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最後是誰贏了？
他一笑，徐徐道來：
「先天五運，乃氣運、末運、殺運、截運、劫運。五德五運相生相剋，循環不息。
末運克聖德——末法降世，聖道凋零；
氣運克福德——天地大勢碾壓個體命數，神通難逆天數；
殺運克功德——萬罪殺為首，一念屠生，焚盡累世功果；
截運克陰德——天道崩裂，因果斷鏈，善行無報，陰德難存；
劫運克道德——修行為逆天之舉，道越高，劫越重。
反之亦然：
道德克末運——亂世之中，自有高士傳道，薪火不滅；
聖德克氣運——聖人出，轉法輪，一燈照破千年暗；
福德克殺運——福澤深厚者，縱逢血光亦安然無恙；
功德克截運——功德如海，可補天缺，維繫大道運轉；
陰德克劫運——一線善念，萬劫不死，終留生機。」
話音落下，孔宣那張冷峻如冰的臉，終於掠過一絲訝異。
他沒料到，葉楓不僅知道，還能說得如此清晰透徹。
殊不知，這背後八成功勞，全賴諦聽那個話癆書呆子。
但越是如此，他越不敢小覷此人。
當下便接道：「既然道友通曉五德五運之理，那便不必多言。如今這隻鳳凰一旦出世，便自帶先天五德之氣。而今末運將啟，大劫將臨，誰能將其收歸門下，誰便有望執掌氣運之機。」
話音落下，他神色驟然一沉，冷聲道：「此事我已窺破天機，因果早已落在道友身上。天命所歸，闡教、佛教休想翻盤！」
這一句說得霸道至極，此刻的孔宣，才是真正那頭無法無天、連如來都敢吞下的五色神雀！
他乃鳳凰之子，血脈尊貴，性情桀驁，此事上絕無轉圜餘地。
葉楓心知其意，當即朗聲笑道：「既然道友如此說，這小鳳凰，貧道收定了！正好會一會那闡教四仙、佛門諸菩薩，看他們能翻出什麼浪來！」
孔宣聞言，難得嘴角微揚，道：「道友放心，此事也算我孔宣所託，自當全力相助。」
「妙極！」葉楓大笑出聲，此事若成，他無疑是最大贏家，何樂而不為？
更何況——孔宣何許人也？聖人之下，戰力堪稱頂尖，縱使葉楓如今執掌十二都天神煞大陣，聚齊十二祖巫真身，也不敢言必勝。
有此強援在側，事情在他眼中，已然成了六七分。
事畢，孔宣便要拉葉楓動身。
葉楓擺手一笑：「道友且慢，容貧道再喚一人同行。」
「誰？」孔宣眉頭一皺，神情冷淡。以他的脾性，能入眼之人屈指可數，哪有閒心等閒人？
葉楓不以為意，淡淡道：「是我師弟，道友稍候，我去喚他便是。」
見他堅持，孔宣只得斂了脾氣，靜立等候。
不多時，一道身影騰雲而來，正是猴子。他掃了孔宣一眼，立馬湊到葉楓耳邊低語：「師兄，這人誰啊？一身煞氣，凶得很！」
悟空從未見過孔宣，但見此人披五彩神袍，眉目冷峻，孤傲逼人，頓時心裡發毛，暗罵是個裝腔作勢的鳥貨。
話音未落，孔宣眸光一轉，冷冷盯來。悟空雖低聲細語，卻怎瞞得過這等存在？
被那目光一鎖，悟空心頭猛地一震，暗驚：這鳥人好生了得，修為竟不在師兄之下！
啪！
腦門挨了一記，葉楓毫不客氣敲了下去，斥道：「這是孔宣道友，來助師兄大事的！你這潑猴，少胡言亂語！」
悟空撇嘴翻白眼，悻悻閉嘴。
葉楓居中調停，孔宣這才收回視線，未加追究。
「對了師兄，你叫俺來到底啥事？」悟空揉著腦袋問道。
「好事。」葉楓笑得高深莫測，也不多言，只喚來敖鸞叮囑幾句，命她看守泰皇宮，隨即領著滿心期待的悟空與孔宣騰雲而起，直往西去。
三人踏雲西行，目標之地——西牛賀洲。
