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婚禮
十八、大婚
正月十八，宜嫁娶。
天還沒亮，客棧就已經燈火通明。
門口搭起了巨大的紅色棚子，棚子兩邊，掛滿了紅燈籠，地上也鋪上了長長的紅毯。
陳默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大紅喜服的人，有些恍惚。
「怎麼樣？」
他問身邊的伴郎團。
伴郎團——由一群太子組成。
朱標站在最前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
「還行。」
劉據湊過來，溫和地笑著：「陳掌柜今天真精神。」
扶蘇點點頭：「確實不錯。」
朱高熾溫聲道：「喜服很合身。」
朱高煦大大咧咧地拍著他的肩膀：「陳掌柜，今天可要好好表現！」
朱高燧笑眯眯的：「別忘了敬酒順序。」
李承乾站在一旁，點了點頭。
「不錯，人模狗樣的，也算是配得上我妹妹！」
「人模狗樣是罵人的吧？」
「艹！罵的就是你……」
「你知道回去後我娘教訓了我多久嗎？」
「如果不是你今天大婚，老子說什麼都要干你一頓！」
李承乾雖然罵的很髒，但卻還是上前幫陳默整理了一下衣領，面帶認真。
「之前的帳就不跟你算了，好好對我妹妹，要是對她不好，到時候都不用阿耶出手，我就提刀把你幹了！」
「放心！真要有那時候都不用你們出手，我自己去死！」
陳默信誓旦旦道。
他看著這一群太子，忽然笑了。
「多謝各位的支持了。」
他說。
李承乾擺擺手。
「客氣什麼。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只可惜不能當你爹，只能當你哥了！」
「小事……」
「以後有孩子了記得叫我，我紅包都準備好了……」
「今晚注意別喝太多，還要入洞房呢。」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新娘子來啦——！」
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向外走去。
門外，一頂八抬大轎緩緩落下。
轎簾掀開，李麗質被扶著走了出來。
她穿著大紅的嫁衣，頭上蓋著紅蓋頭，看不見臉。
可那窈窕的身姿，那微微顫抖的手，讓陳默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在他掌心微微顫抖。
「別怕。」
他低聲道。
紅蓋頭下面，傳來一聲輕輕的「嗯」。
兩人並肩，向客棧里走去。
門口，站著一排皇帝。
朱元璋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好好好！終於等到這一天！咱看他們倆整天眉來眼去的，現在也是終於成了。」
劉徹端著酒杯，沖他們舉了舉。
「新婚快樂！」
朱棣微微點頭，嘴角帶著笑意。
「恭喜恭喜。」
嬴政沒有說話，可他站在人群最前面，目光落在那對新人身，微微點了點頭。
李淵被李世民扶著，站在一旁，笑得見牙不見眼。
「好好好！朕的孫女出嫁啦！」
李世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女兒的背影，目光裡帶著欣慰，帶著不舍，還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長孫皇后站在他身邊，眼眶微微泛紅。
馬皇后和衛子夫站在一旁，臉上都帶著慈愛的笑容。
小兕子被李承乾抱著，揮舞著小手。
「阿姐好漂亮！姐夫好帥！」
眾人哈哈大笑。
婚禮開始了。
司儀是嬴政自告奮勇當的。
本來朱元璋和劉徹也想爭這個位置。
但嬴政一句話，兩人都沉默了。
「額是第一個皇帝。始皇帝。」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淡淡的，甚至還端著茶杯抿了一口。
朱元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劉徹乾咳一聲，端起酒杯假裝喝酒。
朱棣在一旁悠悠道。
「爹，老劉，認了吧。論資歷，咱們確實比不過。」
朱元璋瞪他一眼：「用你說？」
於是，此刻，嬴政站在臨時搭起的高台上，穿著一身玄色長袍。
這長袍是他特意讓人從大秦帶來的，說是「司儀要有司儀的樣」——手裡拿著一張寫滿字的紙，那是陳默提前給他準備的「司儀詞」。
他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這詞……誰寫的？」
陳默在下面小聲道。
「我……我寫的……怎麼了？」
嬴政沉默了一瞬。
「字真醜。」
陳默：……
台下，眾人鬨笑。
李麗質蓋著紅蓋頭，看不清臉，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出賣了她——她在憋笑。
