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抉擇（上）
會議是在守望堡壘最大的那個地下掩體裡開的，原本是個物資倉庫，現在臨時清空了，擺了一圈椅子，中間留出空地。
人坐得滿滿當當，椅子不夠，不少人就靠著牆站著，或者乾脆蹲在地上。
龍國崑崙基地的劉勛將軍，帶著幾個副手，影像投射在一邊。
生存聯邦最後堡壘的卡爾文，和幾個聯邦的高級軍官坐在另一邊。鷹國自由哨所的麥克中校，信號還是不太穩，畫面時斷時續，但人也在線。
守望堡壘這邊，王一天坐在主位，蘇晚晴、王欣冉、趙長雲、巴頓、蘇漢州，還有各戰鬥小隊的隊長、研究組的負責人，能來的都來了。
空氣里有股味兒，混雜了地下室的潮氣、長久不通風的霉味，還有從每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焦慮、疲憊、以及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沒人說話，都看著王一天。
王一天也沒繞彎子，直接把「方舟」求救信號、坐標定位、以及他和蘇漢州對克羅恩區可能是「協議」陷阱的分析，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話不多，但每個字都砸在人心上。
說完，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情況就是這樣。『方舟』還活著，但困在火星外面，情況危急。現在，我們得決定，救，還是不救。都說說吧。」
短暫的死寂。
然後，像被點燃的炸藥桶，轟地一下炸開了。
「救？怎麼救？」
一個崑崙基地的中年軍官，紅著眼睛站起來，他兄弟就在「方舟」上，聲音嘶啞，「那是火星！幾億公里！我們現在有什麼？拖拉機都造不囫圇，拿什麼飛過去？拿頭飛嗎？」
「卡爾文將軍說得對！」
一個自由哨所的代表，透過不穩的信號嘶喊，「我們連地球上的『虛影』都對付得吃力，天天死人！哪還有多餘的力量去管幾億公里外的事？自身都難保！」
「不是不管，是管不了啊！」
一個生存聯邦的老工程師，頭髮花白，捶胸頓足，「那是深空！沒有空氣，沒有重力，極端溫度，宇宙輻射！還有那些鬼知道是什麼的『虛影』變種和空間亂流！我們現在這點技術，送人上去就是送死！白白犧牲！」
反對的聲音如同潮水，理由充分而殘酷：技術鴻溝無法跨越，自身岌岌可危，救援成功率無限接近於零，甚至可能因為嘗試救援而暴露剩餘人類的位置，招致「協議」更直接的打擊。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冰冷的刀，插在那些「方舟」親屬的心上。他們咬著嘴唇，攥緊拳頭，眼睛裡布滿血絲，卻無法反駁。因為那些話，是血淋淋的現實。
蘇晚晴緊緊握著女兒的手，她能感覺到女兒的手在發抖。王欣冉低著頭，牙齒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趙長雲和巴頓臉色鐵青，胸膛起伏，但他們也沒說話。他們是戰士，不怕死，但也不能帶著兄弟們去執行一個明擺著十死無生的任務。
劉勛將軍的影像沉默著，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卡爾文面色凝重。麥克中校的畫面一陣模糊，傳出壓抑的哽咽。
就在反對的聲浪幾乎要淹沒一切時，一個聲音響起，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定。
是蘇漢州。
老頭兒站起來，推了推歪掉的眼鏡，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技術……技術是可以攻關的！我們不是一無所有！我們從秘境裡帶回來的『信息中樞』，那些設備，還有之前對『灰衣人』技術的部分解析，都指向了更高層次的能源和推進方式！給我們時間，集中所有資源，未必……未必不能拼湊出一點希望！」
「時間？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立刻有人反駁，「『方舟』還能撐多久？一個月？一周？還是幾天？」
「那不是放棄的理由！」一個「方舟」親屬，一位中年母親猛地站起來，淚流滿面，卻嘶聲力竭，「那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的丈夫！妻子！他們是人啊！不是可以隨便丟棄的數據！如果我們今天放棄了他們，明天我們也會放棄彼此！那我們還聚在這裡幹什麼？等死嗎？！」
「可這是送死！毫無意義的送死！」另一個聲音吼道。
「有意義！」王欣冉忽然抬起了頭，小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神亮得灼人，武皇初期的氣息因為情緒激動而不受控制地散發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卻令人心神一震的威嚴，
