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抉擇（下）
王欣冉和蘇晚晴也震驚地看著王一天，她們距離最近，感受也最奇異。那威壓並未針對她們，反而讓她們有種被溫暖浩瀚力量包裹的安全感。
王一天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每一個與他對視的人，都下意識地垂下眼帘，或移開目光，不敢直視那雙眼眸深處的星空幻影。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平靜。
「技術，可以攻關。」他看向蘇漢州，點了點頭，「秘境科技，加上我們所有人的智慧，未必不能創造出奇蹟。蘇老，你需要什麼，同盟給你什麼。」
「危險，可以應對。」他目光轉向趙長雲、巴頓，以及所有武者，「武者之道，本就是向死而生。怕危險，我們活不到今天。但這次，我們不是去送死，是去救人，也是去——亮劍。」
「至於暴露……」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到極致的弧度，「從我們觸發『協議』那一刻起，我們就一直在它的注視下。躲，是躲不掉的。區別只在於，我們是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等它來『刪除』，還是站出來，讓它知道，我們這塊『骨頭』，不好啃，甚至，能崩掉它的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滿臉淚痕的「方舟」親屬，掃過所有眼中重新燃起火焰的人，最後，定格在虛空，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地層，直視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冰冷的「注視」。
「我，王一天，」他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萬鈞之力，烙印在每個人靈魂深處，「境界已有所突破。」
他沒有說是什麼境界，但那剛剛展露的、超越理解的威壓，就是最好的說明。
「現在，我以同盟總顧問的身份宣布——」
「救！」
「必須救！」
「這不是計算成功率的時候，這不是權衡利弊的時候。如果今天我們因為困難、因為危險，就放棄了在絕境中向我們求救的同胞，那麼明天，當災難降臨到我們任何一個人頭上時，我們也會被同樣放棄！」
「那樣的『曙光同盟』，不過是一群為了活命聚在一起的烏合之眾，失去了靈魂，也失去了在這末世活下去的最後資格！」
「我的決定，就是最終決定。有異議者，現在可以退出同盟，自謀生路。留下的，從這一刻起——」
他聲音陡然提高，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
「啟動『薪火救援計劃』！傾盡我們所有的一切，資源、智慧、鮮血、生命！目標只有一個：把我們的同胞，從那個該死的『實驗場』邊緣，帶回來！」
「告訴我，你們的選擇——」
「是像個懦夫一樣等死，還是像個戰士一樣，去搏那一線生機，去告訴那些高高在上的『監察者』——」
「我們，不是任人宰割的『樣本』！」
死寂。
然後是第一個聲音，嘶啞，卻用盡全力：
「干他娘的！救！」
第二個，第三個……如同星星之火，瞬間燎原！
「救！」
「拼了！」
「把孩子們接回來！」
怒吼聲、哭泣聲、捶打胸膛的聲音，匯聚成一股悲壯而決絕的洪流，衝破了地下掩體的壓抑，直衝那灰白色的、令人絕望的天穹！
劉勛將軍的影像重重一拳砸在桌上：「崑崙基地，全力以赴！」
卡爾文緩緩起身，右拳捶胸：「最後堡壘，聽從調遣！」
麥克中校模糊的畫面中，傳來帶著哭腔的嘶吼：「自由哨所……算我們一個！死了也要去！」
王一天看著眼前這群衣衫襤褸、傷痕累累、眼中卻燃燒著熊熊火焰的倖存者，緩緩點了點頭。
「薪火計劃，啟動。」
人類文明最後的火種，決定不再苟且偷生，而是要點燃自己，化作刺破黑暗的利箭，射向那冰冷未知的星空深處。
為了同胞，也為了，那早已被踐踏殆盡，卻永不磨滅的——尊嚴。
「薪火計劃」這四個字，像一陣滾燙的風，刮過了「曙光同盟」的每一個角落。原本有些死氣沉沉的據點，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老馬，猛地尥了個蹶子，然後開始拼命往前跑。
