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掌碎真仙
黑色的身影從天邊飛過來，速度太快，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爆鳴聲，像一萬隻鳥同時尖叫。
那道身影落在青雲宗演武場上，砸出一個大坑，碎石四濺，煙塵騰起，遮住了半邊天。
煙塵散去。
一個老人站在坑中央，穿著一身黑色道袍，頭髮漆黑如墨。
臉上沒有一絲皺紋，皮膚光滑得不像活了幾十萬年的人。
可他的眼睛不對，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像兩個黑洞，連光都吸進去了。
墨無痕，中仙域墨家的老祖，真仙巔峰。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黑衣人，全是真仙后期，墨家的長老團傾巢而出。
每個人身上都纏繞著黑色霧氣，霧氣中隱隱有鬼哭狼嚎的聲音。
蘇塵從大殿裡走出來，站在台階上，低頭看著坑裡的墨無痕。
混沌真靈站在他身後，灰色霧氣從體內不斷湧出，把他的身形映得若隱若現。
墨無痕抬頭，漆黑的眼睛盯著蘇塵。
「蘇塵，你殺了我弟弟墨淵。今天，我要你償命。」
蘇塵看著墨無痕，沒有任何表情。
「墨淵死了？我沒殺他，他搶了我的混沌靈果跑了。他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墨無痕笑了，笑聲乾澀刺耳，像兩塊生鏽的鐵片互相摩擦。
「他回去的第三天就死了，體內有混沌之力殘留。整個上界，除了你，誰有混沌之力？」
他抬手，一道黑色雷電從掌心射出，不是普通的雷電，是法則凝聚的毀滅之雷。
蘇塵看著那道毀滅之雷，沒躲，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金光一閃，狠狠撞上。
兩道雷電在半空中相撞，轟的一聲，整個青雲宗都在顫抖。
陳玄從大殿裡跑出來，被餘波掃中，直接飛了出去，撞在柱子上，大口吐血。
鳳靈也跑出來，鳳鳴劍出鞘擋住餘波，可也被震退了好幾步。
蘇塵紋絲不動，墨無痕也紋絲不動，平手。
真仙巔峰對真仙巔峰，墨無痕先出手，他沒占到便宜。
墨無痕眼睛裡的黑色更深了，他從儲物戒里拿出一把劍。
劍身通體漆黑，劍柄上刻著一個「墨」字，劍刃上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燒。
墨家的至寶，墨淵劍。
仙王級法寶，比鳳鳴劍還強。
他拔劍，一道黑色的劍氣從劍尖射出，劍氣所過之處。
連空氣都被腐蝕了，發出滋滋的響聲，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蘇塵沒動，混沌劍出鞘。
暗金色的劍氣從劍身上溢出來，和黑色劍氣撞在一起，轟的一聲。
墨無痕被震退了三步，握著劍的手在抖，虎口裂開了。
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蘇塵站在原地，一步沒退。
墨無痕看著他，心裡那股恐懼濃得像墨汁，「混沌劍，仙王級法寶。你怎麼會有仙王級的劍？」
蘇塵看著他，緩緩開口，「撿的。」
墨無痕的臉色徹底黑了，不是氣的，是怕的。
混沌仙經，混沌劍，混沌真域百萬丈。
這個北仙域來的小子，身上有太多不合常理的東西。
他咬了咬牙，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金色的「仙」字。
中仙域的仙皇令，能調動中仙域所有宗門的力量，令牌一亮出來，就意味著墨家已經和仙皇達成了協議。
「蘇塵，今天不是我來殺你。是仙皇要殺你。你得罪了中仙域，得罪了仙皇。你不死，中仙域不得安寧。」
蘇塵看著那塊令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笑得全場所有人都心裡發毛。
仙皇要殺他？
中仙域仙皇，真仙巔峰，統御中仙域十萬年，手下有上百個真仙后期，上千個真仙中期，上萬真仙初期。
這種勢力，他惹不起。
可仙皇為什麼要殺他？
