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天玄令
司徒滅的屍體倒在青雲宗廣場上，血液從胸口的窟窿里湧出來，在青石板的縫隙間蔓延。
一百二十個瑤光聖地的人跪在周圍，沒有一個人敢動。
神使跑了，老祖死了，他們完了。
大長老司徒空跪在最前面，膝蓋壓在血泊里，灰色道袍的下擺浸透了暗紅色的液體。
他低著頭，不敢看蘇塵，也不敢看司徒滅的屍體。
他活了八千年，從沒想過會有今天。
瑤光聖地，中州三大聖地之一，傳承了十幾萬年，就這麼完了。
蘇塵站在台階上，低頭看著司徒空的頭頂。
風吹過廣場，把血腥味吹散了些。
蘇瑤站在他身邊，手裡握著劍，劍身上的符文還沒完全熄滅。
添香站在他身後，小手攥著他的衣角，指節發白。
楚紅袖站在另一邊，那雙嫵媚的眼睛盯著跪了一地的瑤光聖地弟子，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凌千雪化身站在別院門口，面無表情。
李明月和二公主站在更遠處，握著劍，戒備著。
「司徒空。」
蘇塵開口了。
司徒空的身體猛地一顫，抬起頭。
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嘴唇乾裂，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他看著蘇塵，聲音沙啞，「在。」
「司徒滅死了。瑤光聖地，從今天起，歸九霄聖地管。你服不服？」
司徒空咬著牙，牙關咬得咯吱響。
他服嗎？
不服。
可他不敢說不服。
司徒滅的屍體就躺在旁邊，胸口的窟窿還在往外滲血。
他低下頭，「服。」
蘇塵看著他的頭頂，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頭看向蘇瑤，「交給你了。」
蘇瑤點頭，走過去，站在司徒空面前。
「司徒空，從今天起，你是九霄聖地的長老。瑤光聖地的所有資源、功法、弟子，全部併入九霄聖地。你有意見嗎？」
司徒空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不甘，有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他活了幾千年，到頭來，給別人做了嫁衣。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
蘇瑤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金色的令牌，丟給司徒空。
「這是九霄聖地的長老令。從今天起，你就是九霄聖地的人了。」
司徒空接過令牌，低頭看著上面刻著的「九霄」兩個字，手在抖。
他把令牌收進懷裡，站起來，轉身看著身後那些跪著的瑤光聖地弟子。
「都起來。從今天起，我們是九霄聖地的人了。」
那些弟子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有的鬆了口氣，有的滿臉不甘，有的面無表情。
可沒人敢說話。
蘇塵看著他們，轉身，往別院走。
添香跟在他後面，小腳丫上的鈴鐺叮鈴叮鈴響。
楚紅袖跟在他另一邊，凌千雪化身跟在後面。
走到別院門口，蘇塵停下來，回頭看著蘇瑤，「你處理完，來一趟。」
蘇瑤點頭，「好。」
蘇塵推門進去。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竄上他的肩膀，小腦袋蹭著他的臉。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把它放在床上。
添香跟進來，關上門。
「蘇塵師兄，你剛才好嚇人。」
蘇塵看著她，「哪兒嚇人了？」
「你殺司徒滅的時候，眼睛是金色的。金色的，像太陽一樣亮。我從來沒見你那樣過。」
蘇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那是因為我用了混沌之心的力量。大乘期的力量，不是合體期能比的。」
添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楚紅袖推門進來，「蘇塵，你打算怎麼處理瑤光聖地？」
「讓蘇瑤管。她是九霄聖地的聖女，她說了算。」
楚紅袖看著他，「你不怕她把瑤光聖地吞了？」
「吞了就吞了。瑤光聖地本來就該死。」
楚紅袖看著他眼底那點冷意，沒再問了。
她轉身，走了出去。
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看著蘇塵，「蘇塵，上界神使跑了。他還會回來的。」
蘇塵看著她，「我知道。下次來，不會是一個人。他會帶著更多的人來。」
凌千雪化身沉默了。
她知道，他說得對。
「那你打算怎麼辦？」
「修煉。」
蘇塵看著她，「變強。強到能打過渡劫期。」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頭，「我陪你。」
蘇塵笑了，「好。」
遠處，東域荒漠，一座荒山上。
天玄盤腿坐在一塊巨石上，閉著眼，周身有金色的雷電在跳動。
他受了重傷，蘇塵那一劍，差點把他的丹田震碎。
