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各懷鬼胎
鳳靈不想飛，她嫌飛太慢。
從儲物戒里拿出一艘巴掌大的銀色飛舟丟出去，飛舟迎風便長，眨眼間變成百丈長、三十丈寬的巨型樓船。
船身通體銀色，刻滿了風雷符文，在陽光下發著刺眼的光。
船舷兩側站著十二個傀儡侍衛，全是真仙初期，一動不動像鐵鑄的一般。
鳳靈第一個跳上去，回頭朝蘇塵招手，「上來呀，愣著幹嘛？」
蘇塵跳上飛舟。
船身紋絲不動，平穩得像踩在地面上。
鳳靈走進船艙，裡面比外面看著還大。
分了里外三間，最裡面那間是她的閨房。
隔著珠簾可以看見裡面擺著一張雕花大床，床上鋪著大紅色的被子。
被子上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
中間那間是會客廳，擺著桌椅茶具，桌上還放著一盤靈果。
最外面那間是修煉室，地上鋪著蒲團，牆上刻著聚靈陣，靈氣濃郁得像要化成水滴。
「你住修煉室。我住裡面。不許進來。」
鳳靈指了指修煉室。
蘇塵點了點頭。
外面，飛舟穿破雲層，以驚人的速度朝東邊飛。
沒飛多久，鳳靈就膩了，從船艙里跑出來，趴在船舷上看雲。
看了一會兒又跑回去，過了一會兒又跑出來，嘴裡念念有詞，也不知道在忙活什麼。
蘇塵看著她跑來跑去，覺得好笑。
堂堂中仙域的公主，真仙初期，活了幾千年，性子還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
可仔細一想也是，被養在皇宮裡的金絲雀，幾千年沒出過門，能有什麼見識。
「鳳靈。」
蘇塵開口了。
「嗯？」
鳳靈趴在船舷上，側頭看他。
「你修煉多少年了？」
鳳靈愣了一下，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兩千三百年。」
「兩千三百年，真仙初期，不快不慢。你在中仙域算什麼水平？」
鳳靈想了想，「中等偏上吧。比我強的有，比我弱的也有。」
她頓了頓，「可我有父皇給的鳳鳴劍，真仙后期的都打不過我。」
她拍了拍腰間的劍鞘。
蘇塵看著那把金色的劍，沒說話。
仙王級法寶，確實強。
可外物終究是外物，不是自己修煉出來的力量，用著能順手嗎？
他沒問。
飛舟飛了一天一夜，到了中仙域東域地界。
下方的山川地貌開始變得崎嶇不平，平地變成了丘陵，丘陵變成了山脈。
山脈越變越高，最後變成了一座萬丈高的黑色大山，橫亘在大地上。
像一條沉睡的巨獸，望不到頭。
鳳靈指著那座山，「靈液湖就在這座山的山頂。山叫黑山，山頂有個湖，湖水不是水，是混沌靈液。」
她又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可這湖是有主的。中仙域東域有個大家族，複姓慕容，世代守著這座山。慕容家的老祖是真仙后期，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脾氣差得很。」
蘇塵看著那座黑山，「慕容家不採混沌靈液？」
「采。采了拿去賣。中仙域的混沌靈液都是從慕容家買的。可貴得要死。」
鳳靈撇了撇嘴，臉上寫滿了都是奸商三個字。
飛舟落在山腳下。
山腳有一座石牌坊，牌坊上刻著兩個大字——慕容。
牌坊後面是一條青石板路，路兩邊種著參天古木，樹幹粗得要兩人合抱，樹冠遮天蔽日，把陽光擋在外面。
牌坊下站著兩個弟子，穿著青色道袍，腰間掛著長劍，都是真仙初期。
他們看見飛舟，臉色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其中一個快步迎上來，抱拳行了一禮。
「幾位道友，可是來求混沌靈液的？」
鳳靈從飛舟上跳下來，挺了挺胸，那兩團巨雷在金色長裙下晃了晃。
「叫你們家主出來。本公主要見他。」
那弟子愣了一下，但看鳳靈那身打扮、那把腰間的鳳鳴劍，還有身後那艘銀色飛舟，心裡已經猜出了幾分。
他轉身就往山上跑，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沒多久，一個老人從山上走下來。
穿著一身青色長袍，頭髮花白，臉上皺紋不多，可那雙眼睛很亮，像兩顆打磨過的黑寶石。
真仙后期，慕容家的家主，慕容海。
他看見鳳靈，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堆上了笑容。
「公主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鳳靈點了點頭，聲音里半分客氣都欠奉。
「慕容家主，我來求混沌靈液。要十滴。」
慕容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十滴，十滴混沌靈液，慕容家千年的產量，存了好幾個紀元才攢下來的家底，平日裡一滴都捨不得往外賣。
「公主，十滴太多了。慕容家也拿不出。」
「九滴。」
慕容海的嘴角抽了抽。
「八滴。」
「七滴。」
「六滴。」
「五滴。不能再少了。」
慕容海咬著牙，臉上的皺紋擠成了一朵干菊花。
「五滴，也行。」
鳳靈點頭。
慕容海鬆了口氣，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個玉瓶，遞過來。
玉瓶很小，只有拇指大，通體青色，瓶口封著一層淡金色的禁制。
