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風暴前夜
時間，像指縫裡的沙，悄無聲息地流淌。當崑崙基地外圍訓練場上，最後一批枯黃的落葉被呼嘯的北風捲走，光禿禿的樹枝指向鉛灰色的天空時，距離「審判之門」戰役，已經過去了十一個月零二十七天。
距離那個冰冷的、宣判似的「一年之期」，只剩下最後三天。
壓抑。
一種無形的、沉甸甸的壓抑感，如同不斷增厚的鉛雲，籠罩在全球每一個倖存者基地的上空。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帶著鐵鏽和未散盡的硝煙味。
訓練場上的吼聲更加嘶啞，工廠里的機器轟鳴更加刺耳，實驗室里的爭論更加焦躁。
每個人都在拼命做事，用近乎自虐的忙碌，來對抗心底那越來越清晰的、如同倒計時般的滴答聲。
驪山地宮，最深處。
原本只是籠罩石台的玄黃之氣，如今已經瀰漫了整個地宮核心區域，濃稠得如同實質的液態琥珀，緩緩流轉。
氤氳的霧氣中，隱隱有低沉的龍吟之聲迴響，那龍吟不似活物，更似某種古老、厚重、承載了山河社稷意志的脈動。
偶爾，又會有一兩聲清越的劍鳴穿透霧氣，帶著斬斷一切虛妄、滌盪所有邪祟的銳利意念。
龍吟與劍鳴交織，玄黃之氣翻湧。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時強時弱，從那霧氣中心透出。
強時，仿佛整個驪山山脈都隨之輕輕震顫，地脈深處的能量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動，泛起漣漪；弱時，又沉寂得仿佛空無一物，連那玄黃霧氣都似乎要凝結、沉澱。
蘇晚晴每天都會來地宮入口靜靜站上幾個小時。
她進不去，也無法探知霧氣中心的具體情況，只能通過這龍吟劍鳴的強弱、地脈的細微波動，來感受丈夫的狀態。
每一次龍吟高亢、劍鳴清越，她緊握的手心就會滲出細汗；
每一次氣息沉寂，她的心又會懸起。她能感覺到，那玄黃之氣深處，正在發生著某種關鍵的、甚至是危險的蛻變。王一天已經到了衝擊關隘的最緊要關頭，成功與否，或許就在這三兩天了。
月球背面，環形山陰影下的「啟明星」號建造基地，燈火徹夜不熄。
巨大的船體骨架已經基本成型，如同一頭蟄伏在月球荒原上的金屬巨獸，線條冷硬，充滿了工業力量感。
內部，數以十萬計的工程師、技術工人、符文師、陣法師，正在如同工蟻般，進行著最後的衝刺。
生命維持系統的管道如同血管般鋪開，主能源核心正在緊張調試，生態區的穹頂開始封閉，巨大的、借鑑了「短距遷躍引擎」和「規則穩定錨」技術、但放大了無數倍的「行星際跳躍引擎」正被小心翼翼地吊裝進預留的艙位。
「快！第三區的主能量導管！接駁口對準了！符文線路檢查三遍！絕對不能出錯！」
「生態B區的氣壓穩定了沒有？那些改良過的速生苔蘚和藻類培養罐，是未來航行期間重要的氧氣和食物補充來源！」
「武器模塊！電磁炮陣列和點防禦雷射的基座加固！我們沒時間搞什麼能量護盾了，物理防禦和主動攔截是最後的依仗！」
嘈雜的指令聲，金屬的碰撞聲，引擎的低吼聲，在巨大的封閉船塢內迴蕩。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但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們知道自己在建造什麼——文明的諾亞方舟，最後的火種。哪怕這艘船可能永遠用不上，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象徵，一種不向命運低頭的倔強。
與此同時，第一批共計五十個經過小型化、初步量產化的「規則穩定錨」單兵型號，開始列裝最精銳的「破軍」、「貪狼」特訓營成員，以及幾支即將執行高風險任務的特種偵查小隊。
「都聽好了！這玩意兒，代號『定風珠』！」 負責裝備講解的符文工程兵，指著手裡那個巴掌大小、外形像個厚重懷表的銀灰色裝置，扯著嗓子吼道，「啟動後，能給你們周圍撐起一個半徑大概五米的『穩定區』。
在穩定區里，那些狗娘養的『協議』單位的規則干擾，會被削弱！注意，是削弱，不是消除！
你們的罡氣運轉會更順暢，能量武器精度會提高，通訊干擾會降低！但別他娘的以為有了這玩意兒就能橫著走！它耗能巨大，滿功率只能堅持十五分鐘！而且對物理攻擊屁用沒有！明白了沒有？」
「明白！」 下方，一群氣息彪悍、最低也是宗師巔峰的精銳武者齊聲吼道，眼睛死死盯著那小小的「定風珠」，如同餓狼看到了肉。
