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閣下,我是您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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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浮狸沒有後退,沒有防備,反而向前傾身。

  被打濕的黑髮有幾縷黏在頸側,他伸出手,指尖並未觸碰江予紅腫的臉頰,而是輕輕拂開了他額前遮擋視線的濕發。

  動作甚至稱得上溫柔。

  然後,他的指尖順著江予緊繃的下頜線下滑,若有若無地划過他的喉結,最後停在他因為怒意和忍耐而劇烈起伏的鎖骨凹陷處。

  「疼麼?」郁浮狸問,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慵懶,甚至帶著一絲憐惜般的低啞,仿佛剛才那記狠戾的耳光不是他抽的。

  江予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極致的冷酷與極致的溫柔,這毫不留情的懲戒與此刻曖昧的撫慰,像冰與火同時煎熬著他。

  暴怒的衝動被這突如其來的「關切」擰成了一股更扭曲,更無法掙脫的藤蔓,纏繞住他的心臟。

  郁浮狸的指尖在他鎖骨上輕輕打著圈,目光卻平靜地望進他翻騰著情緒的眼睛深處,像在欣賞他內部的激烈戰爭。

  「看來,是還不夠疼。」郁浮狸微微歪頭,「還是沒記住,誰才是說了算的那個。」

  他收回了手,重新靠回石壁,將自己再次置於看似毫無防備的位置,眼神卻像看著爪下獵物的猛獸。

  「最後一次機會。」郁浮狸的聲音很輕,卻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壓迫感,「擺正你的位置,小狗。或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江予紅腫的臉頰,隨意說道:「現在就滾出去。」

  滾出去。

  離開這池溫水,離開這迷離的霧氣,離開這個輕易就能讓他失控,讓他痛,也讓他渴求得發瘋的人。

  江予眼中的風暴,在那兩個輕飄飄的字眼裡,驟然凝固,然後一點點,一點點地熄滅了。

  憤怒並未消失,而是被名為「失去」的恐懼壓制,混合著未滿足的渴望,成一種近乎自虐的順從。

  簡稱:m。

  他緊繃的身體,一點一點地鬆懈下來。

  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

  高昂的頭顱,在郁浮狸面前低下。

  他沒有動,沒有試圖再靠近,也沒有離開。

  只是沉默地站在原處,溫泉水沒到他腰腹,乳白色的霧氣模糊了他臉上所有激烈的表情,只留下一雙眼睛,依舊執拗地,一眨不眨地看著郁浮狸。

  忽的,他動了。

  乳白色的溫泉水波,隨著江予的動作緩緩盪開漣漪。

  他在水中單膝觸底,姿態由站立轉為臣服,水面恰好沒至他緊實的胸膛。

  仰起的臉龐被水汽蒸得潮濕,額前金髮凌亂地貼在頰邊,眼底翻湧的慾念與掙扎被強行按下,只餘一片晦暗而專注的深邃。

  他望著端坐在上方池沿的郁浮狸,聲音低沉,穿過氤氳霧氣:

  「閣下,我已是您的人了。」

  若非身處溫泉池中,水流環繞,這儼然是一幕中世紀騎士向君主宣誓效忠的莊嚴場景——郁浮狸閒適地坐在高處台階,水面輕吻著他的鎖骨,而江予屈膝於下級台階,目光由下而上地仰望。

  如同年輕桀驁的騎士在貌美的君王面前,收斂所有鋒芒與渴望,獻上絕對的忠誠。

  郁浮狸有一瞬的恍惚。

  眼前景象與記憶中泛黃書頁上的插圖重疊——

  封臣要解下佩戴的武器,脫帽,下跪,將雙手放在封君合攏的手掌當中,說:「閣下,我是您的人了。」

  而封君則將封臣拉起,親吻他的臉頰,宣誓保護封臣,並將象徵分封的信物交給封臣。

  但,他們並非君主與臣子。

  水面之下,暗流從未止息。

  一人意圖壓制掌控,另一人則渴求掙脫束縛,釋放所有被禁錮的灼熱欲望。

  莊嚴的儀式感之下,裹挾的是心照不宣的試探,博弈與彼此征服的野心。

  溫泉水霧裊裊上升,模糊了界限,也掩蓋了各懷的心思。

  那臣服的姿態或許虔誠,卻更像一場危險的獻祭,與一場更為危險的接納。

  兩人各懷鬼胎。

  江予但所有的反抗、不甘、暴怒,都在這個沉默的被水波環繞的臣服姿態里,消散無形。


  他不是純良的小狗,他是被徹底馴服,戴上無形項圈的狼。

  而項圈的另一端,緊緊攥在眼前這個看似慵懶,實則冷酷的郁浮狸手中。

  可,他真的臣服了嗎?

  郁浮狸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驕傲到骨子裡的年輕人,最終斂起所有利爪,俯首稱臣。

  他眼中那抹冰冷的銳利漸漸融化,重新覆上一層慵懶的霧氣。

  他伸出手,這次,指尖真正觸碰到了江予紅腫發熱的臉頰,帶著一點點安撫的力度,輕輕揉了揉。

  「這才對。」他低聲說,像在獎勵。

  江予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然後,溫順地,甚至帶著點討好地,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掌心。

  「好乖。」

  郁浮狸的聲音從水霧上方飄下來,帶著點讚許,像撓在人心尖上。

  江予眼睛倏地亮了,那點強行壓下去的熾熱又噌地竄上來。

  他跪在水裡,仰著臉,濕漉漉的金髮貼在額前,像個討賞的大型犬,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又低又急:

  「那……主人,」他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目光灼灼地盯著郁浮狸被水汽潤澤的唇瓣,「小狗有獎勵嗎?」

  那眼神直白得要命,寫滿了未被滿足的渴望和明晃晃的期待。

  郁浮狸微微傾身,帶起一陣細微的水波。

  食指伸出,帶著濕意的指尖,不輕不重地按在了江予的嘴唇上,堵住了他後面所有可能得寸進尺的話。

  「急什麼?」

  他的指尖在他唇上按了按,語氣慢條斯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小狗要學會的第一課,就是……」

  他頓了頓,指尖划過江予的下唇,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才緩緩吐出後面兩個字:

  「等待。」

  溫泉的熱氣氤氳上升,模糊了郁浮狸眼底的神色,只留下唇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兩個字像帶著鉤子,也像一道無聲的禁令,將江予所有蠢蠢欲動的念頭,都釘在了原地。

  獎勵?當然有。

  但什麼時候給,給什麼,給多少……

  都得由他說了算。

  PS:

  【封臣要解下佩戴的武器,脫帽,下跪,將雙手放在封君合攏的手掌當中,說:「閣下,我是您的人了。」

  而封君則將封臣拉起,親吻他的臉頰,宣誓保護封臣,並將象徵分封的信物交給封臣。】

  這段來源於歷史書,應該是九年級上冊的歷史書吧,不確定,屬西歐中世紀封君封臣制度那一課。

  覺得很合適就引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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