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天邪
三個月期限剛到，厲天行沒來。
北域傳來消息，魔宗內部出了變故，厲天行閉關療傷，十大護法死了三個，冷月心下落不明。
蘇塵站在主峰崖邊，看著北邊那片烏雲翻滾的天際，心裡那股不安不但沒散，反而更濃了。
魔宗是北域最大的勢力，誰敢動他們？
他轉頭看向楚紅袖，她正倚在石欄上，那兩團被道裙裹著的巨雷在晨光下泛著白花花的肉色。
她皺著眉，顯然也在想同樣的事。
「不是人動的。」
楚紅袖開口。
「是妖獸。北域冰原深處，有一隻化神期的冰霜巨龍，活了上萬年。它一直在沉睡，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醒了。魔宗的禁地就在它巢穴旁邊，厲天行帶著十大護法去驅趕，結果被它打傷了。」
蘇塵心裡一沉。
化神期的妖獸，厲天行都打不過，那他更沒戲了。
「冰霜巨龍……會不會來青雲宗？」
「不會。」
楚紅袖搖頭，「它的巢穴在北域最深處，離這兒萬里之遙。它不會跑這麼遠。除非有人去惹它。」
蘇塵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松完，天邊就傳來一陣恐怖的氣息。
不是從北邊來的，是從西邊。
西邊的天空裂開了一道縫，縫隙里湧出黑色的霧氣，霧氣中夾雜著腥臭的血腥味。
蘇塵瞳孔一縮，混沌劍出鞘，暗金色的光芒從劍身上溢出來。
添香從紅袖苑跑過來，拉住他的袖子，那兩團巨雷蹭著他的胳膊，可她顧不上害羞，只是盯著西邊那道裂縫。
「蘇塵師兄，那是什麼？」
「不知道。」
裂縫越來越大，黑色的霧氣越來越濃。
霧中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輪廓。
城牆高聳入雲，城牆上站滿了士兵，可那些士兵不是人，是骷髏。
白骨的骷髏，眼窩裡燃著綠色的鬼火。
蘇塵心裡那股不安濃得像墨汁。
這是什麼東西？
凌千雪化身從別院方向走過來，臉色鐵青。
「天邪宗。」
蘇塵愣住了，「天邪宗？」
「西域的魔道宗門，和北域魔宗齊名。宗主邪無命，化神後期，比厲天行還強。他們一直閉關不出，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現世了。」
蘇塵看著西邊那道裂縫，看著那座骷髏城池，心裡那股火蹭蹭往上竄。
一個厲天行還不夠，又來一個邪無命？
他的混沌道體本源就這麼招人惦記？
邪無命沒來。
來的是一個女人。
她從那座骷髏城池裡走出來，踏著黑霧，一步就跨到了青雲宗上空。
她穿著一身黑色長裙，領口開得極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白花花的，晃悠悠的。
裙擺開叉一直到大腿根，那雙裹著黑絲的肉腿在陽光下白得晃眼。
腳上穿著一雙黑色高跟鞋，鞋跟細得嚇人。
她的臉很白，白得像紙。
嘴唇很紅，紅得像血。
眼睛是綠色的，瞳孔像蛇一樣豎著。
邪無命的女兒，邪靈。
蘇塵看著她，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了。
這女人，和冷月心一個德性。
邪靈也看見了他。
綠色的眸子在他身上轉了一圈，落在他腰間的混沌劍上。
她嘴角微微翹起，笑得很淡，可那笑底下，是貪婪。
「蘇塵？」
她開口，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枯葉。
「是。」
「久仰。」
她落下來，站在他面前，那雙黑絲肉腿幾乎貼到他身上，「我叫邪靈，天邪宗聖女。這次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蘇塵看著她，「什麼忙？」
「借你的混沌道體本源用一用。」
她看著他，「用完了，還你。」
蘇塵心裡冷笑。
又一個借的。
冷月心借，李明月借，現在邪靈也借。
他的本源就這麼好借？
「不借。」