變化最大的，是蘇漢州的研究區。現在這裡不叫研究區了，門口掛了個歪歪扭扭的木牌子，上面用燒黑的木炭寫著三個大字——「救火部」。老頭兒說，他們現在就是救火的，救「方舟」那點快熄滅的火，也救人類心裡那點快涼透了的火。
牌子丑是丑了點，但裡頭的氣氛能把人點燃。
那台從秘境搬回來的菱形「信息中樞」被裡三層外三層的能量線路包裹著，十幾個研究員輪班倒，眼睛熬得像兔子，盯著不斷刷新的數據流和解析圖。那些從秘境帶回來的銀白色箱子和奇形怪狀的設備，被拆的拆，解的解，擺滿了操作台。
進展？有，但慢得像蝸牛爬。
「這東西的能量迴路……完全看不懂！這節點是幹嘛的？分流？聚合？還是他媽的藝術裝飾？」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抓著自己雞窩似的頭髮，對著一個巴掌大小、布滿詭異螺旋紋路的金屬片咆哮。
「蘇老！三號箱的能量屏障破解了！但裡面的結構……更複雜！像是個……多維摺疊的能量約束場？我們現有的工具和理論，根本沒法下手！」另一個小組傳來哀嚎。
蘇漢州像上了發條的陀螺，在各個小組間穿梭，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話，全靠比劃和瞪眼。壓力大得他幾天幾夜沒合眼，眼睛裡全是血絲，看人都帶著重影。
就在又一個技術難題卡住，整個「救火部」氣壓低到快爆炸時，王一天來了。
他沒穿那身標誌性的銀色風衣，就一身普通的作戰服，悄無聲息地走進來，站在那個讓年輕研究員抓狂的詭異金屬片前，看了幾秒鐘。
然後，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那個誰也看不懂的能量節點上。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
但就在他指尖觸及的瞬間，那金屬片內部複雜到令人頭暈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一絲極其微弱、但清晰無比的淡金色能量流，順著其中幾條特定的路徑，快速流轉了一圈，然後又悄然隱沒。
「咦？」那年輕研究員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剛才那是……能量自發運轉？這節點……是諧振緩衝？不對，是……是規則錨定？」
他腦子裡仿佛有什麼東西被一下子捅破了，之前卡住的思路豁然開朗！雖然還是不理解全部，但至少知道了這東西大概是怎麼「想」的，該怎麼去「問」它！
王一天沒說話，又走到那個剛打開的三號箱前，看著裡面那團仿佛由光線扭曲而成的複雜結構。他閉上眼睛，幾秒鐘後睜開，眼中似乎有星辰幻影一閃而逝。
「不是多維摺疊，」他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心神不由自主平靜下來的力量，「是『信息』在三維空間的投射失真。用第七號能量譜的第三諧波去『撫平』它，再用你們從石碑上破譯出的『穩定』符文，逆向刺激它的核心信息點。」
旁邊小組的人聽得半懂不懂，但「第七號能量譜」、「第三諧波」、「穩定符文」這些詞，像鑰匙一樣，瞬間打開了他們被堵死的思路！一群人立刻撲到操作台前，瘋狂計算、調整參數、準備實驗。
蘇漢州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看著王一天，眼神像看神仙。
王一天對他微微搖頭：「我只是『看』到了一些你們暫時『看』不到的聯繫。具體怎麼做，還得靠你們。抓緊時間。」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救火部」。他不能代替研究員們工作，但他的「高維規則解析」能力，就像給在迷宮裡亂撞的人，偶爾指出一兩個正確的方向，或者告訴他們哪面牆可能是紙糊的。這效率，比他們自己瞎摸高太多了。
離開研究區，王一天去了防禦指揮部。
趙長雲和巴頓正對著一幅巨大的、標滿了紅藍色箭頭和虛線圈的堡壘周邊地圖，吵得面紅耳赤。
「……就應該集中力量，把東面這個最大的虛影聚集點端了！它們最近老是從這兒冒出來！」巴頓獨眼圓睜，手指頭差點把地圖戳個窟窿。
「端個屁！那地方靠近灰白區深處，地形複雜，容易中埋伏！要我說，就該用游擊，小隊騷擾，把它們引出來，在咱們預設的陣地打！」趙長雲指著另一片區域。