他想了，想不通。
墨無痕是仙皇的人，還是仙皇是墨無痕的人？
不管誰是誰的人，今天的事，不能善了。
蘇塵抬手，混沌真域展開，灰色霧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百萬丈的真域，籠罩了整個北仙域。
整片天都暗了，不是黑，是灰。
灰濛濛的，像天地未開時的顏色。
墨無痕被定住了，十幾個真仙后期的長老也被定住了。
他們的靈力凝固了，血液凝固了，連心跳都慢了下來。
墨無痕的嘴巴張開又合上，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蘇塵看著他，抬手，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金光爆閃。
劈在墨無痕身上，墨無痕被劈飛了，撞穿了大殿的牆壁，摔進大殿裡。
砸碎了三根柱子，躺在一堆碎石裡面大口吐血。
胸腔里的骨頭不知道斷了幾根。
墨無痕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看著蘇塵，眼睛裡的黑色散了，露出了白色的瞳孔。
白色瞳孔里全是恐懼，幾十萬年沒見過這種人了，真仙巔峰，百萬丈的真域，一掌劈飛同階修士。
「你——」
他的聲音像破了的風箱。
蘇塵看著他，收起混沌真域，收了真雷，「還要打嗎？」
墨無痕轉身就跑，跑得比天冥還快。
那十幾個真仙后期的長老也跟著跑了。
陳玄從柱子後面爬出來，嘴角還掛著血，眼眶卻紅了，聲音發顫，「蘇塵，你——你打跑了墨家老祖？」
「打跑了。」
「墨家老祖是真仙巔峰，你也是真仙巔峰。你贏了他。」
蘇塵點了點頭。
鳳靈從大殿裡跑出來，拉著他上下檢查，確定他沒受傷才鬆了口氣。
中仙域的公主，從小被仙皇捧在手心裡長大，從來不知道怕字怎麼寫。
可剛才，她真的怕了。
怕蘇塵打不過墨無痕，怕蘇塵被墨無痕殺了，怕再也見不到他了。
「蘇塵，仙皇為什麼要殺你？」
鳳靈攥緊了他的袖子，指節都發白了。
蘇塵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因為你。」
鳳靈愣住了，「因為我？」
「你跟著我，仙皇不願意。中仙域的公主，跟著一個北仙域的小修士，傳出去丟人。他派人來殺我，殺了我，你就回去了。」
蘇塵的聲音里沒有憤怒，只有陳述事實的平淡。
鳳靈低下頭，沒說話，可手攥得更緊了。
蘇塵輕輕把袖子從她手裡抽出來，轉身走進大殿。
鳳靈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眶紅紅的，可她沒哭。
中仙域，皇宮。
仙皇坐在龍椅上，穿著一身金色龍袍，頭戴金冠，面容威嚴，真仙巔峰。
他手裡拿著一塊玉簡，玉簡里是墨無痕送來的消息。
看完後，他把玉簡捏碎，碎片從指縫間滑落，鳳目里翻湧著十萬年不曾有過的殺意。
「墨無痕敗了。真仙巔峰，打不過一個同階。」
大太監站在旁邊，低頭不敢接話。
仙皇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金色的天。
「蘇塵必須死。他活著，鳳靈不會回來。他不死，中仙域的臉面往哪擱？」
大太監小聲問，「陛下，要不——請太上皇出手？」
仙皇沒說話。
太上皇，中仙域上一代仙皇，真仙巔峰，活了不知多少萬年。
比他還強，可他從不問世事，多少年沒出過關了。
「去請。」
大太監轉身跑了。
北仙域，青雲宗。
蘇塵坐在大殿裡，閉著眼修煉，靈力在經脈里運轉，一圈，又一圈，混沌真眼在眉心跳動，混沌真靈在身後凝聚。
真仙巔峰穩了，可還不夠強，他需要突破仙王。
仙王，真仙之上的境界，整個上界都沒幾個。
中仙域的太上皇是真仙巔峰，不是仙王。
墨無痕是真仙巔峰，也不是仙王。
那些傳說中的老怪物，幾萬年都沒露過面，不知道還活著沒有。
他睜開眼，從儲物戒里拿出混沌仙丹的丹方。
仙王級丹藥，能讓人從真仙巔峰突破到仙王。
可材料不夠，還需要三樣東西——混沌靈果、混沌靈花、混沌靈草。
他用掉了，還要再找。
上界這麼大，應該還有。
「蘇塵。」
鳳靈從外面走進來，穿著一身白色長裙，腰間掛著鳳鳴劍，手裡捧著一個盒子，臉有點紅。
