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長孫沖的悲哀
另一邊
同一時刻，長安城，長孫府。
大紅燈籠高高掛，紅綢彩帶迎風飄。
長孫無忌的府邸今日張燈結彩，賓客盈門，熱鬧非凡。
畢竟是尚公主——娶的還是陛下比較寵愛的女兒——高陽公主。
長孫無忌站在門口迎客，臉上的笑容得體而矜持，可那眼底深處，藏著一絲說不清的不安。
高陽公主……
他當然知道這位公主的名聲。
嬌縱，任性，潑辣，從小被陛下寵著長大，誰都不敢惹。
他那個溫厚老實的兒子長孫沖……
能降得住嗎？
長孫無忌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事到如今，想這些也沒用。
吉時已到。
長孫沖穿著大紅喜服，站在堂前，手心全是汗。
他今年二十出頭，生得眉清目秀，溫文爾雅，是長安城裡有名的謙謙君子。
平日裡讀聖賢書，習禮儀，最大的願望就是娶個溫柔賢惠的妻子。
可今天……
他偷偷看了一眼門口。
門口，一頂八抬大轎緩緩落下。
轎簾掀開，一個身穿大紅嫁衣的女子被扶了出來。
蓋頭遮著臉，看不見表情。
可長孫沖分明感覺到，那道目光穿過紅蓋頭，落在自己身上——
冷颼颼的。
他的脊背一僵。
喜娘扶著新娘子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那股冷颼颼的感覺更強烈了。
長孫沖咽了口唾沫。
拜堂開始。
「一拜天地——！」
兩人轉身，對著天地行禮。
長孫沖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她的動作標準，姿態優雅，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他總覺得，那股冷意更濃了。
「二拜高堂——！」
兩人轉身，對著上首的長孫無忌和夫人行禮。
長孫沖又偷偷看了一眼——
還是挑不出毛病。
可他忽然注意到，新娘子的手，攥得緊緊的。
攥得指節發白。
長孫沖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夫妻對拜——！」
兩人相對而立。
透過那層薄薄的紅蓋頭，長孫沖仿佛看見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冰。
他打了個寒顫。
緩緩彎腰。
對拜。
「禮成——！」
掌聲雷動。
長孫沖鬆了一口氣。
可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洞房花燭夜。
長孫沖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紅燭高照，新娘子坐在床邊，蓋頭還沒揭。
他走過去，拿起旁邊的秤桿，輕輕挑起蓋頭。
蓋頭落下。
露出一張臉。
那張臉很漂亮，眉眼精緻，肌膚勝雪，確實是個美人。
可那雙眼睛——
冷得像冰。
長孫沖的手抖了抖。
「夫、夫人……」他乾笑著，「天色不早了，要不……」
「要不什麼？」
高陽公主開口了。
那聲音不冷不熱，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壓迫感。
長孫沖的笑容僵在臉上。
「那個……歇息？」
「歇息？」
高陽公主挑了挑眉。
她站起身，圍著長孫沖轉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長孫沖被她看得渾身發毛。
「公、公主殿下……」
「叫夫人。」高陽公主淡淡道，「既然嫁給你了，就按規矩來。」
長孫沖連忙點頭：「是是是，夫人……」
高陽公主在他面前站定，仰頭看著他——她比他矮了一個頭，可那氣勢，卻像是居高臨下。
「長孫沖。」
「在。」
「你知道我為什麼嫁給你嗎？」
長孫沖愣了一下：「這個……是陛下賜婚……」
「對，父皇賜婚。」高陽公主點點頭，「不是我選的。」
長孫沖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高陽公主看著他。
「我本來想嫁的人，不是你。可父皇非要我嫁給你，那我只好嫁了。」
長孫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高陽公主沒給他機會。
「既然嫁了，我就認了。但有幾句話，我得跟你說清楚。」
她往前走了一步。
長孫衝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高陽公主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微微翹起——那笑意，冷得讓人發抖。
「第一，我的事，你少管。我想去哪去哪，想幹什麼幹什麼。」
長孫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第二，你的事，我也不管。你在外面怎麼樣，我不過問。」
長孫沖繼續點頭。
「第三，」她頓了頓，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這間屋子，一人一半。你睡那邊，我睡這邊。中間這條線，你過界的話——」
她沒有說完。
可那未盡之言，比說完了還可怕。
長孫沖的腿有些軟。
「夫、夫人，這……這不太好吧？畢竟是新婚……」
「新婚怎麼了？」高陽公主挑了挑眉，「你有意見？」
長孫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高陽公主滿意地點點頭。
她轉身，走到床邊，拿起一個枕頭，扔到屋子另一頭的小榻上。
「今晚你睡那兒。」
長孫沖：……
他看了看那張小榻，又看了看那張大床，再看看高陽公主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他默默抱起枕頭，走到小榻邊，躺下。
小榻又硬又窄，連翻身都困難。
他躺在那裡，望著屋頂，欲哭無淚。
