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上界來客
司徒滅帶著一百二十個人，跑了整整一夜。
從北域跑到中州，從中州跑到西域，從西域跑到東域。
他不敢停，怕蘇塵追上來。
那個大乘期的怪物，一掌就能打飛他。
他活了五萬年，從來沒這麼狼狽過。
上一次逃跑，還是三萬年前被神魔之主追殺。
神魔之主死了，現在又來了個蘇塵。
他恨，可恨也沒用。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天快亮了。
東邊的天空泛起一片魚肚白，把遠處那片荒原照得灰濛濛的。
司徒滅落在一座荒山上，大口喘氣。
一百二十個人跟在他後面，也落下來，也都大口喘氣。
他們渾身是傷，衣服上全是血跡，有的連劍都丟了，空著手跑了一夜。
大長老司徒空走過來，臉色慘白，嘴唇乾裂，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看著司徒滅，聲音沙啞，「老祖，我們跑了一夜了。蘇塵沒追來。」
司徒滅看著他，沒說話。
他知道蘇塵沒追來。
蘇塵要是追，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可蘇塵沒追，為什麼？
他不知道。
可他有一種預感，不是蘇塵不想追，是蘇塵不屑追。
在他眼裡，他們連螞蟻都不如。
司徒空看著他的臉色，不敢再說了。
他轉身，走到一邊，從儲物戒里拿出一顆丹藥吞下去，盤腿坐下恢復靈力。
其他人也紛紛坐下，吞丹藥的吞丹藥，打坐的打坐，誰也不敢說話。
一百二十個人，坐在荒山上，像一百二十個死人。
太陽升起來了。
陽光照在荒山上，照在那些血跡斑斑的衣服上，照在那些慘白的臉上。
司徒滅站起來，看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
他的眼睛渾濁，可渾濁底下藏著恨，五萬年沒消散過的恨。
「大長老，我們去找那個人。」
司徒空愣住了，「誰？」
「神使。上界的神使。」
司徒空臉色變了。
上界的神使，那是傳說中的人物。
活了不知多少萬年，實力深不可測。
三大聖地的老祖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對手。
可他從來不插手下界的事，只是每隔一萬年來一次，收走各大聖地上貢的靈藥和靈石。
三大聖地都不敢得罪他，年年上貢，年年孝敬。
「老祖，神使會幫我們嗎？」
「會。」
司徒滅看著他，「只要價錢夠。」
司徒空沉默了。
他知道，老祖說得對。
司徒滅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玉牌，玉牌通體漆黑，上面刻著一個血紅色的符文。
他把玉牌握在手心裡，靈力注入，符文亮了起來。
血紅色的光芒從玉牌里湧出來，直衝天際。
那光芒很細，可很亮，亮得像一道閃電，劃破天空，消失在雲端之上。
一百二十個人都看著那道血紅色的光柱，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了。
神使，上界的神使。
他們沒見過，可他們聽說過。
那個人，比蘇塵還恐怖。
等了沒多久，天邊出現了一道光。
不是血紅色的，是金色的。
那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一個身影從天邊飛過來，穿著一身金色道袍，頭髮漆黑如墨，臉上沒有一絲皺紋，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
可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像蛇一樣豎著。
他看著司徒滅，笑了。
「瑤光聖地，司徒滅。五萬年沒見，你老了。」
司徒滅跪下來，額頭貼著地面，「神使，弟子有事相求。」
神使看著他，「什麼事？」
「下界出了一個魔頭，叫蘇塵。他殺了我們瑤光聖地無數弟子，還搶了我們的鑰匙，拿了神魔之主的傳承，突破了大乘期。弟子打不過他，求神使出手。」
神使看著他，笑了，「大乘期。下界幾萬年沒出過大乘期了。有意思。」
他頓了頓，「他在哪兒？」
「北域，青雲宗。」
「帶路。」
司徒滅心裡一喜，爬起來，往北域飛去。
神使跟在他後面，一百二十個人也跟在他後面。
一百二十一道身影，劃破長空。
北域，青雲宗。
蘇塵站在院子裡，看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
小黑趴在他身邊，血紅色的眼睛盯著天空，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蘇瑤從屋裡走出來，站在他身邊，「蘇塵，你怎麼了？」
「有人來了。」
蘇瑤愣住了，「誰？」
「不知道。很強。比我強。」
蘇瑤臉色變了。
比他還強？
大乘期之上，是什麼？
她不知道。
可她有一種預感，今天不會太平。
添香從紅袖苑方向跑過來，拉住他的袖子，「蘇塵師兄，我聽說有人來了？」
「嗯。」
「誰？」
「不知道。」
蘇塵看著她，「你回屋去。別出來。」
