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深空訊息
崑崙基地，總指揮部。
戰後的混亂尚未完全平息，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絲焦灼和悲傷，但指揮系統已經恢復了基本運轉。
大屏幕上不再是觸目驚心的戰損報告和陣亡名單，換成了全球重建進度、資源調配圖和武者恢復訓練的統計。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在180天的倒計時下，爭分奪秒。
劉勛坐在主位，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面前攤開著「啟明星」號修複方案的初步預算——那串長長的數字，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資源缺口太大了，尤其是幾種只有「協議」殘骸或特定秘境才能產出的核心材料，幾乎斷了供。
蘇漢州坐在他旁邊，老臉上貼著幾塊癒合膠布，眼睛死死盯著面前幾塊分屏，上面是「清除者」殘骸的能量波動分析和「織網者」規則絲線的數學模型，嘴裡念念有詞，時不時抓起旁邊的營養液灌上一口。
對他來說，睡覺是奢侈的，必須趕在下次「測試」前，從這些「破爛」里掏出更多有用的東西。
王一天不在。他出關後，除了那次決定性的會議，大部分時間都留在驪山地宮深處。據蘇晚晴說，他在梳理、鞏固那剛剛突破的武神後期境界，也在利用系統，嘗試解析、推演「協議」可能的下一步動作。
偶爾，他會出現在某個重建關鍵節點，或者去探望重傷的趙長雲等人，以「山河社稷域」的力量助其溫養傷勢，但從不輕易發表意見，更像一尊定鼎的神祇，沉默地注視著一切。
王欣冉接過了大部分前線指揮和武者調度的重擔，忙得腳不沾地，但眉宇間那股屬於少女的鮮活氣，似乎也在這場殘酷的磨礪中，徹底沉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銳利。
就在這樣一個忙碌而壓抑的午後。
滴——滴滴滴——！！
一陣不同於常規警報的、更加急促、尖銳的蜂鳴聲，突然從深空通訊中心的方向傳來，瞬間打破了指揮部的沉悶！
「報告！」深空通訊官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和一絲驚惶，在通訊頻道中炸響，「接收到緊急加密信號！來源……是『游隼三號』！重複，是失聯超過四個半月的『游隼三號』偵察艦！」
「什麼？」劉勛和蘇漢州幾乎同時站了起來，臉上變色。「游隼三號」，正是在第二次「壓力測試」爆發前，奉命前往奧爾特雲邊緣，搜索「遺失數據」線索的那支精銳偵查小隊中的一艘！
它們出發後不久就與基地失去了聯繫，所有人都以為它們已經凶多吉少，葬身於那片冰冷黑暗的深空，或是被「協議」的巡邏單位發現並摧毀了。
沒想到，它竟然在這個時候，傳回了信號！
「信號強度極弱，干擾嚴重，斷斷續續！」通訊官語速飛快，「正在嘗試解碼增強！」
「接過來！主屏！」劉勛急道。
滋啦……滋啦……
刺耳的電流雜音中，一段極其微弱、失真嚴重、夾雜著劇烈喘息和金屬扭曲噪音的男聲，斷斷續續地在指揮部中響起：
「……『游隼三號』……呼叫……崑崙……聽到請回答……我們……發現……」
聲音驟然被一陣更強烈的雜音淹沒，幾秒後，才又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巨大……人工構造體……殘骸……坐標……奧爾特雲邊緣S-7區域……」
「有……戰鬥痕跡……非常……慘烈……風格……不像『協議』……也……不像我們……」
「接收到……微弱的……信號……編碼……是人類……文明……通用求救碼……但……被強烈……干擾……源頭……在殘骸……深處……」
「我們……嘗試靠近……遭遇……未知……能量風暴……艦體……受損……」
「重複……發現非『協議』風格……巨型飛船殘骸……有……人類……信號……坐標……」
