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潘帕斯的重逢,未止步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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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約熱內盧的事情處理完畢後,陸仁並沒有直接訂飛往東京的機票。

  他看了一眼南美的地圖,指尖在巴西的下方划過,停在了一個狹長的國家上。

  阿根廷。

  四個小時後,陸仁降落在布宜諾斯艾利斯。這座被稱為「南美巴黎」的城市,空氣中瀰漫著烤肉、馬黛茶和自由散漫的氣息。街道兩旁的歐式建築被熱烈的陽光鍍上一層金邊,路邊隨處可見踢著足球的孩童。

  陸仁沒有去分公司視察,也沒有安排任何商務會面。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休閒襯衫,在博卡區的一家露天咖啡館坐下。

  桌上是一杯加了雙倍濃縮的冰美式,水珠順著玻璃杯壁往下滑落。

  街對面走來幾個穿著運動服的年輕人。他們身材高大,肌肉線條在陽光下格外分明,邊走邊用語速極快的西班牙語大聲交談,時不時爆發出爽朗的笑聲。

  其中一個人走在最邊緣,手裡百無聊賴地拋著一個排球。

  那人有著一頭標誌性的微卷棕發,即使在一群南美人中間,挺拔的身形和出眾的五官也十分惹眼。

  排球在空中拋起,落下。

  視線在半空中不期而遇。

  陸仁端起面前的玻璃杯,隔著半條喧鬧的街道,向那邊遙遙一舉。

  拋球的動作停住了。那人眯起眼睛看了幾秒,跟身邊的同伴打了個手勢,隨後穿過馬路,徑直走到陸仁這桌,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好久不見,及川徹學長。」陸仁放下杯子,玻璃底座磕在木製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及川徹把排球放在桌上,抓了抓頭髮,背靠著椅子:「怎麼,大老闆這麼閒,特意飛來南美看手下敗將的笑話?」

  「別給自己加戲。我還沒無聊到飛越半個地球來嘲諷NPC。」陸仁招手叫來服務員,幫他點了一杯冰水,「來看看老朋友。怎麼樣,在這邊混得還行?」

  「背井離鄉,語言不通,還能怎麼樣?」及川徹攤開雙手,做了一個誇張的無奈表情,「每天除了訓練就是訓練,教練的戰術板畫得像抽象派藝術,隊友的笑話又冷又難懂,連個能欣賞我帥氣發球的漂亮女孩子都沒有。」

  「一個人在這樣子的地方,你還在堅持。」陸仁端詳著他,語氣少有地帶上了幾分認真,「老實說,我對你刮目相看。」

  及川徹愣了一下,隨即捂住胸口:「哦呀,從烏野那個毒舌副隊長嘴裡聽到誇獎,我該不會是還沒睡醒吧?還是說你這杯咖啡里摻了什麼致幻劑?」

  他收起玩笑的表情,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因為憋著一口氣啊。不管是坐冷板凳,還是被當地人排擠,我都撐下來了。畢竟,我可是要在這個世界舞台上,把那些所謂的天才一個個拉下馬的。要是連這點新手村的挫折都扛不住,還打什麼排球。」

  兩人相視一笑。沒有高中時期網前對立的劍拔弩張,倒真像多年未見的老友。

  及川徹喝了一大口冰水,話匣子徹底打開了。他在異國他鄉憋了太久,好不容易碰上一個知根知底的故人,問題像連珠炮一樣拋了出來。

  「說起來,那個小不點日向?他真的跑去巴西打沙排了?真有他的!不過倒是很適合他那種野路子的風格。沙子能把他的彈跳力全吃掉吧?想想他吃癟的表情我就想笑。」

  陸仁點頭:「剛從里約過來,順手給他扔了個外掛。那小子現在估計正在沙灘上吃沙子。不過以他的恢復力,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能適應那種地形debuff。」

  「影山呢?」及川徹提到這個名字,語氣里還是帶著點習慣性的嫌棄,「那個臭臉天才二傳手,肯定已經進了國家隊吧?嘖,一想到他那張臉還是那麼不可愛我就渾身難受。」

  「進V聯賽了,施維登阿德勒。」陸仁說,「臉還是那麼臭,溝通能力依然停留在原始人階段。不過傳球確實越來越像個怪物了,現在已經能精準算出攻手的步幅和起跳高度,簡直就是個無情的發球機。」

  「哼,算他沒白費我的教導。」及川徹仰起下巴,「烏野後來怎麼樣了?聽說你們最後拿了全國冠軍?真是的……居然趁我不在的時候出風頭。」

  「運氣好而已。」陸仁把玩著手裡的攪拌棒,「三年級畢業後,我們重構了體系,總算是在第二年把井闥山拉下馬了。不過那可是個地獄難度副本,差點團滅。佐久早那個手腕旋轉,防守起來簡直噁心。」