蘇塵看著她，「什麼事？」
「我——我從皇宮偷來的。」
她把盒子遞過來，像遞一顆燙手山芋。
蘇塵接過盒子打開，裡面躺著一顆果子，拳頭大小，通體灰白色，散發著濃郁的混沌氣息。
混沌靈果，上品，比他之前找到的好十倍。
「你怎麼拿到的？」
鳳靈低下頭，聲音悶悶的，「仙皇的寶庫。我小時候去過，記得密碼。前幾天趁他不注意，偷的。」
蘇塵看著她，沒說話。
中仙域的公主，為了他，偷了仙皇的寶庫，仙皇知道了一定會殺了她，可她還是偷了。
蘇塵把盒子收進儲物戒，「仙皇知道了，會殺你。」
鳳靈抬起頭看著他，「我不怕。」
蘇塵沉默了一會兒，「謝謝。」
鳳靈笑了。
遠處，天邊，一道金色的身影正朝青雲宗飛來。
金色龍袍，頭戴金冠，面容威嚴，可臉上沒有皺紋，皮膚光滑得像嬰兒。
中仙域的太上皇，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真仙巔峰，比墨無痕強十倍。
他來了，不是一個人。
身後跟著一百個真仙后期，上千個真仙中期，上萬真仙初期。
中仙域的所有力量，都來了。
他要殺蘇塵，帶回鳳靈。
蘇塵站在大殿門口，看著那些身影，笑了。
混沌真域展開，灰色霧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百萬丈的真域，籠罩了整個北仙域。
那些真仙后期的長老被定住了，真仙中期的弟子被定住了，真仙初期的士兵也被定住了。
上萬人，像木頭人一樣站在空中，動彈不得。
太上皇沒被定住，可他也不好受，真域壓在他身上，像一萬座大山，每一步都像走在泥沼里。
「蘇塵，放了鳳靈。我饒你不死。」
蘇塵看著他，「鳳靈不是囚犯。她是自願留下的。」
太上皇看了一眼鳳靈，鳳靈站在蘇塵身後，沒有要跟他走的意思。
太上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抬手，一道金色雷電從掌心射出，比墨無痕的粗百倍，亮百倍。
真仙巔峰全力一擊，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氣息，所過之處空間都被撕裂，留下一條黑色的裂縫。
蘇塵沒躲，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金光一閃，撞在一起，轟的一聲，太上皇被震退了三步，嘴角溢出血絲。
蘇塵紋絲不動。
太上皇看著他，心裡那股恐懼濃得像墨汁，「你——」
蘇塵沒說話，抬手，混沌真雷再次射出。
太上皇被劈飛了，撞穿了那座金色宮殿的牆壁，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爬起來，轉身就跑。
那些長老、弟子、士兵也跟著跑了。
上萬人的中仙域大軍，狼狽得像喪家之犬。
蘇塵站在大殿門口，看著那上萬人像螞蟻搬家一樣逃散，笑了。
鳳靈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蘇塵，你什麼時候突破仙王？」
「快了。還差兩樣東西——混沌靈花、混沌靈草。」
鳳靈咬著嘴唇，「我幫你找。」
陳玄從大殿裡走出來，看著蘇塵，渾濁的老眼裡不知道是什麼情緒，多驕傲，多慶幸，多遺憾，都有。
青雲宗出了這樣的弟子，他死而無憾了。
「宗主。」
蘇塵回頭，「你受傷了？」
「皮外傷。」
陳玄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問了，「蘇塵，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變強。強到誰都打不過我。」
「然後呢？」
「然後回家。」
陳玄愣了一下，「回家？回下界？」
蘇塵點了點頭。
陳玄沉默了。
遠處，天邊，一道灰色的身影正朝青雲宗飛來。
灰色道袍，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像刀刻的溝壑，可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
天冥，又來了。