陳默乾咳一聲，小聲道：「您將就著用……要不您自由發揮？」
嬴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裡的紙，最後把紙往旁邊一放。
「行。額自由發揮。」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台下眾人。
「今日，」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全場都安靜下來，「是大喜滴日子。」
「陳默，李麗質，結為夫妻。」
「額是始皇帝，見過的事多了。但今日這事——」
他頓了頓。
「額沒見過。」
台下又是一陣笑。
嬴政面不改色，繼續道：「陳默是後世之人，李麗質是大唐公主。隔著千年，能走到一起，不容易。」
「所以——」
他看著那對新人，目光認真起來。
「要好好過日子。」
「要互相扶持。」
「要——」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要生一堆娃。」
台下又是一陣大笑。
陳默的臉紅了。
紅蓋頭下面，李麗質的臉也紅了。
紅得幾乎要滴血。
嬴政卻一臉淡定，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今天天氣不錯」這種平常話。
他繼續道：「下面，拜堂。」
「一拜天地——」
陳默牽著李麗質，轉過身，對著門外那一片藍天白雲，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兩人轉過身，對著坐在主位上的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又是一拜。
李世民的眼眶紅了。
他強撐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長孫皇后已經忍不住了，用手帕輕輕擦著眼角。
李淵坐在一旁，笑得欣慰，可那眼眶也微微泛紅。
「夫妻對拜——」
陳默和李麗質面對面站著。
隔著一層紅蓋頭，看不見彼此的臉。
可他們都知道，對方在笑。
兩人深深一拜。
嬴政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起。
「禮成——」
他高聲道。
「送入洞房——」
台下，歡呼聲震天。
朱元璋第一個衝上來，拍著陳默的肩膀：「好小子！好小子！」
劉徹也湊過來，端著酒杯：「來來來！先喝一杯！」
朱棣笑著走過來，舉杯示意。
朱標、扶蘇、劉據、李承乾、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一群人圍上來，七嘴八舌地道喜。
陳默被圍在中間，笑著應和，目光卻一直追隨著被扶進洞房的李麗質。
那個紅蓋頭下的身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嬴政從台上走下來，走到他面前。
陳默連忙行禮：「多謝始皇帝。」
嬴政擺擺手，看著他。
「好好對人家。」
他說。
陳默用力點頭。
「我會的。」
嬴政點點頭，轉身。
院子裡，喜宴開始了。
幾張圓桌坐得滿滿當當。
依然是幾個皇帝一桌，年輕人一桌。
年輕人那桌，霍去病和朱高煦又拼上了。
「來！再喝一杯！」
「喝就喝！誰怕誰！」
劉據在一旁起鬨：「去病加油！」
朱高燧也喊：「二哥別慫！」
扶蘇無奈地勸：「少喝點，少喝點。」
朱標笑著搖頭。
朱高熾慢悠悠地嗑著瓜子，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模樣。
女眷那桌，三位皇后加上衛子夫，聊得熱絡。
長孫皇后時不時看向洞房的方向，目光裡帶著欣慰，也帶著不舍。
馬皇后拍拍她的手：「妹子，別擔心。閨女嫁得好，是喜事。」
衛子夫點點頭：「陳掌柜是個好人，會好好待她的。」
長孫皇后點點頭，輕輕笑了。
「我知道。」
小兕子在李承乾懷裡，吃得滿嘴流油。
她時不時抬頭問：「大哥，阿姐什麼時候出來呀？」
李承乾笑著摸摸她的頭：「等會兒就出來了。」
小兕子點點頭，又繼續開吃。
「感謝諸位能夠過來參加我與麗質的婚禮。」
陳默走過來舉起酒杯。
眾人紛紛舉杯。
「謝謝大家。」他說，「今天，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
朱元璋大嗓門一開。
「謝什麼謝！以後還有更開心的！」
劉徹點點頭。
「對，日子還長著呢。」
朱棣微微一笑。
「朕等著喝你們的滿月酒。」
嬴政沒有說話，可他微微點了點頭。
李淵笑呵呵地看著他。
「小子，好好對朕的孫女。」
李世民沒有說話，只是舉起酒杯，沖他晃了晃。
他忽然覺得，命運這東西，真是太神奇了。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會的。」他說，「一定會的。」
