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逆向的鑰匙
崑崙，「方舟」地下第七層，生物與材料極端研究實驗室。
這裡的空氣帶著一種冰冷的、混合了臭氧、特種消毒液和某種高頻能量場特有的微麻感。燈光是慘白的，將一切照得纖毫畢現，也照得人臉發青。
王一天站在巨大的透明觀察窗外，雙手插在作戰服口袋裡，臉色平靜地看著裡面忙碌的景象。
他身後半步，站著眼眶發黑但精神亢奮的蘇漢州，老爺子手裡拿著個平板，手指劃得飛快，嘴裡還不停嘀咕著。
觀察窗內，是一個完全隔絕的無塵操作間。中間懸浮著幾個被柔和力場拘束著的透明密封容器，裡面裝著從「影梭號」帶回來的「土特產」——幾塊顏色黯淡、非金非石的結構碎屑，一團凝固的、暗紅色的、果凍般的「培養液」殘留物，還有一隻被拆解得七零八落、但主體結構還算完好的「清道夫」殘骸。
七八個穿著臃腫防護服的研究員，正圍著這些樣本，操作著各種精密儀器。雷射掃描、粒子探針、高頻能量譜分析……光影交錯，數據流在旁邊的屏幕上瀑布般刷新。
「王前輩，您看，」蘇漢州把平板遞到王一天眼前，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曲線圖，他指著其中一條不斷跳躍的波形，語氣激動得有些發顫，「就這個！從『培養液』殘留物里分離出來的！我們暫時叫它『特質萃取器』，媽的，這名字真拗口，還不如叫『剝皮器』貼切……」
「說重點，蘇老。」王一天打斷他，目光依舊落在操作間裡。
他能「感覺」到，那些樣本，尤其是那團暗紅色的「培養液」里，蘊含著某種極其細微、但異常活躍的「東西」，與周圍環境的能量場發生著極其隱晦的互動。這不是用儀器能完全測出來的，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面的「癢」。
「哦哦，重點就是，」蘇漢州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語速更快了，「這不是自然產物，也不是簡單的生化製劑。它是一種……怎麼說呢，一種由無數納米級，不，可能是皮米甚至飛米級的、具有特定結構的機械單元組成的『活體工具』！
它們平時處於休眠狀態，一旦進入合適的生命體環境——根據我們模擬，通常是體內能量活躍、細胞處於高度應激或再生狀態時——就會被激活。」
他放大了一張模擬圖，上面是無數微小到極點的、結構精密的幾何體，正在模擬的人體細胞和組織間遊走、附著、穿刺。
「激活後，它們會像最精密的竊賊和複印機，一邊釋放某種能量場，暫時『麻痹』或『隔離』目標組織本身的能量和信息運轉，一邊快速掃描、複製目標組織的『特質』——包括但不限於細胞結構強度、能量傳導效率、特殊能量屬性親和度、甚至……部分深層遺傳信息和能量印記！」
蘇漢州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寒意：「然後，它們會把複製的『特質』信息，通過一種我們還沒完全搞明白的量子糾纏或超維編碼方式，『上傳』出去。同時，它們自身會釋放一種誘導性物質，促使目標組織向被複製的『特質』方向……畸變、強化，或者乾脆崩解，變成一鍋可供重新塑造的『原料湯』。整個過程，高效、冷酷、完全程序化。」
王一天的眼神微微眯起。他想起了「影梭號」最後畫面里，那些培養艙中形態各異的、依稀保留著人類特徵卻又變得面目全非的軀體。
也想起了那些「清道夫」，它們身上或多或少帶有不同生物的特徵，卻又被機械和能量結構粗暴地整合在一起。
「所以，『協議』不是憑空造物，」王一天緩緩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它們是在『採集』和『拼裝』。
把李滄瀾前輩的刀意和強悍肉身『特質』，把伊萬·彼得羅維奇的冰霜抗性和巨力『特質』，把薩爾瓦多的生命親和與植物操控『特質』……像收集零件一樣收集起來，然後按照它們的設計圖，拼裝成它們需要的『產品』。那些『清道夫』，那些『處刑者』，甚至可能更高級的單位，都是這麼來的？」
「極有可能！」蘇漢州用力點頭，手指點在平板上另一組數據，「而且，這種『萃取器』的運作，涉及到了對微觀層面『規則』的短暫干涉和復刻！
你看這裡，還有這裡，能量波動的頻率和衰減模式，與已知的任何物理或能量定律都不同，它更……更『直接』，更『底層』，有點像……嗯……」
「有點像在抄作業。」王一天忽然說。
「啊？」蘇漢州一愣。
「不是自己從頭推導公式，而是看到了一個現成的、好用的『解題步驟』，然後用一種特別快、特別霸道的方式把它臨摹下來，甚至還能稍微改改，用到別的題目上。」