這東西，可是關鍵時刻能救命的寶貝！雖然只有十五分鐘，但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十五分鐘的優勢，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崑崙基地，總指揮部。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巨大的全息星圖前，劉勛、蘇漢州、王欣冉，以及幾位輪值的武皇和高級參謀，死死盯著星圖邊緣，幾個不斷閃爍的微弱光點。
那是幾個月前派出的、前往奧爾特雲邊緣搜索「遺失數據」線索的深空偵查隊。
他們保持著靜默，只通過預設的、極難被追蹤的量子加密中繼點，定期傳回最基本的生命信號和位置信息。就在幾個小時前，代號「游隼三號」的偵查艦，傳回了一段極其短暫、模糊不清的圖像數據和能量讀數。
圖像經過上百次增強和降噪處理，依舊只能看到一個在漆黑背景下一閃而逝的、極其暗淡的、帶有明顯幾何結構輪廓的「光斑」，持續時間不足零點零一秒。
能量讀數則捕捉到一種極其古怪的、非自然的高能粒子流擾動，與已知的任何天體現象或「協議」造物的能量特徵都不同，而且其源頭坐標，與古老觀測站日誌中關於「遺失數據」最後一次被探測到的模糊坐標，有大約百分之三十的重合區域。
「無法確認。」 負責深空探測的首席科學家聲音乾澀，「信號太弱，距離太遠，干擾太多。可能是某種未知的自然現象，也可能是……人工造物。甚至是……陷阱。」
沒人說話。所有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希望與危險並存。那可能是流落深空的人類同胞，掌握著未知的技術或信息。也可能是「協議」留下的某種監測裝置，甚至是更可怕的東西。
「繼續監測，提高警惕。命令『游隼』小隊，沒有絕對把握，禁止主動接觸，嚴禁暴露自身。」 劉勛最終沉聲下令，聲音有些沙啞。
就在這時，監測中心的負責人臉色難看地快步走進來：「報告！全球監測網絡發現異常！太陽活動出現不規律增強，黑子活動、耀斑爆發頻率超出正常模型百分之五十！另外……木星附近，空間參數檢測到極其細微的、與十一個月前『審判之門』開啟前，相似的引力漣漪和背景輻射擾動！波動非常微弱，但……正在增強！」
指揮部里，落針可聞。
太陽活動異常，或許可以歸咎於自然周期。但木星附近那與「門戶」開啟前相似的擾動……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顆小石子，雖然漣漪細微，卻明確地預示著，更大的波瀾即將到來。
「協議」的「壓力測試」，或者說，第二次「審判」，要來了。時間，可能比預估的「一年之期」，還要早一點。
距離那個冰冷的、宣判似的「一年之期」，只剩下最後三天。
壓抑。
一種無形的、沉甸甸的壓抑感，如同不斷增厚的鉛雲，籠罩在全球每一個倖存者基地的上空。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帶著鐵鏽和未散盡的硝煙味。
訓練場上的吼聲更加嘶啞，工廠里的機器轟鳴更加刺耳，實驗室里的爭論更加焦躁。
每個人都在拼命做事，用近乎自虐的忙碌，來對抗心底那越來越清晰的、如同倒計時般的滴答聲。
驪山地宮，最深處。
原本只是籠罩石台的玄黃之氣，如今已經瀰漫了整個地宮核心區域，濃稠得如同實質的液態琥珀，緩緩流轉。
氤氳的霧氣中，隱隱有低沉的龍吟之聲迴響，那龍吟不似活物，更似某種古老、厚重、承載了山河社稷意志的脈動。
偶爾，又會有一兩聲清越的劍鳴穿透霧氣，帶著斬斷一切虛妄、滌盪所有邪祟的銳利意念。
龍吟與劍鳴交織，玄黃之氣翻湧。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時強時弱，從那霧氣中心透出。
強時，仿佛整個驪山山脈都隨之輕輕震顫，地脈深處的能量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動，泛起漣漪；弱時，又沉寂得仿佛空無一物，連那玄黃霧氣都似乎要凝結、沉澱。
蘇晚晴每天都會來地宮入口靜靜站上幾個小時。
她進不去，也無法探知霧氣中心的具體情況，只能通過這龍吟劍鳴的強弱、地脈的細微波動，來感受丈夫的狀態。
每一次龍吟高亢、劍鳴清越，她緊握的手心就會滲出細汗；
每一次氣息沉寂，她的心又會懸起。她能感覺到，那玄黃之氣深處，正在發生著某種關鍵的、甚至是危險的蛻變。王一天已經到了衝擊關隘的最緊要關頭，成功與否，或許就在這三兩天了。
月球背面，環形山陰影下的「啟明星」號建造基地，燈火徹夜不熄。
巨大的船體骨架已經基本成型，如同一頭蟄伏在月球荒原上的金屬巨獸，線條冷硬，充滿了工業力量感。
內部，數以十萬計的工程師、技術工人、符文師、陣法師，正在如同工蟻般，進行著最後的衝刺。
生命維持系統的管道如同血管般鋪開，主能源核心正在緊張調試，生態區的穹頂開始封閉，巨大的、借鑑了「短距遷躍引擎」和「規則穩定錨」技術、但放大了無數倍的「行星際跳躍引擎」正被小心翼翼地吊裝進預留的艙位。