蘇塵伸手，接過玉瓶，靈力探入，裡面躺著五滴灰白色的液體，每一滴都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謝了。」
鳳靈轉身就走。
「公主。」
慕容海叫住了她。
鳳靈回頭，「還有事？」
「老朽有一事相問。」
慕容海的目光落在蘇塵身上，「這位是——」
「蘇塵。仙道大會的冠軍。」
鳳靈沒有多想，直接說了出來。
慕容海的臉色徹底變了。
仙道大會冠軍，真仙初期十二萬丈的真域，越級擊敗真仙后期。
打退了中仙域的公主，這幾日中仙域到處都在傳這個名字。
他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蘇公子，老朽不知您光臨，多有怠慢。」
蘇塵看著他，沒說話，轉身走向飛舟。
飛舟飛起來，朝南邊飛去。
鳳靈站在船舷邊，看著下面越來越小的黑山，忍不住開口問，「蘇塵，你怎麼不問慕容海要更多的混沌靈液？」
「五滴夠了。」
蘇塵的聲音從船艙里傳出來。
鳳靈回過頭，還想再問，可看見蘇塵已經閉上眼開始修煉了。
灰色的霧氣從他體內湧出來，在修煉室里凝聚成一道人影，和他一模一樣。
混沌真靈。
那人影沒有走出修煉室，站在霧氣里，兩個人面對面，四隻眼睛都閉著，周身環繞著令人心悸的灰色光芒。
混沌靈果長在靈果山，靈果山在中仙域南域，占地百里，高萬丈。
山上長滿了靈果樹，可混沌靈果只有一棵樹有。
那棵樹長在山頂，高三丈，粗三圍，樹葉是金色的，樹幹是銀色的。
樹上結了九顆果子，每顆果子拳頭大，通體灰白色，散發著混沌霧氣。
靈果山也有主，南域趙家看守著這座山。
趙家的老祖是真仙后期，比慕容海還強，在中仙域南域經營了無數年，根深蒂固。
飛舟落在靈果山腳下，鳳靈拿出公主的架子，一路暢通無阻。
可等她要混沌靈果的時候，趙家的人不出意料地開始推三阻四了。
「公主，混沌靈果一萬年才結一次果，一次只有九顆。您要三顆，這——」
「兩顆。」
「兩顆也太多了。」
「一顆。不能再少了。」
鳳靈的手指頭都快戳到對方臉上了。
趙家家主趙無極，真仙后期，穿著一身金色道袍，頭髮花白，臉上皺紋不多。
他咬了咬牙，看著鳳靈腰間的鳳鳴劍，又看了看鳳靈身後的蘇塵。
終究還是沒敢得罪，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個玉盒遞過去。
鳳靈打開玉盒，裡面躺著一顆灰白色的果子，拳頭大，散發著濃郁的混沌氣息。
「謝謝趙家主。」
她轉身遞給蘇塵。
蘇塵接過玉盒，收進儲物戒。
趙無極看著蘇塵，眼睛眯起來，堆出一臉褶子，「這位就是蘇公子？仙道大會的冠軍？」
蘇塵點了點頭。
趙無極的臉色又變了變，笑容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蘇公子，聽聞你在仙道大會上展露了十二萬丈的真域，不知能否讓老朽開開眼界？」
蘇塵看著他，「不能。」
鳳靈拉著蘇塵就走了。
飛舟飛起來，往西邊飛去。
鳳靈忍不住開口問，「蘇塵，你怎麼不給他看看？十二萬丈的真域，嚇死他。」
蘇塵看著她，眼神平淡。
「憑什麼？」
鳳靈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了。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這個北仙域來的小子了。
不張揚，不炫耀，可誰都打不過他。
混沌靈花在中仙域西域靈花谷，靈花谷的守護勢力是西域周家。
周家家主周天賜，真仙后期，周家比慕容家和趙家都強，據說家裡還藏著一位真仙巔峰的老祖。
這一次，鳳靈的公主架子不好使了。
周天賜接過鳳靈遞過來的公主令，看了看，還給她。
「公主，混沌靈花一株都沒有。您請回吧。」
鳳靈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周家主，你可想清楚了。我父皇是中仙域的仙皇。你得罪我，就是得罪整個中仙域。」
周天賜看著她，笑了。
「公主，老朽得罪不起您。可混沌靈花，真的沒有。」
鳳靈氣得臉都白了，剛要發作，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蘇塵從她身後走出來，站在周天賜面前，腰間的混沌劍微微震動，暗金色的劍氣從劍鞘縫隙里溢出來。
「周家主，真的沒有？」
周天賜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看著他那把暗金色的劍，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濃。
他咬了咬牙，「蘇公子，老朽說沒有，就是沒有。」
蘇塵沒說話，混沌真域展開。
灰色霧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籠罩了整座靈花谷。
十二萬丈的真域，將周天賜死死壓住，他動彈不得。
「現在，有沒有？」
周天賜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冷汗從額頭一顆顆往下掉。
他能感覺到，只要蘇塵願意，隨時可以要他的命。
「有，有一株。」
蘇塵收了真域。
周天賜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個玉盒，雙手捧著遞過來，手還在抖。