西面有洲，名曰瞿陀尼，縱橫億億萬萬里，形如新月。
雖同屬四大部洲，此地卻與南贍部洲截然不同——這裡，是妖族的天下。
西牛賀洲群妖盤踞，妖王林立，數不勝數。當初與葉楓結拜的幾位妖王，大多便出自此地。
此時，三人已臨近西牛賀洲邊界。
或許因先前齟齬，一路上，悟空與孔宣誰也不理誰，氣氛冷清。唯有葉楓偶爾插話，勉強維持幾分熱鬧。
眼看即將踏入西牛賀洲地界，悟空忽地駐足，轉向葉楓道：
「師兄，光趕路多沒勁，不如咱比比腳力？」
葉楓眼角一抽，心道這猴子果然按捺不住。
方才一路，三人皆未施展神通，速度雖快，離真正極速還差得遠。
「你飄了是吧？」葉楓斜他一眼，暗忖這猴子剛突破大羅，竟敢挑戰自己腳程？
但悟空壓根沒看他，而是越過他，直勾勾盯著孔宣——分明是衝著後者來的。
也是難怪。這一猿一鳥，自打見面就互不對付。孔宣高傲冷漠，全程無視；悟空心高氣傲，豈能忍下這口氣？
仇不過夜，當場就得找補。只是對方不理，他也不願低頭，索性借葉楓之口提出來。
明面上是對師兄說，實則挑釁意味十足。
顯然，泰皇宮那一記冷眼，他至今耿耿於懷。
葉楓心如明鏡，暗暗好笑。
悟空當然知道孔宣不好惹，但仗著筋斗雲一個跟頭十萬八千里，自認速度無敵，才敢叫板。
可他也清楚——孔宣乃飛禽之祖，金翅大鵬的兄弟，鳳凰血脈，論速度，恐怖如斯。
這一場比試，未必有勝算。但他，非要試試不可。
只是他沒戳破，心裡反倒對孔宣的底細多了幾分好奇。
便朝悟空笑道：「細想想，師弟說得也對，光趕路確實無趣，可就咱倆晃蕩，也太冷清了。」
話音一落，他轉頭望向孔宣，挑眉道：「孔宣道友，可有興趣來一場比試？」
孔宣這才緩緩回頭，眸光微閃：「怎麼個比法？」
一句話出口，等於是應下了。葉楓心中暗笑——這孔宣骨子裡也不服人啊，除了修為深不可測，脾氣倒跟猴子有得一拼。
他略一沉吟，開口問道：「道友可曾聽聞此州境內的靈台方寸山？」
靈台方寸山，乃是菩提祖師昔日道場，也是他與悟空修行多年之地。那裡的一草一木，皆藏著舊日光陰，說不清道不盡的因果牽連。
悟空一聽這名字，頓時一怔，卻不敢吭聲。當年被逐下山時師父那句「不得提起師門」還如雷貫耳，哪敢造次？他又不像葉楓，臉皮厚到連菩提都搖頭嘆「無藥可救」。
而孔宣聞言，眉梢輕動，片刻後點頭：「聽說過。」
「那就好辦了。」葉楓一笑，順勢提議，「不如就以靈台方寸山為界，看誰先到，算誰贏。」
他選此地，自有計較：其一，此前在西天盆蘭會上，孔宣曾主動問起七寶妙樹，顯然對菩提一脈並不陌生；其二，如今的靈台方寸山早已荒廢，菩提早已移居三十三天之外，空山無人，不會惹出是非。
「就這麼定了。」孔宣乾脆利落，一口應下。
可悟空卻臉色驟變，偷偷扯了扯葉楓的衣角，壓低聲音：「師兄……這不行啊！萬一讓師父知道了，又把咱丟進幻月洞關上千年……」
提起幻月洞，他渾身打顫。那地方陰寒蝕魂，一日如千年煎熬，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踏進一步。一想到下山前菩提那冷得能凍住火焰的眼神，他就腿軟。
葉楓早知他的心思，擺擺手，語氣篤定：「怕什麼？有我在。再說咱們只到山外地界，不進山門半步，誰能管得著？」
「……那行吧。」悟空咬牙妥協。
事已敲定，三人立約，以靈台方寸山外圍為終點，比拼腳力，一決高下。
