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續約
品質上佳的靈米，乃是煉製精元丹的主要材料之一，其培育需精細照管。
蘇白順著環山靈田的盤旋梯道一路下行，足足繞了十五圈，方才在接近底部的區域找到了任務指定的1523號靈田。
這裡幾乎是當前已開闢靈田中位置最低的幾塊之一。
不過玉霞宗背靠青雲山脈深處的大型靈脈，靈氣充沛近乎無窮，宗門從未停止過對靈田的開墾。
以青雲山的巍峨體量，即便再往下開闢百餘圈梯田也綽綽有餘。
如今這第十五圈，不過開發了三分之一左右，卻已有三十餘塊靈田錯落分布，1523號正是其中之一。
蘇白來到第十五圈區域的執事院所。
院所建在幾塊靈田間的空地上，是座簡樸的竹木小屋，屋前掛著塊木牌，上書「丙十五區執事處」。
推門而入，屋內陳設簡單，僅有一桌一椅一榻。
一名鶴髮童顏的老者正仰躺在竹榻上小憩，鼾聲輕微，胸脯規律起伏。
「咳。」蘇白輕咳一聲。
老者眼皮微動，緩緩睜開，眼中毫無初醒的惺忪，反倒清澈有神。
他坐起身，打量了蘇白一眼，笑道：「哦，來新人了？」
他拍了拍身旁竹榻：「別見怪，老夫姓陳，今年一百二十有三，修為卡在鍊氣七層已四十餘年，仙途無望嘍，既然長生難求，不如好好享受餘下光陰，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雖是自嘲，語氣卻豁達坦然。
修仙者受靈氣滋養，衰老遠比凡人緩慢。
這陳執事雖年過百歲，卻依舊面色紅潤，只是鬚髮皆白，眼角皺紋深刻。
蘇白拱手道：「執事看得通透，弟子敬佩。」
「哈哈，會說話！」陳執事也不深究這話是否出自真心，起身走到桌邊，「玉符拿來。」
蘇白遞上身份玉符。
陳執事指尖靈光微閃，在玉符表面虛點幾下，又取出一面銅鏡照了照，點頭道：「1523號，一畝靈米，照管期一月，嗯，雨露術已掌握，不錯。」
他將玉符交還，又從抽屜里取出一本薄冊子遞給蘇白：「這是靈米種植的常識要點，雨露術的施用時辰、靈力輸出標準、常見蟲害辨識，上面都有。若有不懂，隨時來問。」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輕鬆：「平日認真澆灌便是，有老夫定期巡視，出不了大岔子，放心種你的田，就當是換個地方修煉。」
原來這位陳執事竟是宗門認證的「靈植夫」，在靈植一道上造詣頗深，故而才被派來掌管這片區域的靈田事務。
「多謝陳執事。」蘇白接過冊子，躬身退出。
沿著田埂行走，兩側靈田裡青禾米長勢喜人，穗頭初垂，在靈霧中若隱若現。
不多時，1523號靈田出現在眼前。
田邊有塊空地，上面搭著間簡陋的茅草屋，屋前有口石砌的水井，井旁放著木桶、木瓢等用具——這便是蘇白未來一段時日的居所了。
推門入屋，屋內僅有一床一桌一凳，床上鋪著乾燥的稻草，桌上擺著油燈、水壺。蘇白以御物術拂去積塵，略作整理，便坐在床邊翻看那本冊子。
冊中記載詳細：一畝靈田，每日需以雨露術整體澆灌一次。
澆灌時需均勻覆蓋，雨霧需細密綿柔，潤透土層三寸為宜。
若遇連續晴日，可視情況增加一次午後輕澆。
以蘇白鍊氣二層的靈力，自然無法一口氣澆灌完一畝靈田。
冊中建議分三次進行：每次澆灌約三分之一畝，耗時一盞茶左右，之後打坐恢復靈力約一個時辰，如此循環三次，便可完成當日任務。
整個流程約需三個多時辰，但實際勞作時間不足半個時辰，餘下皆是打坐修煉。
「這倒巧妙。」蘇白若有所思。
靈力耗盡後重新修煉，往往能刺激經脈活性，提升吸納效率。
這般「勞作—恢復」的循環，反倒成了另一種形式的苦修。
更讓他在意的是冊子末尾的一行小字：「執役弟子三餐靈米管飽，自取自用。」