蘇塵接過玉盒打開，裡面躺著一朵花，花瓣是灰色的，花蕊是金色的，散發著濃郁的混沌氣息。
混沌靈花。
「謝了。」
鳳靈接過玉盒，拉著蘇塵走了。
飛舟飛在空中，鳳靈看著蘇塵，眼神複雜。
「蘇塵，你剛才——你差點殺了周天賜。」
「他該死。」
蘇塵看著遠處的雲海。
「他有多少混沌靈花，他自己知道。可他想讓我們求他，求他，他就有一百種辦法加價。加價之後，我們欠他的人情，以後就得還。這種老狐狸，不能慣著。」
鳳靈沉默了。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北仙域來的小子了。
他什麼都懂，只是不說。
可蘇塵心裡清楚，周天賜不會善罷甘休。
他在靈花谷丟了面子，一定會找回來。
怎麼找？
不知道。
可他有一種預感，更大的麻煩，還在後面。
飛舟掉頭，往北邊飛去，去取最後一樣材料——混沌靈草，北仙域的東西。
果然，靈花谷。
周天賜坐在大殿裡，面前站著一個黑衣人。
「家主，蘇塵和公主已經走了。」
「走了？去哪了？」
「北邊。去取混沌靈草。」
周天賜笑了，笑得很冷，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去告訴天玄宗的天冥宗主，就說蘇塵在北仙域，一個人，沒有幫手。」
黑衣人愣了一下，「家主，您——」
「照我說的辦。」
周天賜打斷他。
「天冥找了蘇塵這麼久，找不到。我們把消息送過去，天冥欠我們一個人情。日後周家有事，天玄宗會幫我們。」
黑衣人點了點頭。
飛舟飛了三天三夜，到了北仙域。
蘇塵站在船舷邊，看著下面那片熟悉的荒原，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走了這麼久，終於回來了。
青雲宗就在前面，那個破舊的小宗門，那個只有兩個人的宗門，陳玄老頭還在等他。
飛舟落在青雲宗演武場上。
陳玄從大殿裡跑出來，頭上的道冠都戴歪了，看見蘇塵，眼眶紅了。
「回來了？」
「回來了。」
蘇塵走上去，扶住陳玄的胳膊，「宗主，我回來了。」
陳玄點了點頭，眼淚掉下來了。
他伸手擦掉，又掉下來，擦掉，還是掉。
鳳靈站在飛舟上，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暖意又湧上來了。
這個北仙域來的小子，殺真仙后期不眨眼，可對老人溫柔得像只羊。
她跳下來，走過去，「陳宗主好。」
陳玄看著她，愣了一下，「這位是——」
「中仙域的公主，鳳靈。」
蘇塵在一旁開口。
陳玄的腿一軟，差點跪下。
鳳靈眼疾手快扶住他，「陳宗主，別這樣。您是蘇塵的宗主，就是我的長輩。」
陳玄看著面前這個漂亮的公主，又看了看蘇塵，眼神古怪，嘴張了張，還是把那句話咽了回去。
蘇塵走進大殿，盤腿坐下。
鳳靈坐在旁邊，托著腮看他修煉。
看著他周身湧起的灰色霧氣越來越大，越來越濃，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她輕聲喊了一句，「蘇塵，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變強。強到誰都打不過我。」
「然後呢？」
「然後去找一個人。」
鳳靈愣住了，「找誰？」
「一個女人。」
蘇塵的腦海里浮現出添香那張圓圓的小臉。
鳳靈的臉色微微變了。
「她是你什麼人？」
「很重要的人。」
鳳靈低下頭，沒再問了。
可她的手攥緊了衣角，指節都發白了。
混沌靈草長在北仙域西北邊的靈草谷，靈草谷沒有主，可靈草谷里有妖獸，真仙后期的妖獸。
鳳靈看著蘇塵，蘇塵笑了，劍氣出鞘，暗金色的光柱從劍尖射出，直接炸開了半座山。
那隻真仙后期的妖獸從碎石里爬起來，看著蘇塵手裡的劍。
再看看自己身上被劍氣劃破的傷口，慘叫一聲，轉身就跑了。
跑得比兔子還快。
蘇塵走過去，蹲下，伸手，摘下那株灰白色的靈草。
九種材料，齊了。
他閉上眼，靈力在經脈里運轉。
混沌仙丹的丹方在腦海里浮現——混沌之氣、混沌之心、混沌碎片、混沌靈液、混沌靈果、混沌靈花、混沌靈草、混沌靈根、混沌靈種。
九種材料按順序投入，用真火煉製七七四十九天。
他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尊藥鼎，足有半人高，鼎身暗金，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鼎上有蓋，蓋上有九個小孔，用來投入材料。
真氣化火，金色的真火從掌心噴出，包裹住整個鼎身。
鼎身開始發燙，符文依次亮起來。
第一味材料，混沌之氣。
鼎蓋第一條縫打開，真火在內壁上燒得劈啪作響，蘇塵將混沌之氣灌了進去。
第二天，混沌之心。
鼎蓋第二條縫打開，真火繼續煉製。
第三天，混沌碎片。
第四天，混沌靈液。
第五天，混沌靈果。
第六天，混沌靈花。
第七天，混沌靈草。
第八天，混沌靈根。
第九天，混沌靈種。
九種材料，九天，全部投入鼎中。
現在只等著了。
火候不能大，大了丹藥會炸
不能小，小了藥性出不來。
蘇塵閉著眼，神識探入鼎中，一絲一毫地控制著火候，不敢有半分懈怠。
真火每七十二轉為一輪，一輪之後神識便消耗大半。
一天十二輪，七天七夜，七十二輪，神識撐不住了就吞一顆恢復神識的丹藥，吞完了就從儲物戒里再拿。
宗門家底不夠了，鳳靈就從自己的儲物戒里拿，反正她的丹藥堆得能蓋房子。
鳳靈站在旁邊，看著蘇塵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往下掉，看著他蒼白的臉。