聲音到此，再次被一陣更加尖銳、仿佛能撕裂耳膜的電磁爆音徹底切斷，只剩下沙沙的噪音。
「『游隼三號』！『游隼三號』！聽到請回答！報告你們的狀態和具體坐標！」通訊官對著話筒大吼，但那邊再無任何回應。
指揮部里一片死寂，只有屏幕上，那代表著「游隼三號」信號源的微弱光點，閃爍了幾下，最終，徹底變成了代表「失聯」的灰色。
但它最後傳回的數據包，卻在控制台的努力下，被勉強解析出了一部分。
一張極其模糊、布滿雪花點和扭曲線條的靜態圖片，被投射到了主屏幕上。
即使畫面質量糟糕透頂，但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那絕不是什麼自然天體。
那是一片無比龐大的、破碎的陰影，輪廓極不規則，隱約能看出曾經是某種流線型或長條狀的構造。
它的「外殼」並非光滑的金屬，而是一種布滿了不規則凸起、凹陷、仿佛生物組織與機械結構粗暴融合的怪異質感，有些地方像是枯萎的藤蔓與金屬管道糾纏，
有些地方則裸露著類似骨骼或甲殼的慘白色結構，斷裂處閃爍著詭異的、非金非玉的暗淡光澤。
它靜靜地懸浮在黑暗的背景中，體積目測堪比一顆小型行星！
殘骸表面布滿了巨大的撕裂傷、爆炸形成的空洞、以及似乎被某種高溫能量持續灼燒留下的焦黑痕跡。這顯然經歷過一場極其可怕的、毀滅性的戰鬥。
而在那殘骸的某個巨大裂口深處，隱約可以看到，有一點極其微弱的、閃爍著規律性藍白色光芒的光點，正在頑強地、斷斷續續地明滅著。
那光芒的閃爍頻率，經過初步比對，與人聯早期使用的、以及「方舟」資料庫里記載的某種人類深空求救信號編碼，有37%的相似度！
「我的天……」一個年輕參謀喃喃道，「這……這是什麼鬼東西？外星飛船？」
「不像『協議』的風格。」
蘇漢州推了推眼鏡，湊到屏幕前，死死盯著那殘骸表面的細節，「『協議』的造物，無論『淨化者』、『織網者』還是『清除者』，都充滿了冰冷的幾何美感和絕對的規則性。
這東西……太『有機』了，甚至有點……『野蠻生長』的感覺。而且，戰鬥痕跡很舊了，看那些熔蝕和斷裂的邊緣氧化程度，恐怕……存在的時間，比我們人類文明的歷史還要久遠得多。」
戰後的混亂尚未完全平息，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絲焦灼和悲傷，但指揮系統已經恢復了基本運轉。
大屏幕上不再是觸目驚心的戰損報告和陣亡名單，換成了全球重建進度、資源調配圖和武者恢復訓練的統計。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在180天的倒計時下，爭分奪秒。
劉勛坐在主位，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面前攤開著「啟明星」號修複方案的初步預算——那串長長的數字，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資源缺口太大了，尤其是幾種只有「協議」殘骸或特定秘境才能產出的核心材料，幾乎斷了供。
蘇漢州坐在他旁邊，老臉上貼著幾塊癒合膠布，眼睛死死盯著面前幾塊分屏，上面是「清除者」殘骸的能量波動分析和「織網者」規則絲線的數學模型，嘴裡念念有詞，時不時抓起旁邊的營養液灌上一口。
對他來說，睡覺是奢侈的，必須趕在下次「測試」前，從這些「破爛」里掏出更多有用的東西。
王一天不在。他出關後，除了那次決定性的會議，大部分時間都留在驪山地宮深處。據蘇晚晴說，他在梳理、鞏固那剛剛突破的武神後期境界，也在利用系統，嘗試解析、推演「協議」可能的下一步動作。
偶爾，他會出現在某個重建關鍵節點，或者去探望重傷的趙長雲等人，以「山河社稷域」的力量助其溫養傷勢，但從不輕易發表意見，更像一尊定鼎的神祇，沉默地注視著一切。
王欣冉接過了大部分前線指揮和武者調度的重擔，忙得腳不沾地，但眉宇間那股屬於少女的鮮活氣，似乎也在這場殘酷的磨礪中，徹底沉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銳利。
就在這樣一個忙碌而壓抑的午後。
滴——滴滴滴——！！