他從儲物戒里拿出一顆金色的丹藥，吞下去，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暖流湧入體內。
丹田裡的裂縫開始癒合，經脈里的淤血開始消散，靈力開始恢復。
他睜開眼，金色的瞳孔在陽光下亮得像兩顆太陽。
他活了十萬年，從來沒人傷過他。
蘇塵是第一個。
「有意思。」
他笑了，笑得很冷，「下界居然有人能傷到我。混沌道體，混沌劍，神魔之主的傳承。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玉牌，玉牌通體漆黑，上面刻著一個金色的符文。
他把靈力注入玉牌，符文亮了起來。
玉牌里傳出一個聲音，蒼老的，沙啞的，像風吹過乾枯的樹枝。
「天玄，何事？」
「師尊，弟子在下界遇到了一個混沌道體。大乘期，手裡有混沌劍，還有神魔之主的傳承。弟子被他打傷了。」
玉牌那邊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那個聲音又響起來，「混沌道體？下界居然有混沌道體？」
「有。弟子親眼所見。」
「你確定？」
「確定。弟子和他交過手。他的實力，堪比渡劫期。」
玉牌那邊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得更久。
然後，那個聲音笑了。
「有意思。混沌道體，萬年難遇。下界居然出了一個。天玄，你留在下界，盯著他。等為師出關，親自來。」
天玄心裡一喜，「是，師尊。」
玉牌上的符文熄滅了。
天玄把玉牌收進儲物戒，站起來，看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
他笑了，笑得很冷。
蘇塵，你等著。
等我師尊來了，就是你的死期。
西域，天邪宗。
邪靈坐在大殿裡，手裡拿著一杯酒，慢悠悠地喝著。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長裙，領口開得很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
她面前站著大長老邪雲，手裡捧著一封密信。
「聖女，瑤光聖地完了。司徒滅被蘇塵殺了，瑤光聖地歸九霄聖地管了。」
邪靈放下酒杯，接過密信，看完後撕成碎片。
「蘇塵殺了司徒滅，打跑了上界神使。大乘期，果然不是合體期能比的。」
邪雲低著頭，「聖女，那我們天邪宗……」
「不動。」
邪靈站起來，走到窗邊，「蘇塵太強了。我們現在動他，就是找死。等，等他犯錯。」
邪雲點頭，「是。」
邪靈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天，心裡那股恨意濃得像墨汁。
可她忍住了。
她活了這麼多年，最大的本事就是忍。
東域，魔宗。
冷月心坐在冰崖邊，雙腿懸空，那雙裹著黑絲的肉腿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她手裡也有一封密信，和邪靈那封一模一樣。
她看完後，把密信丟進懸崖下面。
「蘇塵殺了司徒滅，打跑了上界神使。大乘期，果然不是合體期能比的。」
大長老冷寒站在她身後，「聖女，那我們魔宗……」
「不動。」
冷月心站起來，轉身看著他，「蘇塵太強了。我們現在動他，就是找死。等，等他犯錯。」
冷寒點頭，「是。」
冷月心看著遠處那片黑暗的夜空，心裡那股恨意快把她燒死了。
可她忍著，不能衝動。
太虛聖地，太虛峰。
蕭逸坐在山頂的石台上，面前擺著一盤棋，對面坐著大長老蕭天。
棋盤上黑白子糾纏，已經下了大半。
蕭逸拿起一顆白子，看著棋盤，遲遲沒有落下。
「大長老，蘇塵殺了司徒滅，打跑了上界神使。瑤光聖地歸九霄聖地管了。」
蕭天落下一子，「知道。」
「大乘期，果然不是合體期能比的。」
蕭逸放下白子，「我們太虛聖地，怎麼辦？」
「等。」
蕭天看著他，「等他再變強。強到連上界神使都不敢動他。到時候，我們太虛聖地，就臣服於他。」
蕭逸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到崖邊，看著遠處那片雲海，「大長老，你說，蘇塵能打過上界神使嗎？」
「打過了。雖然沒殺死，可打跑了。」
「下次呢？下次上界神使不會一個人來。他會帶著更多的人來。蘇塵還能打過嗎？」
蕭天也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不知道。可我知道，我們幫不了他。我們太弱了。」
蕭逸笑了，「大長老，你說話真難聽。」
「實話。」
蕭天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等。」
蕭逸轉身，「等他再變強。強到連上界神使都不敢動他。到時候，我們太虛聖地，就臣服於他。」
蕭天點頭，「那就等。」
九霄聖地，九霄殿。
老祖蘇天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藏著笑。
「蘇塵殺了司徒滅，打跑了上界神使。瑤光聖地歸我們九霄聖地管了。」
大長老蘇烈站在他面前，臉上全是震驚，「老祖，蘇塵真的打跑了上界神使？渡劫期的上界神使？」
蘇天放下茶杯。
「有什麼不可能的？他是混沌道體，混沌法則圓滿，九霄神體大成，還有神魔之主的傳承。四種力量疊加，別說渡劫期，就算更高，也有可能。」