咬著嘴唇想說什麼，可又怕打擾他，只能把話吞回肚子裡。
外面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到了第三十六天，鼎身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暗金色的光芒從鼎蓋的縫隙里往外噴，把整座大殿照得通明。
陳玄從殿外跑進來，臉色煞白，「蘇塵，外面來了很多人，都是真仙后期，南仙域的服飾。」
天玄宗的人來了。
天冥親自帶隊，上百個真仙中期弟子，二十個真仙后期長老，把青雲宗圍得水泄不通。
蘇塵沒動，真火一刻也不敢停。
鳳靈站起來，拔出腰間的鳳鳴劍，金色的劍氣從劍尖射出來，在大殿門口劃了一道深溝。
「誰敢進來，殺無赦。真仙后期又怎樣，我的鳳鳴劍連真仙巔峰都能砍。」
陳玄站在她旁邊，渾濁的老眼裡全是愧疚。
活了幾千年，到頭來還要一個晚輩擋在前面。
外面，天冥站在青雲宗山門前，看著那座矮小破舊的山門，嘴角微微翹起。
身後的弟子和長老擺開了陣型，劍氣激盪，殺氣騰騰。
「蘇塵，出來！」
他一掌拍碎了山門上的牌匾。
蘇塵沒出來。
鳳靈出來了，鳳鳴劍斬出一道金色的劍氣，天冥抬手擋住了，可也被震退了半步。
「中仙域的鳳鳴劍？你是鳳靈？」
「正是本公主。」
「公主，這不關你的事。讓蘇塵出來！」
鳳靈沒說話，一劍斬過去。
天冥躲開了，他身後的弟子沒躲開，被劍氣的餘波掃中，兩個真仙中期的弟子直接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天冥的臉徹底黑了。
「鳳靈，你別以為你是中仙域的公主，我就不敢動你！」
「你敢嗎？」
鳳靈看著他，冷笑。
天冥沉默了。
他不敢。
中仙域的仙皇是真仙巔峰，殺他易如反掌。
可蘇塵就在眼前，混沌仙丹也快煉成了。
他咬了咬牙，衝上去。
鳳靈擋住，一劍，兩劍，三劍，仙王級法寶全力催動。
每一劍都帶著刺耳的音爆，金色劍氣劃破長空。
將天玄宗百人陣型撕開了一道口子。
可她也受了傷，嘴角溢出血絲，手臂在抖。
她一個人，打不過這麼多。
陳玄也衝上去，太虛真域展開，三千丈的真域罩住了兩個天玄宗長老，可只撐了三息就被破了。
兩人被打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天冥衝進大殿。
蘇塵睜開眼。
丹成了。
鼎蓋飛了起來，一顆金色的丹藥從鼎里飛出來，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刺目的金光。
蘇塵伸手，握住丹藥，一口吞下。
丹藥入腹，化作一道暖流湧入丹田。
混沌之心瘋狂旋轉，丹田裡的靈力開始膨脹。
真仙中期，真仙后期，真仙巔峰，一口氣突破了三個小境界。
蘇塵站起來，渾身骨骼爆響，像過年放的鞭炮。
握拳，拳頭上有灰色的霧氣在跳動，不是混沌真靈，是混沌真域。
灰色霧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籠罩了整座大殿，整座青雲宗，整座青雲鎮，整片北仙域。
百萬丈的真域，將天玄宗的人全部定住了。
天冥看著蘇塵，心裡那股恐懼濃得像墨汁。
「你——」
蘇塵抬手，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金光電射，天冥被劈飛了，撞穿了大殿的穹頂，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還要打嗎？」
天冥爬起來就跑了，那十幾個長老也跟著跑了，一百多個弟子也一窩蜂地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蘇塵站在大殿中央，看著滿地狼藉，閉上眼睛。
真仙巔峰。
仙王之下，他無敵了。
陳玄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蘇塵，你——」
「宗主，我沒事。」
蘇塵睜開眼，走過來，從儲物戒里拿出一顆丹藥遞給他。
陳玄接過丹藥看了看，雖然不認識，但還是吞了下去。
鳳靈也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看著蘇塵，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男人，又變強了。
蘇塵看著她，「謝謝。」
鳳靈笑了，「不客氣。」
蘇塵轉身，走到大殿門口，看著外面那片灰濛濛的天。
突破了，還不夠強。
仙王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他還需要更多的東西。
混沌仙丹第五層，混沌真魂。
他閉上眼，灰色霧氣在體內翻湧，混沌真靈從霧氣中走出來，站在他身邊，這次和以前不一樣。
混沌真靈睜開眼，眼睛不是灰色的了。
純金色的，和他的一模一樣。
混沌真靈看著他，「本尊，有人來了。很強。」
蘇塵睜開眼。
遠處天邊，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朝青雲宗飛來。
黑色道袍，頭髮漆黑如墨，臉上沒有一絲皺紋。
真仙巔峰。
中仙域墨家的老祖，墨無痕。
他來了。
他來找蘇塵了。
不是來找他合作的，是來找他報仇的。
