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合作與猜忌
卡魯帶來的信息，像一顆深水炸彈，在人聯最高決策層內部掀起了滔天巨浪，也引發了一場激烈的、甚至可以說是爭吵的會議。
「我不同意！這紅皮大個子說的話，一句都不能信！」
威廉士獨眼圓瞪，一巴掌拍在合金桌面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什麼『赤岩』氏族，什麼『模因病毒』，我看全是他編的！他就是『協議』派來的『變量』！
是來搞心理戰，從內部瓦解我們的！那什麼『飛船』，指不定就是個特洛伊木馬，裡面藏著什麼鬼東西！」
「威廉士將軍，冷靜點。」
周振國眉頭緊鎖，他比威廉士更謹慎，「卡魯的飛船，我們已經用最嚴格的程序檢查了三遍，暫時沒有發現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或明顯的自毀、間諜裝置。他帶來的那幾個同伴，也確實是不同的種族，而且都受了不輕的傷，精神狀態也符合長期逃亡的特徵。
最重要的是……他關於『協議』運作模式、關於『織網者』、『清除者』的描述，和我們掌握的情報高度吻合，甚至補充了我們不知道的細節。」
「吻合就不能是故意透露的假情報了？」
莎拉·李清冷的聲音響起，她抱著手臂，靠在牆上，「『協議』的智能程度我們有目共睹。派一個看起來慘兮兮的流亡者，講述一個悲慘的故事，博取同情，降低我們的警惕，然後在我們接納他、研究他帶來的所謂『技術』或『信息』時，埋下致命的『模因病毒』或者別的什麼玩意兒……這不是很符合邏輯麼？」
「我同意莎拉的觀點。」一位負責內部安全的情報主管沉聲道，「風險太高。尤其是他提到的『模因病毒』，如果真如他所言，能通過信息載體傳播，侵蝕認知，那我們與他的一切接觸，包括現在的會議錄像，都可能成為感染源！
我建議，立刻將卡魯及其同伴進行最高等級物理隔離，斷絕一切信息交互，包括我們剛剛聽到的那些信息，也需要進行最高級別的審查和記憶淡化處理！」
「荒謬！」蘇漢州忍不住了，老頭子吹鬍子瞪眼，「記憶淡化？把這麼重要的情報忘了？那跟等死有什麼區別！我承認有風險，但科學探索哪能沒風險？
就因為害怕，就閉目塞聽？他帶來的那個隨船技師，那個機器人，你們知道嗎？
它的能量迴路和機械結構，雖然粗糙，但蘊含的思路和我們截然不同！還有他提到的宇宙其他倖存者，那個什麼『遺民聯盟』！這些都是無價的信息！難道就因為可能有毒，就連飯都不吃了？」
「蘇老，這不是吃飯，這是要命！」威廉士吼道，「那紅皮鬼說的『模因病毒』，連他自己都防不住，把他整個文明都搞垮了！我們憑什麼能防住？就憑你那些瓶瓶罐罐？」
「我們可以研究！可以建立防火牆！可以開發反制措施！」蘇漢州寸步不讓，「但不能因噎廢食！而且，老王不是在嗎？有武神坐鎮，精神力鎮壓，什麼病毒能突破他的防護？」
提到王一天，爭吵聲稍微小了一點，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主位上一言不發的劉勛，以及……他旁邊，通過全息影像「列席」會議的王一天。
劉勛頭疼地按著太陽穴。他理解威廉士等人的擔憂，也明白蘇漢州等人的渴望。卡魯就像一顆裹著糖衣的毒藥，也可能是救命稻草，關鍵在於怎麼處理。
「老王，你怎麼看？」劉勛把難題拋給了王一天。
全息影像中，王一天的身影凝實，他似乎在月球基地的某個靜室，背景是簡單的金屬牆壁。他掃視了一眼爭吵的眾人，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威廉士將軍的擔憂，很有必要。周將軍和莎拉的警惕，也合乎情理。蘇老的急切，可以理解。」
「卡魯，不可能是盟友，至少現在不是。我們與他，是互相利用的、極度脆弱的、隨時可能破裂的臨時合作關係。」
「他需要我們提供庇護、資源，可能還想從我們這裡得到關於那外星殘骸的更多信息，或者別的什麼。我們需要他腦子裡的情報，關於『協議』，關於宇宙，關於如何在那『收割』下，多一線生機。」
「所以，合作，但要有限合作。監控，要嚴密到極致。」
王一天的話，為這場爭論定下了基調。
「具體方案：第一，卡魯及其同伴，繼續留在月球隔離區，活動範圍嚴格限制，所有生活物資由我們提供，斷絕他們與外界的一切非受控信息交互。
