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潛入與驚變
「影梭號」傳回的第一段影像和最後那驚心動魄的撤離畫面，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所有知情者的心上。
崑崙，「方舟」指揮中樞。巨大的主屏幕已經暗下，但那份沉重和寒意，卻瀰漫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那……那是……『裂海刀』李滄瀾？」 一位來自龍國軍方、肩扛將星的中年男人猛地從座位上彈起，眼睛瞪得像銅鈴，指著屏幕上定格的、那猙獰扭曲的面孔，聲音因為極致的震驚而變調，「他……他不是在追查太平洋馬里亞納海溝附近異常能量漩渦時失蹤的嗎？
當時他已經摸到了武聖的門檻，是東亞有數的高手！我們和武道協會聯合搜救了兩年，最後只能定為『疑似隕落』……他怎麼會……怎麼會出現在那裡？還變成了那副鬼樣子！」
李滄瀾！這個名字，對在場許多龍國出身的軍方和武道界高層來說，絕不陌生。
三年前，太平洋深處突現異常能量漩渦，引發大規模海嘯和靈氣紊亂。當時正值壯年、以一手霸道剛猛的「裂海刀法」名震東亞、被譽為最有可能在十年內突破武聖的李滄瀾，主動請纓前往調查，自此一去不回，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成為一樁懸案。誰能想到，三年後，竟然在遙遠的深空，在「協議」的「培養皿」中，以這種非人非鬼的姿態，再次「見到」他！
「不止李滄瀾！」 一位負責全球（三巨頭內部）異常事件檔案的官員，臉色蒼白地調出另一份資料，聲音發顫，「你們看那個角落！那個皮膚覆蓋冰晶、體型異常魁梧的！像不像2201年，探索北極圈因紐特人傳說中的『冰霜巨人』遺蹟時失蹤的、來自生存聯邦的頂尖橫練大師，有『冰原暴熊』之稱的伊萬·彼得羅維奇？
他當時是武皇巔峰，肉身強橫冠絕北地！還有那個半邊身體呈現木質化、眼眶裡是綠色幽光的……是不是更像五年前，在鷹國與生存聯邦交界的亞馬遜雨林深處追蹤神秘植物型凶獸時失聯的『叢林之魂』，那位鷹國天賦異稟的木系異能者薩爾瓦多？」
一個個名字，一樁樁失蹤懸案，被從塵封的檔案中翻出，與畫面中那些浸泡在「培養液」里、形態各異但依稀還能看出原本身份輪廓的「生物」對應起來。時間跨度從幾年到十幾年不等，地域遍布三大勢力範圍，失蹤地點無一例外，都是那些靈氣異常濃烈、或存在難以解釋現象的「秘境」、「絕地」、「異常點」！
指揮中心裡，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倒吸冷氣聲和粗重的喘息。寒意，刺骨的寒意，順著每個人的脊椎往上爬。
如果說之前看到「蜂巢」和無數「協議」單位，帶來的是對未知強大敵人的恐懼，那麼此刻，親眼看到自己熟悉或聽說過的、活生生的同胞、戰友、前輩，被像標本一樣囚禁、改造，這種衝擊力，則混合了無邊的憤怒、兔死狐悲的悲涼，以及一種被徹底當成「物品」的、深入骨髓的羞辱和恐懼！
「它們……一直就在我們身邊，在我們頭頂看著！」
蘇漢州老爺子的聲音乾澀沙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那些所謂的『秘境』、『絕地』、『異常點』……很可能其中一部分，就是『協議』投放的『誘餌』，或者……是它們進行『樣本採集』的『陷阱』或『接口』！我們那些探索者，那些頂尖的武皇，甚至可能已經踏入武聖門檻的強者，不是死於險地本身的危險……而是被它們，像捕捉稀有動物一樣，抓走了！」
「砰！」 一位脾氣火爆的龍國軍方代表狠狠一拳砸在金屬桌面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雙眼噴火，「王八蛋！這群藏頭露尾的雜碎！用這種陰險手段！老子……」
「老趙，冷靜點。」 周振國按住他的肩膀，聲音同樣沉重，但還保持著理智，「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我們現在知道得更多了，這是用命換來的情報。」
「知道更多有什麼用？」 另一位智囊痛苦地揉著眉心，「看看那個『蜂巢』的規模！看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清道夫』！『影梭號』只是蹭了一下邊，就差點被留下！我們最強的個體武力，武皇，甚至可能剛突破的武聖，在它們眼裡，只是『培養皿』里的材料！我們拿什麼去對抗？傾全球之力，夠填那個坑嗎？」