他弟弟墨淵的死，他要蘇塵償命。
從儲物戒里拿出一艘巴掌大的銀色飛舟丟出去，飛舟迎風便長，眨眼間變成百丈長、三十丈寬的巨型樓船。
船身通體銀色，刻滿了風雷符文，在陽光下發著刺眼的光。
船舷兩側站著十二個傀儡侍衛，全是真仙初期，一動不動像鐵鑄的一般。
鳳靈第一個跳上去，回頭朝蘇塵招手，「上來呀，愣著幹嘛？」
蘇塵跳上飛舟。
船身紋絲不動，平穩得像踩在地面上。
鳳靈走進船艙，裡面比外面看著還大。
分了里外三間，最裡面那間是她的閨房。
隔著珠簾可以看見裡面擺著一張雕花大床，床上鋪著大紅色的被子。
被子上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
中間那間是會客廳，擺著桌椅茶具，桌上還放著一盤靈果。
最外面那間是修煉室，地上鋪著蒲團，牆上刻著聚靈陣，靈氣濃郁得像要化成水滴。
「你住修煉室。我住裡面。不許進來。」
鳳靈指了指修煉室。
蘇塵點了點頭。
外面，飛舟穿破雲層，以驚人的速度朝東邊飛。
沒飛多久，鳳靈就膩了，從船艙里跑出來，趴在船舷上看雲。
看了一會兒又跑回去，過了一會兒又跑出來，嘴裡念念有詞，也不知道在忙活什麼。
蘇塵看著她跑來跑去，覺得好笑。
堂堂中仙域的公主，真仙初期，活了幾千年，性子還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
可仔細一想也是，被養在皇宮裡的金絲雀，幾千年沒出過門，能有什麼見識。
「鳳靈。」
蘇塵開口了。
「嗯？」
鳳靈趴在船舷上，側頭看他。
「你修煉多少年了？」
鳳靈愣了一下，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兩千三百年。」
「兩千三百年，真仙初期，不快不慢。你在中仙域算什麼水平？」
鳳靈想了想，「中等偏上吧。比我強的有，比我弱的也有。」
她頓了頓，「可我有父皇給的鳳鳴劍，真仙后期的都打不過我。」
她拍了拍腰間的劍鞘。
蘇塵看著那把金色的劍，沒說話。
仙王級法寶，確實強。
可外物終究是外物，不是自己修煉出來的力量，用著能順手嗎？
他沒問。
飛舟飛了一天一夜，到了中仙域東域地界。
下方的山川地貌開始變得崎嶇不平，平地變成了丘陵，丘陵變成了山脈。
山脈越變越高，最後變成了一座萬丈高的黑色大山，橫亘在大地上。
像一條沉睡的巨獸，望不到頭。
鳳靈指著那座山，「靈液湖就在這座山的山頂。山叫黑山，山頂有個湖，湖水不是水，是混沌靈液。」
她又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可這湖是有主的。中仙域東域有個大家族，複姓慕容，世代守著這座山。慕容家的老祖是真仙后期，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脾氣差得很。」
蘇塵看著那座黑山，「慕容家不採混沌靈液？」
「采。采了拿去賣。中仙域的混沌靈液都是從慕容家買的。可貴得要死。」
鳳靈撇了撇嘴，臉上寫滿了都是奸商三個字。
飛舟落在山腳下。
山腳有一座石牌坊，牌坊上刻著兩個大字——慕容。
牌坊後面是一條青石板路，路兩邊種著參天古木，樹幹粗得要兩人合抱，樹冠遮天蔽日，把陽光擋在外面。
牌坊下站著兩個弟子，穿著青色道袍，腰間掛著長劍，都是真仙初期。
他們看見飛舟，臉色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其中一個快步迎上來，抱拳行了一禮。
「幾位道友，可是來求混沌靈液的？」
鳳靈從飛舟上跳下來，挺了挺胸，那兩團巨雷在金色長裙下晃了晃。
「叫你們家主出來。本公主要見他。」
那弟子愣了一下，但看鳳靈那身打扮、那把腰間的鳳鳴劍，還有身後那艘銀色飛舟，心裡已經猜出了幾分。
他轉身就往山上跑，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沒多久，一個老人從山上走下來。
穿著一身青色長袍，頭髮花白，臉上皺紋不多，可那雙眼睛很亮，像兩顆打磨過的黑寶石。
真仙后期，慕容家的家主，慕容海。
他看見鳳靈，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堆上了笑容。
「公主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鳳靈點了點頭，聲音里半分客氣都欠奉。
「慕容家主，我來求混沌靈液。要十滴。」
慕容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十滴，十滴混沌靈液，慕容家千年的產量，存了好幾個紀元才攢下來的家底，平日裡一滴都捨不得往外賣。
「公主，十滴太多了。慕容家也拿不出。」
「九滴。」
慕容海的嘴角抽了抽。
「八滴。」
「七滴。」
「六滴。」
「五滴。不能再少了。」
慕容海咬著牙，臉上的皺紋擠成了一朵干菊花。
「五滴，也行。」
鳳靈點頭。
慕容海鬆了口氣，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個玉瓶，遞過來。
玉瓶很小，只有拇指大，通體青色，瓶口封著一層淡金色的禁制。
蘇塵伸手，接過玉瓶，靈力探入，裡面躺著五滴灰白色的液體，每一滴都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謝了。」