添香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嚴肅，沒說什麼，轉身跑回屋裡。
楚紅袖從紅袖苑方向走過來，今天穿了一身大紅色的長裙，領口開得很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
她看著蘇塵，「蘇塵，你臉色不對。」
「有人來了。很強。」
楚紅袖臉色變了，「比你還強？」
「嗯。」
楚紅袖沉默了。
她知道，能讓蘇塵說出「很強」這兩個字的人，一定很強。
「那怎麼辦？」
「打。」
蘇塵看著她，「打不過也要打。」
楚紅袖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笑了，「好。我陪你。」
凌千雪化身從別院方向走過來，「蘇塵，我也陪你。」
李明月從離陽城方向飛過來，「我也陪你。」
二公主也飛過來，「我也陪你。」
蘇塵看著這五個女人，笑了，「好。一起。」
遠處，天邊出現了一百二十一道身影。
最前面那道是金色的，後面那些是灰色的。
一百二十一道身影落在青雲宗廣場上，煙塵四起。
司徒滅從人群里走出來，看著蘇塵，笑了。
「蘇塵，我們又見面了。」
蘇塵看著他，「你還沒死？」
司徒滅笑容僵住了。
神使從人群里走出來，看著蘇塵，上下打量。
「大乘期。不錯。下界幾萬年沒出過大乘期了。」
他頓了頓，「可還是太弱了。」
蘇塵看著他，「你是誰？」
「上界神使，道號天玄。大乘期之上，渡劫期。」
他笑了，「你一個下界的大乘期，在我面前，連螞蟻都不如。」
蘇塵心裡一沉。
渡劫期，大乘期之上。
他打不過。
「你來幹嘛？」
「來殺你。」
天玄看著他。
「你殺了瑤光聖地那麼多弟子，還搶了他們的鑰匙，拿了神魔之主的傳承。司徒滅求我出手，我答應了。」
蘇塵看著他，「司徒滅給了你什麼？」
「一塊混沌母晶。」
天玄笑了，「下界沒有的東西。上界也很少見。」
蘇塵沉默了。
混沌母晶，他聽說過。
混沌母氣的結晶，一塊就能讓渡劫期的修士突破一個小境界。
司徒滅居然有這種東西。
司徒滅站在天玄身後，笑了。
那笑很得意，很猖狂。
他忍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蘇塵要死了，他要親眼看著蘇塵死。
天玄看著蘇塵，「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蘇塵看著他，「有。」
「說。」
「你被騙了。」
蘇塵看著他，「司徒滅沒告訴你，是他先動手的。他帶了一百二十個人來殺我，我才還手的。」
天玄愣住了，轉頭看著司徒滅。
司徒滅臉色變了，「神使，你別聽他胡說。是他先——」
「閉嘴。」
天玄看著他，「我問你了嗎？」
司徒滅閉嘴了。
他不敢說話。
天玄轉頭看著蘇塵，「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
蘇塵看著他，「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別人。」
天玄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問不問都一樣。我來，不是為了主持公道。是為了殺你。」
他頓了頓。
「司徒滅給了我一塊混沌母晶。你死了，他的東西就是我的。你活著，他的東西還是我的。可你活著，他心裡不舒服。他不舒服，以後就不給我上貢了。所以，你得死。」
蘇塵看著他，笑了，「原來如此。」
天玄抬手，一道金色的雷電從掌心射出，劈向蘇塵。
那雷電比蘇塵的九霄神雷粗十倍，亮十倍。
蘇塵沒躲，九霄神雷從掌心射出，兩道雷電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蘇塵被震退了好幾步，嘴角溢出血絲。
天玄紋絲不動。
「太弱了。」
天玄看著他，「你的九霄神雷，才練到第九層。我的九天神雷，已經練到第十二層了。你打不過我。」
蘇塵擦掉嘴角的血，「打不過也要打。」
天玄笑了，「好。那就打。」
他抬手，又是一道九天神雷。
蘇塵沒躲，九霄神雷從掌心射出。
兩道雷電又撞在一起，轟的一聲，蘇塵又被震退了好幾步，嘴角又溢出了血絲。
天玄還是紋絲不動。
「你還有多少靈力？」
天玄看著他，「你的靈力快耗盡了吧？」
蘇塵沒說話。
他知道，他的靈力快耗盡了。
大乘期的靈力，在渡劫期面前，根本不夠用。
天玄抬手，第三道九天神雷。
蘇塵閉上眼睛。
要死了嗎？
他不怕死，可他怕死了，添香怎麼辦？
蘇瑤怎麼辦？
她們都在等他。
他不能死。
他睜開眼，眼睛是純金色的。
混沌劍出鞘，暗金色的劍氣從劍身上溢出來，和九天神雷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天玄被震退了一步，蘇塵也被震退了一步。
平手。
天玄臉色變了，「你的劍——」
「混沌劍。」
蘇塵看著他，「神魔之主的佩劍。大乘期的修士拿著，能發揮渡劫期的威力。」
天玄看著他手裡的劍，心裡那股貪婪濃得像墨汁。
這把劍，他要了。
「好劍。」
他笑了，「可惜，你拿著浪費。」
他抬手，第四道九天神雷。
這次更粗，更亮。
蘇塵沒躲，混沌劍斬出去。
暗金色的劍氣和九天神雷撞在一起，轟的一聲，天玄被震退了三步，蘇塵也被震退了三步。
