙盤在指揮大廳中央閃爍,方圓數百公里的森林地貌在其中展現。

  敵我態勢在沙盤上清晰可辨。

  「報告!坐標XX7號區域的無人機『鷹眼9號』發現新敵人集群,人數約五百,已完成位置標記!」

  「報告!鷹眼9號被鳥群攻擊,鷹眼9號被摧毀了。」

  「正在標記無人機被擊落點!」

  一名年輕的情報分析員話音剛落。沙盤上,森林邊界線內一百二十公里處,鮮紅的敵方圖標憑空浮現,並被系統自動編號。

  蘇明瑾的目光在沙盤上掃過,神色平靜:「安排些低成本偵察機再飛過去,收集敵人更多的情報。」

  「好的!」

  她身旁的滿旅長聽到這話,忍不住哼了一聲,粗壯的手指在沙盤邊緣點了點。

  「這幫長耳朵學得還挺快,知道吃過一次虧,就玩化整為零的戰術了。」

  「分散駐紮,多麵包夾,是擔心我們把他們一鍋端了嗎?」

  「估計是的!敵人不會一直傻乎乎的一窩蜂湊過來。這是很合理的戰術安排。」滿旅長笑著道。

  「可惜他們上套了!」

  如果對方再一次發動大規模的範圍襲擊,人類還真要注意,甚至要避其鋒芒的。

  但是這種分散攻擊,人類可太喜歡了。

  此刻,以人類前出試驗田基地為圓心,上百公里範圍的廣袤森林裡,已經密密麻麻地亮起了二十多個類似的三角標記。

  這些都是人類偵查到的精靈部隊。

  少的不足百人,多的則到不超五百,就如同水流一般,朝人類在森林帶建設的試驗田方向滲透。

  如果人類需要,可以定點清除掉他們。

  「敵人多麵包夾,不突出主攻重點,雖然把自己的戰略意圖隱藏了,但沒個鳥用。」滿旅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咱們的天眼系統下,他們跟光著屁股沒啥區別。」

  「別大意,滿旅長,」蘇明瑾提醒了一句,「情報優勢不代表絕對勝利。要知道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呢。」

  「我懂,蘇總。」滿旅長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變得嚴肅起來,「我就是擔心他們憋著什麼咱們不知道的魔法大招。萬一來個大範圍的禁忌魔法,那咱們就麻煩了。」

  這是指揮部所有人心中的一根刺。

  初臨異世界,人類就見識到了亡靈天災跟森林精靈的攻擊。

  一想到之前的場景,不少人心中忌憚。

  如果人類當時不釋放真理武器,勝負難料,死傷難料。

  現在人類從精靈那邊探測到的攻擊手段都是極少的。

  魔法未知且詭異,這是最讓人感到忌憚的。

  不怕敵人強襲,就怕詭異的手段搞偷襲。

  戰士不懼怕犧牲,但大家的生命非常寶貴,不容指揮官浪費。

  「所以,我還是認為咱們不能等他們集結後再出招。」

  蘇明瑾的指尖在試驗田基地的圖標上輕輕一點,那片區域迅速放大。

  平整的土地,清晰的灌溉渠道,三道呈品字形構築的鋼鐵防線,以及人類強行開闢的長達五公里的開闊緩衝區,在電子沙盤上構成了一副冰冷的幾何防禦圖案。

  那裡是試驗田,是人類在異界建造的農場。

  同樣,這也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防禦戰的絞肉機。

  「偵察隊,有沒有發現精靈的使者隊伍到來?」蘇明瑾再次問詢。

  「報告,沒有發現!所有被偵測到的小隊均為全副武裝的戰鬥單位,行進路線具備高度的軍事組織性。沒發現類似使者的部隊前來!」

  「明白了。對方來者不善呢!」蘇明瑾點了點頭,不再猶豫。

  「他們不來,我們就主動通知他們。命令信息戰分隊,找幾個規模大的精靈部隊,投放通訊無人機過去。」

  「直接用大喇叭播放野人語言,循環播放我們的和平意願。」

  滿旅長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蘇總,要不要先火力投送一波,再展示下和平的意願?」