「武聖……」 有人喃喃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始終沉默的王一天。王一天是超越武神的「平衡者」，是人類唯一的定海神針。可王前輩再強，能一個人對抗那個堪比小型行星的「蜂巢」嗎？能對抗那可能存在的、更可怕的Ω序列嗎？
恐慌和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開始蔓延。未知的敵人強大到令人窒息，而殘酷的真相，更是一點點碾碎著人們心中僅存的僥倖。
「都聽我說完。」
王一天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但奇異地帶著一種穩定人心的力量，讓嘈雜的指揮中心瞬間安靜下來。他沒有看那些被改造強者的畫面，而是將目光投向主屏幕上定格的、那龐大冰冷的「蜂巢」結構。
「李滄瀾前輩，我見過。」 王一天緩緩說道，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2203年，東海市舉辦全球青年武者大會，他作為嘉賓出席。我那時剛突破武王不久，在台下看他演示『裂海刀意』，一刀出，擂台周圍的防禦光幕都在震顫。他跟我說過一句話，『武者之力，源於天地，歸於天地，但脊梁骨，得挺直了，頂天立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現在，他的脊梁骨可能被改造成了別的什麼東西，頂不了天了。但我們這些還站著的人，脊梁骨，就得替他，替所有被裝進罐子裡的前輩、同胞，繼續挺直了！」
他走到主控台前，手指用力點了點「蜂巢」的圖像，發出篤篤的響聲。
「怕？當然怕。老子也怕。」 王一天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近乎粗魯的直白，「看到那玩意，看到李前輩他們的樣子，誰不怕？但怕有用嗎？怕，它們就能把李前輩變回來？怕，它們就能放過我們？」
「它們搞出這個『蜂巢』，搞出這些『培養皿』，抓我們的人，改造成那副鬼樣子，為了什麼？」 他目光如電，看向蘇漢州，「蘇老，您是專家，您說。」
蘇漢州深吸一口氣，推了推眼鏡，強迫自己從悲憤中冷靜下來，進入分析狀態：「從已有情報和『影梭號』採集的樣本初步分析看……『協議』似乎在進行某種……『生物與機械』、『能量與規則』結合的『調製』實驗。
它們將捕獲的強者，用那種特殊的『培養液』浸泡，結合未知技術，試圖……或許是想提取、複製、乃至強化這些強者的某些特質，比如強大的肉身、特殊的能量屬性、對規則的親和力等等，然後將這些特質，與它們自身的機械或能量造物結合，製造出更強大、更『高效』的『協議』單位，或者……其他的什麼東西。」
他指著屏幕上那些形態各異的「培養艙」：「李滄瀾前輩，以剛猛霸道的刀意和強橫的肉身著稱。伊萬·彼得羅維奇，頂級的橫練大師，防禦力和力量驚人。薩爾瓦多，罕見的木系異能者，生命力和操控植物的能力獨特……它們選擇的『樣本』，並非隨機，很可能是有針對性的！它們在收集不同的『特質』！」
「這就對了！」 王一天重重一拍桌子，「它們在搞研究！在搞生產！它們不是神，它們是一群……有目的、有方法、有流程的『工程師』或者『農夫』！它們建立這個『蜂巢』，需要能量，需要材料（我們的強者），需要時間！它們也會留下痕跡，也會露出破綻，『影梭號』不就摸到邊，還帶回東西來了嗎？」
他盯著眾人，一字一句道：「它們把我們當『材料』，當『果實』，那我們就不能讓它們舒舒服服地『採摘』、『加工』！它們有『蜂巢』，我們就找到它的『蜂后』在哪，找到它的能量管道，找到它的控制中樞！它們要『調製』我們的強者，我們就研究透它們的『培養液』，找到破解的方法，甚至……反過來利用！」
「王前輩，您的意思是……」 周振國若有所思。
「兩手準備，不，三手！」 王一天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蟄伏』計劃，給我加速，十倍百倍地加速！ 蘇老，樣本分析是重中之重，我要你們以最快速度，搞清楚那『培養液』的成分，搞清楚那些結構材料的特性，搞清楚那些被激活的暗紅紋路的能量規律！這不僅是了解敵人，更是我們可能彎道超車的希望！」
「明白！實驗室全體人員，從今天開始，三班倒，不，五班倒！人休息，機器不休息！」 蘇漢州咬牙道，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第二，」 王一天看向周振國和各位軍方、情報部門負責人，「全球範圍內，所有已知的『秘境』、『絕地』、『異常能量點』，立即重新評估，劃分危險等級。
