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外院
「又出一個三靈根！」
「此子當真命數不凡——在凡俗是尊貴皇子，踏入仙道竟也身具中等靈根！」
「人比人氣死人啊……」
檢測台下的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湧來，混雜著艷羨嫉妒與感慨。
在凡人眼中，三靈根已是逆天改命的機緣，足以讓一個家族蛻凡。
更何況蘇白本就出身皇室，如今仙凡兩道皆握機緣，怎能不令人眼熱？
蘇白面色平靜，朝著台上修士鄭重拱手：「多謝師兄。」
青年修士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宗門之內，達者為先，蘇白雖為皇子，但既入仙門，便要以師兄弟相稱。
這一聲「師兄」，既是禮數，也是姿態。
走下高台時，蘇伯帶著四名侍女疾步迎上，眾人臉上皆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恭喜三皇子殿下！」
「賀喜殿下得入仙門！」
蘇伯更是眼眶微紅，壓低聲音道：「這下好了……令妃娘娘在宮中的地位，從此穩如磐石，老奴回宮稟報時，陛下和娘娘不知該有多歡喜！」
這位老僕是蘇白母妃令妃的娘家族叔，自幼看著蘇白長大，忠心耿耿。
此刻他首先想到的，仍是宮中那位溫婉女子的前程——蘇白身具靈根，意味著令妃所出一脈有了仙緣依靠，在波譎雲詭的後宮鬥爭中，這便是最硬的底氣。
蘇白心中輕嘆。
前世孤身一人，此世卻有了血脈牽連。
他看向蘇伯，溫聲道：「蘇伯，我既已驗出靈根，稍後便要隨仙宗師兄們上山修行，按宗門規矩，凡人不得滯留，你們今日便啟程回燕都吧。」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貼身玉佩，遞了過去：「將此物交予母妃，告訴她——孩兒必勤修不輟，不負期許，歸程路遠，你們務必小心。」
蘇伯雙手顫抖著接過玉佩，老淚縱橫：「殿下放心，老奴定將您入仙宗消息親手送到，您……您在仙門之中，千萬保重。」
蘇白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走向新晉弟子聚集的區域。
吳天早已等在那邊，見他過來，興奮地迎上前：「蘇大哥！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少年眼中滿是真摯的歡喜，並無半分嫉妒。
在他看來，這位平易近人的皇子大哥能與他同入仙門，是再好不過的事。
蘇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後便是同門了，多多照應。」
「一定！」吳天用力點頭。
日影西斜，廣場上的檢測漸近尾聲。
蘇白默默觀察著今日的結果：三靈根十四人，四靈根、五靈根八十三人，雙靈根與單靈根均未出現。
「果然，上等資質可遇不可求。」他心中暗道。
玉霞宗的收徒大典將持續十日，這僅僅是第三天。
往後幾日，未必不會出現雙靈根乃至單靈根的苗子。
吳天的三靈根，絕非此次大典中最優之選。
但蘇白並不後悔。
【仙賦照影】是他最大的秘密，每一次使用都必須天衣無縫。
吳天是燕國子民，與他「同鄉相識」，主動結交合情合理。
在眾目睽睽下握手攙扶，肢體接觸自然無痕。
若換作其他身份特殊、眾星捧月的天才，貿然接近反而惹人疑竇。
「仙術再強，也需韜光養晦。」蘇白警醒自己，「待入宗門後，徐徐圖之便是。」
此時，玉霞宗弟子開始清場。
蘇伯帶著侍女僕從再三叩拜，終於駕著馬車駛離廣場。
蘇白目送那道煙塵遠去，心中湧起一絲悵然，隨即被堅定取代。
仙路獨行，自此而始。
「新晉弟子，聚於此處！」
一名氣質沉穩的內門弟子朗聲喝道。
近百名少年少女迅速集結。
那弟子環視眾人，簡短道：「即刻帶你們上山，途中莫要驚慌，閉氣凝神即可。」
話音落下，十餘名內門弟子各施手段。
有人口誦法訣，腳下生風，一手一個提起兩名新弟子，如鷂鷹般騰躍而起，每一次起落便是十數丈距離，沿著陡峭山壁疾掠而上。
有人祭出法器，一柄闊劍迎風見長，化作門板大小，載起五六人緩緩升空。
一面錦帕舒展如雲，托著數名少女飄飄然扶搖直上。
更有玉簫化舟、葫蘆噴雲，種種仙家手段，看得新弟子們目眩神迷。
