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打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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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寒氣正濃,李奎勇就過來找林勝利。

  林勝利起得也比較早,兩個人在林勝利的小院裡隨便弄了點早餐吃完,再準備了一點中午吃的,便踩著地上凍得硬邦邦的霜殼,朝著後山進發。

  李奎勇格外興奮,嘴裡呼出的白氣一團接一團:「嘿,還是上山自在!在屋裡悶著收拾,骨頭都僵了。」

  他肩上扛著一柄厚背柴刀,腰裡別著繩索,腿上打著綁腿,腳上是厚實的羊毛氈襪和打了防滑釘的舊棉鞋,看起來倒有幾分老獵戶的架勢。

  看到李奎勇的樣子,林勝利笑道:「你這架式是跟老炮叔學的?」

  李奎勇點了點頭:「那當然,你去培訓的那兩個月,我可跟老炮叔學了不少好東西。」

  林勝利自己倒沒帶多少東西,除了必備的大砍刀和繩索,也就是腰間掛著一個軍用水壺,裡面灌滿了燒開又放溫的靈泉水。

  越往山里走,人跡越是罕至。

  積雪漸漸厚了起來,最深的地方能沒到小腿肚。

  腳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山林里顯得格外清晰。

  空氣冷冽而清新,帶著松針、冷杉和凍土的獨特氣息,吸進肺里,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光禿禿的樹枝上掛著晶瑩的霧凇,在初升朝陽的映照下,閃爍著鑽石般細碎的光芒,美得令人屏息。

  「勝利,你看這雪地上的腳印!」李奎勇壓低聲音,指著不遠處一串模糊的小腳印,興奮地說道。

  林勝利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又用神識悄然掃過前方,搖了搖頭:「這腳印時間不短了,現在看起來沒啥用了。」

  李奎勇有些遺憾,但很快又被雪地上其他痕跡吸引:「那這邊呢?這一片亂七八糟的,像是啥東西刨過?」

  林勝利走過去,只見一片雪地被翻得亂七八糟,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和零星的草根。「是野豬拱的,」他判斷道,「看這範圍和深度,應該是個不大的黃毛子,而且有些日子了。」神識反饋的信息也證實了這一點,附近並無大型活物。

  兩人繼續前行,林勝利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精密的探測網,以他為中心,悄無聲息地向著四周林間蔓延。

  積雪下的洞穴、樹洞,岩石的縫隙,茂密枯草叢的深處……只要有小動物生存,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轉了約莫一個多小時,來到一處背風的向陽山坡。

  這裡雪相對薄些,露出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和枯萎的荊棘。

  林勝利腳步忽然一頓,抬手示意李奎勇停下。

  「有動靜。」他低聲道,目光鎖定在右前方三十米開外的一叢還掛著紅果的酸棗叢後面。

  在他的神識中,那裡有兩隻小動物正依偎在背風的雪窩裡,正在刨地上的草根吃。。

  李奎勇立刻緊張起來,握緊了柴刀,眯著眼睛使勁看,卻只看到一片白雪和枯枝。「啥東西?在哪兒?」

  「是野兔,兩隻,在那邊酸棗叢後面的雪窩裡。」林勝利輕聲說著,從口袋裡摸出兩枚稜角分明的石子。

  這是他路上順手揀的,大小合適,邊緣鋒利。

  他掂了掂,對李奎勇道:「你從左邊慢慢繞過去,弄出點動靜,把它們往我這邊趕。別太猛,驚跑了就追不上了。」

  李奎勇會意,貓著腰,躡手躡腳地向左邊移動,故意踩斷了一根枯枝,發出「咔嚓」一聲輕響。

  雪窩裡的兩隻灰褐色野兔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動,長長的耳朵猛地豎起,警惕地轉動。它們沒有立刻竄出,而是匍匐著,小腦袋緊張地觀察著聲音來源的方向。

  林勝利的神識清晰地「看」到這一幕。他屏住呼吸,右手手指扣住石子的稜角,肌肉微微繃緊。

  李奎勇又往前挪了兩步,故意踢起一小蓬雪。

  這下,兩隻野兔再也待不住了,後腿猛地一蹬,如同兩道灰色的閃電,從雪窩裡竄出,卻不是筆直逃跑,而是遵循著本能的避險路線,朝著林勝利所在方向的側前方,也就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緩坡跳去。

  就是現在!