危險等級過高的，直接封鎖，設置監控，嚴禁任何人靠近。危險等級中低，但有探索價值的，組織精銳小隊，攜帶最新研製的探測和預警裝置，進行有限度的、以偵查和布設監控設備為主的行動。我們要在『協議』可能設下的『陷阱』周圍，布下我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甚至……誘餌和炸彈！」
「第三，」 王一天的目光投向深邃的星空，仿佛能穿透層層阻隔，看到那正在逃亡的「影梭號」，「全力接應『影梭號』返航。 他們帶回來的，不僅僅是樣本和數據，更是用命換來的、對敵人第一線的直觀認知和寶貴經驗。他們每一個人，都必須活著回來！
同時，啟動『深空預警網絡』二期計劃，擴大監測範圍，尤其是那個『蜂巢』可能的方向。我們要知道，它被驚動後，會有什麼反應。」
「是！」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雖然依舊沉重，但少了些茫然和絕望，多了些破釜沉舟的狠勁和明確的目標。
「最後，」 王一天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今天在這裡看到的一切，列為最高機密。李滄瀾前輩他們的遭遇……暫時對公眾，對他們的親人，保密。不是不信任，而是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也不能讓『協議』察覺我們已經知曉了它們的『採集』行為。這份恥辱，這份血債，我們記在心裡。等我們有了足夠的力量，等我們撕開那個『蜂巢』的時候，再讓所有人知道，他們的英雄，沒有白白犧牲，他們的仇，我們一定會報！」
會議結束，眾人帶著各自的使命，匆匆離去。
王一天獨自留在指揮中心，看著屏幕上那定格的、李滄瀾那扭曲而空洞的面容，看了很久。
「脊梁骨……」 他低聲重複著這個詞，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節發出輕微的爆響。體內，那「山河社稷域」的雛形，似乎隨著他心緒的激盪，與腳下大地，與更遠處無數為生存而掙扎、而憤怒、而準備反抗的人們隱隱相連的氣息，產生了一絲更深的共鳴。
他知道，真正的戰鬥，或許才剛剛開始。而他們，已經沒有退路。
崑崙，「方舟」指揮中樞。巨大的主屏幕已經暗下，但那份沉重和寒意，卻瀰漫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那……那是……『裂海刀』李滄瀾？」 一位來自龍國軍方、肩扛將星的中年男人猛地從座位上彈起，眼睛瞪得像銅鈴，指著屏幕上定格的、那猙獰扭曲的面孔，聲音因為極致的震驚而變調，「他……他不是在追查太平洋馬里亞納海溝附近異常能量漩渦時失蹤的嗎？
當時他已經摸到了武聖的門檻，是東亞有數的高手！我們和武道協會聯合搜救了兩年，最後只能定為『疑似隕落』……他怎麼會……怎麼會出現在那裡？還變成了那副鬼樣子！」
李滄瀾！這個名字，對在場許多龍國出身的軍方和武道界高層來說，絕不陌生。
三年前，太平洋深處突現異常能量漩渦，引發大規模海嘯和靈氣紊亂。當時正值壯年、以一手霸道剛猛的「裂海刀法」名震東亞、被譽為最有可能在十年內突破武聖的李滄瀾，主動請纓前往調查，自此一去不回，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成為一樁懸案。誰能想到，三年後，竟然在遙遠的深空，在「協議」的「培養皿」中，以這種非人非鬼的姿態，再次「見到」他！
「不止李滄瀾！」 一位負責全球（三巨頭內部）異常事件檔案的官員，臉色蒼白地調出另一份資料，聲音發顫，「你們看那個角落！那個皮膚覆蓋冰晶、體型異常魁梧的！像不像2201年，探索北極圈因紐特人傳說中的『冰霜巨人』遺蹟時失蹤的、來自生存聯邦的頂尖橫練大師，有『冰原暴熊』之稱的伊萬·彼得羅維奇？
他當時是武皇巔峰，肉身強橫冠絕北地！還有那個半邊身體呈現木質化、眼眶裡是綠色幽光的……是不是更像五年前，在鷹國與生存聯邦交界的亞馬遜雨林深處追蹤神秘植物型凶獸時失聯的『叢林之魂』，那位鷹國天賦異稟的木系異能者薩爾瓦多？」
一個個名字，一樁樁失蹤懸案，被從塵封的檔案中翻出，與畫面中那些浸泡在「培養液」里、形態各異但依稀還能看出原本身份輪廓的「生物」對應起來。時間跨度從幾年到十幾年不等，地域遍布三大勢力範圍，失蹤地點無一例外，都是那些靈氣異常濃烈、或存在難以解釋現象的「秘境」、「絕地」、「異常點」！