幾杯酒下肚，老朱走了過來，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大紅封。
「這是咱的賀禮！」
陳默接過，打開一看——
是一沓大明寶鈔。
面額……十萬貫。
陳默：……
老朱看著他那副表情，呵呵一笑。
「別急啊！」
旁邊還附著一張禮單。
「黃金百兩，白銀千兩、十箱綢緞、珠寶十箱。」
陳默看了看老朱。
老朱咧嘴一笑。
「如何？咱可是下了血本！」
陳默正準備開口，卻見劉徹走了過來，也掏出一個大紅封，遞給陳默：
「朕的賀禮。」
陳默打開——
是一塊玉佩，比上次那塊更大，上面刻著「百年好合」四個字。
旁邊還附著一張禮單。
「黃金千兩，絲綢百匹，珠寶十箱，良馬五十匹。」
陳默的手抖了抖。
朱棣走上前來，也遞上一個紅封：
「朕的賀禮。」
陳默打開——
禮單上寫著。
「黃金百兩，白銀千兩，瓷器百件，綢緞千匹。」
陳默：「……」
嬴政默默地走上前來，遞上一個盒子。
陳默打開——
裡面是一塊玉璽大小的玉印，上面刻著四個字。
「天作之合」
嬴政淡淡道：
「這是朕命人新刻的。獨一無二。」
陳默愣住了。
「謝謝政哥！」
他說，聲音有些澀。
嬴政微微點頭，退到一邊。
李淵被扶著走過來，笑呵呵地遞給陳默一個紅封。
「朕的賀禮。不多，就一點心意。」
陳默打開——
裡面是一張地契。
長安城最好的地段，一座三進三出的大宅子。
「有時間去長安住一段時間，畢竟都結婚了，總不能連娘家都不走一趟吧？」
李淵悠悠道。
李世民最後走上前來。
他站在陳默面前，目光複雜。
「朕的嫁妝東西太多，你這院子根本放不下，所以朕就先放在大唐那了，你需要隨時可以去取。」
李世民看向陳默，再次叮囑道。
「好好對麗質。」
「會的。」陳默說，一字一字，極認真，「陛下放心。」
李世民點了點頭。
他退後一步，端起酒杯。
「來，朕敬你一杯。」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滿院子，又是一陣歡呼。
馬皇后和衛子夫也送上了賀禮——都是她們親手繡的錦緞，一針一線，都是心意。
小兕子蹬蹬蹬跑過來，舉著一個小紅封，遞到陳默手裡。
「姐夫姐夫！這是兕子的賀禮！」
陳默蹲下身，打開一看——
裡面是一張畫。
畫上，兩個人手牽著手，站在一間小房子前面。
房子上寫著「時光旅館」，天上有太陽，有雲彩，還有幾隻小鳥。
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祝阿姐和姐夫天天開心！」
陳默看著這張畫，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他抱起小兕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謝謝兕子。姐夫很喜歡。」
小兕子咯咯笑起來。
滿院子，都是笑聲。
箱子越堆越高。
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古董字畫，奇珍異寶——
把半個院子都堆滿了。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酒，也不知道收了多少次祝賀，
等到陳默再次返回洞房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洞房裡，李麗質坐在床邊，紅蓋頭還沒掀。
她聽著外面的喧譁聲，聽著那些笑聲、碰杯聲、嚷嚷聲，嘴角輕輕彎起。
她的手，輕輕放在膝上，攥著那張紅蓋頭的邊角。
手心，微微出汗。
門忽然開了。
腳步聲傳來。
一步一步，走近。
然後，一根秤桿，輕輕挑起她的紅蓋頭。
燭光映入眼帘。
她抬起頭，對上陳默那雙含笑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燭光下，亮得像星星。
「累不累？」他問。
李麗質搖搖頭。
陳默笑了。
他在她身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在他掌心，微微顫抖。
「別怕。」他低聲道。
李麗質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我沒怕。」她說。
陳默笑了，笑得溫柔極了。
「那你在抖什麼？」
李麗質低下頭，小聲道：「我……我也不知道……」
陳默輕輕把她攬進懷裡。
她的身體微微一僵，然後又軟下來，靠在他肩上。
兩人就這樣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只有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
良久。
李麗質輕輕開口。
「陳默。」
「嗯？」
「謝謝你。」
陳默愣了一下。
「謝我什麼？」
李麗質靠在他肩上，輕聲道。