蘇白與吳天站在一處，很快被一名面容冷峻的灰衣弟子選中。
那人也不多話，左右手各抓住一人後領，低喝一聲：「起！」
蘇白只覺身子一輕，耳邊風聲呼嘯，兩側景物化為模糊的色帶飛速倒退。
山岩、古松、飛瀑在視野中一閃而逝，強烈的失重感令他胃部翻湧。
他強忍不適，眯眼望去，只見那灰衣弟子每一步踏出，足下便生出一團淡青氣旋，托著三人如登階梯般向上疾馳。
如此奔行約莫一盞茶時間，前方空氣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灰衣弟子速度不減，徑直「撞」入那片漣漪。
「嗡——」
仿佛穿過一層溫暖的水膜，周遭氣息驟然一變。
先前的山風凜冽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潤柔和的清風，帶著草木清香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活力」，撲面而來。
蘇白渾身一顫。
他清晰地感覺到——空氣「變重」了。
不，並非真正的重量，而是某種充盈的存在感。
每一次呼吸，都有微涼的氣息滲入四肢百骸，疲憊一掃而空，精神為之一振。
脊背處新得的三系靈根自發輕顫，如同乾涸的土地觸到甘霖。
「這便是……靈氣？」蘇白心中明悟。
穿過護山大陣，才是真正的玉霞宗山門。
灰衣弟子鬆開手，蘇白與吳天踉蹌落地，抬頭四顧。
眼前是一片開闊平台，以白玉石鋪就，雲氣繚繞間可見遠處殿宇飛檐、亭台錯落。
平台邊緣立著一座古樸石碑，上書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迎仙坪」。
坪上已有先到的數十名新弟子，大多面色蒼白、驚魂未定，也有人興奮張望，竊竊私語。
灰衣弟子指向平台西側一片連綿的青瓦建築群：「那裡是外門弟子院，去執事房登記領物，自有人安排。我去接引其餘弟子。」
說罷身形一晃，已化作殘影掠下山道。
蘇白平復氣息，與吳天對視一眼，並肩朝那建築群走去。
外門弟子院比想像中簡樸，卻井然有序。
數十排青磚瓦房整齊排列，灰牆黛瓦，檐角掛著銅鈴，隨風輕響。
房舍間道路以青石板鋪就，打掃得一塵不染。
院落中央有一方白石鋪就的廣場，約莫能容數百人，應是平日集會講道之所。
此刻，廣場東側一座掛著「執事房」木牌的屋舍前，已排起長隊。
蘇白與吳天排至隊尾。
前方隊伍移動頗快，不過半炷香時間，便輪到了蘇白。
執事房內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櫃而已。
桌後坐著一名白髮老者，身著黑色內門服飾，腰懸一枚玄鐵令牌，上刻「外門執事」四字。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卻銳利如鷹，正低頭翻閱名冊。
「姓名，年齡，籍貫，靈根。」老者頭也不抬，聲音沙啞卻清晰。
蘇白拱手：「弟子蘇白，年十六，青州燕國皇室，水火木三靈根。」
聽到「皇室」二字，老者筆尖微頓，抬眼打量蘇白。
目光如實質般掃過，蘇白脊背再次泛起被窺探的微癢——那是靈力探查之感。
數息後，老者收回目光，提筆在名冊上記錄，同時緩聲道：「靈根無誤。宗門規矩：入宗信息須真實無偽，若事後查明作假，無論緣由，一律削去外門弟子身份，貶為雜役，且永不得晉升，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蘇白肅然道，「所言句句屬實。」
老者不再多言，從身後木櫃中取出一隻靛藍色包袱、一枚巴掌大的青色玉符、一本薄冊，置於桌上。
「丙字區，三十二號院，四號房，玉符是院門禁制鑰匙，注入微量靈力即可開啟。」
他指了指包袱：「內有三套外門弟子常服，已固化『清淨咒』，不染塵污，破損可至雜物房申領新衣。」
又拿起那本冊子，封面是樸素的靛藍色，上書《霞光鍊氣術·前四層》。
「此為本宗基礎鍊氣法門，可修至鍊氣四層，修煉若有疑難，可詢本院管房弟子——每院有一名鍊氣中期的老弟子負責督導。」
老者頓了頓，補充道：「每月末最後一日辰時，外門講道場會有內門精英弟子公開講授《霞光鍊氣術》精要，並解答修煉困惑，此乃外門弟子重要福利，勿要錯過。」
蘇白雙手接過物品，觸手微涼。
玉符溫潤，冊子紙張堅韌，隱隱有靈光流轉。