鳳靈轉身就走。
「公主。」
慕容海叫住了她。
鳳靈回頭，「還有事？」
「老朽有一事相問。」
慕容海的目光落在蘇塵身上，「這位是——」
「蘇塵。仙道大會的冠軍。」
鳳靈沒有多想，直接說了出來。
慕容海的臉色徹底變了。
仙道大會冠軍，真仙初期十二萬丈的真域，越級擊敗真仙后期。
打退了中仙域的公主，這幾日中仙域到處都在傳這個名字。
他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蘇公子，老朽不知您光臨，多有怠慢。」
蘇塵看著他，沒說話，轉身走向飛舟。
飛舟飛起來，朝南邊飛去。
鳳靈站在船舷邊，看著下面越來越小的黑山，忍不住開口問，「蘇塵，你怎麼不問慕容海要更多的混沌靈液？」
「五滴夠了。」
蘇塵的聲音從船艙里傳出來。
鳳靈回過頭，還想再問，可看見蘇塵已經閉上眼開始修煉了。
灰色的霧氣從他體內湧出來，在修煉室里凝聚成一道人影，和他一模一樣。
混沌真靈。
那人影沒有走出修煉室，站在霧氣里，兩個人面對面，四隻眼睛都閉著，周身環繞著令人心悸的灰色光芒。
混沌靈果長在靈果山，靈果山在中仙域南域，占地百里，高萬丈。
山上長滿了靈果樹，可混沌靈果只有一棵樹有。
那棵樹長在山頂，高三丈，粗三圍，樹葉是金色的，樹幹是銀色的。
樹上結了九顆果子，每顆果子拳頭大，通體灰白色，散發著混沌霧氣。
靈果山也有主，南域趙家看守著這座山。
趙家的老祖是真仙后期，比慕容海還強，在中仙域南域經營了無數年，根深蒂固。
飛舟落在靈果山腳下，鳳靈拿出公主的架子，一路暢通無阻。
可等她要混沌靈果的時候，趙家的人不出意料地開始推三阻四了。
「公主，混沌靈果一萬年才結一次果，一次只有九顆。您要三顆，這——」
「兩顆。」
「兩顆也太多了。」
「一顆。不能再少了。」
鳳靈的手指頭都快戳到對方臉上了。
趙家家主趙無極，真仙后期，穿著一身金色道袍，頭髮花白，臉上皺紋不多。
他咬了咬牙，看著鳳靈腰間的鳳鳴劍，又看了看鳳靈身後的蘇塵。
終究還是沒敢得罪，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個玉盒遞過去。
鳳靈打開玉盒，裡面躺著一顆灰白色的果子，拳頭大，散發著濃郁的混沌氣息。
「謝謝趙家主。」
她轉身遞給蘇塵。
蘇塵接過玉盒，收進儲物戒。
趙無極看著蘇塵，眼睛眯起來，堆出一臉褶子，「這位就是蘇公子？仙道大會的冠軍？」
蘇塵點了點頭。
趙無極的臉色又變了變，笑容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蘇公子，聽聞你在仙道大會上展露了十二萬丈的真域，不知能否讓老朽開開眼界？」
蘇塵看著他，「不能。」
鳳靈拉著蘇塵就走了。
飛舟飛起來，往西邊飛去。
鳳靈忍不住開口問，「蘇塵，你怎麼不給他看看？十二萬丈的真域，嚇死他。」
蘇塵看著她，眼神平淡。
「憑什麼？」
鳳靈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了。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這個北仙域來的小子了。
不張揚，不炫耀，可誰都打不過他。
混沌靈花在中仙域西域靈花谷，靈花谷的守護勢力是西域周家。
周家家主周天賜，真仙后期，周家比慕容家和趙家都強，據說家裡還藏著一位真仙巔峰的老祖。
這一次，鳳靈的公主架子不好使了。
周天賜接過鳳靈遞過來的公主令，看了看，還給她。
「公主，混沌靈花一株都沒有。您請回吧。」
鳳靈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周家主，你可想清楚了。我父皇是中仙域的仙皇。你得罪我，就是得罪整個中仙域。」
周天賜看著她，笑了。
「公主，老朽得罪不起您。可混沌靈花，真的沒有。」
鳳靈氣得臉都白了，剛要發作，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蘇塵從她身後走出來，站在周天賜面前，腰間的混沌劍微微震動，暗金色的劍氣從劍鞘縫隙里溢出來。
「周家主，真的沒有？」
周天賜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看著他那把暗金色的劍，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濃。
他咬了咬牙，「蘇公子，老朽說沒有，就是沒有。」
蘇塵沒說話，混沌真域展開。
灰色霧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籠罩了整座靈花谷。
十二萬丈的真域，將周天賜死死壓住，他動彈不得。
「現在，有沒有？」
周天賜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冷汗從額頭一顆顆往下掉。
他能感覺到，只要蘇塵願意，隨時可以要他的命。
「有，有一株。」
蘇塵收了真域。
周天賜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個玉盒，雙手捧著遞過來，手還在抖。
蘇塵接過玉盒打開，裡面躺著一朵花，花瓣是灰色的，花蕊是金色的，散發著濃郁的混沌氣息。
混沌靈花。
「謝了。」
鳳靈接過玉盒，拉著蘇塵走了。
飛舟飛在空中，鳳靈看著蘇塵，眼神複雜。