剎那間，悟空換了副模樣，剛才的慫勁兒全無，咧嘴一笑，沖孔宣揚了揚下巴，滿是挑釁。
孔宣眼皮都沒抬，神色淡漠，靜等號令。
既然是比試，總得講個公平。
可葉楓還沒開口，那邊悟空猛地一蹬地，嗖地竄了出去，大笑聲遠遠傳來——
「俺老孫修為最弱，先走一步咯！」
話音未落，他人已騰空而起，腳下罡氣翻湧，祥雲乍現，一個筋斗翻出，瞬息不見蹤影。
正是筋斗雲神通，一躍十萬八千里，快得連風都追不上。
「這潑猴！」葉楓無奈搖頭，卻也沒惱，與身旁孔宣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十足，同時出手。
只見孔宣背後轟然浮現一道五彩孔雀虛影，遮天蔽日，翼展數十萬丈，比葉楓的金烏本體還要龐大數倍。下一瞬，孔雀開屏，五色神光流轉如輪，天地為之失色，仿佛萬物皆可一刷而空。
葉楓亦不落後，身後金烏巨影沖天而起，熾焰焚空，宛如蒼穹再添一輪烈日。雙翅一振，金光炸裂，身形剎那湮滅於虛空。
三人齊發，各展極速，天地之間唯余殘影。
再說悟空搶先一步，騰雲駕霧間山河倒退，天地逆流，速度快到極致。憑這筋斗雲，放眼三界，能穩壓他一頭的屈指可數。當年西遊路上多少強敵追不上他，靠的就是這一手逃命絕技——說白了，就是跑得夠狠，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溜。
「嘿嘿，幸虧俺老孫機靈，搶了先機！翻了兩個跟頭，那兩位才剛動身，這次第一穩了！」悟空一邊狂奔，一邊暗喜。
他算得清楚：兩個筋斗，就是二十一萬六千里。就算葉楓和孔宣速度更快，短時間也難追上這個差距。
正得意間，他忽然臉色一僵，猛地拍腦門——
「糟了！光顧著跑，忘了加彩頭了！」
「罷了，沒那機緣也無妨，只要俺老孫贏了，別說師兄，那傲氣凌人的孔宣也得低頭認栽！」
心中冷笑一聲，悟空腳下筋斗雲翻騰不休，剎那間橫跨億萬萬里，直撲靈台方寸山。
這天地四洲浩渺無邊，尋常神仙飛上千年也難走完一隅，可悟空一個跟頭十萬八千里，放眼三界，何處不可去？
也不知疾馳了多久，那記憶中的仙山輪廓終於在雲海盡頭浮現，青霞繚繞，瑞氣千條。
悟空頓時咧嘴一笑，再一個翻身，身形已落定在靈台方寸山地界。
他穩住腳步，回頭一望，身後空空如也，連個影子都沒有，當即仰天大笑。
「這賭局，可是俺老孫贏了！」
心頭暢快至極，尤其能壓孔宣一頭，更是讓他眉飛色舞，得意非凡。
正自狂笑間，身後卻忽地傳來一道輕飄飄的聲音——
「師弟，怎的這時才到？」
聲音入耳，悟空渾身一僵，猛地轉身，瞳孔驟縮，整個人如遭雷擊。
只見葉楓含笑而立，神色從容，而他身旁，孔宣負手而立，目光淡然。
悟空當場傻眼，舌頭打結：「師……師兄？你們……早到了？」
「不然呢？」葉楓朗聲大笑，「為兄與孔宣道友在此等你多時了。」
「這……」猴子一口氣噎住，尾巴都蔫了下來，連對孔宣的稱呼都不自覺軟了幾分，「服了服了，師兄和這位孔宣道友的腳程，俺老孫認栽。」
事實擺在眼前，他再狂也賴不了帳。
隨即撓了撓頭，好奇追問：「那……最後是誰贏了？」
他來得最晚，自然不知結局。
葉楓尚未開口，孔宣卻已朝他拱手，語氣坦蕩：「勾陳道友神通驚人，我孔宣，佩服。」
悟空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師兄贏了？」