一陣不同於常規警報的、更加急促、尖銳的蜂鳴聲，突然從深空通訊中心的方向傳來，瞬間打破了指揮部的沉悶！
「報告！」深空通訊官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和一絲驚惶，在通訊頻道中炸響，「接收到緊急加密信號！來源……是『游隼三號』！重複，是失聯超過四個半月的『游隼三號』偵察艦！」
「什麼？」劉勛和蘇漢州幾乎同時站了起來，臉上變色。「游隼三號」，正是在第二次「壓力測試」爆發前，奉命前往奧爾特雲邊緣，搜索「遺失數據」線索的那支精銳偵查小隊中的一艘！
它們出發後不久就與基地失去了聯繫，所有人都以為它們已經凶多吉少，葬身於那片冰冷黑暗的深空，或是被「協議」的巡邏單位發現並摧毀了。
沒想到，它竟然在這個時候，傳回了信號！
「信號強度極弱，干擾嚴重，斷斷續續！」通訊官語速飛快，「正在嘗試解碼增強！」
「接過來！主屏！」劉勛急道。
滋啦……滋啦……
刺耳的電流雜音中，一段極其微弱、失真嚴重、夾雜著劇烈喘息和金屬扭曲噪音的男聲，斷斷續續地在指揮部中響起：
「……『游隼三號』……呼叫……崑崙……聽到請回答……我們……發現……」
聲音驟然被一陣更強烈的雜音淹沒，幾秒後，才又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巨大……人工構造體……殘骸……坐標……奧爾特雲邊緣S-7區域……」
「有……戰鬥痕跡……非常……慘烈……風格……不像『協議』……也……不像我們……」
「接收到……微弱的……信號……編碼……是人類……文明……通用求救碼……但……被強烈……干擾……源頭……在殘骸……深處……」
「我們……嘗試靠近……遭遇……未知……能量風暴……艦體……受損……」
「重複……發現非『協議』風格……巨型飛船殘骸……有……人類……信號……坐標……」
聲音到此，再次被一陣更加尖銳、仿佛能撕裂耳膜的電磁爆音徹底切斷，只剩下沙沙的噪音。
「『游隼三號』！『游隼三號』！聽到請回答！報告你們的狀態和具體坐標！」通訊官對著話筒大吼，但那邊再無任何回應。
指揮部里一片死寂，只有屏幕上，那代表著「游隼三號」信號源的微弱光點，閃爍了幾下，最終，徹底變成了代表「失聯」的灰色。
但它最後傳回的數據包，卻在控制台的努力下，被勉強解析出了一部分。
一張極其模糊、布滿雪花點和扭曲線條的靜態圖片，被投射到了主屏幕上。
即使畫面質量糟糕透頂，但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那絕不是什麼自然天體。
那是一片無比龐大的、破碎的陰影，輪廓極不規則，隱約能看出曾經是某種流線型或長條狀的構造。
它的「外殼」並非光滑的金屬，而是一種布滿了不規則凸起、凹陷、仿佛生物組織與機械結構粗暴融合的怪異質感，有些地方像是枯萎的藤蔓與金屬管道糾纏，
有些地方則裸露著類似骨骼或甲殼的慘白色結構，斷裂處閃爍著詭異的、非金非玉的暗淡光澤。
它靜靜地懸浮在黑暗的背景中，體積目測堪比一顆小型行星！
殘骸表面布滿了巨大的撕裂傷、爆炸形成的空洞、以及似乎被某種高溫能量持續灼燒留下的焦黑痕跡。這顯然經歷過一場極其可怕的、毀滅性的戰鬥。
而在那殘骸的某個巨大裂口深處，隱約可以看到，有一點極其微弱的、閃爍著規律性藍白色光芒的光點，正在頑強地、斷斷續續地明滅著。
那光芒的閃爍頻率，經過初步比對，與人聯早期使用的、以及「方舟」資料庫里記載的某種人類深空求救信號編碼，有37%的相似度！
「我的天……」一個年輕參謀喃喃道，「這……這是什麼鬼東西？外星飛船？」
「不像『協議』的風格。」
蘇漢州推了推眼鏡，湊到屏幕前，死死盯著那殘骸表面的細節，「『協議』的造物，無論『淨化者』、『織網者』還是『清除者』，都充滿了冰冷的幾何美感和絕對的規則性。
這東西……太『有機』了，甚至有點……『野蠻生長』的感覺。而且，戰鬥痕跡很舊了，看那些熔蝕和斷裂的邊緣氧化程度，恐怕……存在的時間，比我們人類文明的歷史還要久遠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