第二，對他的飛船進行徹底拆解研究，但所有研究必須在最高等級的生物、信息隔離艙進行，研究人員輪換，全程監控，事後接受嚴格檢查和隔離。
第三，與卡魯的信息交換，由我、蘇老，以及指定的少數精神抗性極強、且有特殊防護的人員進行。所有交換的信息，必須經過多重驗證和邏輯反推。
第四，立即成立專項小組，研究『模因病毒』的可能形式、傳播途徑、及防禦、檢測、反制方法。假設它存在，並隨時可能被投放。」
「至於他提到的『遺民聯盟』……」王一天頓了頓，「可以作為一條遠期的、不可依賴的潛在出路去了解，但絕不能作為當下的希望。自身不強，聯盟毫無意義。」
「最後，關於下一次『測試』的準備，優先級提到最高。『模因病毒』和『處刑者』序列，作為重點防禦和應對方向。蘇老的『靈武』項目，加速。我們需要一切能提升個體和集體戰力的手段。」
王一天的話條理清晰，既考慮了風險，又沒有放棄機會，更明確了接下來的行動方向。眾人雖然仍有疑慮，但也提不出更好的方案，最終表決通過。
接下來的日子，對卡魯一行的「有限合作」正式開始，氣氛緊張而微妙。
蘇漢州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在做好了全身防護後，帶著幾個同樣全副武裝的頂尖科學家，進入了關押卡魯隨船技師——那個沉默的機械體的隔離研究室。
交流很困難。「鐵殼」似乎沒有完備的語言系統，只能通過閃爍不同頻率的燈光和發出簡單的電子音來回應。
但蘇漢州是誰？科學狂人！他直接讓人搬來一大堆基礎零件、能量塊、以及那塊外星殘骸樣本的初步分析數據，然後就開始連比劃帶畫圖，試圖和「鐵殼」進行「技術交流」。
過程很搞笑，一個手舞足蹈的老頭，對著一個沉默的機器人，用圖紙、零件和誇張的肢體語言，試圖討論宇宙能量學和生物機械融合的可能性……但效果，居然出奇地好。
「鐵殼」對那塊外星樣本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它伸出機械手，小心翼翼地觸摸樣本，然後發出一連串急促的電子音，同時用另一隻手在蘇漢州提供的電子板上，畫出了一系列極其複雜、充滿幾何美感的能量迴路和結構示意圖。
「我不同意！這紅皮大個子說的話，一句都不能信！」
威廉士獨眼圓瞪，一巴掌拍在合金桌面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什麼『赤岩』氏族，什麼『模因病毒』，我看全是他編的！他就是『協議』派來的『變量』！
是來搞心理戰，從內部瓦解我們的！那什麼『飛船』，指不定就是個特洛伊木馬，裡面藏著什麼鬼東西！」
「威廉士將軍，冷靜點。」
周振國眉頭緊鎖，他比威廉士更謹慎，「卡魯的飛船，我們已經用最嚴格的程序檢查了三遍，暫時沒有發現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或明顯的自毀、間諜裝置。他帶來的那幾個同伴，也確實是不同的種族，而且都受了不輕的傷，精神狀態也符合長期逃亡的特徵。
最重要的是……他關於『協議』運作模式、關於『織網者』、『清除者』的描述，和我們掌握的情報高度吻合，甚至補充了我們不知道的細節。」
「吻合就不能是故意透露的假情報了？」
莎拉·李清冷的聲音響起，她抱著手臂，靠在牆上，「『協議』的智能程度我們有目共睹。派一個看起來慘兮兮的流亡者，講述一個悲慘的故事，博取同情，降低我們的警惕，然後在我們接納他、研究他帶來的所謂『技術』或『信息』時，埋下致命的『模因病毒』或者別的什麼玩意兒……這不是很符合邏輯麼？」
「我同意莎拉的觀點。」一位負責內部安全的情報主管沉聲道，「風險太高。尤其是他提到的『模因病毒』，如果真如他所言，能通過信息載體傳播，侵蝕認知，那我們與他的一切接觸，包括現在的會議錄像，都可能成為感染源！
我建議，立刻將卡魯及其同伴進行最高等級物理隔離，斷絕一切信息交互，包括我們剛剛聽到的那些信息，也需要進行最高級別的審查和記憶淡化處理！」
「荒謬！」蘇漢州忍不住了，老頭子吹鬍子瞪眼，「記憶淡化？把這麼重要的情報忘了？那跟等死有什麼區別！我承認有風險，但科學探索哪能沒風險？
就因為害怕，就閉目塞聽？他帶來的那個隨船技師，那個機器人，你們知道嗎？