那神情，比自己奪魁還歡喜。
「先天五運，乃氣運、末運、殺運、截運、劫運。五德五運相生相剋，循環不息。
末運克聖德——末法降世，聖道凋零；
氣運克福德——天地大勢碾壓個體命數，神通難逆天數；
殺運克功德——萬罪殺為首，一念屠生，焚盡累世功果；
截運克陰德——天道崩裂，因果斷鏈，善行無報，陰德難存；
劫運克道德——修行為逆天之舉，道越高，劫越重。
反之亦然：
道德克末運——亂世之中，自有高士傳道，薪火不滅；
聖德克氣運——聖人出，轉法輪，一燈照破千年暗；
福德克殺運——福澤深厚者，縱逢血光亦安然無恙；
功德克截運——功德如海，可補天缺，維繫大道運轉；
陰德克劫運——一線善念，萬劫不死，終留生機。」
話音落下，孔宣那張冷峻如冰的臉，終於掠過一絲訝異。
他沒料到，葉楓不僅知道，還能說得如此清晰透徹。
殊不知，這背後八成功勞，全賴諦聽那個話癆書呆子。
但越是如此，他越不敢小覷此人。
當下便接道：「既然道友通曉五德五運之理，那便不必多言。如今這隻鳳凰一旦出世，便自帶先天五德之氣。而今末運將啟，大劫將臨，誰能將其收歸門下，誰便有望執掌氣運之機。」
話音落下，他神色驟然一沉，冷聲道：「此事我已窺破天機，因果早已落在道友身上。天命所歸，闡教、佛教休想翻盤！」
這一句說得霸道至極，此刻的孔宣，才是真正那頭無法無天、連如來都敢吞下的五色神雀！
他乃鳳凰之子，血脈尊貴，性情桀驁，此事上絕無轉圜餘地。
葉楓心知其意，當即朗聲笑道：「既然道友如此說，這小鳳凰，貧道收定了！正好會一會那闡教四仙、佛門諸菩薩，看他們能翻出什麼浪來！」
孔宣聞言，難得嘴角微揚，道：「道友放心，此事也算我孔宣所託，自當全力相助。」
「妙極！」葉楓大笑出聲，此事若成，他無疑是最大贏家，何樂而不為？
更何況——孔宣何許人也？聖人之下，戰力堪稱頂尖，縱使葉楓如今執掌十二都天神煞大陣，聚齊十二祖巫真身，也不敢言必勝。
有此強援在側，事情在他眼中，已然成了六七分。
事畢，孔宣便要拉葉楓動身。
葉楓擺手一笑：「道友且慢，容貧道再喚一人同行。」
「誰？」孔宣眉頭一皺，神情冷淡。以他的脾性，能入眼之人屈指可數，哪有閒心等閒人？
葉楓不以為意，淡淡道：「是我師弟，道友稍候，我去喚他便是。」
見他堅持，孔宣只得斂了脾氣，靜立等候。
不多時，一道身影騰雲而來，正是猴子。他掃了孔宣一眼，立馬湊到葉楓耳邊低語：「師兄，這人誰啊？一身煞氣，凶得很！」
悟空從未見過孔宣，但見此人披五彩神袍，眉目冷峻，孤傲逼人，頓時心裡發毛，暗罵是個裝腔作勢的鳥貨。
話音未落，孔宣眸光一轉，冷冷盯來。悟空雖低聲細語，卻怎瞞得過這等存在？
被那目光一鎖，悟空心頭猛地一震，暗驚：這鳥人好生了得，修為竟不在師兄之下！
啪！
腦門挨了一記，葉楓毫不客氣敲了下去，斥道：「這是孔宣道友，來助師兄大事的！你這潑猴，少胡言亂語！」
悟空撇嘴翻白眼，悻悻閉嘴。
葉楓居中調停，孔宣這才收回視線，未加追究。
「對了師兄，你叫俺來到底啥事？」悟空揉著腦袋問道。
「好事。」葉楓笑得高深莫測，也不多言，只喚來敖鸞叮囑幾句，命她看守泰皇宮，隨即領著滿心期待的悟空與孔宣騰雲而起，直往西去。
三人踏雲西行，目標之地——西牛賀洲。
西面有洲，名曰瞿陀尼，縱橫億億萬萬里，形如新月。
雖同屬四大部洲，此地卻與南贍部洲截然不同——這裡，是妖族的天下。