  既然是示威,那就來一波大的。

  「火力投送太過鋒芒了,不利於談判,也會增加我們過於強硬的性格。」蘇明瑾的語氣很淡,「我們是文明人,先禮後兵,程序要走全才行!至於他們聽不聽,那就是他們自己事了。他們終歸要對自己的選擇的負責的!」

  這話一說出來,意思大家都秒懂。

  先文的,不聽就火力覆蓋一波。

  再繼續問。

  不聽,再繼續火力覆蓋一波。

  滿旅長瞬間領會,嘴角咧開一個充滿煞氣的笑容。

  「蘇總高見,如果對方還是如此,咱們就只能含淚把送上門的軍功全收下!」

  蘇明瑾最後看了一眼沙盤上那些不斷移動的紅點,又補充道:「咱們關押的精靈俘虜也可以放一些回去。」

  「好的!」

  按理說菈妮她們被放回去後應該帶回去人類想要傳達的善意。

  但此刻精靈部隊卻擺出一副進攻模樣,他們大致可以理解為菈妮等人帶回去的消息默認為失敗。

  現在,人類繼續對他們釋放善意,按照人類的節奏釋放善意。

  如果精靈繼續冥頑不靈,人類只能投放鋼鐵與炮彈,讓對方再一次感受工業的殘酷。

  如果精靈識時務者為俊傑,那麼一切都好談!

  大家一同開發,一同合作,和和美美的不好嗎?

  非要打死打火。

  累人就算了,關鍵還非常不文明!

  「前線單位也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吧!」

  「炮兵部隊的目標諸元實時更新,隨時準備火力覆蓋!」

  「無人機戰鬥群,也要準備隨時待命!」

  「通訊無人機,現在投放。」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指揮大廳里迴蕩,清晰而冰冷。

  「我倒要看看,如果對方不聽勸,是森林王國的魔法厲害,還是咱們軍隊的炮彈更硬!」

  ——

  異世界,精靈俘虜監控室。

  貢鵬飛正對著平板,手指飛速划動,觀看著新一天整理出來的精靈信息。

  最近對精靈俘虜的調查已經步入正軌,給這些精靈建立心理模型也越來越全面。

  他的觀察報告都快要完成了——

  《論異世界智慧生物在長期圈養環境下的心理應激與行為模式轉變》。

  這就是他的論文。

  這些高傲的精靈,從最初敵視、攻擊、絕食、甚至自殘,到現在已經會主動跟看守聊天,甚至問看守要一些小零食了。

  攻擊性?那是什麼?能吃嗎?

  看著安妮絲的個人心理模型信息,他估計很快就能對方長談此事。

  就以關押時間最長的安妮絲為例,這位曾經一心求死的精靈年輕戰士,如今現在已經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聊一聊什麼食物好不好吃,什麼食物不好吃之類的問題。

  貢鵬飛甚至覺得,再給他幾個月時間,他能把這群精靈策反成「精人」,到時候別說精靈內部信息,怕是連精靈女王的睡衣顏色都能給套出來。

  也不知道有沒有精靈女王。

  整理了最新數據,貢鵬飛打個哈欠,去外面看下景色,正準備給眼睛做個保健操,沉悶的引擎轟鳴由遠及近,打斷了貢鵬飛的思路。

  他看到兩輛裝甲車卷著雪塵,精準地停在了院外。

  車門開啟,幾名全副武裝的戰士跳了下來,步伐沉穩。

  「殺氣騰騰的,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貢鵬飛嘀咕一句,整理了一下衣領後就去迎接。