指揮中心裡，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倒吸冷氣聲和粗重的喘息。寒意，刺骨的寒意，順著每個人的脊椎往上爬。
如果說之前看到「蜂巢」和無數「協議」單位，帶來的是對未知強大敵人的恐懼，那麼此刻，親眼看到自己熟悉或聽說過的、活生生的同胞、戰友、前輩，被像標本一樣囚禁、改造，這種衝擊力，則混合了無邊的憤怒、兔死狐悲的悲涼，以及一種被徹底當成「物品」的、深入骨髓的羞辱和恐懼！
「它們……一直就在我們身邊，在我們頭頂看著！」
蘇漢州老爺子的聲音乾澀沙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那些所謂的『秘境』、『絕地』、『異常點』……很可能其中一部分，就是『協議』投放的『誘餌』，或者……是它們進行『樣本採集』的『陷阱』或『接口』！我們那些探索者，那些頂尖的武皇，甚至可能已經踏入武聖門檻的強者，不是死於險地本身的危險……而是被它們，像捕捉稀有動物一樣，抓走了！」
「砰！」 一位脾氣火爆的龍國軍方代表狠狠一拳砸在金屬桌面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雙眼噴火，「王八蛋！這群藏頭露尾的雜碎！用這種陰險手段！老子……」
「老趙，冷靜點。」 周振國按住他的肩膀，聲音同樣沉重，但還保持著理智，「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我們現在知道得更多了，這是用命換來的情報。」
「知道更多有什麼用？」 另一位智囊痛苦地揉著眉心，「看看那個『蜂巢』的規模！看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清道夫』！『影梭號』只是蹭了一下邊，就差點被留下！我們最強的個體武力，武皇，甚至可能剛突破的武聖，在它們眼裡，只是『培養皿』里的材料！我們拿什麼去對抗？傾全球之力，夠填那個坑嗎？」
「武聖……」 有人喃喃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始終沉默的王一天。王一天是超越武神的「平衡者」，是人類唯一的定海神針。可王前輩再強，能一個人對抗那個堪比小型行星的「蜂巢」嗎？能對抗那可能存在的、更可怕的Ω序列嗎？
恐慌和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開始蔓延。未知的敵人強大到令人窒息，而殘酷的真相，更是一點點碾碎著人們心中僅存的僥倖。
「都聽我說完。」
王一天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但奇異地帶著一種穩定人心的力量，讓嘈雜的指揮中心瞬間安靜下來。他沒有看那些被改造強者的畫面，而是將目光投向主屏幕上定格的、那龐大冰冷的「蜂巢」結構。
「李滄瀾前輩，我見過。」 王一天緩緩說道，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2203年，東海市舉辦全球青年武者大會，他作為嘉賓出席。我那時剛突破武王不久，在台下看他演示『裂海刀意』，一刀出，擂台周圍的防禦光幕都在震顫。他跟我說過一句話，『武者之力，源於天地，歸於天地，但脊梁骨，得挺直了，頂天立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現在，他的脊梁骨可能被改造成了別的什麼東西，頂不了天了。但我們這些還站著的人，脊梁骨，就得替他，替所有被裝進罐子裡的前輩、同胞，繼續挺直了！」
他走到主控台前，手指用力點了點「蜂巢」的圖像，發出篤篤的響聲。
「怕？當然怕。老子也怕。」 王一天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近乎粗魯的直白，「看到那玩意，看到李前輩他們的樣子，誰不怕？但怕有用嗎？怕，它們就能把李前輩變回來？怕，它們就能放過我們？」
「它們搞出這個『蜂巢』，搞出這些『培養皿』，抓我們的人，改造成那副鬼樣子，為了什麼？」 他目光如電，看向蘇漢州，「蘇老，您是專家，您說。」
蘇漢州深吸一口氣，推了推眼鏡，強迫自己從悲憤中冷靜下來，進入分析狀態：「從已有情報和『影梭號』採集的樣本初步分析看……『協議』似乎在進行某種……『生物與機械』、『能量與規則』結合的『調製』實驗。