「蘇塵，你剛才——你差點殺了周天賜。」
「他該死。」
蘇塵看著遠處的雲海。
「他有多少混沌靈花，他自己知道。可他想讓我們求他，求他，他就有一百種辦法加價。加價之後，我們欠他的人情，以後就得還。這種老狐狸，不能慣著。」
鳳靈沉默了。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北仙域來的小子了。
他什麼都懂，只是不說。
可蘇塵心裡清楚，周天賜不會善罷甘休。
他在靈花谷丟了面子，一定會找回來。
怎麼找？
不知道。
可他有一種預感，更大的麻煩，還在後面。
飛舟掉頭，往北邊飛去，去取最後一樣材料——混沌靈草，北仙域的東西。
果然，靈花谷。
周天賜坐在大殿裡，面前站著一個黑衣人。
「家主，蘇塵和公主已經走了。」
「走了？去哪了？」
「北邊。去取混沌靈草。」
周天賜笑了，笑得很冷，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去告訴天玄宗的天冥宗主，就說蘇塵在北仙域，一個人，沒有幫手。」
黑衣人愣了一下，「家主，您——」
「照我說的辦。」
周天賜打斷他。
「天冥找了蘇塵這麼久，找不到。我們把消息送過去，天冥欠我們一個人情。日後周家有事，天玄宗會幫我們。」
黑衣人點了點頭。
飛舟飛了三天三夜，到了北仙域。
蘇塵站在船舷邊，看著下面那片熟悉的荒原，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走了這麼久，終於回來了。
青雲宗就在前面，那個破舊的小宗門，那個只有兩個人的宗門，陳玄老頭還在等他。
飛舟落在青雲宗演武場上。
陳玄從大殿裡跑出來，頭上的道冠都戴歪了，看見蘇塵，眼眶紅了。
「回來了？」
「回來了。」
蘇塵走上去，扶住陳玄的胳膊，「宗主，我回來了。」
陳玄點了點頭，眼淚掉下來了。
他伸手擦掉，又掉下來，擦掉，還是掉。
鳳靈站在飛舟上，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暖意又湧上來了。
這個北仙域來的小子，殺真仙后期不眨眼，可對老人溫柔得像只羊。
她跳下來，走過去，「陳宗主好。」
陳玄看著她，愣了一下，「這位是——」
「中仙域的公主，鳳靈。」
蘇塵在一旁開口。
陳玄的腿一軟，差點跪下。
鳳靈眼疾手快扶住他，「陳宗主，別這樣。您是蘇塵的宗主，就是我的長輩。」
陳玄看著面前這個漂亮的公主，又看了看蘇塵，眼神古怪，嘴張了張，還是把那句話咽了回去。
蘇塵走進大殿，盤腿坐下。
鳳靈坐在旁邊，托著腮看他修煉。
看著他周身湧起的灰色霧氣越來越大，越來越濃，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她輕聲喊了一句，「蘇塵，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變強。強到誰都打不過我。」
「然後呢？」
「然後去找一個人。」
鳳靈愣住了，「找誰？」
「一個女人。」
蘇塵的腦海里浮現出添香那張圓圓的小臉。
鳳靈的臉色微微變了。
「她是你什麼人？」
「很重要的人。」
鳳靈低下頭，沒再問了。
可她的手攥緊了衣角，指節都發白了。
混沌靈草長在北仙域西北邊的靈草谷，靈草谷沒有主，可靈草谷里有妖獸，真仙后期的妖獸。
鳳靈看著蘇塵，蘇塵笑了，劍氣出鞘，暗金色的光柱從劍尖射出，直接炸開了半座山。
那隻真仙后期的妖獸從碎石里爬起來，看著蘇塵手裡的劍。
再看看自己身上被劍氣劃破的傷口，慘叫一聲，轉身就跑了。
跑得比兔子還快。
蘇塵走過去，蹲下，伸手，摘下那株灰白色的靈草。
九種材料，齊了。
他閉上眼，靈力在經脈里運轉。
混沌仙丹的丹方在腦海里浮現——混沌之氣、混沌之心、混沌碎片、混沌靈液、混沌靈果、混沌靈花、混沌靈草、混沌靈根、混沌靈種。
九種材料按順序投入，用真火煉製七七四十九天。
他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尊藥鼎，足有半人高，鼎身暗金，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鼎上有蓋，蓋上有九個小孔，用來投入材料。
真氣化火，金色的真火從掌心噴出，包裹住整個鼎身。
鼎身開始發燙，符文依次亮起來。
第一味材料，混沌之氣。
鼎蓋第一條縫打開，真火在內壁上燒得劈啪作響，蘇塵將混沌之氣灌了進去。
第二天，混沌之心。
鼎蓋第二條縫打開，真火繼續煉製。
第三天，混沌碎片。
第四天，混沌靈液。
第五天，混沌靈果。
第六天，混沌靈花。
第七天，混沌靈草。
第八天，混沌靈根。
第九天，混沌靈種。
九種材料，九天，全部投入鼎中。
現在只等著了。
火候不能大，大了丹藥會炸
不能小，小了藥性出不來。
蘇塵閉著眼，神識探入鼎中，一絲一毫地控制著火候，不敢有半分懈怠。
真火每七十二轉為一輪，一輪之後神識便消耗大半。
一天十二輪，七天七夜，七十二輪，神識撐不住了就吞一顆恢復神識的丹藥，吞完了就從儲物戒里再拿。
宗門家底不夠了，鳳靈就從自己的儲物戒里拿，反正她的丹藥堆得能蓋房子。
鳳靈站在旁邊，看著蘇塵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往下掉，看著他蒼白的臉。
咬著嘴唇想說什麼，可又怕打擾他，只能把話吞回肚子裡。