還是平手。
天玄臉色更難看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
一個下界的大乘期，拿著他的劍，居然能和他打成平手。
司徒滅站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恐懼濃得像墨汁。
蘇塵居然能和神使打成平手。
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天玄抬手，第五道九天神雷。
這次，他用了全力。
雷電粗如龍，亮如太陽。
蘇塵深吸一口氣，混沌劍上的符文全亮了。
他把所有的靈力往劍身上壓，壓成一個點。
混沌九劍，第九劍，混沌開天。
一劍斬出。
暗金色的光柱從劍尖射出，和九天神雷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整個青雲宗都在顫抖。
廣場上的青石板被掀飛，周圍的樹被連根拔起，連遠處的建築都在顫抖。
天玄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蘇塵也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兩人都受了重傷。
天玄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看著蘇塵，心裡那股殺意濃得像墨汁。
這個男人，不能留。
他抬手，準備出第六道九天神雷。
蘇塵也爬起來，握緊混沌劍，準備出第二劍。
就在這時，司徒滅動了。
他從後面衝上來，一掌拍向天玄的後背。
天玄沒躲開，被拍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他看著司徒滅，眼睛裡全是震驚。
「你——」
司徒滅看著他，笑了，「神使，你受傷了。現在的你，打不過蘇塵。不如，你把混沌母晶還給我，我幫你殺他。」
天玄看著他，心裡那股殺意濃得像墨汁。
這個螻蟻，居然敢背叛他。
他笑了，「你以為你殺得了他？」
司徒滅笑容僵住了。
他看了一眼蘇塵，蘇塵正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
蘇塵看著他，「你也要死。」
司徒滅臉色變了，轉身就跑。
蘇塵沒追，九霄神雷從掌心射出，劈在司徒滅身上。
司徒滅被劈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他爬起來，還想跑。
蘇塵又是一道九霄神雷，劈在他身上。
他不動了，死了。
天玄看著司徒滅的屍體，笑了，「死得好。這種螻蟻，活著也是浪費。」
蘇塵看著他，「你呢？還要打嗎？」
天玄看著他，「打。為什麼不打？你受了重傷，我也受了重傷。誰贏誰輸，還不一定。」
他抬手，第六道九天神雷。
蘇塵也抬手，混沌劍斬出去。
兩道力量撞在一起，轟的一聲，兩人都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兩人都爬不起來了。
天玄躺在地上，看著天空，笑了，「有意思。下界幾萬年沒出過這樣的天才了。你叫蘇塵？」
「嗯。」
「我記住你了。」
他頓了頓，「下次見面，我一定殺了你。」
蘇塵看著他，「下次見面，我一定殺了你。」
天玄笑了，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捏碎。
玉牌碎了，一道金光從裡面湧出來，包裹住他。
他的身體開始變淡，越來越淡，最後消失了。
蘇塵躺在地上，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笑了。
他贏了。
雖然沒殺死他，可贏了他。
渡劫期的上界神使，被他打跑了。
添香從屋裡跑出來，扶住他，「蘇塵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
蘇塵搖頭。
蘇瑤也跑過來，扶住他，「你贏了。」
「嗯。」
蘇塵看著她，「贏了。」
楚紅袖也走過來，「你打跑了上界的神使。渡劫期的神使。整個中州，沒人能做到。」
蘇塵笑了，「我是天下第一。」
楚紅袖也笑了，「對。你是天下第一。」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蘇塵，司徒滅死了。瑤光聖地怎麼辦？」
蘇塵看著她，「瑤光聖地，從今天起，歸九霄聖地管。」
凌千雪化身點頭，「好。」
蘇瑤看著他，「你打算怎麼管？」
蘇塵看著她，「你管。你是九霄聖地的聖女，你說了算。」
蘇瑤笑了，「好。」
天黑了，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圓。
蘇塵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小白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腦子裡全是白天的事。
上界神使，渡劫期，九天神雷。
他贏了，可贏得很勉強。
下次，天玄還會來。