王一天轉過身，看著蘇漢州，「蘇老，你剛才說，它們能複製『能量印記』？」
「是，從數據模型看，可以。雖然無法複製完整的、與意識綁定的『武道真意』或『異能本源』，但那種純粹的能量運行模式、與特定規則共鳴的『印記』，是可以被捕捉和復刻的。就像……拓印一個複雜的電路圖，雖然不知道原理，但能把線路走向複製下來。」蘇漢州解釋道。
王一天沉默了片刻，腦海中閃過自己作為「平衡者」時，那種奇特的感知——能模糊地「觸摸」到周圍能量、物質乃至更抽象事物之間的「平衡點」與「不諧點」，能微弱地施加影響，使之趨向和諧或……崩解。
「平衡者」的能力，似乎也是基於對某種更深層「規則」或「關係」的感知與調和。而「協議」的這種「特質萃取器」，則是以一種更粗暴、更技術化的方式，對「規則」在具體事物上的「表現形式」進行掠奪和複製。
一個像是感受水流，引導水流；另一個則是直接複製水滴的形態，用來拼湊自己想要的東西。
本質上，它們似乎都承認了「規則」的存在，並試圖利用它。只是一個更偏向「理解與引導」，另一個更偏向「掠奪與應用」。
「有意思。」王一天嘴角勾起一絲沒什麼溫度的弧度，「搞了半天，這群高高在上的『收割者』，玩的也是拾人牙慧、東拼西湊的把戲。只不過它們的技術更先進，手段更不要臉。」
「王前輩，您的意思是……」蘇漢州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
「我的意思是，它們不是神，不是造物主。」王一天看著操作間裡那些被小心翼翼研究的樣本，目光銳利，
「它們是一群掌握了高級『複製粘貼』甚至『剪切粘貼』技術的小偷、強盜、組裝工。它們的強大，建立在掠奪的基礎上。那麼，只要我們能搞明白它們『複製粘貼』的原理，甚至……干擾它們的『複製過程』，或者，給它們點『錯誤答案』去粘貼……」
蘇漢州激動地一拍大腿：「對啊！如果我們能研發出干擾這種『萃取器』或者干擾它們『粘貼』過程的武器或力場，就能大幅削弱甚至廢掉它們製造和強化單位的能力！甚至，如果我們能逆向解析出它們的『編碼』方式，說不定能偽造信息，讓它們『粘貼』出有問題的、甚至反噬自身的『產品』！」
「理論上是這樣，但很難。」王一天給他潑了盆冷水，「它們的『技術』比我們高太多。我們現在連完整解析一個『萃取器』單元都費勁，更別說逆向工程了。不過……」
這裡的空氣帶著一種冰冷的、混合了臭氧、特種消毒液和某種高頻能量場特有的微麻感。燈光是慘白的，將一切照得纖毫畢現，也照得人臉發青。
王一天站在巨大的透明觀察窗外，雙手插在作戰服口袋裡，臉色平靜地看著裡面忙碌的景象。
他身後半步，站著眼眶發黑但精神亢奮的蘇漢州，老爺子手裡拿著個平板，手指劃得飛快，嘴裡還不停嘀咕著。
觀察窗內，是一個完全隔絕的無塵操作間。中間懸浮著幾個被柔和力場拘束著的透明密封容器，裡面裝著從「影梭號」帶回來的「土特產」——幾塊顏色黯淡、非金非石的結構碎屑，一團凝固的、暗紅色的、果凍般的「培養液」殘留物，還有一隻被拆解得七零八落、但主體結構還算完好的「清道夫」殘骸。
七八個穿著臃腫防護服的研究員，正圍著這些樣本，操作著各種精密儀器。雷射掃描、粒子探針、高頻能量譜分析……光影交錯，數據流在旁邊的屏幕上瀑布般刷新。
「王前輩，您看，」蘇漢州把平板遞到王一天眼前，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曲線圖，他指著其中一條不斷跳躍的波形，語氣激動得有些發顫，「就這個！從『培養液』殘留物里分離出來的！我們暫時叫它『特質萃取器』，媽的，這名字真拗口，還不如叫『剝皮器』貼切……」
「說重點，蘇老。」王一天打斷他，目光依舊落在操作間裡。
他能「感覺」到，那些樣本，尤其是那團暗紅色的「培養液」里，蘊含著某種極其細微、但異常活躍的「東西」，與周圍環境的能量場發生著極其隱晦的互動。這不是用儀器能完全測出來的，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面的「癢」。
「哦哦，重點就是，」蘇漢州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語速更快了，「這不是自然產物，也不是簡單的生化製劑。它是一種……怎麼說呢，一種由無數納米級，不，可能是皮米甚至飛米級的、具有特定結構的機械單元組成的『活體工具』！
它們平時處於休眠狀態，一旦進入合適的生命體環境——根據我們模擬，通常是體內能量活躍、細胞處於高度應激或再生狀態時——就會被激活。」
他放大了一張模擬圖，上面是無數微小到極點的、結構精密的幾何體，正在模擬的人體細胞和組織間遊走、附著、穿刺。