外面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到了第三十六天，鼎身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暗金色的光芒從鼎蓋的縫隙里往外噴，把整座大殿照得通明。
陳玄從殿外跑進來，臉色煞白，「蘇塵，外面來了很多人，都是真仙后期，南仙域的服飾。」
天玄宗的人來了。
天冥親自帶隊，上百個真仙中期弟子，二十個真仙后期長老，把青雲宗圍得水泄不通。
蘇塵沒動，真火一刻也不敢停。
鳳靈站起來，拔出腰間的鳳鳴劍，金色的劍氣從劍尖射出來，在大殿門口劃了一道深溝。
「誰敢進來，殺無赦。真仙后期又怎樣，我的鳳鳴劍連真仙巔峰都能砍。」
陳玄站在她旁邊，渾濁的老眼裡全是愧疚。
活了幾千年，到頭來還要一個晚輩擋在前面。
外面，天冥站在青雲宗山門前，看著那座矮小破舊的山門，嘴角微微翹起。
身後的弟子和長老擺開了陣型，劍氣激盪，殺氣騰騰。
「蘇塵，出來！」
他一掌拍碎了山門上的牌匾。
蘇塵沒出來。
鳳靈出來了，鳳鳴劍斬出一道金色的劍氣，天冥抬手擋住了，可也被震退了半步。
「中仙域的鳳鳴劍？你是鳳靈？」
「正是本公主。」
「公主，這不關你的事。讓蘇塵出來！」
鳳靈沒說話，一劍斬過去。
天冥躲開了，他身後的弟子沒躲開，被劍氣的餘波掃中，兩個真仙中期的弟子直接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天冥的臉徹底黑了。
「鳳靈，你別以為你是中仙域的公主，我就不敢動你！」
「你敢嗎？」
鳳靈看著他，冷笑。
天冥沉默了。
他不敢。
中仙域的仙皇是真仙巔峰，殺他易如反掌。
可蘇塵就在眼前，混沌仙丹也快煉成了。
他咬了咬牙，衝上去。
鳳靈擋住，一劍，兩劍，三劍，仙王級法寶全力催動。
每一劍都帶著刺耳的音爆，金色劍氣劃破長空。
將天玄宗百人陣型撕開了一道口子。
可她也受了傷，嘴角溢出血絲，手臂在抖。
她一個人，打不過這麼多。
陳玄也衝上去，太虛真域展開，三千丈的真域罩住了兩個天玄宗長老，可只撐了三息就被破了。
兩人被打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天冥衝進大殿。
蘇塵睜開眼。
丹成了。
鼎蓋飛了起來，一顆金色的丹藥從鼎里飛出來，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刺目的金光。
蘇塵伸手，握住丹藥，一口吞下。
丹藥入腹，化作一道暖流湧入丹田。
混沌之心瘋狂旋轉，丹田裡的靈力開始膨脹。
真仙中期，真仙后期，真仙巔峰，一口氣突破了三個小境界。
蘇塵站起來，渾身骨骼爆響，像過年放的鞭炮。
握拳，拳頭上有灰色的霧氣在跳動，不是混沌真靈，是混沌真域。
灰色霧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籠罩了整座大殿，整座青雲宗，整座青雲鎮，整片北仙域。
百萬丈的真域，將天玄宗的人全部定住了。
天冥看著蘇塵，心裡那股恐懼濃得像墨汁。
「你——」
蘇塵抬手，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金光電射，天冥被劈飛了，撞穿了大殿的穹頂，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還要打嗎？」
天冥爬起來就跑了，那十幾個長老也跟著跑了，一百多個弟子也一窩蜂地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蘇塵站在大殿中央，看著滿地狼藉，閉上眼睛。
真仙巔峰。
仙王之下，他無敵了。
陳玄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蘇塵，你——」
「宗主，我沒事。」
蘇塵睜開眼，走過來，從儲物戒里拿出一顆丹藥遞給他。
陳玄接過丹藥看了看，雖然不認識，但還是吞了下去。
鳳靈也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看著蘇塵，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男人，又變強了。
蘇塵看著她，「謝謝。」
鳳靈笑了，「不客氣。」
蘇塵轉身，走到大殿門口，看著外面那片灰濛濛的天。
突破了，還不夠強。
仙王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他還需要更多的東西。
混沌仙丹第五層，混沌真魂。
他閉上眼，灰色霧氣在體內翻湧，混沌真靈從霧氣中走出來，站在他身邊，這次和以前不一樣。
混沌真靈睜開眼，眼睛不是灰色的了。
純金色的，和他的一模一樣。
混沌真靈看著他，「本尊，有人來了。很強。」
蘇塵睜開眼。
遠處天邊，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朝青雲宗飛來。
黑色道袍，頭髮漆黑如墨，臉上沒有一絲皺紋。
真仙巔峰。
中仙域墨家的老祖，墨無痕。
他來了。
他來找蘇塵了。
不是來找他合作的，是來找他報仇的。
他弟弟墨淵的死，他要蘇塵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