蘇烈臉色變了，「老祖，他還能更高？」
蘇天看著他，「混沌道體沒有極限。只要他想，他就能一直變強。」
蘇烈沉默了。
他知道，老祖說得對。
蘇天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片雲海，「蘇塵，是我們九霄聖地的人。他越強，九霄聖地越強。」
蘇烈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聖女嫁給蘇塵，九霄聖地就有了一個無敵的靠山。
以後，誰還敢動九霄聖地？
北域，青雲宗。
蘇塵盤腿坐在院子裡，閉著眼，周身有金色的雷電在跳動。
他在修煉，在鞏固大乘期的修為。
神魔之主的傳承，他還沒完全消化。
那些力量在他丹田裡翻湧，像一條條龍，隨時會衝出來。
小黑趴在他身邊，血紅色的眼睛盯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它感覺到了什麼。
遠處，有東西在靠近。
很強，比上次那個神使還強。
蘇塵睜開眼，看著遠處那片天。
他也感覺到了。
有東西在靠近，很快。
他的混沌感知告訴他，那是兩個人。
一個渡劫期，一個……
他感知不到。
比渡劫期還高。
蘇瑤從屋裡走出來，站在他身邊，「蘇塵，你怎麼了？」
「有人來了。兩個。」
蘇瑤臉色變了，「誰？」
「不知道。一個渡劫期，一個……比渡劫期還高。」
蘇瑤的手在抖。
比渡劫期還高，那是什麼境界？
她不知道。
可她有一種預感，今天不會太平。
添香從紅袖苑方向跑過來，拉住他的袖子，「蘇塵師兄，我聽說有人來了？」
「嗯。」
「誰？」
「不知道。」
蘇塵看著她，「你回屋去。別出來。」
添香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嚴肅，沒說什麼，轉身跑回屋裡。
楚紅袖從紅袖苑方向走過來，「蘇塵，你臉色不對。」
「有人來了。兩個。一個渡劫期，一個比渡劫期還高。」
楚紅袖臉色白了，「比渡劫期還高，那是什麼境界？」
「不知道。可肯定比天玄強。」
楚紅袖沉默了。
她知道，能讓蘇塵說出「比天玄強」這四個字的人，一定很強。
「那怎麼辦？」
「打。」
蘇塵看著她，「打不過也要打。」
楚紅袖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笑了，「好。我陪你。」
凌千雪化身從別院方向走過來，「蘇塵，我也陪你。」
李明月從離陽城方向飛過來，「我也陪你。」
二公主也飛過來，「我也陪你。」
蘇塵看著這五個女人，笑了，「好。一起。」
遠處，天邊出現了兩道身影。
前面那道是金色的，後面那道是黑色的。
兩道身影落在青雲宗廣場上，煙塵四起。
天玄從金色光芒里走出來，看著蘇塵，笑了。
「蘇塵，我們又見面了。」
蘇塵看著他，「你還沒死？」
天玄笑容僵住了。
他身後那個黑衣人走出來，穿著一身黑色道袍，頭髮漆黑如墨，臉上沒有一絲皺紋，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
可他的眼睛，是血紅色的，瞳孔像蛇一樣豎著。
他看著蘇塵，笑了。
「你就是蘇塵？」
「是。」
「不錯。大乘期，能打傷我徒弟。下界幾萬年沒出過這樣的天才了。」
他頓了頓，「我叫天冥，上界天玄宗的宗主。渡劫期之上，真仙期。」
蘇塵心裡一沉。
真仙期，渡劫期之上。
他打不過。
「你來幹嘛？」
「來殺你。」
天冥看著他。
「你打傷了我徒弟，搶了瑤光聖地的鑰匙，拿了神魔之主的傳承。這些，都是上界的東西。你一個下界的螻蟻，不配擁有。」
蘇塵看著他，「所以你要搶回去？」
「不是搶。」
天冥笑了，「是拿回屬於上界的東西。」
蘇塵沉默了。
他知道，天冥說得對。
這些東西，本來就是上界的。
可他不想還。
還了，他就打不過司徒滅。
打不過司徒滅，他就得死。
「不還。」
天冥笑容淡了，「那就別怪我了。」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雷電從掌心射出，劈向蘇塵。
那雷電比天玄的粗十倍，亮十倍。
蘇塵沒躲，九霄神雷從掌心射出，兩道雷電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蘇塵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天冥紋絲不動。
「太弱了。」
天冥看著他，「你的九霄神雷，才練到第九層。我的天冥神雷，已經練到第十五層了。你打不過我。」
蘇塵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打不過也要打。」
天冥笑了，「好。那就打。」
他抬手，第二道天冥神雷。
蘇塵沒躲，混沌劍出鞘，暗金色的劍氣從劍身上溢出來，和黑色雷電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天冥被震退了一步，蘇塵被震退了三步。
還是打不過。
天冥看著他手裡的劍，「混沌劍，不錯。可惜，你拿著浪費。」
他抬手，第三道天冥神雷。
這次更粗，更亮。
蘇塵深吸一口氣，混沌劍上的符文全亮了。
他把所有的靈力往劍身上壓，壓成一個點。
混沌九劍，第九劍，混沌開天。
一劍斬出。
