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打獵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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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知青點的路上,那隻傻狍子可沒那麼聽話,走幾步就掙扎一下。

  但走在後面的是林勝利,他隨手摘了一根樹技,見這傢伙一停,就順手抽它一下。

  等兩人牽著不大聽話的傻狍子,深一腳淺一腳下到山腳時,天色已經徹底擦黑了。

  冬日的夜幕降臨得早,天際只剩下一線青灰色的餘暉。

  幸好,現在已經快過年了,天寒地凍,大部分村民都已回家,圍在熱炕頭吃飯閒聊,村道上幾乎不見人影。

  加上知青點本就位於村子最東頭,靠近山腳,位置相對偏僻,這讓他們「滿載而歸」的行蹤得以悄然隱匿。

  直到推開知青點那扇熟悉的、略顯破舊的院門,兩人才真正鬆了口氣。

  男知青宿舍的窗戶透出溫暖的橘黃色光暈,聽到院門響動,屋裡立刻傳來腳步聲,江援朝和魏軍披著棉襖探出頭來。

  「是勝利和奎勇嗎?怎麼這麼晚才……」江援朝關切的話說到一半,借著屋裡透出的微光,看清了李奎勇身後跟著的傻狍子,以及傻狍子身上背著的野雞和野兔,聲音戛然而止,眼睛瞬間瞪大。

  魏軍反應更快,幾步就衝到了院子裡,先是看到被繩子牽著的狍子,倒吸一口涼氣:「我的老天爺!狍子?!活的?!」緊接著,他目光掃野雞野兔,更是驚得合不攏嘴,「兔子!還有野雞!還都是活的!你們這不是去打獵,你們這是去進貨啊!」

  李奎勇這一路上早就憋足了勁要顯擺,此刻見兩人這般反應,頓時覺得腰杆都挺直了三分。

  他故意做出一副「不過如此」的表情,卻掩不住眉眼間的得意,將手裡牽著狍子的粗糙麻繩頗為「豪氣」地往魏軍手裡一塞:「喏,軍兒,牽好了!瞧瞧,我跟勝利出馬,一個頂倆!怎麼樣?這年貨,夠硬了吧?」

  魏軍下意識接過繩子,那狍子似乎不滿被交接,擰著脖子「哼」了一聲,噴出一股白氣,嚇得魏軍趕緊攥緊繩子,又是驚奇又是歡喜地打量著這個小傢伙。

  他趕緊把狍子牽到院子角落裡堆放雜物和柴火的簡易棚子下,尋了根結實的柱子拴好,又從旁邊抱了些乾草扔在它跟前,這才搓著手,滿臉興奮地跑回來。

  江援朝也早已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性子更沉穩些,先是將林勝利讓進屋裡。

  宿舍里燒著炕,暖意融融,驅散了兩人身上大半的寒氣。

  他搬過一把靠背椅子,硬是讓林勝利坐下,又遞過一碗一直溫在灶台上的熱水,語氣里滿是欽佩和不可思議:「勝利,你們這也太厲害了吧!我和軍子下午還在盤算,要是你們能弄回一隻野雞或者一隻兔子,那咱們的年夜飯就算是開了大葷,了不得了!誰能想到你們居然弄回來這麼多!還有一頭活狍子!這真是想都不敢想!」

  林勝利接過熱水喝了一口,暖流從喉嚨一直延伸到胃裡,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笑道:「運氣好,碰上了,主要還是奎勇配合得好。」

  這時,魏軍已經手腳麻利地將晚飯端上了桌——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酸菜土豆粉條,主食是金黃的玉米面貼餅子。食物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先吃飯,先吃飯!邊吃邊聽你們講!奎勇,快,詳細說說,你們今天是咋弄到這些傢伙的?是不是特驚險?」魏軍迫不及待地招呼著,眼睛亮得像兩盞小燈籠。