下次，他不會一個人來。
他會帶著更多的人來。
他需要變強，強到能打過渡劫期。
怎麼變強？
他不知道。
可他有一種預感，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
添香從隔壁房間走進來，坐在他床邊，「蘇塵師兄，你睡不著？」
「嗯。」
「我也是。」
添香看著他，「今天的事，太嚇人了。那個上界神使，太強了。」
蘇塵看著她，「他還會來的。」
添香臉白了，「那怎麼辦？」
「修煉。」
蘇塵看著她，「變強。強到能打過他。」
添香點頭，「我陪你。」
蘇塵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謝謝。」
添香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蘇塵也閉上眼睛。
兩人就這麼靠著，睡著了。
楚紅袖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笑了。
她轉身，走了。
蘇瑤站在院子裡，看著月亮，心裡想著白天的事。
上界神使，渡劫期。
蘇塵打跑了他。
可下次呢？
下次他還會來。
下次，他不會一個人來。
她需要變強，強到能幫蘇塵。
怎麼變強？
她不知道。
可她有一種預感，她也會變強的。
遠處，天邊，一道身影正朝青雲宗飛來。
白色長裙，銀色眼睛，月神。
她來了。
她說過，等蘇塵的婚期過了，她就來。
現在，婚期過了，她來了。
她要嫁給蘇塵，成為他的女人。
月神落在院子裡，看著蘇塵的窗戶，笑了。
她走進去，推開門。
蘇塵躺在床上，添香靠在他肩上，兩人都睡著了。
她看著他們，笑了。
她走過去，坐在床邊，看著蘇塵的臉。
那張臉，不是特別帥，可看著就舒服。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蘇塵睜開眼，看著她。
「你來了。」
「嗯。」
月神笑了，「我說過，我會來的。」
蘇塵看著她，「現在來？」
「現在來。」
月神看著他，「嫁給你。」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雙銀色的眸子，看著她眼底那點認真，笑了，「好。」
月神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添香睜開眼，看著蘇塵，「蘇塵師兄，她親你了。」
「嗯。」
「你不生氣？」
「不生氣。」
蘇塵看著她，「她是我的女人。」
添香笑了，「那就好。」
蘇塵也笑了，「睡吧。」
添香點頭，閉上眼睛。
蘇塵也閉上眼睛。
兩人又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蘇塵醒來的時候，添香已經走了。
桌上放著一個食盒，粉色的，上面畫著小荷花。
他打開，裡面是幾塊淡粉色的糕點，做成小荷花的形狀。
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軟，糯，甜絲絲的。
他笑了，這傻丫頭，每天都送，每天都跑，從來不膩。
月神從外面走進來，手裡也捧著一個食盒。
她的食盒是白色的，上面畫著月亮。
她走到蘇塵面前，把食盒遞給他。
「我給你做的。」
蘇塵接過，打開，裡面是幾塊白色的糕點，做成月亮的形狀。
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酥，脆，甜絲絲的。
月光的味道。
「好吃。」
月神笑了，「那就好。」
蘇塵看著她，「你什麼時候學會做糕點的？」
「昨晚。」
月神看著他，「跟添香學的。」
蘇塵笑了，「學得挺快。」
「不快。」
月神看著他，「學了一夜，才學會這一種。」
蘇塵看著她，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這個女人，為了他，學了一夜做糕點。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謝謝。」
月神笑了，「不客氣。」
遠處，天邊，一道身影正朝青雲宗飛來。
灰色道袍，頭髮花白，臉上全是皺紋，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太虛聖地老祖，蕭天。
他來了。
他來幹嘛？
蘇塵不知道。
可他有一種預感，不是什麼好事。
蕭天落在院子裡，看著蘇塵，笑了。
「蘇塵，恭喜你打跑了上界神使。」
蘇塵看著他，「你來幹嘛？」
「來談合作。」
蕭天看著他。
「上界神使不會善罷甘休的。他還會來。下次，他不會一個人來。他會帶著更多的人來。你一個人，打不過他們。我們三大聖地聯手，也許能打過。」
蘇塵看著他，「條件呢？」
「很簡單。」
蕭天看著他，「三大聖地，你說了算。你當盟主，我們聽你的。」
蘇塵沉默了。
他知道，蕭天說得對。
上界神使還會來，下次不會一個人來。
他一個人，打不過他們。
三大聖地聯手，也許能打過。
「好。」
他點頭，「我當盟主。」
蕭天笑了，「那就好。」
說完，他轉身，走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三大聖地，他當盟主。