他想起自己夢想中的新婚之夜——紅燭高照，夫妻對坐，溫言軟語，琴瑟和鳴。
再看看現在——
硬邦邦的小榻，冷冰冰的被子，還有一個兇巴巴的公主，隔著半個屋子散發著冷氣。
他的眼眶有些發酸。
腦海里，忽然浮現出另一個身影。
那個溫婉端莊的、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身影。
表妹。
李麗質。
他從小就喜歡這個表妹。
她溫柔，善良，知書達理，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春天的月亮。
他曾經偷偷想過，要是能娶她做妻子，該多好。
本來也能成的。
可如今，表妹嫁給了仙界之人，而他——
娶了高陽。
一個兇巴巴的、看他就來氣的高陽。
長孫沖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他默默在心裡喊了一聲：
「我的表妹啊——！！！」
隔壁，高陽公主躺在大床上，翻了個身。
她當然聽見了那邊的動靜。
她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得意的笑。
哼。
娶本公主？
有你好受的。
她閉上眼睛，很快睡了過去。
可憐長孫沖，在小榻上翻來覆去，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長孫沖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眾人面前。
長孫無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長孫夫人心疼得不行，拉著他的手問：「兒啊，昨晚睡得不好？」
長孫沖搖搖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娘，我沒事。」
高陽公主從後面走出來，容光煥發，神采奕奕。
她看了一眼長孫沖那兩個黑眼圈，嘴角微微翹起。
「夫君昨晚沒睡好？要不要今晚換個地方睡？」
長孫沖渾身一抖，連忙擺手：
「不、不用了！我睡得挺好！」
高陽公主點點頭，滿意地走了。
長孫沖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欲哭無淚。
長孫無忌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
「兒子，忍忍吧。高陽公主性子本就蠻橫，等到以後說不定會好些。。」
長孫沖看著他爹，那目光里滿是幽怨。
「爹，您當初怎麼不攔著我？」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
「攔？那是陛下賜婚，誰敢攔？」
長孫沖沉默了。
他望著天邊那輪剛升起的太陽，忽然覺得，未來的日子，好長好長。
而那個溫婉的表妹，已經成了別人的新娘。
他只能在心裡，再喊一聲。
「表妹啊——！！！」
同一時刻，長安城，長孫府。
大紅燈籠高高掛，紅綢彩帶迎風飄。
長孫無忌的府邸今日張燈結彩，賓客盈門，熱鬧非凡。
畢竟是尚公主——娶的還是陛下比較寵愛的女兒——高陽公主。
長孫無忌站在門口迎客，臉上的笑容得體而矜持，可那眼底深處，藏著一絲說不清的不安。
高陽公主……
他當然知道這位公主的名聲。
嬌縱，任性，潑辣，從小被陛下寵著長大，誰都不敢惹。
他那個溫厚老實的兒子長孫沖……
能降得住嗎？
長孫無忌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事到如今，想這些也沒用。
吉時已到。
長孫沖穿著大紅喜服，站在堂前，手心全是汗。
他今年二十出頭，生得眉清目秀，溫文爾雅，是長安城裡有名的謙謙君子。
平日裡讀聖賢書，習禮儀，最大的願望就是娶個溫柔賢惠的妻子。
可今天……
他偷偷看了一眼門口。
門口，一頂八抬大轎緩緩落下。
轎簾掀開，一個身穿大紅嫁衣的女子被扶了出來。
蓋頭遮著臉，看不見表情。
可長孫沖分明感覺到，那道目光穿過紅蓋頭，落在自己身上——
冷颼颼的。
他的脊背一僵。
喜娘扶著新娘子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那股冷颼颼的感覺更強烈了。
長孫沖咽了口唾沫。
拜堂開始。
「一拜天地——！」
兩人轉身，對著天地行禮。
長孫沖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她的動作標準，姿態優雅，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他總覺得，那股冷意更濃了。
「二拜高堂——！」
兩人轉身，對著上首的長孫無忌和夫人行禮。
長孫沖又偷偷看了一眼——
還是挑不出毛病。
可他忽然注意到，新娘子的手，攥得緊緊的。
攥得指節發白。
長孫沖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夫妻對拜——！」
兩人相對而立。
透過那層薄薄的紅蓋頭，長孫沖仿佛看見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冰。
他打了個寒顫。
緩緩彎腰。
對拜。
「禮成——！」
掌聲雷動。
長孫沖鬆了一口氣。
可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洞房花燭夜。
長孫沖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裡紅燭高照，新娘子坐在床邊，蓋頭還沒揭。
他走過去，拿起旁邊的秤桿，輕輕挑起蓋頭。
蓋頭落下。
露出一張臉。
那張臉很漂亮，眉眼精緻，肌膚勝雪，確實是個美人。
可那雙眼睛——
冷得像冰。
長孫沖的手抖了抖。
「夫、夫人……」他乾笑著，「天色不早了，要不……」
「要不什麼？」
高陽公主開口了。
那聲音不冷不熱，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壓迫感。