  四個人圍坐在炕桌邊,就著溫暖的燈光和飯菜的熱氣,李奎勇開始眉飛色舞、手舞足蹈地講述起白天的經歷。

  從他發現第一串腳印的興奮,到林勝利石無虛發擊落野兔的震驚,再到樹上野雞被驚飛時林勝利那神乎其技的連珠飛石,最後講到智取傻狍子時的緊張配合……

  他講得繪聲繪色,尤其是林勝利那手出神入化的「功夫」,被他描述得近乎傳奇。

  江援朝和魏軍聽得入了迷,時不時發出低低的驚嘆,看向林勝利的眼神里充滿了由衷的敬佩。

  他們知道林勝利身手好,但好到這種程度,還是遠超他們的想像。

  「所以說,今天這頭功,絕對是勝利的!」李奎勇最後總結道,用力咬了一大口貼餅子,「沒他那手絕活和沉著指揮,咱們頂多撿點柴火回來。」

  林勝利擺擺手,將話題拉回現實:「獵物是弄回來了,怎麼處理還是個事。」

  他放下筷子,正色道,「一會兒吃完了,咱們先把那兩隻野雞的翅膀尖給剪了,用細繩拴在院子裡養著,野雞氣性不算太大,養到臘月二十九再殺,肉更新鮮。」

  他頓了頓,「兔子氣性大,受驚嚇容易死,死了再放血就不好了,肉容易發酸發柴,我的意思是,今晚就處理了,軍子,這活你能幹嗎?」

  魏軍一聽,立刻拍著胸脯保證:「能!絕對能!勝利你放心,殺雞褪毛、宰兔子這些活兒,我在家看我爸幹過不少次,保證弄得利利索索,放血放得乾乾淨淨!正好,咱們這幾個月省下的花椒、辣椒、還有一些寶貴的豆油,明天我就把這兔子給做了,做個麻辣冷吃兔!保准讓你們吃得舌頭都吞下去!」

  「那狍子呢?」江援朝推了推眼鏡,看向林勝利,「那麼大個傢伙,咱們幾個怕是處理不了吧?而且血腥味也大。」

  林勝利點點頭:「狍子得請專業的人來,我想好了,明天咱們悄悄去請老炮叔過來幫忙。他是老獵戶,收拾這些牲口最在行。也不白請他幫忙,狍子收拾好後,送他一條後腿,再搭上點下水,算是辛苦費。剩下那些,咱們留下,加上野雞,這個年咱們的伙食絕對差不了。」

  這個安排合情合理,既能妥善處理獵物,又能維繫人情,還避免了惹人眼紅,三人都沒有異議。

  吃完飯,江援朝主動承擔了洗碗刷鍋的活兒。

  魏軍則立刻行動起來,找來剪子,和李奎勇一起,小心地將兩隻野雞的翅膀尖剪掉一截,然後用結實的細麻繩分別拴住一隻腳,系在院中晾衣服的木樁上,又撒了點玉米碴子。

  野雞撲騰了一會兒,漸漸安靜下來。

  接著,魏軍便展示了他「主廚」的另一面。

  他讓李奎勇幫忙按住兔子,自己則手法老練地操刀放血、剝皮、開膛、清理內臟。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乾淨利落,顯然並非生手。

  兩隻肥碩的野兔很快變成了兩堆粉嫩帶血的淨肉和兩張完好的兔子皮。

  兔子皮被他小心地攤開,用草木灰簡單處理了一下,準備硝制後或許能做點小東西。

  林勝利在一旁看著,偶爾搭把手。

  等到一切都處理妥當,兔子肉用乾淨的雪埋住暫時保鮮,野雞安頓好,狍子也在柴棚里暫時安身,他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對三人道:「行了,這邊都安排好了,我就先回我那院了。」

  江援朝他們知道林勝利習慣一個人清靜,也沒多留,只是再三叮囑他路上小心,明天早點過來。

  林勝利獨自踏著清冷的月色回到自己的小院。

  關上門,院裡院外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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