  林勝利眼中精光一閃,手腕一抖,兩枚石子脫手而出,發出極其輕微的破空聲。

  石子在空中划過兩道幾乎看不見的弧線,精準地預判了野兔跳躍的落點。

  「噗!噗!」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傳來。

  只見那兩隻正奮力跳躍的野兔,在半空中身形猛地一僵,隨即翻滾著落在雪地上,蹬了幾下腿,便不動了。

  石子分別擊中了它們的後腦和頸側,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瞬間致命,卻又不至於打得血肉模糊。

  「打中了?!」李奎勇又驚又喜,也顧不上隱蔽了,幾步沖了過去,拎起兩隻還帶著體溫的肥碩野兔。

  兔子毛色灰褐,與冬日山林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入手沉甸甸的,掂量著每隻都有三四斤重。

  「我的天!勝利,你這手飛石絕技神了!這麼遠,這麼准!跟長了眼睛似的!」

  林勝利笑了笑,走過去,從李奎勇手裡接過兔子,利落地用繩子綁好後腿,掛在腰間。

  「運氣好,它們跳的路線正好在預料中,走吧,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收穫。」

  首戰告捷,李奎勇信心大增,興致更高了。

  兩人繼續向山坡上探索。

  翻過山坡,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樺木林,樹幹筆直潔白,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林勝利的神識再次捕捉到了異常——在幾棵樺樹交錯的枝椏間,看到了野雞,而且不止一隻。

  他示意李奎勇抬頭看。

  李奎勇眯著眼,順著林勝利指的方向望去,好一會兒才在交錯的光影和枝幹間,隱約看到幾團顏色與樹皮、積雪極為接近的、蜷縮著的影子。

  「是野雞!趴在樹上呢!」李奎勇壓抑著激動,聲音壓得極低。冬天食物匱乏,野雞有時也會飛到低矮的樹杈上棲息,利用保護色隱藏自己。

  這次距離更遠,大約有五十米,而且目標在樹上,處於動態平衡中,比打地面的兔子難度高了不少。

  林勝利再次摸出兩枚石子,卻沒有立刻出手。

  他仔細觀察著那幾隻野雞,它們似乎並未察覺到危險,偶爾輕微地轉動一下腦袋,身上的羽毛隨著寒風微微拂動。

  「奎勇,我們再靠近些,然後你你弄點聲音,不要太大,驚它們飛起來就行。」林勝利低聲道。

  李奎勇點點頭,兩個人躡手躡腳地靠近,到了離野雞不足十米的地方,那幾隻野雞還沒注意到有人過來。

  李奎勇從地上撿起一塊較大的石頭,朝著旁邊不遠處的樹幹用力砸去。

  「咚!」的一聲悶響,在寂靜的林間格外突兀。

  樹上的幾隻野雞受驚,發出受到驚嚇的「咕咕」聲,幾乎是同時「撲稜稜」地展開翅膀,從棲息的枝頭騰空而起,驚慌地想要飛向更高的樹冠或遠處的山林。

  就在它們剛剛起飛、身形完全暴露在空中的那一剎那,林勝利動了。

  他這次出手更快,雙手連揚,四枚石子如同被精確制導一般,分襲四隻野雞。

  「嗖!嗖!嗖!嗖!」

  破空聲尖利了些許。

  不過這次林勝利卻在神識的輔助下,故意只讓兩顆石頭打中了空中那兩隻羽毛華麗的公野雞。

  被擊中的野雞如同被無形的線牽扯,在空中猛地一滯,隨即歪斜著墜落下來,「噗噗」地砸在雪地上,濺起一片雪沫。

  李奎勇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知道林勝利身手好,力氣大,但沒想到好到這種程度!這簡直是傳說中的「百步穿楊」啊!

  兩人跑過去撿起獵物。

  兩隻公野雞羽毛斑斕,尾羽修長,甚是漂亮。

  雖然被石子擊中,但林勝利控制了力道,只是打中雞頭,將它們擊暈,還都活著,正好可以帶回去養兩天再吃,更新鮮。

  「太神了……勝利,你老實交代,你是怎麼練的?這手功夫,沒十年八年練不出來吧?以前可從來沒見過你使出這手功夫。」李奎勇一邊把還在撲騰的野雞翅膀捆好,一邊忍不住問道。

  「那是你不知道,以前除四害的時候,我彈弓打得可准了。後來手勁大了,換成石子也一樣。」林勝利隨口編了個理由,轉移話題道,「今天運氣不錯,有了兔子和野雞,也算沒白來,時間也不早了,咱們隨便吃點東西再轉轉就回去吧,冬天天黑得也早。」

  李奎勇點了點頭,兩人拿出早上準備好的乾糧,就蹲在向陽的山坡上,就著水壺裡的水混了個肚飽。


  吃完飯後,林勝利腰裡掛著兩隻野兔,李奎勇腰裡掛著兩隻野雞,準備往另一邊繞回家。

  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子裡面轉了一會,來到一個小山谷附近。

  這個小山谷里有一股溪水流過,但現在冬天溪水也封凍了,不過還是有野生動物會按照習慣來這裡轉轉。

  果然,在靠近溪流邊的向陽處,他的神識捕捉到了一個稍大一些的傢伙。

  「前面,溪邊,有東西。」林勝利停下腳步,示意李奎勇隱蔽在一棵大樹後。

  他自己則悄無聲息地向前摸進了十幾米,躲在一塊巨大的風化岩石後面,探頭望去。

  只見大約七十米開外的溪邊,一頭棕黃色、臀部有著顯眼白斑的動物,正低著頭,專心致志地對付著溪邊乾枯的草叢。

  它體型不算特別巨大,但比起野兔野雞,堪稱龐然大物了,正是東北山林里有名的「傻狍子」。

  這傢伙似乎聽覺不錯,偶爾會警覺地抬頭,轉動著大耳朵傾聽四周,但顯然沒有發現遠處的兩個人類。

  「是狍子!真是狍子!」李奎勇在後面看得心臟怦怦直跳,激動得手都有些抖。這可是大傢伙!