暗金色的光柱從劍尖射出，和黑色雷電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整個青雲宗都在顫抖。
廣場上的青石板被掀飛，周圍的樹被連根拔起，連遠處的建築都在顫抖。
天冥被震退了三步，蘇塵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天冥看著他，「你受傷了。你的靈力快耗盡了吧？」
蘇塵沒說話。
他知道，他的靈力快耗盡了。
大乘期的靈力，在真仙期面前，根本不夠用。
天玄站在後面，看著這一幕，笑了。
蘇塵要死了，他要親眼看著蘇塵死。
天冥抬手，第四道天冥神雷。
蘇塵閉上眼睛。
要死了嗎？
他不怕死，可他怕死了，添香怎麼辦？
蘇瑤怎麼辦？
她們都在等他。
他不能死。
他睜開眼，眼睛是純金色的。
混沌之心在他丹田裡瘋狂旋轉，混沌之力從心臟里湧出來，湧入他的經脈。
他的修為開始暴漲，大乘期頂峰，渡劫期。
他突破了，渡劫期。
不是靠修煉，是靠混沌之心。
他站起來，渾身骨骼爆響。
握拳，拳頭上有金色的雷電、火焰、水、風、土、木、金、光在跳動。
九霄神體，融合了混沌之心的力量，更強了。
抬手，一道金色的雷電從掌心射出，不是九霄神雷，是混沌神雷。
雷電劈在天冥神雷上，轟的一聲，天冥被震退了三步，蘇塵也被震退了三步。
平手。
天冥臉色變了，「你——突破了？」
「嗯。渡劫期。」
天冥看著他，心裡那股殺意濃得像墨汁。
這個男人，不能留。
他抬手，第五道天冥神雷。
這次，他用了全力。
雷電粗如龍，亮如太陽。
蘇塵也抬手，混沌神雷從掌心射出。
兩道雷電撞在一起，轟的一聲，天冥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蘇塵也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兩人都受了重傷。
天冥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看著蘇塵，心裡那股恐懼濃得像墨汁。
這個男人，太強了。
渡劫期，他居然打不過。
「走。」
他轉身，飛起來。
天玄也跟著他飛起來。
蘇塵躺在地上，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笑了。
他贏了。
雖然沒殺死他們，可贏了他。
真仙期的上界宗主，被他打跑了。
添香從屋裡跑出來，扶住他，「蘇塵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
蘇塵搖頭。
蘇瑤也跑過來，扶住他，「你突破了？」
「嗯。渡劫期。」
蘇瑤看著他，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男人，從鍊氣期到渡劫期，用了不到一年。
不到一年，走完了別人幾萬年都走不完的路。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走過去，扶住他。
「走吧，回屋。」
蘇塵點頭，「好。」
添香扶著他，蘇瑤扶著他，兩人把他扶進屋裡。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竄上他的肩膀，小腦袋蹭著他的臉。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笑了。
天黑了，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圓。
蘇塵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小白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腦子裡全是白天的事。
上界宗主，真仙期，天冥神雷。
他贏了，可贏得很勉強。
下次，天冥還會來。
下次，他不會一個人來。
他會帶著更多的人來。
他需要變強，強到能打過真仙期。
怎麼變強？
他不知道。
可他有一種預感，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
遠處，天邊，一道身影正朝青雲宗飛來。
金色道袍，金色的眼睛，天玄。
他又來了。
這次，不是一個人。
他身後跟著十個黑衣人，全是渡劫期。
上界天玄宗的十大護法。
他要殺蘇塵，不惜一切代價。
蘇塵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十一道身影，笑了。
「來得好。」
他抬手，混沌神雷從掌心射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入雲霄。
光柱炸開，化作無數道金色的雷電，劈在那十一個人身上。
那十一個人被劈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天玄也被劈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他看著蘇塵，心裡那股恐懼濃得像墨汁。
「你——」
蘇塵看著他，「還要打嗎？」
天玄爬起來，轉身就跑。