「多謝執事。」蘇白深施一禮。
「此子當真命數不凡——在凡俗是尊貴皇子，踏入仙道竟也身具中等靈根！」
「人比人氣死人啊……」
檢測台下的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湧來，混雜著艷羨嫉妒與感慨。
在凡人眼中，三靈根已是逆天改命的機緣，足以讓一個家族蛻凡。
更何況蘇白本就出身皇室，如今仙凡兩道皆握機緣，怎能不令人眼熱？
蘇白面色平靜，朝著台上修士鄭重拱手：「多謝師兄。」
青年修士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宗門之內，達者為先，蘇白雖為皇子，但既入仙門，便要以師兄弟相稱。
這一聲「師兄」，既是禮數，也是姿態。
走下高台時，蘇伯帶著四名侍女疾步迎上，眾人臉上皆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恭喜三皇子殿下！」
「賀喜殿下得入仙門！」
蘇伯更是眼眶微紅，壓低聲音道：「這下好了……令妃娘娘在宮中的地位，從此穩如磐石，老奴回宮稟報時，陛下和娘娘不知該有多歡喜！」
這位老僕是蘇白母妃令妃的娘家族叔，自幼看著蘇白長大，忠心耿耿。
此刻他首先想到的，仍是宮中那位溫婉女子的前程——蘇白身具靈根，意味著令妃所出一脈有了仙緣依靠，在波譎雲詭的後宮鬥爭中，這便是最硬的底氣。
蘇白心中輕嘆。
前世孤身一人，此世卻有了血脈牽連。
他看向蘇伯，溫聲道：「蘇伯，我既已驗出靈根，稍後便要隨仙宗師兄們上山修行，按宗門規矩，凡人不得滯留，你們今日便啟程回燕都吧。」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貼身玉佩，遞了過去：「將此物交予母妃，告訴她——孩兒必勤修不輟，不負期許，歸程路遠，你們務必小心。」
蘇伯雙手顫抖著接過玉佩，老淚縱橫：「殿下放心，老奴定將您入仙宗消息親手送到，您……您在仙門之中，千萬保重。」
蘇白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走向新晉弟子聚集的區域。
吳天早已等在那邊，見他過來，興奮地迎上前：「蘇大哥！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少年眼中滿是真摯的歡喜，並無半分嫉妒。
在他看來，這位平易近人的皇子大哥能與他同入仙門，是再好不過的事。
蘇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後便是同門了，多多照應。」
「一定！」吳天用力點頭。
日影西斜，廣場上的檢測漸近尾聲。
蘇白默默觀察著今日的結果：三靈根十四人，四靈根、五靈根八十三人，雙靈根與單靈根均未出現。
「果然，上等資質可遇不可求。」他心中暗道。
玉霞宗的收徒大典將持續十日，這僅僅是第三天。
往後幾日，未必不會出現雙靈根乃至單靈根的苗子。
吳天的三靈根，絕非此次大典中最優之選。
但蘇白並不後悔。
【仙賦照影】是他最大的秘密，每一次使用都必須天衣無縫。
吳天是燕國子民，與他「同鄉相識」，主動結交合情合理。
在眾目睽睽下握手攙扶，肢體接觸自然無痕。
若換作其他身份特殊、眾星捧月的天才，貿然接近反而惹人疑竇。
「仙術再強，也需韜光養晦。」蘇白警醒自己，「待入宗門後，徐徐圖之便是。」
此時，玉霞宗弟子開始清場。
蘇伯帶著侍女僕從再三叩拜，終於駕著馬車駛離廣場。
蘇白目送那道煙塵遠去，心中湧起一絲悵然，隨即被堅定取代。
仙路獨行，自此而始。
「新晉弟子，聚於此處！」
一名氣質沉穩的內門弟子朗聲喝道。
近百名少年少女迅速集結。
那弟子環視眾人，簡短道：「即刻帶你們上山，途中莫要驚慌，閉氣凝神即可。」
話音落下，十餘名內門弟子各施手段。
有人口誦法訣，腳下生風，一手一個提起兩名新弟子，如鷂鷹般騰躍而起，每一次起落便是十數丈距離，沿著陡峭山壁疾掠而上。
有人祭出法器，一柄闊劍迎風見長，化作門板大小，載起五六人緩緩升空。
一面錦帕舒展如雲，托著數名少女飄飄然扶搖直上。
更有玉簫化舟、葫蘆噴雲，種種仙家手段，看得新弟子們目眩神迷。
蘇白與吳天站在一處，很快被一名面容冷峻的灰衣弟子選中。
那人也不多話，左右手各抓住一人後領，低喝一聲：「起！」