「激活後，它們會像最精密的竊賊和複印機，一邊釋放某種能量場，暫時『麻痹』或『隔離』目標組織本身的能量和信息運轉，一邊快速掃描、複製目標組織的『特質』——包括但不限於細胞結構強度、能量傳導效率、特殊能量屬性親和度、甚至……部分深層遺傳信息和能量印記！」
蘇漢州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寒意：「然後，它們會把複製的『特質』信息，通過一種我們還沒完全搞明白的量子糾纏或超維編碼方式，『上傳』出去。同時，它們自身會釋放一種誘導性物質，促使目標組織向被複製的『特質』方向……畸變、強化，或者乾脆崩解，變成一鍋可供重新塑造的『原料湯』。整個過程，高效、冷酷、完全程序化。」
王一天的眼神微微眯起。他想起了「影梭號」最後畫面里，那些培養艙中形態各異的、依稀保留著人類特徵卻又變得面目全非的軀體。
也想起了那些「清道夫」，它們身上或多或少帶有不同生物的特徵，卻又被機械和能量結構粗暴地整合在一起。
「所以，『協議』不是憑空造物，」王一天緩緩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它們是在『採集』和『拼裝』。
把李滄瀾前輩的刀意和強悍肉身『特質』，把伊萬·彼得羅維奇的冰霜抗性和巨力『特質』，把薩爾瓦多的生命親和與植物操控『特質』……像收集零件一樣收集起來，然後按照它們的設計圖，拼裝成它們需要的『產品』。那些『清道夫』，那些『處刑者』，甚至可能更高級的單位，都是這麼來的？」
「極有可能！」蘇漢州用力點頭，手指點在平板上另一組數據，「而且，這種『萃取器』的運作，涉及到了對微觀層面『規則』的短暫干涉和復刻！
你看這裡，還有這裡，能量波動的頻率和衰減模式，與已知的任何物理或能量定律都不同，它更……更『直接』，更『底層』，有點像……嗯……」
「有點像在抄作業。」王一天忽然說。
「啊？」蘇漢州一愣。
「不是自己從頭推導公式，而是看到了一個現成的、好用的『解題步驟』，然後用一種特別快、特別霸道的方式把它臨摹下來，甚至還能稍微改改，用到別的題目上。」
王一天轉過身，看著蘇漢州，「蘇老，你剛才說，它們能複製『能量印記』？」
「是，從數據模型看，可以。雖然無法複製完整的、與意識綁定的『武道真意』或『異能本源』，但那種純粹的能量運行模式、與特定規則共鳴的『印記』，是可以被捕捉和復刻的。就像……拓印一個複雜的電路圖，雖然不知道原理，但能把線路走向複製下來。」蘇漢州解釋道。
王一天沉默了片刻，腦海中閃過自己作為「平衡者」時，那種奇特的感知——能模糊地「觸摸」到周圍能量、物質乃至更抽象事物之間的「平衡點」與「不諧點」，能微弱地施加影響，使之趨向和諧或……崩解。
「平衡者」的能力，似乎也是基於對某種更深層「規則」或「關係」的感知與調和。而「協議」的這種「特質萃取器」，則是以一種更粗暴、更技術化的方式，對「規則」在具體事物上的「表現形式」進行掠奪和複製。
一個像是感受水流，引導水流；另一個則是直接複製水滴的形態，用來拼湊自己想要的東西。
本質上，它們似乎都承認了「規則」的存在，並試圖利用它。只是一個更偏向「理解與引導」，另一個更偏向「掠奪與應用」。
「有意思。」王一天嘴角勾起一絲沒什麼溫度的弧度，「搞了半天，這群高高在上的『收割者』，玩的也是拾人牙慧、東拼西湊的把戲。只不過它們的技術更先進，手段更不要臉。」
「王前輩，您的意思是……」蘇漢州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
「我的意思是，它們不是神，不是造物主。」王一天看著操作間裡那些被小心翼翼研究的樣本，目光銳利，
「它們是一群掌握了高級『複製粘貼』甚至『剪切粘貼』技術的小偷、強盜、組裝工。它們的強大，建立在掠奪的基礎上。那麼，只要我們能搞明白它們『複製粘貼』的原理，甚至……干擾它們的『複製過程』，或者，給它們點『錯誤答案』去粘貼……」
蘇漢州激動地一拍大腿：「對啊！如果我們能研發出干擾這種『萃取器』或者干擾它們『粘貼』過程的武器或力場，就能大幅削弱甚至廢掉它們製造和強化單位的能力！甚至，如果我們能逆向解析出它們的『編碼』方式，說不定能偽造信息，讓它們『粘貼』出有問題的、甚至反噬自身的『產品』！」
「理論上是這樣，但很難。」王一天給他潑了盆冷水，「它們的『技術』比我們高太多。我們現在連完整解析一個『萃取器』單元都費勁，更別說逆向工程了。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