西牛賀洲群妖盤踞，妖王林立，數不勝數。當初與葉楓結拜的幾位妖王，大多便出自此地。
此時，三人已臨近西牛賀洲邊界。
或許因先前齟齬，一路上，悟空與孔宣誰也不理誰，氣氛冷清。唯有葉楓偶爾插話，勉強維持幾分熱鬧。
眼看即將踏入西牛賀洲地界，悟空忽地駐足，轉向葉楓道：
「師兄，光趕路多沒勁，不如咱比比腳力？」
葉楓眼角一抽，心道這猴子果然按捺不住。
方才一路，三人皆未施展神通，速度雖快，離真正極速還差得遠。
「你飄了是吧？」葉楓斜他一眼，暗忖這猴子剛突破大羅，竟敢挑戰自己腳程？
但悟空壓根沒看他，而是越過他，直勾勾盯著孔宣——分明是衝著後者來的。
也是難怪。這一猿一鳥，自打見面就互不對付。孔宣高傲冷漠，全程無視；悟空心高氣傲，豈能忍下這口氣？
仇不過夜，當場就得找補。只是對方不理，他也不願低頭，索性借葉楓之口提出來。
明面上是對師兄說，實則挑釁意味十足。
顯然，泰皇宮那一記冷眼，他至今耿耿於懷。
葉楓心如明鏡，暗暗好笑。
悟空當然知道孔宣不好惹，但仗著筋斗雲一個跟頭十萬八千里，自認速度無敵，才敢叫板。
可他也清楚——孔宣乃飛禽之祖，金翅大鵬的兄弟，鳳凰血脈，論速度，恐怖如斯。
這一場比試，未必有勝算。但他，非要試試不可。
只是他沒戳破，心裡反倒對孔宣的底細多了幾分好奇。
便朝悟空笑道：「細想想，師弟說得也對，光趕路確實無趣，可就咱倆晃蕩，也太冷清了。」
話音一落，他轉頭望向孔宣，挑眉道：「孔宣道友，可有興趣來一場比試？」
孔宣這才緩緩回頭，眸光微閃：「怎麼個比法？」
一句話出口，等於是應下了。葉楓心中暗笑——這孔宣骨子裡也不服人啊，除了修為深不可測，脾氣倒跟猴子有得一拼。
他略一沉吟，開口問道：「道友可曾聽聞此州境內的靈台方寸山？」
靈台方寸山，乃是菩提祖師昔日道場，也是他與悟空修行多年之地。那裡的一草一木，皆藏著舊日光陰，說不清道不盡的因果牽連。
悟空一聽這名字，頓時一怔，卻不敢吭聲。當年被逐下山時師父那句「不得提起師門」還如雷貫耳，哪敢造次？他又不像葉楓，臉皮厚到連菩提都搖頭嘆「無藥可救」。
而孔宣聞言，眉梢輕動，片刻後點頭：「聽說過。」
「那就好辦了。」葉楓一笑，順勢提議，「不如就以靈台方寸山為界，看誰先到，算誰贏。」
他選此地，自有計較：其一，此前在西天盆蘭會上，孔宣曾主動問起七寶妙樹，顯然對菩提一脈並不陌生；其二，如今的靈台方寸山早已荒廢，菩提早已移居三十三天之外，空山無人，不會惹出是非。
「就這麼定了。」孔宣乾脆利落，一口應下。
可悟空卻臉色驟變，偷偷扯了扯葉楓的衣角，壓低聲音：「師兄……這不行啊！萬一讓師父知道了，又把咱丟進幻月洞關上千年……」
提起幻月洞，他渾身打顫。那地方陰寒蝕魂，一日如千年煎熬，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踏進一步。一想到下山前菩提那冷得能凍住火焰的眼神，他就腿軟。
葉楓早知他的心思，擺擺手，語氣篤定：「怕什麼？有我在。再說咱們只到山外地界，不進山門半步，誰能管得著？」
「……那行吧。」悟空咬牙妥協。
事已敲定，三人立約，以靈台方寸山外圍為終點，比拼腳力，一決高下。
剎那間，悟空換了副模樣，剛才的慫勁兒全無，咧嘴一笑，沖孔宣揚了揚下巴，滿是挑釁。
孔宣眼皮都沒抬，神色淡漠，靜等號令。
既然是比試，總得講個公平。