那十個護法也跟著他跑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笑了。
一百二十個瑤光聖地的人跪在周圍，沒有一個人敢動。
神使跑了，老祖死了，他們完了。
大長老司徒空跪在最前面，膝蓋壓在血泊里，灰色道袍的下擺浸透了暗紅色的液體。
他低著頭，不敢看蘇塵，也不敢看司徒滅的屍體。
他活了八千年，從沒想過會有今天。
瑤光聖地，中州三大聖地之一，傳承了十幾萬年，就這麼完了。
蘇塵站在台階上，低頭看著司徒空的頭頂。
風吹過廣場，把血腥味吹散了些。
蘇瑤站在他身邊，手裡握著劍，劍身上的符文還沒完全熄滅。
添香站在他身後，小手攥著他的衣角，指節發白。
楚紅袖站在另一邊，那雙嫵媚的眼睛盯著跪了一地的瑤光聖地弟子，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凌千雪化身站在別院門口，面無表情。
李明月和二公主站在更遠處，握著劍，戒備著。
「司徒空。」
蘇塵開口了。
司徒空的身體猛地一顫，抬起頭。
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嘴唇乾裂，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他看著蘇塵，聲音沙啞，「在。」
「司徒滅死了。瑤光聖地，從今天起，歸九霄聖地管。你服不服？」
司徒空咬著牙，牙關咬得咯吱響。
他服嗎？
不服。
可他不敢說不服。
司徒滅的屍體就躺在旁邊，胸口的窟窿還在往外滲血。
他低下頭，「服。」
蘇塵看著他的頭頂，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頭看向蘇瑤，「交給你了。」
蘇瑤點頭，走過去，站在司徒空面前。
「司徒空，從今天起，你是九霄聖地的長老。瑤光聖地的所有資源、功法、弟子，全部併入九霄聖地。你有意見嗎？」
司徒空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不甘，有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他活了幾千年，到頭來，給別人做了嫁衣。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
蘇瑤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金色的令牌，丟給司徒空。
「這是九霄聖地的長老令。從今天起，你就是九霄聖地的人了。」
司徒空接過令牌，低頭看著上面刻著的「九霄」兩個字，手在抖。
他把令牌收進懷裡，站起來，轉身看著身後那些跪著的瑤光聖地弟子。
「都起來。從今天起，我們是九霄聖地的人了。」
那些弟子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有的鬆了口氣，有的滿臉不甘，有的面無表情。
可沒人敢說話。
蘇塵看著他們，轉身，往別院走。
添香跟在他後面，小腳丫上的鈴鐺叮鈴叮鈴響。
楚紅袖跟在他另一邊，凌千雪化身跟在後面。
走到別院門口，蘇塵停下來，回頭看著蘇瑤，「你處理完，來一趟。」
蘇瑤點頭，「好。」
蘇塵推門進去。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竄上他的肩膀，小腦袋蹭著他的臉。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把它放在床上。
添香跟進來，關上門。
「蘇塵師兄，你剛才好嚇人。」
蘇塵看著她，「哪兒嚇人了？」
「你殺司徒滅的時候，眼睛是金色的。金色的，像太陽一樣亮。我從來沒見你那樣過。」
蘇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那是因為我用了混沌之心的力量。大乘期的力量，不是合體期能比的。」
添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楚紅袖推門進來，「蘇塵，你打算怎麼處理瑤光聖地？」
「讓蘇瑤管。她是九霄聖地的聖女，她說了算。」
楚紅袖看著他，「你不怕她把瑤光聖地吞了？」
「吞了就吞了。瑤光聖地本來就該死。」
楚紅袖看著他眼底那點冷意，沒再問了。
她轉身，走了出去。
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看著蘇塵，「蘇塵，上界神使跑了。他還會回來的。」
蘇塵看著她，「我知道。下次來，不會是一個人。他會帶著更多的人來。」
凌千雪化身沉默了。
她知道，他說得對。
「那你打算怎麼辦？」
「修煉。」
蘇塵看著她，「變強。強到能打過渡劫期。」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點頭，「我陪你。」
蘇塵笑了，「好。」
遠處，東域荒漠，一座荒山上。
天玄盤腿坐在一塊巨石上，閉著眼，周身有金色的雷電在跳動。
他受了重傷，蘇塵那一劍，差點把他的丹田震碎。
他從儲物戒里拿出一顆金色的丹藥，吞下去，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暖流湧入體內。