兩人爭得不可開交，下面幾個小隊長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插嘴。
王一天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每一個與他對視的人，都下意識地垂下眼帘，或移開目光，不敢直視那雙眼眸深處的星空幻影。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平靜。
「技術，可以攻關。」他看向蘇漢州，點了點頭，「秘境科技，加上我們所有人的智慧，未必不能創造出奇蹟。蘇老，你需要什麼，同盟給你什麼。」
「危險，可以應對。」他目光轉向趙長雲、巴頓，以及所有武者，「武者之道，本就是向死而生。怕危險，我們活不到今天。但這次，我們不是去送死，是去救人，也是去——亮劍。」
「至於暴露……」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到極致的弧度，「從我們觸發『協議』那一刻起，我們就一直在它的注視下。躲，是躲不掉的。區別只在於，我們是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等它來『刪除』，還是站出來，讓它知道，我們這塊『骨頭』，不好啃，甚至，能崩掉它的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滿臉淚痕的「方舟」親屬，掃過所有眼中重新燃起火焰的人，最後，定格在虛空，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地層，直視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冰冷的「注視」。
「我，王一天，」他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萬鈞之力，烙印在每個人靈魂深處，「境界已有所突破。」
他沒有說是什麼境界，但那剛剛展露的、超越理解的威壓，就是最好的說明。
「現在，我以同盟總顧問的身份宣布——」
「救！」
「必須救！」
「這不是計算成功率的時候，這不是權衡利弊的時候。如果今天我們因為困難、因為危險，就放棄了在絕境中向我們求救的同胞，那麼明天，當災難降臨到我們任何一個人頭上時，我們也會被同樣放棄！」
「那樣的『曙光同盟』，不過是一群為了活命聚在一起的烏合之眾，失去了靈魂，也失去了在這末世活下去的最後資格！」
「我的決定，就是最終決定。有異議者，現在可以退出同盟，自謀生路。留下的，從這一刻起——」
他聲音陡然提高，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
「啟動『薪火救援計劃』！傾盡我們所有的一切，資源、智慧、鮮血、生命！目標只有一個：把我們的同胞，從那個該死的『實驗場』邊緣，帶回來！」
「告訴我，你們的選擇——」
「是像個懦夫一樣等死，還是像個戰士一樣，去搏那一線生機，去告訴那些高高在上的『監察者』——」
「我們，不是任人宰割的『樣本』！」
死寂。
然後是第一個聲音，嘶啞，卻用盡全力：
「干他娘的！救！」
第二個，第三個……如同星星之火，瞬間燎原！
「救！」
「拼了！」
「把孩子們接回來！」
怒吼聲、哭泣聲、捶打胸膛的聲音，匯聚成一股悲壯而決絕的洪流，衝破了地下掩體的壓抑，直衝那灰白色的、令人絕望的天穹！
劉勛將軍的影像重重一拳砸在桌上：「崑崙基地，全力以赴！」
卡爾文緩緩起身，右拳捶胸：「最後堡壘，聽從調遣！」
麥克中校模糊的畫面中，傳來帶著哭腔的嘶吼：「自由哨所……算我們一個！死了也要去！」
王一天看著眼前這群衣衫襤褸、傷痕累累、眼中卻燃燒著熊熊火焰的倖存者，緩緩點了點頭。
「薪火計劃，啟動。」
人類文明最後的火種，決定不再苟且偷生，而是要點燃自己，化作刺破黑暗的利箭，射向那冰冷未知的星空深處。
為了同胞，也為了，那早已被踐踏殆盡，卻永不磨滅的——尊嚴。
「薪火計劃」這四個字，像一陣滾燙的風，刮過了「曙光同盟」的每一個角落。原本有些死氣沉沉的據點，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老馬，猛地尥了個蹶子，然後開始拼命往前跑。