他一個北域來的小子，修煉不到一年，當了中州三大聖地的盟主。
桀桀桀～
從北域跑到中州，從中州跑到西域，從西域跑到東域。
他不敢停，怕蘇塵追上來。
那個大乘期的怪物，一掌就能打飛他。
他活了五萬年，從來沒這麼狼狽過。
上一次逃跑，還是三萬年前被神魔之主追殺。
神魔之主死了，現在又來了個蘇塵。
他恨，可恨也沒用。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天快亮了。
東邊的天空泛起一片魚肚白，把遠處那片荒原照得灰濛濛的。
司徒滅落在一座荒山上，大口喘氣。
一百二十個人跟在他後面，也落下來，也都大口喘氣。
他們渾身是傷，衣服上全是血跡，有的連劍都丟了，空著手跑了一夜。
大長老司徒空走過來，臉色慘白，嘴唇乾裂，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看著司徒滅，聲音沙啞，「老祖，我們跑了一夜了。蘇塵沒追來。」
司徒滅看著他，沒說話。
他知道蘇塵沒追來。
蘇塵要是追，他們一個都跑不掉。
可蘇塵沒追，為什麼？
他不知道。
可他有一種預感，不是蘇塵不想追，是蘇塵不屑追。
在他眼裡，他們連螞蟻都不如。
司徒空看著他的臉色，不敢再說了。
他轉身，走到一邊，從儲物戒里拿出一顆丹藥吞下去，盤腿坐下恢復靈力。
其他人也紛紛坐下，吞丹藥的吞丹藥，打坐的打坐，誰也不敢說話。
一百二十個人，坐在荒山上，像一百二十個死人。
太陽升起來了。
陽光照在荒山上，照在那些血跡斑斑的衣服上，照在那些慘白的臉上。
司徒滅站起來，看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
他的眼睛渾濁，可渾濁底下藏著恨，五萬年沒消散過的恨。
「大長老，我們去找那個人。」
司徒空愣住了，「誰？」
「神使。上界的神使。」
司徒空臉色變了。
上界的神使，那是傳說中的人物。
活了不知多少萬年，實力深不可測。
三大聖地的老祖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對手。
可他從來不插手下界的事，只是每隔一萬年來一次，收走各大聖地上貢的靈藥和靈石。
三大聖地都不敢得罪他，年年上貢，年年孝敬。
「老祖，神使會幫我們嗎？」
「會。」
司徒滅看著他，「只要價錢夠。」
司徒空沉默了。
他知道，老祖說得對。
司徒滅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玉牌，玉牌通體漆黑，上面刻著一個血紅色的符文。
他把玉牌握在手心裡，靈力注入，符文亮了起來。
血紅色的光芒從玉牌里湧出來，直衝天際。
那光芒很細，可很亮，亮得像一道閃電，劃破天空，消失在雲端之上。
一百二十個人都看著那道血紅色的光柱，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了。
神使，上界的神使。
他們沒見過，可他們聽說過。
那個人，比蘇塵還恐怖。
等了沒多久，天邊出現了一道光。
不是血紅色的，是金色的。
那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一個身影從天邊飛過來，穿著一身金色道袍，頭髮漆黑如墨，臉上沒有一絲皺紋，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
可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像蛇一樣豎著。
他看著司徒滅，笑了。
「瑤光聖地，司徒滅。五萬年沒見，你老了。」
司徒滅跪下來，額頭貼著地面，「神使，弟子有事相求。」
神使看著他，「什麼事？」
「下界出了一個魔頭，叫蘇塵。他殺了我們瑤光聖地無數弟子，還搶了我們的鑰匙，拿了神魔之主的傳承，突破了大乘期。弟子打不過他，求神使出手。」
神使看著他，笑了，「大乘期。下界幾萬年沒出過大乘期了。有意思。」
他頓了頓，「他在哪兒？」
「北域，青雲宗。」
「帶路。」
司徒滅心裡一喜，爬起來，往北域飛去。
神使跟在他後面，一百二十個人也跟在他後面。
一百二十一道身影，劃破長空。
北域，青雲宗。
蘇塵站在院子裡，看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
小黑趴在他身邊，血紅色的眼睛盯著天空，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蘇瑤從屋裡走出來，站在他身邊，「蘇塵，你怎麼了？」
「有人來了。」
蘇瑤愣住了，「誰？」
「不知道。很強。比我強。」
蘇瑤臉色變了。
比他還強？
大乘期之上，是什麼？
她不知道。
可她有一種預感，今天不會太平。
添香從紅袖苑方向跑過來，拉住他的袖子，「蘇塵師兄，我聽說有人來了？」
「嗯。」
「誰？」
「不知道。」
蘇塵看著她，「你回屋去。別出來。」
添香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嚴肅，沒說什麼，轉身跑回屋裡。