  「岩泉呢?」及川徹的語氣變得認真了些,「那傢伙現在還好嗎?」


  「在大學聯賽打球。」陸仁回答,「聽說最近在研究運動康復,估計以後會往這方面發展。他前段時間還跟雅芝抱怨,說你這傢伙去了國外連個明信片都不寄,活該在阿根廷打光棍。」

  及川徹聽得津津有味,時而大笑,時而撇嘴,時而感慨。

  「果然啊……大家都沒停下腳步呢。」他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語氣中帶著複雜的欣慰。

  咖啡館坐久了有些吵,兩人換了一家當地人常去的烤肉餐館。

  這是一家沒有華麗裝潢的老店,烤肉在巨大的鐵架上滋滋作響,油脂滴落炭火,騰起一陣白煙,混合著香料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邊吃邊聊。

  他們聊了很久。聊排球的戰術演變,聊阿根廷的生活節奏,聊彼此對比賽的不同理解。

  及川徹依舊自戀,話多得像個老媽子,但陸仁能察覺到他身上的變化。

  海外歷練的這些年,把及川徹身上那些尖銳的、彆扭的刺磨平了不少。他變得更開闊,也更從容。

  以前的及川徹,總是執著於「天才」這個詞,被影山和牛島若利逼得喘不過氣,總覺得身後有怪物在追趕。

  現在的他,是一個真正享受排球、並在世界舞台上努力證明自己的職業運動員。

  「你知道嗎,陸仁。」及川徹用刀切開一塊厚實的牛肉,「以前我總覺得,自己必須做到完美,必須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但到了這邊才發現,世界太大了。怪物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怪物。」

  他把肉送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指著窗外:「這裡的球員,身體素質好得像野獸,隨便一跳就能超手。剛來的時候,我的發球甚至連他們的防線都撕不開。那種感覺,就像是滿級帳號突然被清空了數據,扔進了一個全是史萊姆王的地圖。」

  「這裡的防守習慣和日本完全不同。」及川徹比劃著名,「他們更依賴身體的直覺,有時候一個完全不合理的起跳,卻能攔死你精心策劃的快攻。我花了整整半年時間,才摸透他們那種毫無邏輯的『亂碼』式打法。」

  「所以你把自己變成了病毒,去感染他們的系統?」陸仁一針見血地指出。

  「答對了!」及川徹打了個響指,「既然常規的戰術指令無效,那就用最純粹的誘導。我現在可是這裡的首席指揮官,連那個最暴躁的主攻手,都被我治得服服帖帖。」

  陸仁端詳著他。及川徹的傳球,以前是把攻手的能力發揮到100%,現在,他大概已經學會了如何把這100%的能力,在最致命的時刻爆發出來。這是一種質的飛躍。

  這人骨子裡的那種韌性,跟日向翔陽那種純粹的野獸本能不同,是一種經過精密計算後,依然選擇迎難而上的清醒。他清楚自己的極限,卻又偏要打破這個極限。

  「你這傢伙,確實是個麻煩的BOSS。」陸仁端起酒杯。

  及川徹大笑起來,舉起手裡的啤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玻璃杯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那是當然。等我們在世界賽上碰面,我會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大魔王。」

  「我退役了。」陸仁慢條斯理地拋出炸彈。

  「哈?!」及川徹差點把啤酒噴出來,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你才多大?退役?!你這腦子不打排球去幹嘛?算命嗎?」

  「家裡的公司需要人接手。而且,排球這個副本,我已經通關了。」陸仁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現在我在打商業副本。難度也不低,每天面對的不是網對面的攔網手,而是一群西裝革履老狐狸。」

  及川徹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真是個任性的傢伙。不過,這也是你的風格。只要是你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舉起酒杯:「那就祝你,在新的副本里也別輸得太難看。」

  「借你吉言。」

  兩人吃到夜幕降臨。

  在餐館門口告別時,及川徹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夜色。

  「喂,陸仁。」

  陸仁停下腳步,回頭。

  及川徹沒有看他,只是看著遠處的燈火,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回去告訴小飛雄,還有牛若。讓他們洗乾淨脖子等著。我及川徹,遲早會回去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陸仁笑了。

  「話我會帶到。」他擺了擺手,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計程車,「不過,他們可不會乖乖站在原地等你。」

  「那才有趣。」及川徹的聲音在夜風中傳來,帶著不加掩飾的野心。

  計程車駛向機場。

  陸仁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異國街景。

  日向在巴西的沙灘上摸爬滾打,及川徹在阿根廷的聯賽里咬牙堅持,影山在國內的職業賽場上大殺四方。

  這些昔日的隊友和對手,都在各自的賽道上狂奔。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雅芝發來的信息:「什麼時候回來?我買了個新遊戲,雙人合作的,卡關了。」

  陸仁回覆:「在去機場的路上。等我回去帶你飛。」

  他收起手機,閉上眼睛。

  排球的副本確實通關了。但人生的主線,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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