  「貢組長,你好!」為首的戰士一個立正,遞過來一份文件,「蘇總命令,立即帶三名精靈俘虜回去,向精靈部隊再次傳達我方善意!」

  貢鵬飛接過蓋了紅章的文件,迅速掃了一眼,眉頭微微一挑。

  命令很簡單,就是南方森林的精靈大軍正在集結,不日就會攻擊,為了確保安全,人類將會放些精靈俘虜返回釋放善意。

  「蘇總有沒有指定釋放哪一類人員嗎?」

  他手下的精靈俘虜們被他分了幾類性格,都貼上了不同的標籤。


  第一類,可教化型。

  她們以年輕精靈為主,世界觀尚未完全固化,對人類的敵意最低,是重點攻關對象。

  第二類,頑固型。

  她們大多是些上了年紀的老油條,對精靈母神的信仰堪稱狂熱,一有機會就想搞事,屬於重點看護對象。

  第三類,危險型。

  她們極度仇視人類,攻擊欲望十足,發現無法離開,人身安全被控制後,沉默寡言,眼神里也經常有殺意,是重點防備對象。

  「蘇總讓您自行判斷。」

  「明白了。」貢鵬飛點了點頭,「放一些敵意沒那麼大的精靈俘虜返回吧,我來個暗箱操作。」

  「嗯!」

  很快,六十九位精靈俘虜們被集中到放風點。

  風聲呼嘯,吹動著她們淺綠色長髮,這些精靈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初來乍到的驚惶,更多的是一種茫然。

  現在她們也總結出來了規律。

  每一次她們被忽然集中,而且人員很多,她們就能感覺有什麼事情將會發生。

  這一次,貢鵬飛親自擔任講解員,旁邊是他的助手唐幻竹。

  「小唐,放片兒吧。」

  唐幻竹一點頭,大屏幕上開始播放視頻信息。

  視頻播放的正是菈妮一行人被釋放的場景。

  一開始就是她們被集中起來,然後余啟文告訴他們信息……隨著教授離開,她們則被一一解開鐐銬,然後她們帶上物資和行囊,消失在叢林深處。

  視頻不長,還是快進的,但信息量巨大。

  精靈們騷動起來,交頭接耳,滿臉不可思議。

  她們中可是有不少人以為菈妮等人已經被秘密的處決,亦或者是被拐賣了去。

  沒想到竟然真的活著離開了。

  而且看起來她們臨走的時候沒遭受任何針對和虐待?

  是魔法欺騙嗎?

  「我們以禮相待,釋放了菈妮等人,希望她們能夠帶回和平訊息。至少能讓我們和貴方的決策者溝通。」

  貢鵬飛等她們議論得差不多了,才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擴音裝置傳遍全場。

  「可惜但我們等來的不是你們的使者,而是你們正在逼近的軍隊。」

  貢鵬飛嘆息了一口氣,語氣陡然轉冷。

  「諸位,為防止誤會和衝突升級,我們決定再給你們一次機會。現在,我們將再一次釋放三人回去報信,這是我們最後的善意。」

  貢飛鵬掃視著下方神色各異的精靈們,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希望你們能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帶回去——談判的大門依舊敞開,但如果你們選擇戰爭,那你們將要迎接的,是來自文明世界的雷霆怒火!」

  話音落下,全場一片死寂。

  貢鵬飛也不廢話,直接開始抽籤。

  這一次直接是貢鵬飛抽的,念的。

  很快,三個幸運兒被抽了出來。

  第三個名字是艾琳。

  上一次將信物交給菈妮的艾琳聽到自己竟然再一次被選中,她自己都愣住了。

  貢鵬飛瞥了她一眼,心裡暗笑。

  這可不是運氣,是他特意選的。

  雖然不是熟面孔,但對方曾經讓菈妮回去的事情已經被精靈們知曉了。

  「為了你們的安全,也為了我們的安全,戴上這個吧。」貢鵬飛沒有管竊竊私語的人,而是讓戰士們拿出三副特製的連體鐐銬。

  這些玩意兒是限制她們在路上暴起傷人的利器,設計的十分巧妙。

  三名精靈順從地戴上了鐐銬,被戰士們請上了裝甲車。

  安妮絲站在人群後方,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她看著裝甲車絕塵而去,心中五味雜陳。

  幾個月前,她本該為母神的榮光獻出生命,在禁忌魔法的烈焰中化為灰燼。

  可幾次意外,她活了下來。

  在這座牢籠里,她與母神的魔法連結被徹底切斷,那曾經充斥靈魂的狂熱信仰,正隨著一日三餐而一點點消散。

  她不想死了。

  她無比渴望地想活下去。

  希望……艾琳她們,能帶回人類想要的善意吧。

  否則,那個人類口中的雷霆怒火一定非常的恐怖。

  對方雷霆怒火,是怎樣一番光景呢?

  她不敢想,也無法想像。

  她只能祈禱,祈禱和平的到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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