這次，不是一個人。
身後跟著靈墟子和萬道宗新宗主。
南仙域三大宗門聯手了。
他們要殺蘇塵，搶混沌仙經。
蘇塵站在大殿門口，看著那三道身影，笑了。
混沌真域展開，灰色霧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百萬丈的真域，將三道身影定在半空中。
抬手，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金光一閃，天冥被劈飛了，靈墟子被劈飛了，萬道宗新宗主被劈飛了。
三人在半空中翻滾，然後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三個大坑，鮮血噴出來，染紅了地面。
蘇塵收手，低頭看著坑裡那三個人，緩緩開口，「還要打嗎？」
天冥爬起來就跑，靈墟子也跟著跑了，萬道宗新宗主也跟著跑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那三道狼狽的身影消失在天邊，嘴角微微上揚。
鳳靈看著他，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這個男人又贏了。
真仙巔峰，打跑了三個真仙巔峰，跟大人打小孩一樣輕鬆。
她走過去，拉了拉他的袖子，「蘇塵，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的？」
「一直這麼強。」
鳳靈噎了一下。
陳玄從大殿裡走出來，看著蘇塵，渾濁的老眼裡全是淚。
青雲宗出了這樣的人，他死也能閉眼了。
「宗主。」
蘇塵走過去，「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陳玄沒問去哪裡，也沒問什麼時候回來，點頭，「去吧。青雲宗永遠在這兒。」
蘇塵轉身，飛起來，往南邊飛去。
鳳靈跟在他後面。
陳玄站在大殿門口，看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天邊，渾濁的老眼裡全是不舍，可更多的是驕傲。
青雲宗，終於出了一個能讓整個上界顫抖的人物。
那道身影落在青雲宗演武場上，砸出一個大坑，碎石四濺，煙塵騰起，遮住了半邊天。
煙塵散去。
一個老人站在坑中央，穿著一身黑色道袍，頭髮漆黑如墨。
臉上沒有一絲皺紋，皮膚光滑得不像活了幾十萬年的人。
可他的眼睛不對，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像兩個黑洞，連光都吸進去了。
墨無痕，中仙域墨家的老祖，真仙巔峰。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黑衣人，全是真仙后期，墨家的長老團傾巢而出。
每個人身上都纏繞著黑色霧氣，霧氣中隱隱有鬼哭狼嚎的聲音。
蘇塵從大殿裡走出來，站在台階上，低頭看著坑裡的墨無痕。
混沌真靈站在他身後，灰色霧氣從體內不斷湧出，把他的身形映得若隱若現。
墨無痕抬頭，漆黑的眼睛盯著蘇塵。
「蘇塵，你殺了我弟弟墨淵。今天，我要你償命。」
蘇塵看著墨無痕，沒有任何表情。
「墨淵死了？我沒殺他，他搶了我的混沌靈果跑了。他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墨無痕笑了，笑聲乾澀刺耳，像兩塊生鏽的鐵片互相摩擦。
「他回去的第三天就死了，體內有混沌之力殘留。整個上界，除了你，誰有混沌之力？」
他抬手，一道黑色雷電從掌心射出，不是普通的雷電，是法則凝聚的毀滅之雷。
蘇塵看著那道毀滅之雷，沒躲，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金光一閃，狠狠撞上。
兩道雷電在半空中相撞，轟的一聲，整個青雲宗都在顫抖。
陳玄從大殿裡跑出來，被餘波掃中，直接飛了出去，撞在柱子上，大口吐血。
鳳靈也跑出來，鳳鳴劍出鞘擋住餘波，可也被震退了好幾步。
蘇塵紋絲不動，墨無痕也紋絲不動，平手。
真仙巔峰對真仙巔峰，墨無痕先出手，他沒占到便宜。
墨無痕眼睛裡的黑色更深了，他從儲物戒里拿出一把劍。