「謝謝你……讓我遇見你。」
陳默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傻不傻？」他說，「應該是我謝謝你。」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謝謝你，願意嫁給我。」
李麗質沒有說話。
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
「好了，該喝酒了。」
陳默走到桌前，倒了兩杯酒。
他端著一杯，遞給李麗質。
「合卺酒。」他說。
李麗質接過，看著他。
兩人手臂相交，各自飲下那杯酒。
酒入喉，暖暖的。
李麗質低著頭，不說話。
陳默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握住她的手，在她身邊坐下。
窗外的喧譁聲，像是隔了一層紗，朦朦朧朧的。
只有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
良久。
李麗質輕輕靠在他肩上。
「陳默。」
她輕聲道。
「嗯？」
「我好開心。」
陳默笑了。
他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我也是。」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
「李麗質。」
他叫她。
她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在燭光下，亮得像星星。
「從今以後，」他一字一字，說得極慢，極認真，「你就是我的人了。」
李麗質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笑得比燭光還溫柔。
「你也是我的人了。」
她說。
陳默笑了。
看著她被煙花映亮的臉，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那抹溫柔的笑——
「真好看。」
陳默說。
他輕輕低下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很柔。
像羽毛拂過水麵。
李麗質的眼睛微微睜大，然後又緩緩閉上。
「夜深了，夫君，是時候歇息了。」
……
就在陳默這邊水深火熱的時候，另一邊的長孫府同樣水深火熱。
正月十八，宜嫁娶。
天還沒亮，客棧就已經燈火通明。
門口搭起了巨大的紅色棚子，棚子兩邊，掛滿了紅燈籠，地上也鋪上了長長的紅毯。
陳默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大紅喜服的人，有些恍惚。
「怎麼樣？」
他問身邊的伴郎團。
伴郎團——由一群太子組成。
朱標站在最前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
「還行。」
劉據湊過來，溫和地笑著：「陳掌柜今天真精神。」
扶蘇點點頭：「確實不錯。」
朱高熾溫聲道：「喜服很合身。」
朱高煦大大咧咧地拍著他的肩膀：「陳掌柜，今天可要好好表現！」
朱高燧笑眯眯的：「別忘了敬酒順序。」
李承乾站在一旁，點了點頭。
「不錯，人模狗樣的，也算是配得上我妹妹！」
「人模狗樣是罵人的吧？」
「艹！罵的就是你……」
「你知道回去後我娘教訓了我多久嗎？」
「如果不是你今天大婚，老子說什麼都要干你一頓！」
李承乾雖然罵的很髒，但卻還是上前幫陳默整理了一下衣領，面帶認真。
「之前的帳就不跟你算了，好好對我妹妹，要是對她不好，到時候都不用阿耶出手，我就提刀把你幹了！」
「放心！真要有那時候都不用你們出手，我自己去死！」
陳默信誓旦旦道。
他看著這一群太子，忽然笑了。
「多謝各位的支持了。」
他說。
李承乾擺擺手。
「客氣什麼。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只可惜不能當你爹，只能當你哥了！」
「小事……」
「以後有孩子了記得叫我，我紅包都準備好了……」
「今晚注意別喝太多，還要入洞房呢。」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新娘子來啦——！」
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向外走去。
門外，一頂八抬大轎緩緩落下。
轎簾掀開，李麗質被扶著走了出來。
她穿著大紅的嫁衣，頭上蓋著紅蓋頭，看不見臉。
可那窈窕的身姿，那微微顫抖的手，讓陳默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在他掌心微微顫抖。
「別怕。」
他低聲道。
紅蓋頭下面，傳來一聲輕輕的「嗯」。
兩人並肩，向客棧里走去。
