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災後第一日（下）
就在這時，掩體外傳來腳步聲。巴頓將軍那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斷臂處簡單包紮著，臉色因失血而蒼白，但腰板挺得筆直。
「蘇夫人。」巴頓聲音低沉，帶著生存聯邦人特有的那種硬朗腔調，「打擾了。有件事，得跟您說說。」
「巴頓將軍，請進。」蘇晚晴站起來。
巴頓走進來，看了一眼昏迷的王一天，獨眼裡閃過一絲敬意，然後轉向蘇晚晴：「我剛才帶人去外圍看了一圈。情況……不太好。」
「您說。」
「首先是那片灰白區域，」
巴頓眉頭緊鎖，「我們派了個小隊，試著靠近到一公里左右。回報說，離得越近，心裡越慌，看東西會晃，耳朵里有雜音，像很多人同時在很遠的地方哭。有個小子膽子大，想再往前湊湊，結果剛踏進五百米線，突然就跪下了，抱著頭說頭疼，眼睛看東西有重影。我們趕緊把他拖回來了。」
蘇晚晴心頭一沉：「精神干擾？」
「八成是。」巴頓點頭，「而且，趙長雲武皇在基地西邊兩公里的地方，發現了……東西。」
「什麼東西？」
「腳印。」巴頓臉色難看，「不是人的腳印，也不是動物的。形狀不規則，像是……爛泥巴隨便踩了一下留下的痕跡，但邊緣很『糊』，而且痕跡附近的沙土，顏色有點發灰。我們沒敢跟，立刻撤回來了。」
蘇晚晴和王欣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凝重。
灰白區域，果然不光是「空」那麼簡單。
「還有，」巴頓繼續道，「我們檢查基地的能源儲備時發現，儲存的備用柴油，少了一小桶。」
「少了？」蘇晚晴一愣，「被人用了？」
「不像。桶蓋是完好的，但桶底有個很小的、不規則的破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的。油漏光了，地上有一小灘痕跡，但很快也……消失了。像是蒸發了，但又不像。」
蘇晚晴眉頭緊鎖。物資莫名損耗，這可不是好消息。
「我知道了，謝謝您，巴頓將軍。請轉告趙隊和大家，提高警惕，晚上值夜的人加倍。另外，任何靠近灰白區域、或者發現異常痕跡的行動，必須至少三人一組，互相照應，絕對不能單獨行動。」
「明白。」巴頓點頭，轉身離開，腳步依舊沉穩，但背影透著疲憊。
掩體裡又安靜下來。
「媽，」王欣冉小聲問，「那些腳印和少了的油……是灰白區域裡的『東西』跑出來了嗎？」
蘇晚晴沉默了幾秒，緩緩搖頭：「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冉冉，以後你除了照顧爸爸，自己修煉也不能落下。這個世界變了，變得更危險。我們得有保護自己、保護爸爸的力量。」
「嗯！」王欣冉用力點頭。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帶著興奮的騷動。
蘇晚晴走出去，看到幾個人圍在指揮棚那邊。蘇漢州被扶著，正對著一台剛剛拼湊起來的、布滿電線和小屏幕的設備，激動地比劃著名什麼。
「蘇老，有發現？」蘇晚晴快步走過去。
「有！有信號！」蘇漢州指著屏幕上一條極其微弱、不斷跳動的綠色波紋，「雖然很弱，干擾很大，但確實是……人工能量源發出的信號！不止一個！」
「在哪兒？」趙長雲也湊了過來。
「方向……東面，距離……無法精確測算，但很遠，至少在上千公里外。強度很低，應該是大型庇護所的能量屏障，或者……聚集了大量武者的地方。」蘇漢州快速分析著，「還有兩個信號，一個在東北方向，更弱。一個在……東南，非常微弱，時斷時續。」
「能聯繫上嗎？」蘇晚晴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蘇漢州臉上的興奮褪去一些，搖搖頭：「很難。我們的發射功率不夠，信號質量也差。而且……我們不知道他們的通訊頻率和加密方式。貿然呼叫，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或者……被不該聽到的東西聽到。」
這話讓大家都冷靜下來。
是啊，現在外面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其他倖存者是敵是友？他們有沒有被灰白力量污染？通訊信號會不會引來灰白區域裡的怪物？都是未知數。