丹田裡的裂縫開始癒合，經脈里的淤血開始消散，靈力開始恢復。
他睜開眼，金色的瞳孔在陽光下亮得像兩顆太陽。
他活了十萬年，從來沒人傷過他。
蘇塵是第一個。
「有意思。」
他笑了，笑得很冷，「下界居然有人能傷到我。混沌道體，混沌劍，神魔之主的傳承。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玉牌，玉牌通體漆黑，上面刻著一個金色的符文。
他把靈力注入玉牌，符文亮了起來。
玉牌里傳出一個聲音，蒼老的，沙啞的，像風吹過乾枯的樹枝。
「天玄，何事？」
「師尊，弟子在下界遇到了一個混沌道體。大乘期，手裡有混沌劍，還有神魔之主的傳承。弟子被他打傷了。」
玉牌那邊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那個聲音又響起來，「混沌道體？下界居然有混沌道體？」
「有。弟子親眼所見。」
「你確定？」
「確定。弟子和他交過手。他的實力，堪比渡劫期。」
玉牌那邊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得更久。
然後，那個聲音笑了。
「有意思。混沌道體，萬年難遇。下界居然出了一個。天玄，你留在下界，盯著他。等為師出關，親自來。」
天玄心裡一喜，「是，師尊。」
玉牌上的符文熄滅了。
天玄把玉牌收進儲物戒，站起來，看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
他笑了，笑得很冷。
蘇塵，你等著。
等我師尊來了，就是你的死期。
西域，天邪宗。
邪靈坐在大殿裡，手裡拿著一杯酒，慢悠悠地喝著。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長裙，領口開得很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
她面前站著大長老邪雲，手裡捧著一封密信。
「聖女，瑤光聖地完了。司徒滅被蘇塵殺了，瑤光聖地歸九霄聖地管了。」
邪靈放下酒杯，接過密信，看完後撕成碎片。
「蘇塵殺了司徒滅，打跑了上界神使。大乘期，果然不是合體期能比的。」
邪雲低著頭，「聖女，那我們天邪宗……」
「不動。」
邪靈站起來，走到窗邊，「蘇塵太強了。我們現在動他，就是找死。等，等他犯錯。」
邪雲點頭，「是。」
邪靈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天，心裡那股恨意濃得像墨汁。
可她忍住了。
她活了這麼多年，最大的本事就是忍。
東域，魔宗。
冷月心坐在冰崖邊，雙腿懸空，那雙裹著黑絲的肉腿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她手裡也有一封密信，和邪靈那封一模一樣。
她看完後，把密信丟進懸崖下面。
「蘇塵殺了司徒滅，打跑了上界神使。大乘期，果然不是合體期能比的。」
大長老冷寒站在她身後，「聖女，那我們魔宗……」
「不動。」
冷月心站起來，轉身看著他，「蘇塵太強了。我們現在動他，就是找死。等，等他犯錯。」
冷寒點頭，「是。」
冷月心看著遠處那片黑暗的夜空，心裡那股恨意快把她燒死了。
可她忍著，不能衝動。
太虛聖地，太虛峰。
蕭逸坐在山頂的石台上，面前擺著一盤棋，對面坐著大長老蕭天。
棋盤上黑白子糾纏，已經下了大半。
蕭逸拿起一顆白子，看著棋盤，遲遲沒有落下。
「大長老，蘇塵殺了司徒滅，打跑了上界神使。瑤光聖地歸九霄聖地管了。」
蕭天落下一子，「知道。」
「大乘期，果然不是合體期能比的。」
蕭逸放下白子，「我們太虛聖地，怎麼辦？」
「等。」
蕭天看著他，「等他再變強。強到連上界神使都不敢動他。到時候，我們太虛聖地，就臣服於他。」
蕭逸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到崖邊，看著遠處那片雲海，「大長老，你說，蘇塵能打過上界神使嗎？」
「打過了。雖然沒殺死，可打跑了。」
「下次呢？下次上界神使不會一個人來。他會帶著更多的人來。蘇塵還能打過嗎？」
蕭天也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不知道。可我知道，我們幫不了他。我們太弱了。」
蕭逸笑了，「大長老，你說話真難聽。」
「實話。」
蕭天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等。」
蕭逸轉身，「等他再變強。強到連上界神使都不敢動他。到時候，我們太虛聖地，就臣服於他。」
蕭天點頭，「那就等。」
九霄聖地，九霄殿。
老祖蘇天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藏著笑。
「蘇塵殺了司徒滅，打跑了上界神使。瑤光聖地歸我們九霄聖地管了。」
大長老蘇烈站在他面前，臉上全是震驚，「老祖，蘇塵真的打跑了上界神使？渡劫期的上界神使？」
蘇天放下茶杯。
「有什麼不可能的？他是混沌道體，混沌法則圓滿，九霄神體大成，還有神魔之主的傳承。四種力量疊加，別說渡劫期，就算更高，也有可能。」
蘇烈臉色變了，「老祖，他還能更高？」
蘇天看著他，「混沌道體沒有極限。只要他想，他就能一直變強。」