靈米管飽！
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蘇白走出茅屋。
他將一畝靈田在腦中大致均分為三塊，選了東側第一塊作為起點。
站定田埂，左手掐潤澤印，右手虛托，丹田靈力緩緩調動。
「雲行雨施——」
淡藍色雨霧自指尖裊裊升起，徐徐擴散，化作蒙蒙靈雨灑落在青禾米上。
禾葉輕顫，沾著晶瑩水珠，在靈光映照下熠熠生輝。
初次實際操作，蘇白格外謹慎。
他依照冊中要訣，控制雨霧均勻覆蓋，靈力輸出平穩綿長。
一盞茶時間後，東側這塊田已潤透，土壤顏色轉為深褐。
收功止術，丹田靈力消耗近三成。
蘇白回到茅屋，盤坐床上運轉《霞光鍊氣術》。
靈力空虛的經脈如久旱逢霖，貪婪吸納著四周靈氣，恢復速度比平日快了兩分。
一個時辰後，靈力回滿，甚至比之前更凝實一些。
如此循環，上午完成了兩塊田的澆灌。
午後未時，完成最後一塊。
初次操作雖略顯生疏，但整個過程順利，未出差錯。
午時正刻，蘇白前往執事院所。
院所前的空地上已擺開數張長桌，三十餘名照管靈田的外門弟子陸續到來。
兩名雜役弟子抬來木桶，桶中熱氣騰騰，正是剛蒸好的靈米飯。
米飯晶瑩剔透，香氣撲鼻，遠比外門弟子院供應的品相更好。
眾人默契地取碗盛飯，默默進食，偶有人夾一筷旁邊木盆里的鹹菜或醬瓜，但絕大多數只是埋頭吃飯。沒有人交談，只有碗筷輕碰與咀嚼的細微聲響。
蘇白盛了滿滿一碗，入口米香濃郁，靈氣溫和。他不知不覺間添了一碗又一碗——直到第八碗下肚，才驚覺腹中脹滿，實在吃不下了。
撫著滾圓的肚子回到茅屋，他立即打坐煉化。
腹中靈米所化的靈氣如溫泉涌動，順著百脈流轉，滋養周身。
足足運轉了三個大周天，那股飽脹感才漸漸消退，化為精純靈力匯入丹田。
「這靈米品質，比外門供應的還好上兩分。」蘇白緩緩吐氣，眼中閃過喜色。
雖一次吃撐滋味不好受，但如此分量的靈米下肚，對修煉的助益顯而易見。
粗略估算，這般「靈米管飽」的待遇，每日能抵得上半日苦修之功。
日積月累，差距便出來了。
光陰在澆灌、修煉、進食中悄然流逝。
轉眼已是七月初，外界盛夏炎炎，但青雲山有護山大陣調節氣候，山中四季溫暖如春，並無明顯寒暑變化。
蘇白已在1523號靈田駐守滿一月。
這日，他前往外門執事院，領取了本月任務獎勵的三枚精元丹，以及鍊氣二層弟子的兩枚精元丹月例。
隨後，他找到林執事。
「弟子想將靈田任務轉為無固定期限，長期照管1523號靈田。」
林執事看了他一眼，並未多問，只點頭道：「可，長期任務每月基礎獎勵不變，但若靈田增產，另有額外貢獻點，不過——」
他提醒道，「長期駐守靈田，遠離弟子院，難免枯燥孤寂，你需耐得住。」
「弟子明白。」蘇白平靜應道。
枯燥？孤寂？於他而言，這反而是最適合潛心修煉的環境。
無人打擾，資源穩定，修煉與勞作相輔相成——至少在晉升鍊氣四層之前，這無疑是最佳選擇。
手續辦妥，蘇白並未立即返回靈田。
「該回庭院看看了。」他想起這月來玉符中收到的幾條傳訊。
張彥深、李大牛先後突破鍊氣二層，已開始接取任務。
錢二也到了突破邊緣。周暢則在內門大比中取得了不錯名次，得了獎賞。
還有吳天。
這憨厚少年先後發來兩次傳訊，說的都是他那院管房弟子的事——那人竟在吳天等人晉升鍊氣一層後，試圖以「指點費」為名，剋扣他們每月僅有的那枚精元丹。
吳天幾人忍無可忍，聯名告到執事院。
據說前幾日終於有了結果：執事院勒令那管房弟子退還剋扣的丹藥，並罰沒了三個月任務獎勵。
吳天等人也被准許調換庭院。
只是，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蘇白握了握腰間玉符，朝外門弟子院方向走去。