變化最大的，是蘇漢州的研究區。現在這裡不叫研究區了，門口掛了個歪歪扭扭的木牌子，上面用燒黑的木炭寫著三個大字——「救火部」。老頭兒說，他們現在就是救火的，救「方舟」那點快熄滅的火，也救人類心裡那點快涼透了的火。
牌子丑是丑了點，但裡頭的氣氛能把人點燃。
那台從秘境搬回來的菱形「信息中樞」被裡三層外三層的能量線路包裹著，十幾個研究員輪班倒，眼睛熬得像兔子，盯著不斷刷新的數據流和解析圖。那些從秘境帶回來的銀白色箱子和奇形怪狀的設備，被拆的拆，解的解，擺滿了操作台。
進展？有，但慢得像蝸牛爬。
「這東西的能量迴路……完全看不懂！這節點是幹嘛的？分流？聚合？還是他媽的藝術裝飾？」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抓著自己雞窩似的頭髮，對著一個巴掌大小、布滿詭異螺旋紋路的金屬片咆哮。
「蘇老！三號箱的能量屏障破解了！但裡面的結構……更複雜！像是個……多維摺疊的能量約束場？我們現有的工具和理論，根本沒法下手！」另一個小組傳來哀嚎。
蘇漢州像上了發條的陀螺，在各個小組間穿梭，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話，全靠比劃和瞪眼。壓力大得他幾天幾夜沒合眼，眼睛裡全是血絲，看人都帶著重影。
就在又一個技術難題卡住，整個「救火部」氣壓低到快爆炸時，王一天來了。
他沒穿那身標誌性的銀色風衣，就一身普通的作戰服，悄無聲息地走進來，站在那個讓年輕研究員抓狂的詭異金屬片前，看了幾秒鐘。
然後，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那個誰也看不懂的能量節點上。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
但就在他指尖觸及的瞬間，那金屬片內部複雜到令人頭暈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一絲極其微弱、但清晰無比的淡金色能量流，順著其中幾條特定的路徑，快速流轉了一圈，然後又悄然隱沒。
「咦？」那年輕研究員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剛才那是……能量自發運轉？這節點……是諧振緩衝？不對，是……是規則錨定？」
他腦子裡仿佛有什麼東西被一下子捅破了，之前卡住的思路豁然開朗！雖然還是不理解全部，但至少知道了這東西大概是怎麼「想」的，該怎麼去「問」它！
王一天沒說話，又走到那個剛打開的三號箱前，看著裡面那團仿佛由光線扭曲而成的複雜結構。他閉上眼睛，幾秒鐘後睜開，眼中似乎有星辰幻影一閃而逝。
「不是多維摺疊，」他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心神不由自主平靜下來的力量，「是『信息』在三維空間的投射失真。用第七號能量譜的第三諧波去『撫平』它，再用你們從石碑上破譯出的『穩定』符文，逆向刺激它的核心信息點。」
旁邊小組的人聽得半懂不懂，但「第七號能量譜」、「第三諧波」、「穩定符文」這些詞，像鑰匙一樣，瞬間打開了他們被堵死的思路！一群人立刻撲到操作台前，瘋狂計算、調整參數、準備實驗。
蘇漢州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看著王一天，眼神像看神仙。
王一天對他微微搖頭：「我只是『看』到了一些你們暫時『看』不到的聯繫。具體怎麼做，還得靠你們。抓緊時間。」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救火部」。他不能代替研究員們工作，但他的「高維規則解析」能力，就像給在迷宮裡亂撞的人，偶爾指出一兩個正確的方向，或者告訴他們哪面牆可能是紙糊的。這效率，比他們自己瞎摸高太多了。
離開研究區，王一天去了防禦指揮部。
趙長雲和巴頓正對著一幅巨大的、標滿了紅藍色箭頭和虛線圈的堡壘周邊地圖，吵得面紅耳赤。
「……就應該集中力量，把東面這個最大的虛影聚集點端了！它們最近老是從這兒冒出來！」巴頓獨眼圓睜，手指頭差點把地圖戳個窟窿。
「端個屁！那地方靠近灰白區深處，地形複雜，容易中埋伏！要我說，就該用游擊，小隊騷擾，把它們引出來，在咱們預設的陣地打！」趙長雲指著另一片區域。
兩人爭得不可開交，下面幾個小隊長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