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流亡者「卡魯」
「赤岩」號——卡魯那艘與其說是巡洋艦，不如說是大型太空垃圾回收站的飛船，被小心翼翼地引導到了月球背面一個偏僻的、經過多重偽裝和加固的廢棄礦坑基地。
這裡遠離「啟明星」號和主基地，周圍布滿了最新型號的隱匿符文和能量干擾裝置，是眼下最合適的隔離觀察點。
飛船降落的過程堪稱驚心動魄。左側一個輔助推進器在最後關頭徹底熄火，導致船體歪斜著砸在地面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又揚起漫天月塵。
艙門打開時，一股混合著機油、臭氧、某種難以形容的發酵食物以及淡淡血腥味的怪異氣息撲面而來。
卡魯，那個自稱來自「赤岩」氏族的暗紅色皮膚、頭生雙角的類人生物，第一個踉蹌著走了出來。
他脫掉了那身破爛拼接的太空衣，露出了裡面的裝束——同樣是各種不同材質、不同顏色的布料和皮革胡亂縫製在一起，有些地方還鑲嵌著暗淡的、似乎失去能量的金屬片。
他身高接近兩米五，肌肉虬結，站在那裡像一座暗紅色的小山，但神色間的疲憊和眼中那抹深藏的驚悸，減弱了這種壓迫感。
跟著他出來的，還有另外三個「人」。
一個同樣暗紅色皮膚、但身材相對矮小纖細、臉上有類似紋路的女性，她的一隻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顯然已經失明，僅存的琥珀色豎瞳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一個看起來像是直立行走的、覆蓋著暗褐色幾丁質甲殼、有著昆蟲般複眼和四隻手臂的「蟲子」人，他的其中一隻手臂是簡陋的機械義肢。
最後一個，則是一個完全由金屬和管線構成、大約兩米高、行動略顯僵硬的……機器人？它的外殼上布滿了劃痕和修補的焊點，一隻電子眼閃爍著不穩定的紅光。
這支「隊伍」的慘狀，比他們的飛船好不了多少。個個帶傷，氣息萎靡，眼神中充滿了長期逃亡和巨大壓力下的麻木與警惕。
在重重監控和「禮貌」但堅決的武裝「護送」下，卡魯和他的同伴被帶進了基地深處一個特別準備的、兼具隔離和居住功能的大型艙室。
王一天、劉勛、蘇漢州以及少數幾位核心高層，已經通過加密的實時通訊，在另一間觀察室內等待。
沒有過多的寒暄，在確認了基本的生存環境後，對話直接切入正題。卡魯似乎也急於傳達信息，或者說，急於為自己和同伴爭取一個可能的、短暫的喘息之機。
「我，卡魯，『赤岩』氏族最後的首領，或者說……最後的倖存者之一。」卡魯的聲音通過翻譯器傳出，依舊是那種生硬的電子音，但語速快了許多，帶著一種深沉的悲痛和無力感，「我們的世界，叫『塔圖因』（音譯），一個……曾經很美的岩石星球，有紅色的天空，三個太陽輪流升起。我們發展科技，也修煉……嗯，類似你們『武道』的，增強自身、感知能量的方法，我們稱之為『熔岩之力』。」
「大概……按你們的時間算，三百年前，『收割者』，也就是你們說的『協議』，來了。毫無徵兆，就像……天災。」
卡魯的獨眼中流露出深刻的恐懼，暗紅色的拳頭下意識地握緊。
「它們先派來的是『淨化者』，很多，鋪天蓋地。
我們打，用我們的艦船，用我們的『熔岩之力』，很慘烈，但我們頂住了，甚至摧毀了不少那些鐵疙瘩。然後，它們退了。我們以為……我們贏了。」
他苦笑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大概……五十個你們地球年後，它們又來了。這次，除了更多的『淨化者』，還多了那種能製造奇怪力場、讓人能量失控、精神錯亂的『織網者』。」
卡魯看向蘇漢州，「你們好像有東西能對抗那種力場？很厲害。我們沒有，死了很多人，很多強者莫名其妙就瘋了，自相殘殺。但我們還是撐下來了，靠著血勇，靠著拼命，代價是……三分之一的族人，和整個星球的工業體系。」
「又過了大概一百年，第三次。」卡魯的聲音開始顫抖，「這次，它們派來了更可怕的『清除者』，還有能潛入心靈、放大恐懼和絕望的『低語者』。我們……敗了，敗得很慘。母星被污染，倖存者逃到了幾顆殖民星球和空間站。我們以為，這就是結束了，它們拿走了它們想要的『數據』，我們會慢慢消亡在黑暗裡……」
「不。」卡魯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豎瞳死死盯著觀察窗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金屬牆，看到王一天等人，「它們在等待。等待我們……在絕望中，在掙扎中，在為了生存不擇手段中，能『進化』出什麼……『新東西』。」