蘇白順著環山靈田的盤旋梯道一路下行，足足繞了十五圈，方才在接近底部的區域找到了任務指定的1523號靈田。
這裡幾乎是當前已開闢靈田中位置最低的幾塊之一。
不過玉霞宗背靠青雲山脈深處的大型靈脈，靈氣充沛近乎無窮，宗門從未停止過對靈田的開墾。
以青雲山的巍峨體量，即便再往下開闢百餘圈梯田也綽綽有餘。
如今這第十五圈，不過開發了三分之一左右，卻已有三十餘塊靈田錯落分布，1523號正是其中之一。
蘇白來到第十五圈區域的執事院所。
院所建在幾塊靈田間的空地上，是座簡樸的竹木小屋，屋前掛著塊木牌，上書「丙十五區執事處」。
推門而入，屋內陳設簡單，僅有一桌一椅一榻。
一名鶴髮童顏的老者正仰躺在竹榻上小憩，鼾聲輕微，胸脯規律起伏。
「咳。」蘇白輕咳一聲。
老者眼皮微動，緩緩睜開，眼中毫無初醒的惺忪，反倒清澈有神。
他坐起身，打量了蘇白一眼，笑道：「哦，來新人了？」
他拍了拍身旁竹榻：「別見怪，老夫姓陳，今年一百二十有三，修為卡在鍊氣七層已四十餘年，仙途無望嘍，既然長生難求，不如好好享受餘下光陰，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雖是自嘲，語氣卻豁達坦然。
修仙者受靈氣滋養，衰老遠比凡人緩慢。
這陳執事雖年過百歲，卻依舊面色紅潤，只是鬚髮皆白，眼角皺紋深刻。
蘇白拱手道：「執事看得通透，弟子敬佩。」
「哈哈，會說話！」陳執事也不深究這話是否出自真心，起身走到桌邊，「玉符拿來。」
蘇白遞上身份玉符。
陳執事指尖靈光微閃，在玉符表面虛點幾下，又取出一面銅鏡照了照，點頭道：「1523號，一畝靈米，照管期一月，嗯，雨露術已掌握，不錯。」
他將玉符交還，又從抽屜里取出一本薄冊子遞給蘇白：「這是靈米種植的常識要點，雨露術的施用時辰、靈力輸出標準、常見蟲害辨識，上面都有。若有不懂，隨時來問。」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輕鬆：「平日認真澆灌便是，有老夫定期巡視，出不了大岔子，放心種你的田，就當是換個地方修煉。」
原來這位陳執事竟是宗門認證的「靈植夫」，在靈植一道上造詣頗深，故而才被派來掌管這片區域的靈田事務。
「多謝陳執事。」蘇白接過冊子，躬身退出。
沿著田埂行走，兩側靈田裡青禾米長勢喜人，穗頭初垂，在靈霧中若隱若現。
不多時，1523號靈田出現在眼前。
田邊有塊空地，上面搭著間簡陋的茅草屋，屋前有口石砌的水井，井旁放著木桶、木瓢等用具——這便是蘇白未來一段時日的居所了。
推門入屋，屋內僅有一床一桌一凳，床上鋪著乾燥的稻草，桌上擺著油燈、水壺。蘇白以御物術拂去積塵，略作整理，便坐在床邊翻看那本冊子。
冊中記載詳細：一畝靈田，每日需以雨露術整體澆灌一次。
澆灌時需均勻覆蓋，雨霧需細密綿柔，潤透土層三寸為宜。
若遇連續晴日，可視情況增加一次午後輕澆。
以蘇白鍊氣二層的靈力，自然無法一口氣澆灌完一畝靈田。
冊中建議分三次進行：每次澆灌約三分之一畝，耗時一盞茶左右，之後打坐恢復靈力約一個時辰，如此循環三次，便可完成當日任務。
整個流程約需三個多時辰，但實際勞作時間不足半個時辰，餘下皆是打坐修煉。
「這倒巧妙。」蘇白若有所思。
靈力耗盡後重新修煉，往往能刺激經脈活性，提升吸納效率。
這般「勞作—恢復」的循環，反倒成了另一種形式的苦修。
更讓他在意的是冊子末尾的一行小字：「執役弟子三餐靈米管飽，自取自用。」
靈米管飽！
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蘇白走出茅屋。