劍身通體漆黑，劍柄上刻著一個「墨」字，劍刃上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燒。
墨家的至寶，墨淵劍。
仙王級法寶，比鳳鳴劍還強。
他拔劍，一道黑色的劍氣從劍尖射出，劍氣所過之處。
連空氣都被腐蝕了，發出滋滋的響聲，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蘇塵沒動，混沌劍出鞘。
暗金色的劍氣從劍身上溢出來，和黑色劍氣撞在一起，轟的一聲。
墨無痕被震退了三步，握著劍的手在抖，虎口裂開了。
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蘇塵站在原地，一步沒退。
墨無痕看著他，心裡那股恐懼濃得像墨汁，「混沌劍，仙王級法寶。你怎麼會有仙王級的劍？」
蘇塵看著他，緩緩開口，「撿的。」
墨無痕的臉色徹底黑了，不是氣的，是怕的。
混沌仙經，混沌劍，混沌真域百萬丈。
這個北仙域來的小子，身上有太多不合常理的東西。
他咬了咬牙，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金色的「仙」字。
中仙域的仙皇令，能調動中仙域所有宗門的力量，令牌一亮出來，就意味著墨家已經和仙皇達成了協議。
「蘇塵，今天不是我來殺你。是仙皇要殺你。你得罪了中仙域，得罪了仙皇。你不死，中仙域不得安寧。」
蘇塵看著那塊令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笑得全場所有人都心裡發毛。
仙皇要殺他？
中仙域仙皇，真仙巔峰，統御中仙域十萬年，手下有上百個真仙后期，上千個真仙中期，上萬真仙初期。
這種勢力，他惹不起。
可仙皇為什麼要殺他？
他想了，想不通。
墨無痕是仙皇的人，還是仙皇是墨無痕的人？
不管誰是誰的人，今天的事，不能善了。
蘇塵抬手，混沌真域展開，灰色霧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百萬丈的真域，籠罩了整個北仙域。
整片天都暗了，不是黑，是灰。
灰濛濛的，像天地未開時的顏色。
墨無痕被定住了，十幾個真仙后期的長老也被定住了。
他們的靈力凝固了，血液凝固了，連心跳都慢了下來。
墨無痕的嘴巴張開又合上，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蘇塵看著他，抬手，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金光爆閃。
劈在墨無痕身上，墨無痕被劈飛了，撞穿了大殿的牆壁，摔進大殿裡。
砸碎了三根柱子，躺在一堆碎石裡面大口吐血。
胸腔里的骨頭不知道斷了幾根。
墨無痕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看著蘇塵，眼睛裡的黑色散了，露出了白色的瞳孔。
白色瞳孔里全是恐懼，幾十萬年沒見過這種人了，真仙巔峰，百萬丈的真域，一掌劈飛同階修士。
「你——」
他的聲音像破了的風箱。
蘇塵看著他，收起混沌真域，收了真雷，「還要打嗎？」
墨無痕轉身就跑，跑得比天冥還快。
那十幾個真仙后期的長老也跟著跑了。
陳玄從柱子後面爬出來，嘴角還掛著血，眼眶卻紅了，聲音發顫，「蘇塵，你——你打跑了墨家老祖？」
「打跑了。」
「墨家老祖是真仙巔峰，你也是真仙巔峰。你贏了他。」
蘇塵點了點頭。
鳳靈從大殿裡跑出來，拉著他上下檢查，確定他沒受傷才鬆了口氣。
中仙域的公主，從小被仙皇捧在手心裡長大，從來不知道怕字怎麼寫。
可剛才，她真的怕了。
怕蘇塵打不過墨無痕，怕蘇塵被墨無痕殺了，怕再也見不到他了。
「蘇塵，仙皇為什麼要殺你？」
鳳靈攥緊了他的袖子，指節都發白了。
蘇塵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因為你。」
鳳靈愣住了，「因為我？」
「你跟著我，仙皇不願意。中仙域的公主，跟著一個北仙域的小修士，傳出去丟人。他派人來殺我，殺了我，你就回去了。」