楚紅袖從紅袖苑方向走過來，今天穿了一身大紅色的長裙，領口開得很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
她看著蘇塵，「蘇塵，你臉色不對。」
「有人來了。很強。」
楚紅袖臉色變了，「比你還強？」
「嗯。」
楚紅袖沉默了。
她知道，能讓蘇塵說出「很強」這兩個字的人，一定很強。
「那怎麼辦？」
「打。」
蘇塵看著她，「打不過也要打。」
楚紅袖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笑了，「好。我陪你。」
凌千雪化身從別院方向走過來，「蘇塵，我也陪你。」
李明月從離陽城方向飛過來，「我也陪你。」
二公主也飛過來，「我也陪你。」
蘇塵看著這五個女人，笑了，「好。一起。」
遠處，天邊出現了一百二十一道身影。
最前面那道是金色的，後面那些是灰色的。
一百二十一道身影落在青雲宗廣場上，煙塵四起。
司徒滅從人群里走出來，看著蘇塵，笑了。
「蘇塵，我們又見面了。」
蘇塵看著他，「你還沒死？」
司徒滅笑容僵住了。
神使從人群里走出來，看著蘇塵，上下打量。
「大乘期。不錯。下界幾萬年沒出過大乘期了。」
他頓了頓，「可還是太弱了。」
蘇塵看著他，「你是誰？」
「上界神使，道號天玄。大乘期之上，渡劫期。」
他笑了，「你一個下界的大乘期，在我面前，連螞蟻都不如。」
蘇塵心裡一沉。
渡劫期，大乘期之上。
他打不過。
「你來幹嘛？」
「來殺你。」
天玄看著他。
「你殺了瑤光聖地那麼多弟子，還搶了他們的鑰匙，拿了神魔之主的傳承。司徒滅求我出手，我答應了。」
蘇塵看著他，「司徒滅給了你什麼？」
「一塊混沌母晶。」
天玄笑了，「下界沒有的東西。上界也很少見。」
蘇塵沉默了。
混沌母晶，他聽說過。
混沌母氣的結晶，一塊就能讓渡劫期的修士突破一個小境界。
司徒滅居然有這種東西。
司徒滅站在天玄身後，笑了。
那笑很得意，很猖狂。
他忍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蘇塵要死了，他要親眼看著蘇塵死。
天玄看著蘇塵，「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蘇塵看著他，「有。」
「說。」
「你被騙了。」
蘇塵看著他，「司徒滅沒告訴你，是他先動手的。他帶了一百二十個人來殺我，我才還手的。」
天玄愣住了，轉頭看著司徒滅。
司徒滅臉色變了，「神使，你別聽他胡說。是他先——」
「閉嘴。」
天玄看著他，「我問你了嗎？」
司徒滅閉嘴了。
他不敢說話。
天玄轉頭看著蘇塵，「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
蘇塵看著他，「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別人。」
天玄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問不問都一樣。我來，不是為了主持公道。是為了殺你。」
他頓了頓。
「司徒滅給了我一塊混沌母晶。你死了，他的東西就是我的。你活著，他的東西還是我的。可你活著，他心裡不舒服。他不舒服，以後就不給我上貢了。所以，你得死。」
蘇塵看著他，笑了，「原來如此。」
天玄抬手，一道金色的雷電從掌心射出，劈向蘇塵。
那雷電比蘇塵的九霄神雷粗十倍，亮十倍。
蘇塵沒躲，九霄神雷從掌心射出，兩道雷電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蘇塵被震退了好幾步，嘴角溢出血絲。
天玄紋絲不動。
「太弱了。」
天玄看著他，「你的九霄神雷，才練到第九層。我的九天神雷，已經練到第十二層了。你打不過我。」
蘇塵擦掉嘴角的血，「打不過也要打。」
天玄笑了，「好。那就打。」
他抬手，又是一道九天神雷。
蘇塵沒躲，九霄神雷從掌心射出。
兩道雷電又撞在一起，轟的一聲，蘇塵又被震退了好幾步，嘴角又溢出了血絲。
天玄還是紋絲不動。
「你還有多少靈力？」
天玄看著他，「你的靈力快耗盡了吧？」
蘇塵沒說話。
他知道，他的靈力快耗盡了。
大乘期的靈力，在渡劫期面前，根本不夠用。
天玄抬手，第三道九天神雷。
蘇塵閉上眼睛。
要死了嗎？
他不怕死，可他怕死了，添香怎麼辦？
蘇瑤怎麼辦？
她們都在等他。
他不能死。
他睜開眼，眼睛是純金色的。
混沌劍出鞘，暗金色的劍氣從劍身上溢出來，和九天神雷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天玄被震退了一步，蘇塵也被震退了一步。
平手。
天玄臉色變了，「你的劍——」
「混沌劍。」
蘇塵看著他，「神魔之主的佩劍。大乘期的修士拿著，能發揮渡劫期的威力。」
天玄看著他手裡的劍，心裡那股貪婪濃得像墨汁。
這把劍，他要了。
「好劍。」
他笑了，「可惜，你拿著浪費。」
他抬手，第四道九天神雷。
這次更粗，更亮。
蘇塵沒躲，混沌劍斬出去。
暗金色的劍氣和九天神雷撞在一起，轟的一聲，天玄被震退了三步，蘇塵也被震退了三步。
還是平手。
天玄臉色更難看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