他將一畝靈田在腦中大致均分為三塊，選了東側第一塊作為起點。
站定田埂，左手掐潤澤印，右手虛托，丹田靈力緩緩調動。
「雲行雨施——」
淡藍色雨霧自指尖裊裊升起，徐徐擴散，化作蒙蒙靈雨灑落在青禾米上。
禾葉輕顫，沾著晶瑩水珠，在靈光映照下熠熠生輝。
初次實際操作，蘇白格外謹慎。
他依照冊中要訣，控制雨霧均勻覆蓋，靈力輸出平穩綿長。
一盞茶時間後，東側這塊田已潤透，土壤顏色轉為深褐。
收功止術，丹田靈力消耗近三成。
蘇白回到茅屋，盤坐床上運轉《霞光鍊氣術》。
靈力空虛的經脈如久旱逢霖，貪婪吸納著四周靈氣，恢復速度比平日快了兩分。
一個時辰後，靈力回滿，甚至比之前更凝實一些。
如此循環，上午完成了兩塊田的澆灌。
午後未時，完成最後一塊。
初次操作雖略顯生疏，但整個過程順利，未出差錯。
午時正刻，蘇白前往執事院所。
院所前的空地上已擺開數張長桌，三十餘名照管靈田的外門弟子陸續到來。
兩名雜役弟子抬來木桶，桶中熱氣騰騰，正是剛蒸好的靈米飯。
米飯晶瑩剔透，香氣撲鼻，遠比外門弟子院供應的品相更好。
眾人默契地取碗盛飯，默默進食，偶有人夾一筷旁邊木盆里的鹹菜或醬瓜，但絕大多數只是埋頭吃飯。沒有人交談，只有碗筷輕碰與咀嚼的細微聲響。
蘇白盛了滿滿一碗，入口米香濃郁，靈氣溫和。他不知不覺間添了一碗又一碗——直到第八碗下肚，才驚覺腹中脹滿，實在吃不下了。
撫著滾圓的肚子回到茅屋，他立即打坐煉化。
腹中靈米所化的靈氣如溫泉涌動，順著百脈流轉，滋養周身。
足足運轉了三個大周天，那股飽脹感才漸漸消退，化為精純靈力匯入丹田。
「這靈米品質，比外門供應的還好上兩分。」蘇白緩緩吐氣，眼中閃過喜色。
雖一次吃撐滋味不好受，但如此分量的靈米下肚，對修煉的助益顯而易見。
粗略估算，這般「靈米管飽」的待遇，每日能抵得上半日苦修之功。
日積月累，差距便出來了。
光陰在澆灌、修煉、進食中悄然流逝。
轉眼已是七月初，外界盛夏炎炎，但青雲山有護山大陣調節氣候，山中四季溫暖如春，並無明顯寒暑變化。
蘇白已在1523號靈田駐守滿一月。
這日，他前往外門執事院，領取了本月任務獎勵的三枚精元丹，以及鍊氣二層弟子的兩枚精元丹月例。
隨後，他找到林執事。
「弟子想將靈田任務轉為無固定期限，長期照管1523號靈田。」
林執事看了他一眼，並未多問，只點頭道：「可，長期任務每月基礎獎勵不變，但若靈田增產，另有額外貢獻點，不過——」
他提醒道，「長期駐守靈田，遠離弟子院，難免枯燥孤寂，你需耐得住。」
「弟子明白。」蘇白平靜應道。
枯燥？孤寂？於他而言，這反而是最適合潛心修煉的環境。
無人打擾，資源穩定，修煉與勞作相輔相成——至少在晉升鍊氣四層之前，這無疑是最佳選擇。
手續辦妥，蘇白並未立即返回靈田。
「該回庭院看看了。」他想起這月來玉符中收到的幾條傳訊。
張彥深、李大牛先後突破鍊氣二層，已開始接取任務。
錢二也到了突破邊緣。周暢則在內門大比中取得了不錯名次，得了獎賞。
還有吳天。
這憨厚少年先後發來兩次傳訊，說的都是他那院管房弟子的事——那人竟在吳天等人晉升鍊氣一層後，試圖以「指點費」為名，剋扣他們每月僅有的那枚精元丹。
吳天幾人忍無可忍，聯名告到執事院。
據說前幾日終於有了結果：執事院勒令那管房弟子退還剋扣的丹藥，並罰沒了三個月任務獎勵。
吳天等人也被准許調換庭院。
只是，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蘇白握了握腰間玉符，朝外門弟子院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