「去救，就有希望！不去，就一點希望都沒有！而且，如果我們連自己的同胞都不敢救，不敢向那個把我們當『樣本』的鬼東西亮劍，那我們就算活下來，又算什麼？苟且偷生的老鼠嗎？！」
她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嘈雜。不少人看著她，這個同盟最年輕的武皇，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支持的聲音開始出現，雖然微弱，但同樣堅定。那是基於人性、尊嚴、文明火種不容斷絕的信念，以及向「監察者」無聲抗議的決絕。
「可我們到底……憑什麼？」一個聲音茫然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壓過了所有爭論。
是啊，憑什麼？憑一腔熱血？憑几件破爛的秘境遺物？憑一個武皇初期的少女？
會議陷入了僵局，兩派觀點激烈對撞，誰也說服不了誰，絕望與悲憤在空氣中瀰漫。
就在這時，王一天緩緩站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向前踏了一步。
就這一步。
一股難以形容的、無法抗拒的、仿佛源自天地本身、宇宙初開的浩瀚威壓，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神緩緩睜開了眼，無聲無息，卻又實實在在，籠罩了整個地下掩體！
不是殺氣，不是敵意，甚至沒有刻意的壓迫。就像你突然站在了萬丈山巔，腳下是蒼茫雲海；
就像你驟然沉入了無垠深海，四周是永恆的靜謐與厚重。那是一種超越了「力量」概念本身的「存在感」，一種讓人發自靈魂感到自身渺小、同時又莫名心安的力量層級。
剎那間，所有的爭吵、哭泣、怒吼，全都消失了。
每一個人，無論是坐在椅子上的，還是靠牆站著的，甚至是數千里外通過影像參會的劉勛、卡爾文、麥克，全都感覺呼吸一窒，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住，思維都有了一瞬間的空白。
他們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個站在那裡，看起來依舊平靜溫和的男人。
趙長雲和巴頓瞳孔驟縮，身為武皇中期，他們感受最為清晰！
這氣息……浩瀚如星海，深邃如古井，完全超出了他們理解的範疇！
武聖？
不，王一天之前氣息不是這樣，絕沒有這種仿佛與周圍空間融為一體的、近乎「規則」本身的感覺！
人坐得滿滿當當，椅子不夠，不少人就靠著牆站著，或者乾脆蹲在地上。
龍國崑崙基地的劉勛將軍，帶著幾個副手，影像投射在一邊。
生存聯邦最後堡壘的卡爾文，和幾個聯邦的高級軍官坐在另一邊。鷹國自由哨所的麥克中校，信號還是不太穩，畫面時斷時續，但人也在線。
守望堡壘這邊，王一天坐在主位，蘇晚晴、王欣冉、趙長雲、巴頓、蘇漢州，還有各戰鬥小隊的隊長、研究組的負責人，能來的都來了。
空氣里有股味兒，混雜了地下室的潮氣、長久不通風的霉味，還有從每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焦慮、疲憊、以及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沒人說話，都看著王一天。
王一天也沒繞彎子，直接把「方舟」求救信號、坐標定位、以及他和蘇漢州對克羅恩區可能是「協議」陷阱的分析，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話不多，但每個字都砸在人心上。
說完，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情況就是這樣。『方舟』還活著，但困在火星外面，情況危急。現在，我們得決定，救，還是不救。都說說吧。」
短暫的死寂。
然後，像被點燃的炸藥桶，轟地一下炸開了。
「救？怎麼救？」
一個崑崙基地的中年軍官，紅著眼睛站起來，他兄弟就在「方舟」上，聲音嘶啞，「那是火星！幾億公里！我們現在有什麼？拖拉機都造不囫圇，拿什麼飛過去？拿頭飛嗎？」
「卡爾文將軍說得對！」
一個自由哨所的代表，透過不穩的信號嘶喊，「我們連地球上的『虛影』都對付得吃力，天天死人！哪還有多餘的力量去管幾億公里外的事？自身都難保！」
「不是不管，是管不了啊！」
一個生存聯邦的老工程師，頭髮花白，捶胸頓足，「那是深空！沒有空氣，沒有重力，極端溫度，宇宙輻射！還有那些鬼知道是什麼的『虛影』變種和空間亂流！我們現在這點技術，送人上去就是送死！白白犧牲！」
反對的聲音如同潮水，理由充分而殘酷：技術鴻溝無法跨越，自身岌岌可危，救援成功率無限接近於零，甚至可能因為嘗試救援而暴露剩餘人類的位置，招致「協議」更直接的打擊。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冰冷的刀，插在那些「方舟」親屬的心上。他們咬著嘴唇，攥緊拳頭，眼睛裡布滿血絲，卻無法反駁。因為那些話，是血淋淋的現實。