它們將捕獲的強者，用那種特殊的『培養液』浸泡，結合未知技術，試圖……或許是想提取、複製、乃至強化這些強者的某些特質，比如強大的肉身、特殊的能量屬性、對規則的親和力等等，然後將這些特質，與它們自身的機械或能量造物結合，製造出更強大、更『高效』的『協議』單位，或者……其他的什麼東西。」
他指著屏幕上那些形態各異的「培養艙」：「李滄瀾前輩，以剛猛霸道的刀意和強橫的肉身著稱。伊萬·彼得羅維奇，頂級的橫練大師，防禦力和力量驚人。薩爾瓦多，罕見的木系異能者，生命力和操控植物的能力獨特……它們選擇的『樣本』，並非隨機，很可能是有針對性的！它們在收集不同的『特質』！」
「這就對了！」 王一天重重一拍桌子，「它們在搞研究！在搞生產！它們不是神，它們是一群……有目的、有方法、有流程的『工程師』或者『農夫』！它們建立這個『蜂巢』，需要能量，需要材料（我們的強者），需要時間！它們也會留下痕跡，也會露出破綻，『影梭號』不就摸到邊，還帶回東西來了嗎？」
他盯著眾人，一字一句道：「它們把我們當『材料』，當『果實』，那我們就不能讓它們舒舒服服地『採摘』、『加工』！它們有『蜂巢』，我們就找到它的『蜂后』在哪，找到它的能量管道，找到它的控制中樞！它們要『調製』我們的強者，我們就研究透它們的『培養液』，找到破解的方法，甚至……反過來利用！」
「王前輩，您的意思是……」 周振國若有所思。
「兩手準備，不，三手！」 王一天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蟄伏』計劃，給我加速，十倍百倍地加速！ 蘇老，樣本分析是重中之重，我要你們以最快速度，搞清楚那『培養液』的成分，搞清楚那些結構材料的特性，搞清楚那些被激活的暗紅紋路的能量規律！這不僅是了解敵人，更是我們可能彎道超車的希望！」
「明白！實驗室全體人員，從今天開始，三班倒，不，五班倒！人休息，機器不休息！」 蘇漢州咬牙道，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第二，」 王一天看向周振國和各位軍方、情報部門負責人，「全球範圍內，所有已知的『秘境』、『絕地』、『異常能量點』，立即重新評估，劃分危險等級。
危險等級過高的，直接封鎖，設置監控，嚴禁任何人靠近。危險等級中低，但有探索價值的，組織精銳小隊，攜帶最新研製的探測和預警裝置，進行有限度的、以偵查和布設監控設備為主的行動。我們要在『協議』可能設下的『陷阱』周圍，布下我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甚至……誘餌和炸彈！」
「第三，」 王一天的目光投向深邃的星空，仿佛能穿透層層阻隔，看到那正在逃亡的「影梭號」，「全力接應『影梭號』返航。 他們帶回來的，不僅僅是樣本和數據，更是用命換來的、對敵人第一線的直觀認知和寶貴經驗。他們每一個人，都必須活著回來！
同時，啟動『深空預警網絡』二期計劃，擴大監測範圍，尤其是那個『蜂巢』可能的方向。我們要知道，它被驚動後，會有什麼反應。」
「是！」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雖然依舊沉重，但少了些茫然和絕望，多了些破釜沉舟的狠勁和明確的目標。
「最後，」 王一天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今天在這裡看到的一切，列為最高機密。李滄瀾前輩他們的遭遇……暫時對公眾，對他們的親人，保密。不是不信任，而是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也不能讓『協議』察覺我們已經知曉了它們的『採集』行為。這份恥辱，這份血債，我們記在心裡。等我們有了足夠的力量，等我們撕開那個『蜂巢』的時候，再讓所有人知道，他們的英雄，沒有白白犧牲，他們的仇，我們一定會報！」
會議結束，眾人帶著各自的使命，匆匆離去。
王一天獨自留在指揮中心，看著屏幕上那定格的、李滄瀾那扭曲而空洞的面容，看了很久。
「脊梁骨……」 他低聲重複著這個詞，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節發出輕微的爆響。體內，那「山河社稷域」的雛形，似乎隨著他心緒的激盪，與腳下大地，與更遠處無數為生存而掙扎、而憤怒、而準備反抗的人們隱隱相連的氣息，產生了一絲更深的共鳴。
他知道，真正的戰鬥，或許才剛剛開始。而他們，已經沒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