門口，站著一排皇帝。
朱元璋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好好好！終於等到這一天！咱看他們倆整天眉來眼去的，現在也是終於成了。」
劉徹端著酒杯，沖他們舉了舉。
「新婚快樂！」
朱棣微微點頭，嘴角帶著笑意。
「恭喜恭喜。」
嬴政沒有說話，可他站在人群最前面，目光落在那對新人身，微微點了點頭。
李淵被李世民扶著，站在一旁，笑得見牙不見眼。
「好好好！朕的孫女出嫁啦！」
李世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女兒的背影，目光裡帶著欣慰，帶著不舍，還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長孫皇后站在他身邊，眼眶微微泛紅。
馬皇后和衛子夫站在一旁，臉上都帶著慈愛的笑容。
小兕子被李承乾抱著，揮舞著小手。
「阿姐好漂亮！姐夫好帥！」
眾人哈哈大笑。
婚禮開始了。
司儀是嬴政自告奮勇當的。
本來朱元璋和劉徹也想爭這個位置。
但嬴政一句話，兩人都沉默了。
「額是第一個皇帝。始皇帝。」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淡淡的，甚至還端著茶杯抿了一口。
朱元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劉徹乾咳一聲，端起酒杯假裝喝酒。
朱棣在一旁悠悠道。
「爹，老劉，認了吧。論資歷，咱們確實比不過。」
朱元璋瞪他一眼：「用你說？」
於是，此刻，嬴政站在臨時搭起的高台上，穿著一身玄色長袍。
這長袍是他特意讓人從大秦帶來的，說是「司儀要有司儀的樣」——手裡拿著一張寫滿字的紙，那是陳默提前給他準備的「司儀詞」。
他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這詞……誰寫的？」
陳默在下面小聲道。
「我……我寫的……怎麼了？」
嬴政沉默了一瞬。
「字真醜。」
陳默：……
台下，眾人鬨笑。
李麗質蓋著紅蓋頭，看不清臉，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出賣了她——她在憋笑。
陳默乾咳一聲，小聲道：「您將就著用……要不您自由發揮？」
嬴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裡的紙，最後把紙往旁邊一放。
「行。額自由發揮。」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台下眾人。
「今日，」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全場都安靜下來，「是大喜滴日子。」
「陳默，李麗質，結為夫妻。」
「額是始皇帝，見過的事多了。但今日這事——」
他頓了頓。
「額沒見過。」
台下又是一陣笑。
嬴政面不改色，繼續道：「陳默是後世之人，李麗質是大唐公主。隔著千年，能走到一起，不容易。」
「所以——」
他看著那對新人，目光認真起來。
「要好好過日子。」
「要互相扶持。」
「要——」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要生一堆娃。」
台下又是一陣大笑。
陳默的臉紅了。
紅蓋頭下面，李麗質的臉也紅了。
紅得幾乎要滴血。
嬴政卻一臉淡定，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今天天氣不錯」這種平常話。
他繼續道：「下面，拜堂。」
「一拜天地——」
陳默牽著李麗質，轉過身，對著門外那一片藍天白雲，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兩人轉過身，對著坐在主位上的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又是一拜。
李世民的眼眶紅了。
他強撐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長孫皇后已經忍不住了，用手帕輕輕擦著眼角。
李淵坐在一旁，笑得欣慰，可那眼眶也微微泛紅。
「夫妻對拜——」
陳默和李麗質面對面站著。
隔著一層紅蓋頭，看不見彼此的臉。
可他們都知道，對方在笑。
兩人深深一拜。
嬴政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起。
「禮成——」
他高聲道。
「送入洞房——」
台下，歡呼聲震天。
朱元璋第一個衝上來，拍著陳默的肩膀：「好小子！好小子！」
劉徹也湊過來，端著酒杯：「來來來！先喝一杯！」
朱棣笑著走過來，舉杯示意。