長孫沖的笑容僵在臉上。
「那個……歇息？」
「歇息？」
高陽公主挑了挑眉。
她站起身，圍著長孫沖轉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著他。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長孫沖被她看得渾身發毛。
「公、公主殿下……」
「叫夫人。」高陽公主淡淡道，「既然嫁給你了，就按規矩來。」
長孫沖連忙點頭：「是是是，夫人……」
高陽公主在他面前站定，仰頭看著他——她比他矮了一個頭，可那氣勢，卻像是居高臨下。
「長孫沖。」
「在。」
「你知道我為什麼嫁給你嗎？」
長孫沖愣了一下：「這個……是陛下賜婚……」
「對，父皇賜婚。」高陽公主點點頭，「不是我選的。」
長孫沖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高陽公主看著他。
「我本來想嫁的人，不是你。可父皇非要我嫁給你，那我只好嫁了。」
長孫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高陽公主沒給他機會。
「既然嫁了，我就認了。但有幾句話，我得跟你說清楚。」
她往前走了一步。
長孫衝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高陽公主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微微翹起——那笑意，冷得讓人發抖。
「第一，我的事，你少管。我想去哪去哪，想幹什麼幹什麼。」
長孫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第二，你的事，我也不管。你在外面怎麼樣，我不過問。」
長孫沖繼續點頭。
「第三，」她頓了頓，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這間屋子，一人一半。你睡那邊，我睡這邊。中間這條線，你過界的話——」
她沒有說完。
可那未盡之言，比說完了還可怕。
長孫沖的腿有些軟。
「夫、夫人，這……這不太好吧？畢竟是新婚……」
「新婚怎麼了？」高陽公主挑了挑眉，「你有意見？」
長孫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高陽公主滿意地點點頭。
她轉身，走到床邊，拿起一個枕頭，扔到屋子另一頭的小榻上。
「今晚你睡那兒。」
長孫沖：……
他看了看那張小榻，又看了看那張大床，再看看高陽公主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他默默抱起枕頭，走到小榻邊，躺下。
小榻又硬又窄，連翻身都困難。
他躺在那裡，望著屋頂，欲哭無淚。
他想起自己夢想中的新婚之夜——紅燭高照，夫妻對坐，溫言軟語，琴瑟和鳴。
再看看現在——
硬邦邦的小榻，冷冰冰的被子，還有一個兇巴巴的公主，隔著半個屋子散發著冷氣。
他的眼眶有些發酸。
腦海里，忽然浮現出另一個身影。
那個溫婉端莊的、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身影。
表妹。
李麗質。
他從小就喜歡這個表妹。
她溫柔，善良，知書達理，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春天的月亮。
他曾經偷偷想過，要是能娶她做妻子，該多好。
本來也能成的。
可如今，表妹嫁給了仙界之人，而他——
娶了高陽。
一個兇巴巴的、看他就來氣的高陽。
長孫沖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他默默在心裡喊了一聲：
「我的表妹啊——！！！」
隔壁，高陽公主躺在大床上，翻了個身。
她當然聽見了那邊的動靜。
她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得意的笑。
哼。
娶本公主？
有你好受的。
她閉上眼睛，很快睡了過去。
可憐長孫沖，在小榻上翻來覆去，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長孫沖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眾人面前。
長孫無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長孫夫人心疼得不行，拉著他的手問：「兒啊，昨晚睡得不好？」
長孫沖搖搖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娘，我沒事。」
高陽公主從後面走出來，容光煥發，神采奕奕。
她看了一眼長孫沖那兩個黑眼圈，嘴角微微翹起。
「夫君昨晚沒睡好？要不要今晚換個地方睡？」
長孫沖渾身一抖，連忙擺手：
「不、不用了！我睡得挺好！」
高陽公主點點頭，滿意地走了。
長孫沖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欲哭無淚。
長孫無忌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
「兒子，忍忍吧。高陽公主性子本就蠻橫，等到以後說不定會好些。。」
長孫沖看著他爹，那目光里滿是幽怨。
「爹，您當初怎麼不攔著我？」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
「攔？那是陛下賜婚，誰敢攔？」
長孫沖沉默了。
他望著天邊那輪剛升起的太陽，忽然覺得，未來的日子，好長好長。
而那個溫婉的表妹，已經成了別人的新娘。
他只能在心裡，再喊一聲。
「表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