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吊人者恆被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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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郁浮狸比誰都清楚,馴狗不能只靠鞭子。

  江予這種從小被捧著慣著,骨頭裡都刻著傲慢的少爺,逼得太狠,吊得太久,那根繃緊的弦說不定啪一下就斷了。

  到時候反撲回來的,絕不是什麼溫順家犬,而是能咬斷人喉嚨的瘋狼。

  過猶不及。

  這四個字在他舌尖滾了滾。

  他垂下眼,看著水中那張寫滿不甘卻又強忍的臉,看著那眼底燒得正旺,隨時可能燎原的火。

  不能讓他真的冷了心,也不能讓他覺得這主人只會冷著臉教訓人。

  打一巴掌,總得記得給顆甜棗。

  哪怕,是沾著毒藥的蜜糖。

  郁浮狸唇角那點若有似無的笑意深了些。

  他不再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而是緩緩地朝水中跪著的人傾身靠近。

  溫泉水隨著他的動作漾開波紋一層層撲在江予的胸膛。

  他伸出手,指尖還帶著池水的微溫,輕輕捧住了江予的臉頰。

  江予呼吸一滯,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碧藍的眼眸緊緊鎖住那越來越近的唇,期待與渴望幾乎要化為實質噴涌而出。

  兩人的距離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交錯的呼吸。郁浮狸溫熱的鼻息,像羽毛般拂過江予乾燥渴求的唇瓣,帶起一陣難耐的酥麻。

  江予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迎上去——

  然而,那預料中的柔軟觸碰並未落在唇上。

  郁浮狸偏了偏頭,一個極輕、極快,極其敷衍的吻落在了江予的眉心。

  一觸即分。

  「不夠……」江予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壓抑的低吼,混合著委屈和更深重的焦渴。

  他像被吊在懸崖邊,嘗到了一點蜜,卻離真正的甘泉遙不可及。

  他想追上去,想不管不顧地攫取更多,可殘存的理智和方才那一巴掌的餘威,讓他僵在原地,只能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用目光無聲地祈求抗議。

  郁浮狸重新拉開了些許距離,好整以暇地欣賞著他這副被慾念煎熬,想撲又不敢的可憐模樣。

  看著那雙總是盛滿囂張氣焰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對他的渴望和掙扎,一股混合著報復快意與惡劣趣味的暢快感,在他心底油然而生。

  他愉悅地笑了出來。

  笑聲低啞,融在氤氳的水汽里,格外撩人,也格外殘忍。

  他當然知道江予想要什麼。

  可他偏不給。

  這場所謂的獎勵,不過是他對江予利用喬琪欺騙他的一點小小回敬,是他掌控節奏的遊戲。

  看著這頭急躁的野獸被無形的繩索拴住,在他掌心焦灼地打轉,比任何實質的親密都更讓他感到有趣。

  福利?

  呵,想得美。

  「不夠?」

  郁浮狸的指尖還流連在江予的臉頰,聞言,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鑽進江予耳蝸,酥麻又磨人。

  「小狗,」他壓低聲音,氣息拂過江予滾燙的耳廓,帶著惡劣的引導,「獎勵,不是靠討要的。」

  他捧住江予臉頰的手微微施力,讓那雙燃燒著不甘和渴望的藍眼睛清晰地映出自己的倒影。

  然後,他的視線緩緩下移,從江予的眉心,滑過高挺的鼻樑,最終,定格在那雙緊抿的,唇色被熱氣蒸得愈發嫣紅的唇上。

  目光如有實質,一寸寸地巡梭。

  江予的呼吸徹底亂了,胸膛在水下劇烈起伏,帶起的水波撞擊著郁浮狸同樣浸在水中的身體。

  他能感覺到郁浮狸的視線,像最柔軟的羽毛,又像最灼人的火星,落在他唇上,帶來一陣陣近乎疼痛的癢意。

  他想動,想不管不顧地湊上去,想用最粗暴的方式撕碎這磨人的距離。

  可郁浮狸捧著他臉的手,就是一道最堅固的枷鎖。

  而主人尚未收回的禁令,更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

  他只能僵著,忍著,任由那視線將他寸寸凌遲。

  「要學會……」郁浮狸的拇指,終於動了。


  輕輕摩挲過江予的下唇,感受著那柔軟肌膚下細微的顫抖,力道輕得像情人的愛撫,「用這裡,來告訴我……」

  他的拇指微微用力,抵開江予無意識緊咬的齒關,……

  「……你到底,有多想要。」

  江予渾身猛地一顫,像被電流擊中,從脊椎一路麻到頭皮。

  一聲壓抑不住的,破碎的嗚咽從喉嚨深處溢出。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在這一刻被這個狎昵到極點……

  他閉上眼,濃密的睫毛濕漉漉地顫抖,終於放棄了所有徒勞的抵抗和思考,憑著本能,微微張開嘴,……

  像一個下/賤的娼/妓,竭盡所能的去討好自己的恩客。

  一個屈辱的,卻又無比誠實的回答。

  郁浮狸感受著指尖…………,看著眼前這人徹底褪去高傲外殼,只剩下最原始渴望的模樣。

  ……。

  征服欲,是刻在雄性骨子裡的東西。

  郁浮狸活了這麼久,也沒能徹底擺脫這玩意。

  看著江予這個生來就站在雲端,只會用眼角餘光看人的大少爺,此刻卻跪在溫泉水裡,被他用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輕易牽動所有情緒。

  看著那張總是寫滿傲慢的臉,因為渴望而扭曲,因為得不到而焦灼,甚至不惜放下所有自尊,用濕漉漉的眼神,用顫抖的呼吸,笨拙又直白地引誘他……

  這種感覺,確實有點讓人上癮。

  他靠在池邊,溫水沒過胸口,看著水下那道被欲/望折磨的的身影,覺得自己像個冷靜的垂釣者,而江予就是那條明明咬了鉤,卻還自以為在博弈的蠢魚。

  這場遊戲,是他開始的。

  是他要教訓這只不聽話,敢算計他的小狗。

  他覺得自己站在干岸上,手裡牽著繩,從容不迫。

  而江予才是那個在水裡撲騰,被欲望燒得神志不清的可憐蟲。

  可……

  溫泉水為什麼這麼燙?

  燙得他胸口發悶,指尖發麻。

  江予每次壓抑的喘息,…………,都像帶著細小的倒鉤,扎進他皮膚里,扯出一種陌生的顫/栗。

  他玩弄著江予的欲/望,看著那團火越燒越旺。

  卻忘了,玩火的人,哪有手不被燙到的?

  當江予紅著眼睛,啞著嗓子喊出那聲主人時,當他用臉頰馴服地蹭他掌心時,甚至當他此刻跪在那裡,用全身心表達著赤/裸的臣服與索求時……

  郁浮狸呼吸的節奏,會在他沒注意到的時候亂了一拍。

  他以為自己站在岸上。

  可腳下的池水,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漫了上來。

  「讓小狗……來討主人開心吧。」

  江予啞聲說完最後幾個字,眼底那簇強行壓制的暗火猛地竄起。他沒給郁浮狸任何反應或拒絕的時間,甚至沒等那聲帶著玩味的「准了」落下——

  他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倏地向下一沉!

  「嘩啦!」

  水花濺起,他徹底沒入了乳白色的溫泉池水之中,消失在氤氳的霧氣之下。

  郁浮狸唇邊那點遊刃有餘的笑意驟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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