「第四次……」卡魯的聲音低了下去，充滿了夢魘般的痛苦，「它們沒有派大軍，只來了……一艘很小很小的飛船，釋放了一些……看不見的東西。我們後來才知道，那叫『模因病毒』。」
「模因病毒？」劉勛皺眉，這個名詞聽起來就很不妙。
「不是生物病毒，是……信息病毒，概念病毒。」卡魯的解釋很費力，顯然他們的文明對這類東西也缺乏足夠認知，「它通過任何信息載體傳播——語言、圖像、甚至一個念頭。感染後，不會生病，但會……改變認知。它會讓你對身邊最信任的同伴產生無端的、無法消除的猜忌和仇恨，會讓你堅信某個荒謬的邏輯（比如『呼吸是浪費能量』），會讓你陷入無法自拔的絕望和自我毀滅……它侵蝕靈魂，從內部瓦解一切。」
艙室里一片寂靜，只有卡魯沉重而痛苦的呼吸聲，通過揚聲器傳來。
「信任崩塌了。社會結構崩潰了。父親殺死兒子，妻子背叛丈夫，最堅定的戰士放下武器，走向虛空……整個文明，從內部，在極短的時間裡，腐爛、發臭、然後……自我毀滅。」
卡魯捂住了臉，粗壯的肩膀微微顫抖：「我們……我們這些還沒徹底瘋掉的，乘坐最後的幾艘船，逃了出來。在逃亡途中，我們互相殘殺，因為誰也不知道身邊的人是不是已經被感染，或者下一刻就會發瘋……最後，只剩下我們這艘船，這……幾個人。」
他放下手，眼中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絕望。
「我們成了宇宙中的流亡者，垃圾，靠著撿拾殘骸，躲避『收割者』偶爾的巡邏，勉強苟活。直到不久前，我們追蹤到一段微弱的、很古老、但和我們資料庫里某種『失落信號』特徵很相似的波動，源頭似乎在這個星系外圍。我們冒險靠近，結果……遇到了那些『影子』，也就是我之前說的『守墓者』，差點全死在那裡。逃跑過程中，又意外截獲了你們那艘小飛船（『游隼三號』）發出的探測信號，順藤摸瓜，才找到了這裡。」
卡魯看著觀察窗，或者說，看著窗後那些掌握著他和他同伴命運的地球人，緩緩說道：
「你們的文明，很年輕，但也……很特別。你們挺過了前兩輪『測試』，尤其是第二輪，你們的表現，超出了『收割協議』對一個初級『實驗場』的常規預期模型。你們展現了很高的組織性、抗壓性，以及……快速學習和創造的能力。比如，對抗『織網者』的方法，還有……」他猶豫了一下，「你們當中那個最強的存在（他指的是王一天），他的力量形式，很……獨特。按照『協議』的邏輯，你們已經從一個『待觀察樣本』，變成了一個……『值得進一步測試和重點收割的優質樣本』。」
「所以，下一次……」卡魯的聲音帶著一種殘酷的篤定，「它們不會再僅僅是派『淨化者』、『織網者』、『清除者』來和你們玩攻城遊戲。它們會引入真正的『變量』。比如……『模因病毒』。比如，專門為獵殺你們這樣的『優質個體』而設計的、物理戰力更強的『處刑者』序列。甚至……可能會啟動更底層的『文明斷層打擊協議』，直接從時間線、從信息層面抹除你們存在的根基。」
「逃吧，趁現在還來得及。『收割協議』一旦將某個文明標記為『重點目標』，它的耐心是有限的，手段會越來越……『高效』和『徹底』。你們看到的那些，只是開胃菜。」
卡魯的話，像一塊萬噸寒冰，砸在每一個聽到的人心頭。
比之前任何一次情報，都要具體，都要絕望。
「模因病毒」……直接從靈魂和認知層面瓦解文明？「處刑者」序列……專門針對強者的獵殺單位？「文明斷層打擊」……從存在基礎上抹除？
這還怎麼打？
觀察室內，死一般的寂靜。連一向跳脫的蘇漢州，此刻也臉色發白，嘴唇緊抿。劉勛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獨眼中布滿了血絲。
唯有王一天，神色依舊平靜。他隔著觀察窗，看著艙室內那個疲憊而絕望的異星流亡者，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了過去：
「感謝你的信息，卡魯。你的警告，對我們很重要。」
「但，我的回答，和之前一樣。」
「這裡是我們的家園，我們，無處可逃。」
「我們要做的，不是逃跑，而是……在『收割』降臨之前，變得足夠強，強到能斬斷那所謂的『協議』。」
卡魯抬起頭，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琥珀色的豎瞳中，第一次露出了除了疲憊、恐懼、絕望之外的第三種情緒——一種深深的、難以理解的震撼，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早已熄滅的光。