蘇塵的聲音里沒有憤怒，只有陳述事實的平淡。
鳳靈低下頭，沒說話，可手攥得更緊了。
蘇塵輕輕把袖子從她手裡抽出來，轉身走進大殿。
鳳靈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眶紅紅的，可她沒哭。
中仙域，皇宮。
仙皇坐在龍椅上，穿著一身金色龍袍，頭戴金冠，面容威嚴，真仙巔峰。
他手裡拿著一塊玉簡，玉簡里是墨無痕送來的消息。
看完後，他把玉簡捏碎，碎片從指縫間滑落，鳳目里翻湧著十萬年不曾有過的殺意。
「墨無痕敗了。真仙巔峰，打不過一個同階。」
大太監站在旁邊，低頭不敢接話。
仙皇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金色的天。
「蘇塵必須死。他活著，鳳靈不會回來。他不死，中仙域的臉面往哪擱？」
大太監小聲問，「陛下，要不——請太上皇出手？」
仙皇沒說話。
太上皇，中仙域上一代仙皇，真仙巔峰，活了不知多少萬年。
比他還強，可他從不問世事，多少年沒出過關了。
「去請。」
大太監轉身跑了。
北仙域，青雲宗。
蘇塵坐在大殿裡，閉著眼修煉，靈力在經脈里運轉，一圈，又一圈，混沌真眼在眉心跳動，混沌真靈在身後凝聚。
真仙巔峰穩了，可還不夠強，他需要突破仙王。
仙王，真仙之上的境界，整個上界都沒幾個。
中仙域的太上皇是真仙巔峰，不是仙王。
墨無痕是真仙巔峰，也不是仙王。
那些傳說中的老怪物，幾萬年都沒露過面，不知道還活著沒有。
他睜開眼，從儲物戒里拿出混沌仙丹的丹方。
仙王級丹藥，能讓人從真仙巔峰突破到仙王。
可材料不夠，還需要三樣東西——混沌靈果、混沌靈花、混沌靈草。
他用掉了，還要再找。
上界這麼大，應該還有。
「蘇塵。」
鳳靈從外面走進來，穿著一身白色長裙，腰間掛著鳳鳴劍，手裡捧著一個盒子，臉有點紅。
蘇塵看著她，「什麼事？」
「我——我從皇宮偷來的。」
她把盒子遞過來，像遞一顆燙手山芋。
蘇塵接過盒子打開，裡面躺著一顆果子，拳頭大小，通體灰白色，散發著濃郁的混沌氣息。
混沌靈果，上品，比他之前找到的好十倍。
「你怎麼拿到的？」
鳳靈低下頭，聲音悶悶的，「仙皇的寶庫。我小時候去過，記得密碼。前幾天趁他不注意，偷的。」
蘇塵看著她，沒說話。
中仙域的公主，為了他，偷了仙皇的寶庫，仙皇知道了一定會殺了她，可她還是偷了。
蘇塵把盒子收進儲物戒，「仙皇知道了，會殺你。」
鳳靈抬起頭看著他，「我不怕。」
蘇塵沉默了一會兒，「謝謝。」
鳳靈笑了。
遠處，天邊，一道金色的身影正朝青雲宗飛來。
金色龍袍，頭戴金冠，面容威嚴，可臉上沒有皺紋，皮膚光滑得像嬰兒。
中仙域的太上皇，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真仙巔峰，比墨無痕強十倍。
他來了，不是一個人。
身後跟著一百個真仙后期，上千個真仙中期，上萬真仙初期。
中仙域的所有力量，都來了。
他要殺蘇塵，帶回鳳靈。
蘇塵站在大殿門口，看著那些身影，笑了。
混沌真域展開，灰色霧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百萬丈的真域，籠罩了整個北仙域。
那些真仙后期的長老被定住了，真仙中期的弟子被定住了，真仙初期的士兵也被定住了。
上萬人，像木頭人一樣站在空中，動彈不得。
太上皇沒被定住，可他也不好受，真域壓在他身上，像一萬座大山，每一步都像走在泥沼里。
「蘇塵，放了鳳靈。我饒你不死。」
蘇塵看著他，「鳳靈不是囚犯。她是自願留下的。」
太上皇看了一眼鳳靈，鳳靈站在蘇塵身後，沒有要跟他走的意思。
太上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抬手，一道金色雷電從掌心射出，比墨無痕的粗百倍，亮百倍。
真仙巔峰全力一擊，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氣息，所過之處空間都被撕裂，留下一條黑色的裂縫。
蘇塵沒躲，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金光一閃，撞在一起，轟的一聲，太上皇被震退了三步，嘴角溢出血絲。