朱標、扶蘇、劉據、李承乾、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一群人圍上來，七嘴八舌地道喜。
陳默被圍在中間，笑著應和，目光卻一直追隨著被扶進洞房的李麗質。
那個紅蓋頭下的身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嬴政從台上走下來，走到他面前。
陳默連忙行禮：「多謝始皇帝。」
嬴政擺擺手，看著他。
「好好對人家。」
他說。
陳默用力點頭。
「我會的。」
嬴政點點頭，轉身。
院子裡，喜宴開始了。
幾張圓桌坐得滿滿當當。
依然是幾個皇帝一桌，年輕人一桌。
年輕人那桌，霍去病和朱高煦又拼上了。
「來！再喝一杯！」
「喝就喝！誰怕誰！」
劉據在一旁起鬨：「去病加油！」
朱高燧也喊：「二哥別慫！」
扶蘇無奈地勸：「少喝點，少喝點。」
朱標笑著搖頭。
朱高熾慢悠悠地嗑著瓜子，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模樣。
女眷那桌，三位皇后加上衛子夫，聊得熱絡。
長孫皇后時不時看向洞房的方向，目光裡帶著欣慰，也帶著不舍。
馬皇后拍拍她的手：「妹子，別擔心。閨女嫁得好，是喜事。」
衛子夫點點頭：「陳掌柜是個好人，會好好待她的。」
長孫皇后點點頭，輕輕笑了。
「我知道。」
小兕子在李承乾懷裡，吃得滿嘴流油。
她時不時抬頭問：「大哥，阿姐什麼時候出來呀？」
李承乾笑著摸摸她的頭：「等會兒就出來了。」
小兕子點點頭，又繼續開吃。
「感謝諸位能夠過來參加我與麗質的婚禮。」
陳默走過來舉起酒杯。
眾人紛紛舉杯。
「謝謝大家。」他說，「今天，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
朱元璋大嗓門一開。
「謝什麼謝！以後還有更開心的！」
劉徹點點頭。
「對，日子還長著呢。」
朱棣微微一笑。
「朕等著喝你們的滿月酒。」
嬴政沒有說話，可他微微點了點頭。
李淵笑呵呵地看著他。
「小子，好好對朕的孫女。」
李世民沒有說話，只是舉起酒杯，沖他晃了晃。
他忽然覺得，命運這東西，真是太神奇了。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會的。」他說，「一定會的。」
幾杯酒下肚，老朱走了過來，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大紅封。
「這是咱的賀禮！」
陳默接過，打開一看——
是一沓大明寶鈔。
面額……十萬貫。
陳默：……
老朱看著他那副表情，呵呵一笑。
「別急啊！」
旁邊還附著一張禮單。
「黃金百兩，白銀千兩、十箱綢緞、珠寶十箱。」
陳默看了看老朱。
老朱咧嘴一笑。
「如何？咱可是下了血本！」
陳默正準備開口，卻見劉徹走了過來，也掏出一個大紅封，遞給陳默：
「朕的賀禮。」
陳默打開——
是一塊玉佩，比上次那塊更大，上面刻著「百年好合」四個字。
旁邊還附著一張禮單。
「黃金千兩，絲綢百匹，珠寶十箱，良馬五十匹。」
陳默的手抖了抖。
朱棣走上前來，也遞上一個紅封：
「朕的賀禮。」
陳默打開——
禮單上寫著。
「黃金百兩，白銀千兩，瓷器百件，綢緞千匹。」
陳默：「……」
嬴政默默地走上前來，遞上一個盒子。
陳默打開——
裡面是一塊玉璽大小的玉印，上面刻著四個字。
「天作之合」
嬴政淡淡道：
「這是朕命人新刻的。獨一無二。」
陳默愣住了。
「謝謝政哥！」
他說，聲音有些澀。
嬴政微微點頭，退到一邊。
李淵被扶著走過來，笑呵呵地遞給陳默一個紅封。
「朕的賀禮。不多，就一點心意。」
陳默打開——
裡面是一張地契。
長安城最好的地段，一座三進三出的大宅子。
「有時間去長安住一段時間，畢竟都結婚了，總不能連娘家都不走一趟吧？」
李淵悠悠道。
李世民最後走上前來。
他站在陳默面前，目光複雜。
「朕的嫁妝東西太多，你這院子根本放不下，所以朕就先放在大唐那了，你需要隨時可以去取。」
李世民看向陳默，再次叮囑道。
「好好對麗質。」
「會的。」陳默說，一字一字，極認真，「陛下放心。」
李世民點了點頭。
他退後一步，端起酒杯。
「來，朕敬你一杯。」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滿院子，又是一陣歡呼。
馬皇后和衛子夫也送上了賀禮——都是她們親手繡的錦緞，一針一線，都是心意。
小兕子蹬蹬蹬跑過來，舉著一個小紅封，遞到陳默手裡。
「姐夫姐夫！這是兕子的賀禮！」
陳默蹲下身，打開一看——
裡面是一張畫。
畫上，兩個人手牽著手，站在一間小房子前面。
房子上寫著「時光旅館」，天上有太陽，有雲彩，還有幾隻小鳥。
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祝阿姐和姐夫天天開心！」