邪靈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蘇公子，你知道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越是不借的東西，我越想借。你今天不借，我明天還來。明天不借，我後天還來。總有一天，你會借的。」
蘇塵看著她，「邪靈，你和冷月心是什麼關係？」
「朋友。」
邪靈笑了，「也是對手。我們都想要你的本源，可我們都不想搶。搶來的沒意思，要你自己送過來才有意思。」
蘇塵心裡那股火快把他燒死了，可他忍著，不能衝動。
「蘇公子，我給你三個月時間考慮。三個月後，我再來。」
她轉身，踏著黑霧飛走了。
那座骷髏城池也跟著她消失了，西邊的裂縫慢慢合攏。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的裂縫，心裡那股不安濃得像墨汁。
冷月心還沒解決，又來了個邪靈。
三個月，又是三個月。
這些魔道中人，都喜歡給人期限。
添香拉著他的袖子，「蘇塵師兄，邪靈會不會和冷月心聯手？」
蘇塵愣住了。
聯手？
一個魔宗，一個天邪宗，要是聯手，他拿什麼擋？
楚紅袖走過來，「不會。魔宗和天邪宗是死對頭，他們不可能聯手。」
蘇塵心裡一松，「那就好。」
「不好。」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
「他們不聯手，可他們會車輪戰。冷月心三個月後來，邪靈三個月後來。你應付了一個，應付不了另一個。」
蘇塵沉默了。
車輪戰，他一個元嬰中期，怎麼打？
「走。」
他轉身，「去找幫手。」
「找誰？」
「找所有能找的人。」
蘇塵先去找了李明月。
離陽城還是那麼熱鬧，城門口人來人往。
他落下來，守門的士兵看見他，趕緊讓開。
蘇塵走進城，直奔城中心的宮殿。
李明月正坐在主位上喝茶，她今天穿了一身金色長裙，那兩團巨雷把裙子撐得緊繃繃的。
她看見蘇塵，愣了一下。
「蘇塵？你怎麼來了？」
「找你幫忙。」
李明月放下茶杯，「什麼忙？」
「天邪宗要來了。」
李明月臉色變了。
天邪宗，西域魔道宗門，宗主邪無命，化神後期，比厲天行還強。
她一個元嬰中期，拿什麼幫？
「我幫不了你。」
她搖頭，「我打不過他們。」
「我知道。」
蘇塵看著她，「可你能幫我拖住他們。」
「怎麼拖？」
「用你的秘法。暫時提升到化神初期，拖住邪靈一會兒。只要一會兒就夠了。」
李明月沉默了。
她的秘法，用一次要折壽十年。
上次幫他已經用了一次，再用一次，就折壽二十年。
蘇塵看著她，「我知道你要折壽。可我不會讓你白折。事成之後，我欠你一條命。」
李明月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堅定，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男人，為了想保護的人，連命都不要了。
她欠他一條命，現在還他。
「好。」
她點頭，「我幫你。」
蘇塵心裡一松，「謝謝。」
「不客氣。」
李明月笑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事成之後，你娶我。」
蘇塵愣住了。
娶她？
他看著李明月，看著她那雙嫵媚的眸子，看著她眼底那點認真，心裡亂成一團。
「好。」
他點頭，「我娶你。」
李明月笑了，笑得很開心。
二公主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酸勁又湧上來了。
她姐姐，終於得逞了。
她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蘇塵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他欠這對姐妹，太多了。
回到青雲宗，天已經黑了。
蘇塵落在別院門口，推門進去。
添香坐在床上，等著他。
她一看見他，就跑過來，「蘇塵師兄！你回來了！」
「嗯。」
蘇塵摸了摸她的頭，「李明月答應幫忙了。」
添香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太好了！」
添香跳起來，那兩團巨雷隨著她的跳動一晃一晃的，白花花的肉浪蕩來盪去。
