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方舟提速與「火種」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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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類信號……是巧合,還是……」劉勛的心跳開始加速。他想起了王一天提到的「遺失數據」,想起了始皇帝陛下警告的、來自星系外的「晦暗」存在,也想起了那古老觀測站日誌里,關於「格式化」啟動時,有「高密度信息聚合體」意外濺射到太陽系外的記錄。

  難道……這就是其中一部分「遺失數據」?一艘不屬於地球人類,但可能同樣源自「第七實驗場」(甚至更早),在「格式化」浩劫中意外倖存,並漂流到太陽系邊緣的……外星(或平行地球?)飛船?而飛船上,可能還有倖存者,在用古老的、可能已經變異的編碼,發出求救信號?

  「立刻將坐標和所有解析出的數據,列為最高機密!」劉勛當機立斷,「同時,嘗試重新聯繫『游隼三號』,加大信號搜索功率!另外,啟動最高級別的深空監測,嚴密關注S-7區域,以及奧爾特雲方向的一切異常!」

  命令下達,指揮部再次忙碌起來。但每個人心頭,都像是被投入了一塊巨石。

  外星殘骸,人類信號,失聯的偵查艦,奧爾特雲邊緣……這突如其來的發現,比一場大戰更讓人感到心悸和茫然。它意味著,太陽系之外,人類並不孤單,但也絕不安全。那冰冷的黑暗深空中,不僅懸浮著「協議」這樣的清理者,還漂浮著未知的、可能更加古老詭異的造物,以及……或許同樣在掙扎求存的、失落的同胞。

  消息被第一時間,通過特殊渠道,送到了驪山地宮深處。

  王一天盤坐在玄黃金氣環繞的石台上,雙目微閉,仿佛在冥想。當蘇晚晴將整理好的信息,以神念傳遞給他時,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底的玄金星雲,仿佛因為這條信息,而微微加速了流轉。

  他看向面前虛空中,那被系統投射出的、遠比指揮部清晰得多的殘骸圖片,以及旁邊那閃爍的、被放大了的微弱信號點。

  目光,仿佛穿透了圖片,看到了那片冰冷死寂的深空,看到了那艘巨大的、沉默的、承載著無數謎團與可能的殘骸。

  「終於……有動靜了麼。」他低聲自語,聽不出情緒。

  「是希望,還是……另一個陷阱?」

  「游隼三號」傳回的深空訊息,被嚴格控制在人聯最高層的極少數人知曉。對外的說辭,是偵查艦在深空遭遇未知宇宙現象失聯,正在全力搜救。真正的發現和坐標,成為了比「火種名單」保密等級更高的絕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或許是連續大戰帶來的巨大壓力和朝不保夕的恐懼,或許是「啟明星」號在月球遇襲、修復進度延誤的消息終究沒能完全捂住,又或許是某些環節在巨大的精神壓力下出現了疏漏……關於「火種名單」的存在,以及那份據說「決定誰有資格登上『啟明星』號逃離地球」的名單,在某些小圈子裡,開始悄然流傳。

  流言如同病毒,在恐懼的土壤中迅速滋生、變異、傳播。

  起初只是在少數高階技術人員、高級行政官僚、以及一些實力強大、自視甚高的武者小團體中私下議論。但很快,流言就變得有鼻子有眼,甚至出現了所謂的「名單泄密版」——上面赫然列出了數百個名字,涵蓋了各領域的頂尖學者、高級工程師、重要部門的負責人、部分實力強大的武皇武王及其直系親屬,甚至還有一些在「黃金五年」中表現突出的年輕俊傑。

  名單真偽難辨,但恐慌和不滿,卻是真實的。

  憑什麼?

  憑什麼由你們少數幾個人,決定誰有資格活下去,誰必須留下來等死?

  我們同樣為人聯流血犧牲,我們同樣在各自的崗位上拼盡全力,我們的知識和能力同樣寶貴,為什麼名單上沒有我?為什麼是我的競爭對手/對頭上去了?

  難道就因為我們不是「自己人」?不是某個派系的嫡系?或者僅僅因為……我們「運氣」不夠好?

  質疑、憤怒、不甘、乃至絕望的情緒,在崑崙基地,在月球基地,在北美「守望堡壘」,在幾個主要的資源開採前哨,開始悄然蔓延。雖然還沒人敢公開鬧事,但消極怠工、工作失誤、內部摩擦、甚至私下串聯、試圖打探或影響名單修改的情況,開始頻繁出現。

  劉勛的壓力,達到了頂點。

  他不僅要統籌全球戰後重建,調配日益緊張的資源,督促「啟明星」號的修復,還要應對來自各方、或明或暗的試探、施壓,甚至是哭訴和哀求。他那間臨時辦公室的門檻,這幾天都快被踏破了。有老部下紅著眼睛來問「劉帥,我跟你二十年,真的沒機會嗎?」;有德高望重的老科學家顫抖著遞上自己畢生研究成果,只求為弟子或孫輩「換」一個名額;更有甚者,隱晦地提出可以用某些利益或情報交換……

  「劉帥,再這樣下去,人心就要散了!」劉勛的副官,一個跟隨他多年的中年漢子,憂心忡忡地匯報,「下面怨氣很大,工作效率明顯下降。尤其是幾個關鍵的技術攻關小組,因為名單的事情,內部矛盾激化,差點打起來!」

  劉勛揉著發痛的太陽穴,獨眼中布滿了血絲,聲音沙啞:「名單是絕密!誰泄露的,查出來沒有?!」

  「查了,源頭很模糊,像是從多個渠道同時漏出去的,很難鎖定具體責任人。而且……現在追查泄密,恐怕會引發更大的反彈。」副官苦笑。

  劉勛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名單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無法化解的矛盾。在生死存亡面前,任何公平的分配方案,都顯得蒼白無力。他當初制定這份名單時,就背負了巨大的道德枷鎖,如今這枷鎖,變成了勒在脖子上的絞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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