陳默看著這張畫，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他抱起小兕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謝謝兕子。姐夫很喜歡。」
小兕子咯咯笑起來。
滿院子，都是笑聲。
箱子越堆越高。
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古董字畫，奇珍異寶——
把半個院子都堆滿了。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酒，也不知道收了多少次祝賀，
等到陳默再次返回洞房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洞房裡，李麗質坐在床邊，紅蓋頭還沒掀。
她聽著外面的喧譁聲，聽著那些笑聲、碰杯聲、嚷嚷聲，嘴角輕輕彎起。
她的手，輕輕放在膝上，攥著那張紅蓋頭的邊角。
手心，微微出汗。
門忽然開了。
腳步聲傳來。
一步一步，走近。
然後，一根秤桿，輕輕挑起她的紅蓋頭。
燭光映入眼帘。
她抬起頭，對上陳默那雙含笑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燭光下，亮得像星星。
「累不累？」他問。
李麗質搖搖頭。
陳默笑了。
他在她身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在他掌心，微微顫抖。
「別怕。」他低聲道。
李麗質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我沒怕。」她說。
陳默笑了，笑得溫柔極了。
「那你在抖什麼？」
李麗質低下頭，小聲道：「我……我也不知道……」
陳默輕輕把她攬進懷裡。
她的身體微微一僵，然後又軟下來，靠在他肩上。
兩人就這樣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只有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
良久。
李麗質輕輕開口。
「陳默。」
「嗯？」
「謝謝你。」
陳默愣了一下。
「謝我什麼？」
李麗質靠在他肩上，輕聲道。
「謝謝你……讓我遇見你。」
陳默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傻不傻？」他說，「應該是我謝謝你。」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謝謝你，願意嫁給我。」
李麗質沒有說話。
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
「好了，該喝酒了。」
陳默走到桌前，倒了兩杯酒。
他端著一杯，遞給李麗質。
「合卺酒。」他說。
李麗質接過，看著他。
兩人手臂相交，各自飲下那杯酒。
酒入喉，暖暖的。
李麗質低著頭，不說話。
陳默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握住她的手，在她身邊坐下。
窗外的喧譁聲，像是隔了一層紗，朦朦朧朧的。
只有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
良久。
李麗質輕輕靠在他肩上。
「陳默。」
她輕聲道。
「嗯？」
「我好開心。」
陳默笑了。
他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我也是。」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
「李麗質。」
他叫她。
她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在燭光下，亮得像星星。
「從今以後，」他一字一字，說得極慢，極認真，「你就是我的人了。」
李麗質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笑得比燭光還溫柔。
「你也是我的人了。」
她說。
陳默笑了。
看著她被煙花映亮的臉，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那抹溫柔的笑——
「真好看。」
陳默說。
他輕輕低下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很柔。
像羽毛拂過水麵。
李麗質的眼睛微微睜大，然後又緩緩閉上。
「夜深了，夫君，是時候歇息了。」
……
就在陳默這邊水深火熱的時候，另一邊的長孫府同樣水深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