一個下界的大乘期，拿著他的劍，居然能和他打成平手。
司徒滅站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恐懼濃得像墨汁。
蘇塵居然能和神使打成平手。
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天玄抬手，第五道九天神雷。
這次，他用了全力。
雷電粗如龍，亮如太陽。
蘇塵深吸一口氣，混沌劍上的符文全亮了。
他把所有的靈力往劍身上壓，壓成一個點。
混沌九劍，第九劍，混沌開天。
一劍斬出。
暗金色的光柱從劍尖射出，和九天神雷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整個青雲宗都在顫抖。
廣場上的青石板被掀飛，周圍的樹被連根拔起，連遠處的建築都在顫抖。
天玄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蘇塵也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兩人都受了重傷。
天玄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看著蘇塵，心裡那股殺意濃得像墨汁。
這個男人，不能留。
他抬手，準備出第六道九天神雷。
蘇塵也爬起來，握緊混沌劍，準備出第二劍。
就在這時，司徒滅動了。
他從後面衝上來，一掌拍向天玄的後背。
天玄沒躲開，被拍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他看著司徒滅，眼睛裡全是震驚。
「你——」
司徒滅看著他，笑了，「神使，你受傷了。現在的你，打不過蘇塵。不如，你把混沌母晶還給我，我幫你殺他。」
天玄看著他，心裡那股殺意濃得像墨汁。
這個螻蟻，居然敢背叛他。
他笑了，「你以為你殺得了他？」
司徒滅笑容僵住了。
他看了一眼蘇塵，蘇塵正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
蘇塵看著他，「你也要死。」
司徒滅臉色變了，轉身就跑。
蘇塵沒追，九霄神雷從掌心射出，劈在司徒滅身上。
司徒滅被劈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他爬起來，還想跑。
蘇塵又是一道九霄神雷，劈在他身上。
他不動了，死了。
天玄看著司徒滅的屍體，笑了，「死得好。這種螻蟻，活著也是浪費。」
蘇塵看著他，「你呢？還要打嗎？」
天玄看著他，「打。為什麼不打？你受了重傷，我也受了重傷。誰贏誰輸，還不一定。」
他抬手，第六道九天神雷。
蘇塵也抬手，混沌劍斬出去。
兩道力量撞在一起，轟的一聲，兩人都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兩人都爬不起來了。
天玄躺在地上，看著天空，笑了，「有意思。下界幾萬年沒出過這樣的天才了。你叫蘇塵？」
「嗯。」
「我記住你了。」
他頓了頓，「下次見面，我一定殺了你。」
蘇塵看著他，「下次見面，我一定殺了你。」
天玄笑了，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捏碎。
玉牌碎了，一道金光從裡面湧出來，包裹住他。
他的身體開始變淡，越來越淡，最後消失了。
蘇塵躺在地上，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笑了。
他贏了。
雖然沒殺死他，可贏了他。
渡劫期的上界神使，被他打跑了。
添香從屋裡跑出來，扶住他，「蘇塵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
蘇塵搖頭。
蘇瑤也跑過來，扶住他，「你贏了。」
「嗯。」
蘇塵看著她，「贏了。」
楚紅袖也走過來，「你打跑了上界的神使。渡劫期的神使。整個中州，沒人能做到。」
蘇塵笑了，「我是天下第一。」
楚紅袖也笑了，「對。你是天下第一。」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蘇塵，司徒滅死了。瑤光聖地怎麼辦？」
蘇塵看著她，「瑤光聖地，從今天起，歸九霄聖地管。」
凌千雪化身點頭，「好。」
蘇瑤看著他，「你打算怎麼管？」
蘇塵看著她，「你管。你是九霄聖地的聖女，你說了算。」
蘇瑤笑了，「好。」
天黑了，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圓。
蘇塵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小白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腦子裡全是白天的事。
上界神使，渡劫期，九天神雷。
他贏了，可贏得很勉強。
下次，天玄還會來。
下次，他不會一個人來。
他會帶著更多的人來。
他需要變強，強到能打過渡劫期。
怎麼變強？
他不知道。
可他有一種預感，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