「但至少我們知道，我們不是唯一的『孤島』。」趙長雲沉聲道，「地球上，還有其他活人，其他據點。」
這個消息，像一針強心劑，讓周圍疲憊絕望的人們，眼裡重新有了一點光。
「蘇老，」蘇晚晴做出決定，「繼續嘗試，用最隱蔽的方式，尋找可能的公共求救頻率或者廣播頻段。先聽，別說話。弄清楚情況再說。」
「好。」
傍晚的時候，趙長雲帶隊的探索小組回來了，收穫……寥寥無幾。
在基地內部一個坍塌的倉庫角落，翻出兩箱過期的軍用罐頭，算是意外之喜。
在周邊幾百米內，找到了幾輛廢棄的、輪胎都沒了的汽車，拆了些零件，但用處不大。
最讓人不安的是，他們在基地南邊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又發現了那種模糊的、不規則的「腳印」，而且不止一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繞著基地轉圈。
夜幕降臨。
灰白色的天光褪去，但夜晚並沒有變得漆黑。
天空是一種更深沉的、帶著暗藍色的灰，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地面那片灰白區域，在黑暗中反而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冰冷的螢光，像一片巨大的、死寂的螢光沙灘，看得人心裡發毛。
守望堡壘里，點起了幾堆小小的篝火——燃料是拆掉的廢舊桌椅和木材。火光碟機散了一些寒意和黑暗，但也讓每個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拉得老長，晃動不定，平添幾分不安。
值夜的人增加了，躲在掩體和工事後面，眼睛死死盯著外面那片泛著微光的灰白死地。武器就放在手邊。
蘇晚晴坐在王一天的床邊，握著他的手。王欣冉靠在她身邊，已經累得睡著了，但手還搭在父親手腕上，無意識地輸送著一點點溫暖的力量。
掩體外，是守夜人壓低嗓音的交談，是重傷員壓抑的呻吟，是篝火燃燒的噼啪聲。
掩體內，是王一天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蘇夫人。」巴頓聲音低沉，帶著生存聯邦人特有的那種硬朗腔調，「打擾了。有件事，得跟您說說。」
「巴頓將軍，請進。」蘇晚晴站起來。
巴頓走進來，看了一眼昏迷的王一天，獨眼裡閃過一絲敬意，然後轉向蘇晚晴：「我剛才帶人去外圍看了一圈。情況……不太好。」
「您說。」
「首先是那片灰白區域，」
巴頓眉頭緊鎖，「我們派了個小隊，試著靠近到一公里左右。回報說，離得越近，心裡越慌，看東西會晃，耳朵里有雜音，像很多人同時在很遠的地方哭。有個小子膽子大，想再往前湊湊，結果剛踏進五百米線，突然就跪下了，抱著頭說頭疼，眼睛看東西有重影。我們趕緊把他拖回來了。」
蘇晚晴心頭一沉：「精神干擾？」
「八成是。」巴頓點頭，「而且，趙長雲武皇在基地西邊兩公里的地方，發現了……東西。」
「什麼東西？」
「腳印。」巴頓臉色難看，「不是人的腳印，也不是動物的。形狀不規則，像是……爛泥巴隨便踩了一下留下的痕跡，但邊緣很『糊』，而且痕跡附近的沙土，顏色有點發灰。我們沒敢跟，立刻撤回來了。」
蘇晚晴和王欣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凝重。
灰白區域，果然不光是「空」那麼簡單。
「還有，」巴頓繼續道，「我們檢查基地的能源儲備時發現，儲存的備用柴油，少了一小桶。」
「少了？」蘇晚晴一愣，「被人用了？」
「不像。桶蓋是完好的，但桶底有個很小的、不規則的破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的。油漏光了，地上有一小灘痕跡，但很快也……消失了。像是蒸發了，但又不像。」
蘇晚晴眉頭緊鎖。物資莫名損耗，這可不是好消息。
「我知道了，謝謝您，巴頓將軍。請轉告趙隊和大家，提高警惕，晚上值夜的人加倍。另外，任何靠近灰白區域、或者發現異常痕跡的行動，必須至少三人一組，互相照應，絕對不能單獨行動。」
「明白。」巴頓點頭，轉身離開，腳步依舊沉穩，但背影透著疲憊。