可葉楓還沒開口，那邊悟空猛地一蹬地，嗖地竄了出去，大笑聲遠遠傳來——
「俺老孫修為最弱，先走一步咯！」
話音未落，他人已騰空而起，腳下罡氣翻湧，祥雲乍現，一個筋斗翻出，瞬息不見蹤影。
正是筋斗雲神通，一躍十萬八千里，快得連風都追不上。
「這潑猴！」葉楓無奈搖頭，卻也沒惱，與身旁孔宣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十足，同時出手。
只見孔宣背後轟然浮現一道五彩孔雀虛影，遮天蔽日，翼展數十萬丈，比葉楓的金烏本體還要龐大數倍。下一瞬，孔雀開屏，五色神光流轉如輪，天地為之失色，仿佛萬物皆可一刷而空。
葉楓亦不落後，身後金烏巨影沖天而起，熾焰焚空，宛如蒼穹再添一輪烈日。雙翅一振，金光炸裂，身形剎那湮滅於虛空。
三人齊發，各展極速，天地之間唯余殘影。
再說悟空搶先一步，騰雲駕霧間山河倒退，天地逆流，速度快到極致。憑這筋斗雲，放眼三界，能穩壓他一頭的屈指可數。當年西遊路上多少強敵追不上他，靠的就是這一手逃命絕技——說白了，就是跑得夠狠，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溜。
「嘿嘿，幸虧俺老孫機靈，搶了先機！翻了兩個跟頭，那兩位才剛動身，這次第一穩了！」悟空一邊狂奔，一邊暗喜。
他算得清楚：兩個筋斗，就是二十一萬六千里。就算葉楓和孔宣速度更快，短時間也難追上這個差距。
正得意間，他忽然臉色一僵，猛地拍腦門——
「糟了！光顧著跑，忘了加彩頭了！」
「罷了，沒那機緣也無妨，只要俺老孫贏了，別說師兄，那傲氣凌人的孔宣也得低頭認栽！」
心中冷笑一聲，悟空腳下筋斗雲翻騰不休，剎那間橫跨億萬萬里，直撲靈台方寸山。
這天地四洲浩渺無邊，尋常神仙飛上千年也難走完一隅，可悟空一個跟頭十萬八千里，放眼三界，何處不可去？
也不知疾馳了多久，那記憶中的仙山輪廓終於在雲海盡頭浮現，青霞繚繞，瑞氣千條。
悟空頓時咧嘴一笑，再一個翻身，身形已落定在靈台方寸山地界。
他穩住腳步，回頭一望，身後空空如也，連個影子都沒有，當即仰天大笑。
「這賭局，可是俺老孫贏了！」
心頭暢快至極，尤其能壓孔宣一頭，更是讓他眉飛色舞，得意非凡。
正自狂笑間，身後卻忽地傳來一道輕飄飄的聲音——
「師弟，怎的這時才到？」
聲音入耳，悟空渾身一僵，猛地轉身，瞳孔驟縮，整個人如遭雷擊。
只見葉楓含笑而立，神色從容，而他身旁，孔宣負手而立，目光淡然。
悟空當場傻眼，舌頭打結：「師……師兄？你們……早到了？」
「不然呢？」葉楓朗聲大笑，「為兄與孔宣道友在此等你多時了。」
「這……」猴子一口氣噎住，尾巴都蔫了下來，連對孔宣的稱呼都不自覺軟了幾分，「服了服了，師兄和這位孔宣道友的腳程，俺老孫認栽。」
事實擺在眼前，他再狂也賴不了帳。
隨即撓了撓頭，好奇追問：「那……最後是誰贏了？」
他來得最晚，自然不知結局。
葉楓尚未開口，孔宣卻已朝他拱手，語氣坦蕩：「勾陳道友神通驚人，我孔宣，佩服。」
悟空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師兄贏了？」
那神情，比自己奪魁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