添香從隔壁房間走進來，坐在他床邊，「蘇塵師兄，你睡不著？」
「嗯。」
「我也是。」
添香看著他，「今天的事，太嚇人了。那個上界神使，太強了。」
蘇塵看著她，「他還會來的。」
添香臉白了，「那怎麼辦？」
「修煉。」
蘇塵看著她，「變強。強到能打過他。」
添香點頭，「我陪你。」
蘇塵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謝謝。」
添香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蘇塵也閉上眼睛。
兩人就這麼靠著，睡著了。
楚紅袖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笑了。
她轉身，走了。
蘇瑤站在院子裡，看著月亮，心裡想著白天的事。
上界神使，渡劫期。
蘇塵打跑了他。
可下次呢？
下次他還會來。
下次，他不會一個人來。
她需要變強，強到能幫蘇塵。
怎麼變強？
她不知道。
可她有一種預感，她也會變強的。
遠處，天邊，一道身影正朝青雲宗飛來。
白色長裙，銀色眼睛，月神。
她來了。
她說過，等蘇塵的婚期過了，她就來。
現在，婚期過了，她來了。
她要嫁給蘇塵，成為他的女人。
月神落在院子裡，看著蘇塵的窗戶，笑了。
她走進去，推開門。
蘇塵躺在床上，添香靠在他肩上，兩人都睡著了。
她看著他們，笑了。
她走過去，坐在床邊，看著蘇塵的臉。
那張臉，不是特別帥，可看著就舒服。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蘇塵睜開眼，看著她。
「你來了。」
「嗯。」
月神笑了，「我說過，我會來的。」
蘇塵看著她，「現在來？」
「現在來。」
月神看著他，「嫁給你。」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雙銀色的眸子，看著她眼底那點認真，笑了，「好。」
月神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添香睜開眼，看著蘇塵，「蘇塵師兄，她親你了。」
「嗯。」
「你不生氣？」
「不生氣。」
蘇塵看著她，「她是我的女人。」
添香笑了，「那就好。」
蘇塵也笑了，「睡吧。」
添香點頭，閉上眼睛。
蘇塵也閉上眼睛。
兩人又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蘇塵醒來的時候，添香已經走了。
桌上放著一個食盒，粉色的，上面畫著小荷花。
他打開，裡面是幾塊淡粉色的糕點，做成小荷花的形狀。
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軟，糯，甜絲絲的。
他笑了，這傻丫頭，每天都送，每天都跑，從來不膩。
月神從外面走進來，手裡也捧著一個食盒。
她的食盒是白色的，上面畫著月亮。
她走到蘇塵面前，把食盒遞給他。
「我給你做的。」
蘇塵接過，打開，裡面是幾塊白色的糕點，做成月亮的形狀。
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酥，脆，甜絲絲的。
月光的味道。
「好吃。」
月神笑了，「那就好。」
蘇塵看著她，「你什麼時候學會做糕點的？」
「昨晚。」
月神看著他，「跟添香學的。」
蘇塵笑了，「學得挺快。」
「不快。」
月神看著他，「學了一夜，才學會這一種。」
蘇塵看著她，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這個女人，為了他，學了一夜做糕點。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謝謝。」
月神笑了，「不客氣。」
遠處，天邊，一道身影正朝青雲宗飛來。
灰色道袍，頭髮花白，臉上全是皺紋，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太虛聖地老祖，蕭天。
他來了。
他來幹嘛？
蘇塵不知道。
可他有一種預感，不是什麼好事。
蕭天落在院子裡，看著蘇塵，笑了。
「蘇塵，恭喜你打跑了上界神使。」
蘇塵看著他，「你來幹嘛？」
「來談合作。」
蕭天看著他。
「上界神使不會善罷甘休的。他還會來。下次，他不會一個人來。他會帶著更多的人來。你一個人，打不過他們。我們三大聖地聯手，也許能打過。」
蘇塵看著他，「條件呢？」
「很簡單。」
蕭天看著他，「三大聖地，你說了算。你當盟主，我們聽你的。」
蘇塵沉默了。
他知道，蕭天說得對。
上界神使還會來，下次不會一個人來。
他一個人，打不過他們。
三大聖地聯手，也許能打過。
「好。」
他點頭，「我當盟主。」
蕭天笑了，「那就好。」
說完，他轉身，走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三大聖地，他當盟主。
他一個北域來的小子，修煉不到一年，當了中州三大聖地的盟主。
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