楚紅袖從門口走進來，「李明月答應幫忙了？」
「嗯。」
蘇塵點頭。
「那她提了什麼條件？」
蘇塵沉默了。
楚紅袖看著他，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了，「什麼條件？」
「娶她。」
楚紅袖愣住了。
娶她？
李明月？
「你答應了？」
「嗯。」
蘇塵點頭。
楚紅袖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無奈，心裡那股酸勁快把她酸死了。
可她沒說什麼，只是笑了，「好。那就娶。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蘇塵看著她，「你不生氣？」
「生氣有什麼用？」
楚紅袖笑了，「你又不會因為生氣就不娶。」
蘇塵沉默了。
他知道，他不會。
凌千雪化身也走進來，「娶就娶吧。反正你已經有了添香，有了楚紅袖，有了我。多一個李明月，不多。」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張清冷的臉，看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謝謝。」
「不客氣。」
三人同時說。
三個月，又是一個三個月。
蘇塵每天修煉，穩固修為，練劍。
他把混沌九劍練到了極致，第九劍混沌開天，一劍出去，靈力只消耗半成，威力卻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倍。
他還練了混沌煉體訣第四層，這次終於練成了。
第二個丹田在心臟旁邊成形，靈力儲量翻了一倍，肉身強度也翻了一倍。
現在他站著不動讓元嬰後期打，都能扛住好幾下。
添香也修煉，每天除了送糕點，就是在紅袖苑裡練功。
楚紅袖給她找了一顆混沌破障丹，她吃了之後，突破了元嬰初期。
她高興得跳起來，那兩團巨雷隨著她的跳動一晃一晃的，白花花的肉浪蕩來盪去。
楚紅袖自己也突破了。
她本來就是元嬰中期頂峰，吃了蘇塵給的一顆混沌破障丹之後，突破了元嬰後期。
她站在紅袖苑的院子裡，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笑了。
現在，她能和冷月心一戰了。
凌千雪化身也突破了。
她吃了蘇塵給的一顆混沌破障丹之後，突破了元嬰中期。
冰凰神體全力催動，能短暫抗衡元嬰巔峰。
三個月期限剛到，邪靈來了。
她踏著黑霧，從西邊飛過來，身後跟著十個黑衣人，都是元嬰後期。
天邪宗十大護法。
她落在廣場上，看著蘇塵，笑了，「蘇公子，考慮好了？」
「考慮好了。」
蘇塵看著她，「不借。」
邪靈笑容淡了，「那就別怪我了。」
她揮了揮手，十個護法衝上來。
十個元嬰後期，十道黑色劍氣，從十個方向斬過來。
楚紅袖和凌千雪化身迎上去。
楚紅袖火紅色劍氣，凌千雪化身冰藍色劍氣，兩人擋住了六道。
可還有四道，直奔蘇塵。
添香衝上去，火紅色劍氣擋住了一道。
李明月和二公主也衝上去，金色劍光和冰藍色劍光擋住了兩道。
還有一道，直奔蘇塵面門。
蘇塵沒動。
混沌劍出鞘，暗金色的劍氣化作一道光柱，吞沒了那道黑色劍氣。
光柱去勢不減，直奔一個護法。
那護法臉色變了，想躲，可躲不開。
光柱吞沒了他，連渣都沒剩。
一個元嬰後期，被蘇塵一劍斬殺。
邪靈臉色變了。
蘇塵不是元嬰中期嗎？
怎麼能一劍斬殺元嬰後期？
蘇塵看著她，「你的護法，不夠看。」
邪靈咬了咬牙，「一起上！」
剩下的九個護法一起衝上來。
九道黑色劍氣，合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直奔蘇塵。
蘇塵深吸一口氣，混沌劍上的符文全亮了。
他把所有的靈力往劍身上壓，壓成一個點。
混沌九劍，第九劍，混沌開天。
一劍斬出。
暗金色的光柱從劍尖射出，和黑色光柱撞在一起。
「轟——！」
兩股力量碰撞，爆發出恐怖的衝擊波。
廣場上的青石板被掀飛，周圍的樹被連根拔起，連遠處的建築都在顫抖。
黑色光柱碎了，暗金色光柱去勢不減，直奔那九個護法。
九個護法臉色大變，想躲，可躲不開。
暗金色光柱吞沒了他們，連渣都沒剩。