這裡遠離「啟明星」號和主基地，周圍布滿了最新型號的隱匿符文和能量干擾裝置，是眼下最合適的隔離觀察點。
飛船降落的過程堪稱驚心動魄。左側一個輔助推進器在最後關頭徹底熄火，導致船體歪斜著砸在地面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又揚起漫天月塵。
艙門打開時，一股混合著機油、臭氧、某種難以形容的發酵食物以及淡淡血腥味的怪異氣息撲面而來。
卡魯，那個自稱來自「赤岩」氏族的暗紅色皮膚、頭生雙角的類人生物，第一個踉蹌著走了出來。
他脫掉了那身破爛拼接的太空衣，露出了裡面的裝束——同樣是各種不同材質、不同顏色的布料和皮革胡亂縫製在一起，有些地方還鑲嵌著暗淡的、似乎失去能量的金屬片。
他身高接近兩米五，肌肉虬結，站在那裡像一座暗紅色的小山，但神色間的疲憊和眼中那抹深藏的驚悸，減弱了這種壓迫感。
跟著他出來的，還有另外三個「人」。
一個同樣暗紅色皮膚、但身材相對矮小纖細、臉上有類似紋路的女性，她的一隻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顯然已經失明，僅存的琥珀色豎瞳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一個看起來像是直立行走的、覆蓋著暗褐色幾丁質甲殼、有著昆蟲般複眼和四隻手臂的「蟲子」人，他的其中一隻手臂是簡陋的機械義肢。
最後一個，則是一個完全由金屬和管線構成、大約兩米高、行動略顯僵硬的……機器人？它的外殼上布滿了劃痕和修補的焊點，一隻電子眼閃爍著不穩定的紅光。
這支「隊伍」的慘狀，比他們的飛船好不了多少。個個帶傷，氣息萎靡，眼神中充滿了長期逃亡和巨大壓力下的麻木與警惕。
在重重監控和「禮貌」但堅決的武裝「護送」下，卡魯和他的同伴被帶進了基地深處一個特別準備的、兼具隔離和居住功能的大型艙室。
王一天、劉勛、蘇漢州以及少數幾位核心高層，已經通過加密的實時通訊，在另一間觀察室內等待。
沒有過多的寒暄，在確認了基本的生存環境後，對話直接切入正題。卡魯似乎也急於傳達信息，或者說，急於為自己和同伴爭取一個可能的、短暫的喘息之機。
「我，卡魯，『赤岩』氏族最後的首領，或者說……最後的倖存者之一。」卡魯的聲音通過翻譯器傳出，依舊是那種生硬的電子音，但語速快了許多，帶著一種深沉的悲痛和無力感，「我們的世界，叫『塔圖因』（音譯），一個……曾經很美的岩石星球，有紅色的天空，三個太陽輪流升起。我們發展科技，也修煉……嗯，類似你們『武道』的，增強自身、感知能量的方法，我們稱之為『熔岩之力』。」
「大概……按你們的時間算，三百年前，『收割者』，也就是你們說的『協議』，來了。毫無徵兆，就像……天災。」
卡魯的獨眼中流露出深刻的恐懼，暗紅色的拳頭下意識地握緊。
「它們先派來的是『淨化者』，很多，鋪天蓋地。
我們打，用我們的艦船，用我們的『熔岩之力』，很慘烈，但我們頂住了，甚至摧毀了不少那些鐵疙瘩。然後，它們退了。我們以為……我們贏了。」
他苦笑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大概……五十個你們地球年後，它們又來了。這次，除了更多的『淨化者』，還多了那種能製造奇怪力場、讓人能量失控、精神錯亂的『織網者』。」
卡魯看向蘇漢州，「你們好像有東西能對抗那種力場？很厲害。我們沒有，死了很多人，很多強者莫名其妙就瘋了，自相殘殺。但我們還是撐下來了，靠著血勇，靠著拼命，代價是……三分之一的族人，和整個星球的工業體系。」
「又過了大概一百年，第三次。」卡魯的聲音開始顫抖，「這次，它們派來了更可怕的『清除者』，還有能潛入心靈、放大恐懼和絕望的『低語者』。我們……敗了，敗得很慘。母星被污染，倖存者逃到了幾顆殖民星球和空間站。我們以為，這就是結束了，它們拿走了它們想要的『數據』，我們會慢慢消亡在黑暗裡……」
「不。」卡魯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豎瞳死死盯著觀察窗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金屬牆，看到王一天等人，「它們在等待。等待我們……在絕望中，在掙扎中，在為了生存不擇手段中，能『進化』出什麼……『新東西』。」
