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盧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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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恩接過筆記本。封皮已經磨損,頁角捲起,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有手繪的地圖和圖表。他快速翻閱:

  營地規模:約八十名成年狼人,加上婦女兒童共一百二十人

  守衛:四班輪換,每班六人,滿月時加倍

  格雷伯克:獨居在營地中央最大的木屋,每晚子時準時巡視

  黑袍人(代號「毒蛇」):極少露面,食物由格雷伯克親自送入,木屋周圍有強效防護咒

  「防護咒的類型?」凱恩問。

  「複合型。反侵入、反窺探、強效預警,還有……」穆迪猶豫了一下,「某種我從未見過的血魔法。我在一百碼外用探測咒嘗試過一次,結果探測咒反彈回來,差點要了我的命。」

  凱恩合上筆記本,若有所思。「血魔法……這意味著伏地魔可能不只是『寄居』在那裡,他在用狼人的血進行某種儀式。可能是恢復力量,也可能是製造什麼東西。」

  「比如?」

  「比如一支隨時可以變身的狼人軍隊,不受月亮束縛,完全聽命於他。」凱恩說,「如果成功,這比任何攝魂怪或巨人都要可怕。想想看——八十個可以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變身的狼人,突然出現在霍格莫德,或者對角巷,甚至霍格沃茨……」

  穆迪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我們必須阻止他。」

  「是的。」凱恩說,「但我們要聰明地阻止。強攻不行,營地易守難攻,而且一旦開戰,狼人們會本能地團結在格雷伯克周圍——即使他們恨他,但面對外敵時,血脈本能會壓倒一切。」

  「所以?」

  「所以我們要從內部瓦解。」凱恩看向穆迪,「改良狼毒藥劑就是鑰匙。如果我們能證明,有一種方法可以讓狼人在滿月時保持理智,不受痛苦,不被詛咒控制……你覺得多少人會繼續效忠格雷伯克和那個黑袍人?」

  穆迪思考了一會兒。「大部分人。但不是全部。格雷伯克有一批死忠,那些享受殺戮和暴力的瘋子。他們會反對任何改變。」

  「那就處理掉他們。」凱恩說得很平靜,「在展示藥劑效果的同時,用最小的代價清除障礙。讓其他狼人看到,跟著我們有未來,跟著格雷伯克只有死亡。」

  穆迪盯著他,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你在談論一場政變。在一個狼人部落里,由一個十二歲的巫師領導。」

  「實際年齡不重要。」凱恩說,「重要的是我能提供什麼。而我能提供他們最想要的東西——尊嚴和控制自己命運的可能。」

  伊格輕輕鳴叫一聲,展開翅膀,抖落雨水。鳳凰的動作優雅而從容,像是在為接下來的行動做準備。

  穆迪看了鳳凰一眼,又看向凱恩。最後,他嘆了口氣——那聲音里有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決斷。「好吧,小子。我陪你玩這把大的。但記住——如果事情搞砸了,我會優先保護盧平。他是我朋友的兒子,我不能讓他死在這裡。」

  「理解。」凱恩點頭,「那麼,我們第一步是聯繫盧平。在不暴露他的情況下。」

  兩人相視一眼,最後把目光齊齊放到了托比亞斯身上!

  「我?」托比亞斯指了指自己。

  ......

  托比亞斯一瘸一拐地走在回營地的路上。

  雨已經停了,但泥濘的地面讓他的每一步都異常艱難。肩上的傷口每動一下就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但凱恩給的藥丸確實起了作用——那股讓他想撕碎一切、吞噬一切的瘋狂躁動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清明。

  他甚至能思考了。

  這本身就是個奇蹟。

  營地坐落在莫拉格湖西岸的一片山谷里,被高聳的岩壁和茂密的松林半包圍著,易守難攻。

  外圍是一圈粗糙的木柵欄,頂端削尖,有些地方還掛著警告入侵者的骨頭和皮毛——有些是動物的,有些則不一定。

  托比亞斯從東側的一個隱蔽缺口鑽了進去。缺口不大,被一叢茂密的黑莓遮掩著,只有營地里的老人才知道。守夜的人果然不在——這個時間段應該是「灰鬃」值班,而那個與眾不同的狼人經常會「疏忽」一些事情。

  他剛鑽過缺口,一個聲音就從陰影里傳來:「你去哪了?」

  托比亞斯渾身一僵。他緩緩轉身,看見一個瘦高的身影靠在柵欄邊的陰影里。那人臉上有三道平行的疤痕,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但他的眼睛是溫和的棕褐色,不像其他狼人那樣渾濁。


  「灰鬃」先生。或者說,萊姆斯·盧平。

  「狩獵……」托比亞斯小聲說,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遇到一隻受傷的麋鹿,追得遠了點。」

  盧平走近幾步,鼻子微微抽動。狼人的嗅覺遠超常人,尤其是在變身前後的敏感期。「你身上有陌生巫師的味道。還有血——新鮮的血,但不是動物的。」

  托比亞斯的心臟狂跳起來。他能感覺到冷汗從脊背上滑落。

  怎麼辦?

  說實話?

  但灰鬃真的可信嗎?

  萬一那個小巫師猜錯呢?

  他不會就完了吧!

  營地里有傳言說他和其他人不太一樣,但也有人說他是格雷伯克特意安排的暗樁,用來揪出「不忠誠」的人。

  就在他猶豫時,盧平突然壓低聲音:「托比亞斯,我需要你誠實地回答我。你遇到的是不是一個年輕巫師,金髮灰眼,大概這麼高——」他比劃了一個高度,「身邊還有一隻奇怪的鳥?」

  托比亞斯瞪大了眼睛。

  盧平的表情更加嚴肅:「如果是,那你必須告訴我一切。因為那個人……可能關係到我們所有人的生死。」

  這句話打破了托比亞斯最後的防線。他點了點頭,聲音發顫:「是……是的。他給了我藥,治好了我的躁動。他還說……說滿月之夜會來,會幫我們。」

  盧平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確認沒有人靠近。然後他抓住托比亞斯的手臂——動作很輕,但不容抗拒——把他拉進旁邊一間廢棄的儲藏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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