掩體裡又安靜下來。
「媽，」王欣冉小聲問，「那些腳印和少了的油……是灰白區域裡的『東西』跑出來了嗎？」
蘇晚晴沉默了幾秒，緩緩搖頭：「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冉冉，以後你除了照顧爸爸，自己修煉也不能落下。這個世界變了，變得更危險。我們得有保護自己、保護爸爸的力量。」
「嗯！」王欣冉用力點頭。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帶著興奮的騷動。
蘇晚晴走出去，看到幾個人圍在指揮棚那邊。蘇漢州被扶著，正對著一台剛剛拼湊起來的、布滿電線和小屏幕的設備，激動地比劃著名什麼。
「蘇老，有發現？」蘇晚晴快步走過去。
「有！有信號！」蘇漢州指著屏幕上一條極其微弱、不斷跳動的綠色波紋，「雖然很弱，干擾很大，但確實是……人工能量源發出的信號！不止一個！」
「在哪兒？」趙長雲也湊了過來。
「方向……東面，距離……無法精確測算，但很遠，至少在上千公里外。強度很低，應該是大型庇護所的能量屏障，或者……聚集了大量武者的地方。」蘇漢州快速分析著，「還有兩個信號，一個在東北方向，更弱。一個在……東南，非常微弱，時斷時續。」
「能聯繫上嗎？」蘇晚晴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蘇漢州臉上的興奮褪去一些，搖搖頭：「很難。我們的發射功率不夠，信號質量也差。而且……我們不知道他們的通訊頻率和加密方式。貿然呼叫，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或者……被不該聽到的東西聽到。」
這話讓大家都冷靜下來。
是啊，現在外面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其他倖存者是敵是友？他們有沒有被灰白力量污染？通訊信號會不會引來灰白區域裡的怪物？都是未知數。
「但至少我們知道，我們不是唯一的『孤島』。」趙長雲沉聲道，「地球上，還有其他活人，其他據點。」
這個消息，像一針強心劑，讓周圍疲憊絕望的人們，眼裡重新有了一點光。
「蘇老，」蘇晚晴做出決定，「繼續嘗試，用最隱蔽的方式，尋找可能的公共求救頻率或者廣播頻段。先聽，別說話。弄清楚情況再說。」
「好。」
傍晚的時候，趙長雲帶隊的探索小組回來了，收穫……寥寥無幾。
在基地內部一個坍塌的倉庫角落，翻出兩箱過期的軍用罐頭，算是意外之喜。
在周邊幾百米內，找到了幾輛廢棄的、輪胎都沒了的汽車，拆了些零件，但用處不大。
最讓人不安的是，他們在基地南邊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又發現了那種模糊的、不規則的「腳印」，而且不止一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繞著基地轉圈。
夜幕降臨。
灰白色的天光褪去，但夜晚並沒有變得漆黑。
天空是一種更深沉的、帶著暗藍色的灰，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地面那片灰白區域，在黑暗中反而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冰冷的螢光，像一片巨大的、死寂的螢光沙灘，看得人心裡發毛。
守望堡壘里，點起了幾堆小小的篝火——燃料是拆掉的廢舊桌椅和木材。火光碟機散了一些寒意和黑暗，但也讓每個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拉得老長，晃動不定，平添幾分不安。
值夜的人增加了，躲在掩體和工事後面，眼睛死死盯著外面那片泛著微光的灰白死地。武器就放在手邊。
蘇晚晴坐在王一天的床邊，握著他的手。王欣冉靠在她身邊，已經累得睡著了，但手還搭在父親手腕上，無意識地輸送著一點點溫暖的力量。
掩體外，是守夜人壓低嗓音的交談，是重傷員壓抑的呻吟，是篝火燃燒的噼啪聲。
掩體內，是王一天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