「第四次……」卡魯的聲音低了下去，充滿了夢魘般的痛苦，「它們沒有派大軍，只來了……一艘很小很小的飛船，釋放了一些……看不見的東西。我們後來才知道，那叫『模因病毒』。」
「模因病毒？」劉勛皺眉，這個名詞聽起來就很不妙。
「不是生物病毒，是……信息病毒，概念病毒。」卡魯的解釋很費力，顯然他們的文明對這類東西也缺乏足夠認知，「它通過任何信息載體傳播——語言、圖像、甚至一個念頭。感染後，不會生病，但會……改變認知。它會讓你對身邊最信任的同伴產生無端的、無法消除的猜忌和仇恨，會讓你堅信某個荒謬的邏輯（比如『呼吸是浪費能量』），會讓你陷入無法自拔的絕望和自我毀滅……它侵蝕靈魂，從內部瓦解一切。」
艙室里一片寂靜，只有卡魯沉重而痛苦的呼吸聲，通過揚聲器傳來。
「信任崩塌了。社會結構崩潰了。父親殺死兒子，妻子背叛丈夫，最堅定的戰士放下武器，走向虛空……整個文明，從內部，在極短的時間裡，腐爛、發臭、然後……自我毀滅。」
卡魯捂住了臉，粗壯的肩膀微微顫抖：「我們……我們這些還沒徹底瘋掉的，乘坐最後的幾艘船，逃了出來。在逃亡途中，我們互相殘殺，因為誰也不知道身邊的人是不是已經被感染，或者下一刻就會發瘋……最後，只剩下我們這艘船，這……幾個人。」
他放下手，眼中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絕望。
「我們成了宇宙中的流亡者，垃圾，靠著撿拾殘骸，躲避『收割者』偶爾的巡邏，勉強苟活。直到不久前，我們追蹤到一段微弱的、很古老、但和我們資料庫里某種『失落信號』特徵很相似的波動，源頭似乎在這個星系外圍。我們冒險靠近，結果……遇到了那些『影子』，也就是我之前說的『守墓者』，差點全死在那裡。逃跑過程中，又意外截獲了你們那艘小飛船（『游隼三號』）發出的探測信號，順藤摸瓜，才找到了這裡。」
卡魯看著觀察窗，或者說，看著窗後那些掌握著他和他同伴命運的地球人，緩緩說道：
「你們的文明，很年輕，但也……很特別。你們挺過了前兩輪『測試』，尤其是第二輪，你們的表現，超出了『收割協議』對一個初級『實驗場』的常規預期模型。你們展現了很高的組織性、抗壓性，以及……快速學習和創造的能力。比如，對抗『織網者』的方法，還有……」他猶豫了一下，「你們當中那個最強的存在（他指的是王一天），他的力量形式，很……獨特。按照『協議』的邏輯，你們已經從一個『待觀察樣本』，變成了一個……『值得進一步測試和重點收割的優質樣本』。」
「所以，下一次……」卡魯的聲音帶著一種殘酷的篤定，「它們不會再僅僅是派『淨化者』、『織網者』、『清除者』來和你們玩攻城遊戲。它們會引入真正的『變量』。比如……『模因病毒』。比如，專門為獵殺你們這樣的『優質個體』而設計的、物理戰力更強的『處刑者』序列。甚至……可能會啟動更底層的『文明斷層打擊協議』，直接從時間線、從信息層面抹除你們存在的根基。」
「逃吧，趁現在還來得及。『收割協議』一旦將某個文明標記為『重點目標』，它的耐心是有限的，手段會越來越……『高效』和『徹底』。你們看到的那些，只是開胃菜。」
卡魯的話，像一塊萬噸寒冰，砸在每一個聽到的人心頭。
比之前任何一次情報，都要具體，都要絕望。
「模因病毒」……直接從靈魂和認知層面瓦解文明？「處刑者」序列……專門針對強者的獵殺單位？「文明斷層打擊」……從存在基礎上抹除？
這還怎麼打？
觀察室內，死一般的寂靜。連一向跳脫的蘇漢州，此刻也臉色發白，嘴唇緊抿。劉勛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獨眼中布滿了血絲。
唯有王一天，神色依舊平靜。他隔著觀察窗，看著艙室內那個疲憊而絕望的異星流亡者，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了過去：
「感謝你的信息，卡魯。你的警告，對我們很重要。」
「但，我的回答，和之前一樣。」
「這裡是我們的家園，我們，無處可逃。」
「我們要做的，不是逃跑，而是……在『收割』降臨之前，變得足夠強，強到能斬斷那所謂的『協議』。」
卡魯抬起頭，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琥珀色的豎瞳中，第一次露出了除了疲憊、恐懼、絕望之外的第三種情緒——一種深深的、難以理解的震撼，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早已熄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