  林勝利觀察著地形和距離。

  七十多米,已經超出了他石子有效且保證不驚動獵物的精準射程。

  而且狍子皮厚,石子威力不足以一擊致命,反而會打草驚蛇。

  他沉吟片刻,回頭對李奎勇低聲道:「硬來不行,你你繞到下風口,從那邊弄出點動靜,把它往我這個方向趕。它受驚跑起來,路線會比較直。到時候我找機會弄它。」

  李奎勇用力點頭,手心因為緊張和興奮而冒汗。

  他解下腰間的野雞,把身上的零碎都放在地上,然後貓著腰往傻狍子的下風口摸去。

  林勝利則如同鬼魅一般,借著樹林和岩石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傻狍子移動,把距離縮小到二三十米以內,他用自己帶的繩子挽了一個繩套,等著這傢伙進套。

  李奎勇很快繞了一個大圈,來到了溪流的下風方向,距離狍子大約四五十米的一處灌木叢後。

  他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掂了掂,然後猛地朝著狍子斜前方的冰面砸去!

  「砰!」石頭砸在冰面上,發出一聲巨響,冰屑四濺。

  正在喝水的狍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揚起頭,呆愣了一下——這是狍子有名的「傻」勁之一,遇到危險不立刻跑,反而會停下來看個究竟。

  就是這短短一兩秒的呆愣,李奎勇又飛快地向它跑去。

  看到有人過來,傻狍子再傻也會躲避,它身形一動,就向著李奎勇相反的方向跑去。

  但這個方向林勝利卻正好在等著它。

  狍子在雪地里奔跑的速度不算特別快,但步子很大,雪沫飛揚。它沿著溪邊相對平坦的地帶,直愣愣地朝著林勝利藏身的大樹方向衝來!

  林勝利藝高人肚大,他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棕黃色身影,計算著距離,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就是現在!

  就在狍子即將從大樹前五六米處衝過的瞬間,林勝利猛地從樹後竄出,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挽好的繩套朝著狍子的前方拋了出去!

  他拋出繩套的同時,還用控制術控制著繩子,在這跟作弊沒什麼兩樣的做法下,他拋出的繩套,不偏不倚,正好套在了它因為前沖而伸長的脖頸上!

  「套住了!」遠處的李奎勇看到後狂喜大吼。

  林勝利雙手一用力,拽緊繩索,繩子的活扣在傻狍子的脖子上頓時勒緊,在林勝利的拖到下,傻狍子直接被拖到他的身前,在它身後犁出兩道深深的雪溝。

  狍子被套住脖子,更加驚慌,拼命掙扎,想要甩脫束縛。

  但林勝利的力氣豈是它能掙脫的,看到傻狍子還沒服氣,林勝利在它腦袋上拍了一巴掌笑道:「你小子就等著被放血吧,到了我手裡還想跑?」

  這一巴掌蘊含著暗勁,狍子渾身一震,掙扎的力道瞬間減弱,眼神渙散,四肢發軟,很快便癱倒在雪地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成……成功了!」跑過來的李奎勇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看著眼前這頭不小的戰利品,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咱……咱們打到狍子了!真的打到了!」

  林勝利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他檢查了一下狍子的狀況,他控制了力道,這傢伙只是有點頭暈,並無大礙。

  他把套在狍子脖子上的繩套給調整了一下,伸手一提,就將它從地上拖了起來。

  望著雪地上擺放著的兩隻肥兔、兩隻活雞,還有這頭沉甸甸還活著的狍子,李奎勇感覺像做夢一樣。

  僅僅半天功夫,竟然有如此豐厚的收穫!這可比跟著胡老炮大隊人馬進山圍獵的效率高太多了!

  「勝利,今天全靠你!」李奎勇由衷地說道,眼裡滿是佩服,「你那石子,還有最後那一下……真是絕了!」

  「是咱們配合得好。」林勝利笑道,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收拾一下,趕緊下山,這麼多東西,得趕在天黑前回去。」

  兩人將獵物歸攏。

  野雞和野兔被綁好,分兩邊掛在狍子身上,李奎勇在前面牽著它,林勝利走在後面,向著知青點的方向,滿載而歸。

  回去的路上,有了傻狍子幫忙背東西,兩人心情都格外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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