蘇烈沉默了。
他知道，老祖說得對。
蘇天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片雲海，「蘇塵，是我們九霄聖地的人。他越強，九霄聖地越強。」
蘇烈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聖女嫁給蘇塵，九霄聖地就有了一個無敵的靠山。
以後，誰還敢動九霄聖地？
北域，青雲宗。
蘇塵盤腿坐在院子裡，閉著眼，周身有金色的雷電在跳動。
他在修煉，在鞏固大乘期的修為。
神魔之主的傳承，他還沒完全消化。
那些力量在他丹田裡翻湧，像一條條龍，隨時會衝出來。
小黑趴在他身邊，血紅色的眼睛盯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它感覺到了什麼。
遠處，有東西在靠近。
很強，比上次那個神使還強。
蘇塵睜開眼，看著遠處那片天。
他也感覺到了。
有東西在靠近，很快。
他的混沌感知告訴他，那是兩個人。
一個渡劫期，一個……
他感知不到。
比渡劫期還高。
蘇瑤從屋裡走出來，站在他身邊，「蘇塵，你怎麼了？」
「有人來了。兩個。」
蘇瑤臉色變了，「誰？」
「不知道。一個渡劫期，一個……比渡劫期還高。」
蘇瑤的手在抖。
比渡劫期還高，那是什麼境界？
她不知道。
可她有一種預感，今天不會太平。
添香從紅袖苑方向跑過來，拉住他的袖子，「蘇塵師兄，我聽說有人來了？」
「嗯。」
「誰？」
「不知道。」
蘇塵看著她，「你回屋去。別出來。」
添香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嚴肅，沒說什麼，轉身跑回屋裡。
楚紅袖從紅袖苑方向走過來，「蘇塵，你臉色不對。」
「有人來了。兩個。一個渡劫期，一個比渡劫期還高。」
楚紅袖臉色白了，「比渡劫期還高，那是什麼境界？」
「不知道。可肯定比天玄強。」
楚紅袖沉默了。
她知道，能讓蘇塵說出「比天玄強」這四個字的人，一定很強。
「那怎麼辦？」
「打。」
蘇塵看著她，「打不過也要打。」
楚紅袖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笑了，「好。我陪你。」
凌千雪化身從別院方向走過來，「蘇塵，我也陪你。」
李明月從離陽城方向飛過來，「我也陪你。」
二公主也飛過來，「我也陪你。」
蘇塵看著這五個女人，笑了，「好。一起。」
遠處，天邊出現了兩道身影。
前面那道是金色的，後面那道是黑色的。
兩道身影落在青雲宗廣場上，煙塵四起。
天玄從金色光芒里走出來，看著蘇塵，笑了。
「蘇塵，我們又見面了。」
蘇塵看著他，「你還沒死？」
天玄笑容僵住了。
他身後那個黑衣人走出來，穿著一身黑色道袍，頭髮漆黑如墨，臉上沒有一絲皺紋，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
可他的眼睛，是血紅色的，瞳孔像蛇一樣豎著。
他看著蘇塵，笑了。
「你就是蘇塵？」
「是。」
「不錯。大乘期，能打傷我徒弟。下界幾萬年沒出過這樣的天才了。」
他頓了頓，「我叫天冥，上界天玄宗的宗主。渡劫期之上，真仙期。」
蘇塵心裡一沉。
真仙期，渡劫期之上。
他打不過。
「你來幹嘛？」
「來殺你。」
天冥看著他。
「你打傷了我徒弟，搶了瑤光聖地的鑰匙，拿了神魔之主的傳承。這些，都是上界的東西。你一個下界的螻蟻，不配擁有。」
蘇塵看著他，「所以你要搶回去？」
「不是搶。」
天冥笑了，「是拿回屬於上界的東西。」
蘇塵沉默了。
他知道，天冥說得對。
這些東西，本來就是上界的。
可他不想還。
還了，他就打不過司徒滅。
打不過司徒滅，他就得死。
「不還。」
天冥笑容淡了，「那就別怪我了。」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雷電從掌心射出，劈向蘇塵。
那雷電比天玄的粗十倍，亮十倍。
蘇塵沒躲，九霄神雷從掌心射出，兩道雷電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蘇塵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天冥紋絲不動。
「太弱了。」
天冥看著他，「你的九霄神雷，才練到第九層。我的天冥神雷，已經練到第十五層了。你打不過我。」
蘇塵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打不過也要打。」
天冥笑了，「好。那就打。」
他抬手，第二道天冥神雷。
蘇塵沒躲，混沌劍出鞘，暗金色的劍氣從劍身上溢出來，和黑色雷電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天冥被震退了一步，蘇塵被震退了三步。
還是打不過。
天冥看著他手裡的劍，「混沌劍，不錯。可惜，你拿著浪費。」
他抬手，第三道天冥神雷。
這次更粗，更亮。
蘇塵深吸一口氣，混沌劍上的符文全亮了。
他把所有的靈力往劍身上壓，壓成一個點。
混沌九劍，第九劍，混沌開天。
一劍斬出。
暗金色的光柱從劍尖射出，和黑色雷電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整個青雲宗都在顫抖。