「快！第三區的主能量導管！接駁口對準了！符文線路檢查三遍！絕對不能出錯！」
「生態B區的氣壓穩定了沒有？那些改良過的速生苔蘚和藻類培養罐，是未來航行期間重要的氧氣和食物補充來源！」
「武器模塊！電磁炮陣列和點防禦雷射的基座加固！我們沒時間搞什麼能量護盾了，物理防禦和主動攔截是最後的依仗！」
嘈雜的指令聲，金屬的碰撞聲，引擎的低吼聲，在巨大的封閉船塢內迴蕩。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但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們知道自己在建造什麼——文明的諾亞方舟，最後的火種。哪怕這艘船可能永遠用不上，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象徵，一種不向命運低頭的倔強。
與此同時，第一批共計五十個經過小型化、初步量產化的「規則穩定錨」單兵型號，開始列裝最精銳的「破軍」、「貪狼」特訓營成員，以及幾支即將執行高風險任務的特種偵查小隊。
「都聽好了！這玩意兒，代號『定風珠』！」 負責裝備講解的符文工程兵，指著手裡那個巴掌大小、外形像個厚重懷表的銀灰色裝置，扯著嗓子吼道，「啟動後，能給你們周圍撐起一個半徑大概五米的『穩定區』。
在穩定區里，那些狗娘養的『協議』單位的規則干擾，會被削弱！注意，是削弱，不是消除！
你們的罡氣運轉會更順暢，能量武器精度會提高，通訊干擾會降低！但別他娘的以為有了這玩意兒就能橫著走！它耗能巨大，滿功率只能堅持十五分鐘！而且對物理攻擊屁用沒有！明白了沒有？」
「明白！」 下方，一群氣息彪悍、最低也是宗師巔峰的精銳武者齊聲吼道，眼睛死死盯著那小小的「定風珠」，如同餓狼看到了肉。
這東西，可是關鍵時刻能救命的寶貝！雖然只有十五分鐘，但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十五分鐘的優勢，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崑崙基地，總指揮部。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巨大的全息星圖前，劉勛、蘇漢州、王欣冉，以及幾位輪值的武皇和高級參謀，死死盯著星圖邊緣，幾個不斷閃爍的微弱光點。
那是幾個月前派出的、前往奧爾特雲邊緣搜索「遺失數據」線索的深空偵查隊。
他們保持著靜默，只通過預設的、極難被追蹤的量子加密中繼點，定期傳回最基本的生命信號和位置信息。就在幾個小時前，代號「游隼三號」的偵查艦，傳回了一段極其短暫、模糊不清的圖像數據和能量讀數。
圖像經過上百次增強和降噪處理，依舊只能看到一個在漆黑背景下一閃而逝的、極其暗淡的、帶有明顯幾何結構輪廓的「光斑」，持續時間不足零點零一秒。
能量讀數則捕捉到一種極其古怪的、非自然的高能粒子流擾動，與已知的任何天體現象或「協議」造物的能量特徵都不同，而且其源頭坐標，與古老觀測站日誌中關於「遺失數據」最後一次被探測到的模糊坐標，有大約百分之三十的重合區域。
「無法確認。」 負責深空探測的首席科學家聲音乾澀，「信號太弱，距離太遠，干擾太多。可能是某種未知的自然現象，也可能是……人工造物。甚至是……陷阱。」
沒人說話。所有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希望與危險並存。那可能是流落深空的人類同胞，掌握著未知的技術或信息。也可能是「協議」留下的某種監測裝置，甚至是更可怕的東西。
「繼續監測，提高警惕。命令『游隼』小隊，沒有絕對把握，禁止主動接觸，嚴禁暴露自身。」 劉勛最終沉聲下令，聲音有些沙啞。
就在這時，監測中心的負責人臉色難看地快步走進來：「報告！全球監測網絡發現異常！太陽活動出現不規律增強，黑子活動、耀斑爆發頻率超出正常模型百分之五十！另外……木星附近，空間參數檢測到極其細微的、與十一個月前『審判之門』開啟前，相似的引力漣漪和背景輻射擾動！波動非常微弱，但……正在增強！」
指揮部里，落針可聞。
太陽活動異常，或許可以歸咎於自然周期。但木星附近那與「門戶」開啟前相似的擾動……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顆小石子，雖然漣漪細微，卻明確地預示著，更大的波瀾即將到來。
「協議」的「壓力測試」，或者說，第二次「審判」，要來了。時間，可能比預估的「一年之期」，還要早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