邪靈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十個護法，全死了。
被蘇塵一劍斬殺。
她看著蘇塵，心裡那股貪婪變成了恐懼。
這個男人，比她想的強太多。
「蘇公子，今天的事，對不起。」
她轉身，想跑。
「慢著。」
蘇塵叫住她。
邪靈停下來，回頭看著他。
「回去告訴你父親，想要我的本源，自己來拿。別派你們這些小嘍囉來送死。」
邪靈咬了咬牙，飛走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大口喘氣。
這一劍，耗盡了他所有靈力。
他腿軟得站不住，可他還站著，用劍撐著地面。
添香跑過來，扶住他，「蘇塵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
蘇塵搖頭。
李明月也走過來，「蘇塵，你這一劍，太強了。十個元嬰後期，一劍斬殺。化神初期都做不到。」
蘇塵看著她，「我用了混沌道體本源的力量。不用的話，殺不了。」
李明月愣住了，「用了多少？」
「三成。」
李明月沉默了。
用了三成本源，才殺了十個元嬰後期。
那要是遇到化神期呢？
得用多少？
用完了，他的混沌道體就廢了。
「蘇塵，你不能再用本源的力量了。再用，你的混沌道體就完了。」
蘇塵看著她，「我知道。可不用，我們就得死。」
李明月沉默了。
她知道，他說得對。
楚紅袖走過來，「蘇塵，邪靈回去之後，邪無命一定會來。下一次，就不是十個護法了。是他親自來。」
蘇塵看著她，「我知道。所以我們要在他來之前，找到足夠的天道之氣，突破元嬰後期，突破化神。」
「去哪兒找？」
「南域。」
楚紅袖愣住了，「南域？離這兒十萬八千里。去了，什麼時候能回來？」
「一個月。」
蘇塵看著她，「一個月之內，找到三道極品天道之氣，回來。」
楚紅袖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笑了，「好。我陪你去。」
凌千雪化身也走過來，「我也去。」
添香也走過來，「我也去。」
李明月也走過來，「我也去。」
二公主也走過來，「我也去。」
蘇塵看著她們，看著這五個女人，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好。一起去。」
六個人，六把劍，往南域飛去。
南域在青雲宗南邊，十萬里之外。
飛了七天七夜，才到。
遠處是一片大海，海面上有一座島，島很大，島上有一座山，山很高。
山頂有一個洞，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張大嘴。
「那就是南域的上古遺蹟。」
凌千雪化身指著那個洞。
蘇塵看著那個洞，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了。
可他不能退，退了，就對不起她們。
「走。」
六個人往山洞裡走。
山洞很深，越往裡走越黑。
蘇塵拿出混沌劍，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前路。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比之前去過的任何遺蹟都大。
四周全是石壁，石壁上刻滿了符文。
和蘇塵混沌劍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又是混沌道體的遺蹟。」
楚紅袖說。
蘇塵走過去，摸了摸石壁上的符文。
符文冰涼，還在發光，很淡，像快滅了。
他往裡走，穿過一道又一道石門，來到最深處。
最深處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三團氣體。
三團純金色的，三道極品天道之氣。
蘇塵眼睛亮了，衝過去。
可石台周圍有一層禁制，他撞上去，直接被彈回來。
「操！」
他罵了一句。
這禁制，比之前遇到的都強。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伸手按在禁制上。
冰藍色的靈力從手心湧出，禁制開始顫抖。