蘇塵紋絲不動。
太上皇看著他，心裡那股恐懼濃得像墨汁，「你——」
蘇塵沒說話，抬手，混沌真雷再次射出。
太上皇被劈飛了，撞穿了那座金色宮殿的牆壁，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爬起來，轉身就跑。
那些長老、弟子、士兵也跟著跑了。
上萬人的中仙域大軍，狼狽得像喪家之犬。
蘇塵站在大殿門口，看著那上萬人像螞蟻搬家一樣逃散，笑了。
鳳靈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蘇塵，你什麼時候突破仙王？」
「快了。還差兩樣東西——混沌靈花、混沌靈草。」
鳳靈咬著嘴唇，「我幫你找。」
陳玄從大殿裡走出來，看著蘇塵，渾濁的老眼裡不知道是什麼情緒，多驕傲，多慶幸，多遺憾，都有。
青雲宗出了這樣的弟子，他死而無憾了。
「宗主。」
蘇塵回頭，「你受傷了？」
「皮外傷。」
陳玄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問了，「蘇塵，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變強。強到誰都打不過我。」
「然後呢？」
「然後回家。」
陳玄愣了一下，「回家？回下界？」
蘇塵點了點頭。
陳玄沉默了。
遠處，天邊，一道灰色的身影正朝青雲宗飛來。
灰色道袍，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像刀刻的溝壑，可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
天冥，又來了。
這次，不是一個人。
身後跟著靈墟子和萬道宗新宗主。
南仙域三大宗門聯手了。
他們要殺蘇塵，搶混沌仙經。
蘇塵站在大殿門口，看著那三道身影，笑了。
混沌真域展開，灰色霧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百萬丈的真域，將三道身影定在半空中。
抬手，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金光一閃，天冥被劈飛了，靈墟子被劈飛了，萬道宗新宗主被劈飛了。
三人在半空中翻滾，然後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三個大坑，鮮血噴出來，染紅了地面。
蘇塵收手，低頭看著坑裡那三個人，緩緩開口，「還要打嗎？」
天冥爬起來就跑，靈墟子也跟著跑了，萬道宗新宗主也跟著跑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那三道狼狽的身影消失在天邊，嘴角微微上揚。
鳳靈看著他，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這個男人又贏了。
真仙巔峰，打跑了三個真仙巔峰，跟大人打小孩一樣輕鬆。
她走過去，拉了拉他的袖子，「蘇塵，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的？」
「一直這麼強。」
鳳靈噎了一下。
陳玄從大殿裡走出來，看著蘇塵，渾濁的老眼裡全是淚。
青雲宗出了這樣的人，他死也能閉眼了。
「宗主。」
蘇塵走過去，「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陳玄沒問去哪裡，也沒問什麼時候回來，點頭，「去吧。青雲宗永遠在這兒。」
蘇塵轉身，飛起來，往南邊飛去。
鳳靈跟在他後面。
陳玄站在大殿門口，看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天邊，渾濁的老眼裡全是不舍，可更多的是驕傲。
青雲宗，終於出了一個能讓整個上界顫抖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