廣場上的青石板被掀飛，周圍的樹被連根拔起，連遠處的建築都在顫抖。
天冥被震退了三步，蘇塵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天冥看著他，「你受傷了。你的靈力快耗盡了吧？」
蘇塵沒說話。
他知道，他的靈力快耗盡了。
大乘期的靈力，在真仙期面前，根本不夠用。
天玄站在後面，看著這一幕，笑了。
蘇塵要死了，他要親眼看著蘇塵死。
天冥抬手，第四道天冥神雷。
蘇塵閉上眼睛。
要死了嗎？
他不怕死，可他怕死了，添香怎麼辦？
蘇瑤怎麼辦？
她們都在等他。
他不能死。
他睜開眼，眼睛是純金色的。
混沌之心在他丹田裡瘋狂旋轉，混沌之力從心臟里湧出來，湧入他的經脈。
他的修為開始暴漲，大乘期頂峰，渡劫期。
他突破了，渡劫期。
不是靠修煉，是靠混沌之心。
他站起來，渾身骨骼爆響。
握拳，拳頭上有金色的雷電、火焰、水、風、土、木、金、光在跳動。
九霄神體，融合了混沌之心的力量，更強了。
抬手，一道金色的雷電從掌心射出，不是九霄神雷，是混沌神雷。
雷電劈在天冥神雷上，轟的一聲，天冥被震退了三步，蘇塵也被震退了三步。
平手。
天冥臉色變了，「你——突破了？」
「嗯。渡劫期。」
天冥看著他，心裡那股殺意濃得像墨汁。
這個男人，不能留。
他抬手，第五道天冥神雷。
這次，他用了全力。
雷電粗如龍，亮如太陽。
蘇塵也抬手，混沌神雷從掌心射出。
兩道雷電撞在一起，轟的一聲，天冥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蘇塵也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兩人都受了重傷。
天冥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看著蘇塵，心裡那股恐懼濃得像墨汁。
這個男人，太強了。
渡劫期，他居然打不過。
「走。」
他轉身，飛起來。
天玄也跟著他飛起來。
蘇塵躺在地上，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笑了。
他贏了。
雖然沒殺死他們，可贏了他。
真仙期的上界宗主，被他打跑了。
添香從屋裡跑出來，扶住他，「蘇塵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
蘇塵搖頭。
蘇瑤也跑過來，扶住他，「你突破了？」
「嗯。渡劫期。」
蘇瑤看著他，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男人，從鍊氣期到渡劫期，用了不到一年。
不到一年，走完了別人幾萬年都走不完的路。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走過去，扶住他。
「走吧，回屋。」
蘇塵點頭，「好。」
添香扶著他，蘇瑤扶著他，兩人把他扶進屋裡。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竄上他的肩膀，小腦袋蹭著他的臉。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笑了。
天黑了，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圓。
蘇塵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小白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腦子裡全是白天的事。
上界宗主，真仙期，天冥神雷。
他贏了，可贏得很勉強。
下次，天冥還會來。
下次，他不會一個人來。
他會帶著更多的人來。
他需要變強，強到能打過真仙期。
怎麼變強？
他不知道。
可他有一種預感，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
遠處，天邊，一道身影正朝青雲宗飛來。
金色道袍，金色的眼睛，天玄。
他又來了。
這次，不是一個人。
他身後跟著十個黑衣人，全是渡劫期。
上界天玄宗的十大護法。
他要殺蘇塵，不惜一切代價。
蘇塵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十一道身影，笑了。
「來得好。」
他抬手，混沌神雷從掌心射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入雲霄。
光柱炸開，化作無數道金色的雷電，劈在那十一個人身上。
那十一個人被劈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天玄也被劈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他看著蘇塵，心裡那股恐懼濃得像墨汁。
「你——」
蘇塵看著他，「還要打嗎？」
天玄爬起來，轉身就跑。
那十個護法也跟著他跑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