它的能量迴路和機械結構，雖然粗糙，但蘊含的思路和我們截然不同！還有他提到的宇宙其他倖存者，那個什麼『遺民聯盟』！這些都是無價的信息！難道就因為可能有毒，就連飯都不吃了？」
「蘇老，這不是吃飯，這是要命！」威廉士吼道，「那紅皮鬼說的『模因病毒』，連他自己都防不住，把他整個文明都搞垮了！我們憑什麼能防住？就憑你那些瓶瓶罐罐？」
「我們可以研究！可以建立防火牆！可以開發反制措施！」蘇漢州寸步不讓，「但不能因噎廢食！而且，老王不是在嗎？有武神坐鎮，精神力鎮壓，什麼病毒能突破他的防護？」
提到王一天，爭吵聲稍微小了一點，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主位上一言不發的劉勛，以及……他旁邊，通過全息影像「列席」會議的王一天。
劉勛頭疼地按著太陽穴。他理解威廉士等人的擔憂，也明白蘇漢州等人的渴望。卡魯就像一顆裹著糖衣的毒藥，也可能是救命稻草，關鍵在於怎麼處理。
「老王，你怎麼看？」劉勛把難題拋給了王一天。
全息影像中，王一天的身影凝實，他似乎在月球基地的某個靜室，背景是簡單的金屬牆壁。他掃視了一眼爭吵的眾人，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威廉士將軍的擔憂，很有必要。周將軍和莎拉的警惕，也合乎情理。蘇老的急切，可以理解。」
「卡魯，不可能是盟友，至少現在不是。我們與他，是互相利用的、極度脆弱的、隨時可能破裂的臨時合作關係。」
「他需要我們提供庇護、資源，可能還想從我們這裡得到關於那外星殘骸的更多信息，或者別的什麼。我們需要他腦子裡的情報，關於『協議』，關於宇宙，關於如何在那『收割』下，多一線生機。」
「所以，合作，但要有限合作。監控，要嚴密到極致。」
王一天的話，為這場爭論定下了基調。
「具體方案：第一，卡魯及其同伴，繼續留在月球隔離區，活動範圍嚴格限制，所有生活物資由我們提供，斷絕他們與外界的一切非受控信息交互。
第二，對他的飛船進行徹底拆解研究，但所有研究必須在最高等級的生物、信息隔離艙進行，研究人員輪換，全程監控，事後接受嚴格檢查和隔離。
第三，與卡魯的信息交換，由我、蘇老，以及指定的少數精神抗性極強、且有特殊防護的人員進行。所有交換的信息，必須經過多重驗證和邏輯反推。
第四，立即成立專項小組，研究『模因病毒』的可能形式、傳播途徑、及防禦、檢測、反制方法。假設它存在，並隨時可能被投放。」
「至於他提到的『遺民聯盟』……」王一天頓了頓，「可以作為一條遠期的、不可依賴的潛在出路去了解，但絕不能作為當下的希望。自身不強，聯盟毫無意義。」
「最後，關於下一次『測試』的準備，優先級提到最高。『模因病毒』和『處刑者』序列，作為重點防禦和應對方向。蘇老的『靈武』項目，加速。我們需要一切能提升個體和集體戰力的手段。」
王一天的話條理清晰，既考慮了風險，又沒有放棄機會，更明確了接下來的行動方向。眾人雖然仍有疑慮，但也提不出更好的方案，最終表決通過。
接下來的日子，對卡魯一行的「有限合作」正式開始，氣氛緊張而微妙。
蘇漢州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在做好了全身防護後，帶著幾個同樣全副武裝的頂尖科學家，進入了關押卡魯隨船技師——那個沉默的機械體的隔離研究室。
交流很困難。「鐵殼」似乎沒有完備的語言系統，只能通過閃爍不同頻率的燈光和發出簡單的電子音來回應。
但蘇漢州是誰？科學狂人！他直接讓人搬來一大堆基礎零件、能量塊、以及那塊外星殘骸樣本的初步分析數據，然後就開始連比劃帶畫圖，試圖和「鐵殼」進行「技術交流」。
過程很搞笑，一個手舞足蹈的老頭，對著一個沉默的機器人，用圖紙、零件和誇張的肢體語言，試圖討論宇宙能量學和生物機械融合的可能性……但效果，居然出奇地好。
「鐵殼」對那塊外星樣本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它伸出機械手，小心翼翼地觸摸樣本，然後發出一連串急促的電子音，同時用另一隻手在蘇漢州提供的電子板上，畫出了一系列極其複雜、充滿幾何美感的能量迴路和結構示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