蘇白只覺身子一輕，耳邊風聲呼嘯，兩側景物化為模糊的色帶飛速倒退。
山岩、古松、飛瀑在視野中一閃而逝，強烈的失重感令他胃部翻湧。
他強忍不適，眯眼望去，只見那灰衣弟子每一步踏出，足下便生出一團淡青氣旋，托著三人如登階梯般向上疾馳。
如此奔行約莫一盞茶時間，前方空氣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灰衣弟子速度不減，徑直「撞」入那片漣漪。
「嗡——」
仿佛穿過一層溫暖的水膜，周遭氣息驟然一變。
先前的山風凜冽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潤柔和的清風，帶著草木清香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活力」，撲面而來。
蘇白渾身一顫。
他清晰地感覺到——空氣「變重」了。
不，並非真正的重量，而是某種充盈的存在感。
每一次呼吸，都有微涼的氣息滲入四肢百骸，疲憊一掃而空，精神為之一振。
脊背處新得的三系靈根自發輕顫，如同乾涸的土地觸到甘霖。
「這便是……靈氣？」蘇白心中明悟。
穿過護山大陣，才是真正的玉霞宗山門。
灰衣弟子鬆開手，蘇白與吳天踉蹌落地，抬頭四顧。
眼前是一片開闊平台，以白玉石鋪就，雲氣繚繞間可見遠處殿宇飛檐、亭台錯落。
平台邊緣立著一座古樸石碑，上書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迎仙坪」。
坪上已有先到的數十名新弟子，大多面色蒼白、驚魂未定，也有人興奮張望，竊竊私語。
灰衣弟子指向平台西側一片連綿的青瓦建築群：「那裡是外門弟子院，去執事房登記領物，自有人安排。我去接引其餘弟子。」
說罷身形一晃，已化作殘影掠下山道。
蘇白平復氣息，與吳天對視一眼，並肩朝那建築群走去。
外門弟子院比想像中簡樸，卻井然有序。
數十排青磚瓦房整齊排列，灰牆黛瓦，檐角掛著銅鈴，隨風輕響。
房舍間道路以青石板鋪就，打掃得一塵不染。
院落中央有一方白石鋪就的廣場，約莫能容數百人，應是平日集會講道之所。
此刻，廣場東側一座掛著「執事房」木牌的屋舍前，已排起長隊。
蘇白與吳天排至隊尾。
前方隊伍移動頗快，不過半炷香時間，便輪到了蘇白。
執事房內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櫃而已。
桌後坐著一名白髮老者，身著黑色內門服飾，腰懸一枚玄鐵令牌，上刻「外門執事」四字。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卻銳利如鷹，正低頭翻閱名冊。
「姓名，年齡，籍貫，靈根。」老者頭也不抬，聲音沙啞卻清晰。
蘇白拱手：「弟子蘇白，年十六，青州燕國皇室，水火木三靈根。」
聽到「皇室」二字，老者筆尖微頓，抬眼打量蘇白。
目光如實質般掃過，蘇白脊背再次泛起被窺探的微癢——那是靈力探查之感。
數息後，老者收回目光，提筆在名冊上記錄，同時緩聲道：「靈根無誤。宗門規矩：入宗信息須真實無偽，若事後查明作假，無論緣由，一律削去外門弟子身份，貶為雜役，且永不得晉升，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蘇白肅然道，「所言句句屬實。」
老者不再多言，從身後木櫃中取出一隻靛藍色包袱、一枚巴掌大的青色玉符、一本薄冊，置於桌上。
「丙字區，三十二號院，四號房，玉符是院門禁制鑰匙，注入微量靈力即可開啟。」
他指了指包袱：「內有三套外門弟子常服，已固化『清淨咒』，不染塵污，破損可至雜物房申領新衣。」
又拿起那本冊子，封面是樸素的靛藍色，上書《霞光鍊氣術·前四層》。
「此為本宗基礎鍊氣法門，可修至鍊氣四層，修煉若有疑難，可詢本院管房弟子——每院有一名鍊氣中期的老弟子負責督導。」
老者頓了頓，補充道：「每月末最後一日辰時，外門講道場會有內門精英弟子公開講授《霞光鍊氣術》精要，並解答修煉困惑，此乃外門弟子重要福利，勿要錯過。」
蘇白雙手接過物品，觸手微涼。
玉符溫潤，冊子紙張堅韌，隱隱有靈光流轉。
「多謝執事。」蘇白深施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