蘇晚晴緊緊握著女兒的手，她能感覺到女兒的手在發抖。王欣冉低著頭，牙齒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趙長雲和巴頓臉色鐵青，胸膛起伏，但他們也沒說話。他們是戰士，不怕死，但也不能帶著兄弟們去執行一個明擺著十死無生的任務。
劉勛將軍的影像沉默著，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卡爾文面色凝重。麥克中校的畫面一陣模糊，傳出壓抑的哽咽。
就在反對的聲浪幾乎要淹沒一切時，一個聲音響起，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堅定。
是蘇漢州。
老頭兒站起來，推了推歪掉的眼鏡，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技術……技術是可以攻關的！我們不是一無所有！我們從秘境裡帶回來的『信息中樞』，那些設備，還有之前對『灰衣人』技術的部分解析，都指向了更高層次的能源和推進方式！給我們時間，集中所有資源，未必……未必不能拼湊出一點希望！」
「時間？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立刻有人反駁，「『方舟』還能撐多久？一個月？一周？還是幾天？」
「那不是放棄的理由！」一個「方舟」親屬，一位中年母親猛地站起來，淚流滿面，卻嘶聲力竭，「那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的丈夫！妻子！他們是人啊！不是可以隨便丟棄的數據！如果我們今天放棄了他們，明天我們也會放棄彼此！那我們還聚在這裡幹什麼？等死嗎？！」
「可這是送死！毫無意義的送死！」另一個聲音吼道。
「有意義！」王欣冉忽然抬起了頭，小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神亮得灼人，武皇初期的氣息因為情緒激動而不受控制地散發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卻令人心神一震的威嚴，
「去救，就有希望！不去，就一點希望都沒有！而且，如果我們連自己的同胞都不敢救，不敢向那個把我們當『樣本』的鬼東西亮劍，那我們就算活下來，又算什麼？苟且偷生的老鼠嗎？！」
她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嘈雜。不少人看著她，這個同盟最年輕的武皇，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支持的聲音開始出現，雖然微弱，但同樣堅定。那是基於人性、尊嚴、文明火種不容斷絕的信念，以及向「監察者」無聲抗議的決絕。
「可我們到底……憑什麼？」一個聲音茫然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壓過了所有爭論。
是啊，憑什麼？憑一腔熱血？憑几件破爛的秘境遺物？憑一個武皇初期的少女？
會議陷入了僵局，兩派觀點激烈對撞，誰也說服不了誰，絕望與悲憤在空氣中瀰漫。
就在這時，王一天緩緩站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向前踏了一步。
就這一步。
一股難以形容的、無法抗拒的、仿佛源自天地本身、宇宙初開的浩瀚威壓，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神緩緩睜開了眼，無聲無息，卻又實實在在，籠罩了整個地下掩體！
不是殺氣，不是敵意，甚至沒有刻意的壓迫。就像你突然站在了萬丈山巔，腳下是蒼茫雲海；
就像你驟然沉入了無垠深海，四周是永恆的靜謐與厚重。那是一種超越了「力量」概念本身的「存在感」，一種讓人發自靈魂感到自身渺小、同時又莫名心安的力量層級。
剎那間，所有的爭吵、哭泣、怒吼，全都消失了。
每一個人，無論是坐在椅子上的，還是靠牆站著的，甚至是數千里外通過影像參會的劉勛、卡爾文、麥克，全都感覺呼吸一窒，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住，思維都有了一瞬間的空白。
他們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個站在那裡，看起來依舊平靜溫和的男人。
趙長雲和巴頓瞳孔驟縮，身為武皇中期，他們感受最為清晰！
這氣息……浩瀚如星海，深邃如古井，完全超出了他們理解的範疇！
武聖？
不，王一天之前氣息不是這樣，絕沒有這種仿佛與周圍空間融為一體的、近乎「規則」本身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