楚紅袖也走過來，按在禁制上，火紅色的靈力湧出。
李明月也走過來，金色的靈力湧出。
二公主也走過來，冰藍色的靈力湧出。
添香也走過來，火紅色的靈力湧出。
五個人，五道靈力，同時衝擊禁制。
禁制顫抖得更厲害了，可還是沒碎。
蘇塵也伸手，暗金色的靈力湧出。
六道靈力，同時衝擊。
「咔嚓——」
禁制裂了。
蘇塵衝進去，握住那三團氣體。
三道極品天道之氣，加上之前的一道極品，兩道極品，他現在有三道極品天道之氣了。
加上那道沒用的上品，一共四道。
三道用來突破元嬰後期，一道留著備用。
他把三團氣體收進儲物戒，轉身，「走。」
六個人往外走。
走到洞口，蘇塵停下來。
洞口站著一個人，黑色長袍，頭髮花白，臉上全是皺紋。
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紫色的，和冷月心一模一樣。
厲天行。
他身後站著冷月心，還有七個護法。
厲天行看著蘇塵，笑了，「蘇塵，我們又見面了。」
蘇塵心裡一沉，「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兒？」
「猜的。」
厲天行笑了。
「你要突破，就要找天道之氣。北域沒有，就來南域。南域沒有，就去東域。我在這兒等了你好幾天了。」
蘇塵握緊混沌劍，「你想怎樣？」
「借你的混沌道體本源用一用。」
厲天行看著他，「用完了，還你。」
蘇塵心裡冷笑。
借，又是借。
「不借。」
厲天行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蘇塵，你知道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越是不借的東西，我越想借。你今天不借，我明天還來。明天不借，我後天還來。總有一天，你會借的。」
蘇塵看著他，「厲宗主，您不怕仙門找您麻煩？」
「怕。」
厲天行笑了，「可我不怕你。」
蘇塵沉默了。
他知道，厲天行不怕他。
他一個元嬰中期，在化神後期眼裡，連螞蟻都不如。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
「厲宗主，您受傷了。冰霜巨龍那一掌，傷了您的本源。您現在最多只能發揮化神初期的實力。」
厲天行臉色變了，「你怎麼知道？」
「猜的。」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
「您閉關三個月，不是療傷，是壓制傷勢。您怕別人知道您受傷，所以一直躲著不出來。可您又捨不得蘇塵的本源，所以一直跟著他。」
厲天行看著她，看著她那張清冷的小臉，看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心裡那股殺意濃得像墨汁。
這個女人，留不得。
「你猜對了。」
他笑了，「可你猜對又怎樣？化神初期，也能殺你們所有人。」
他抬手，一掌拍過來。
掌風漆黑，帶著腐蝕的氣息。
凌千雪化身沒躲，冰凰神體全力催動，冰藍色的劍氣和黑色掌風撞在一起。
「轟——！」
凌千雪化身被震退好幾步，嘴角溢出血絲。
可她沒倒下，還站著。
厲天行愣住了，「你的冰凰神體……」
「能抗衡化神初期。」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雖然只能扛幾十息，可夠了。」
厲天行臉色變了。
幾十息，夠蘇塵出劍了。
蘇塵握緊混沌劍，劍身上的符文全亮了。
他把所有的靈力往劍身上壓，壓成一個點。
混沌九劍，第九劍，混沌開天。
一劍斬出。
暗金色的光柱從劍尖射出，直奔厲天行。
厲天行想躲，可他受傷了，速度慢了。
光柱吞沒了他，連渣都沒剩。
一個化神後期老怪物，被蘇塵一劍斬殺。
冷月心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她父親，死了。
被蘇塵一劍殺了。
她看著蘇塵，心裡那股恨意濃得像墨汁，「蘇塵，你殺了我父親。」
蘇塵看著她，「他要殺我。我不殺他，他就殺我。」
冷月心沉默了。
她知道，他說得對。
她轉身，飛走了。
那七個護法也跟著她飛走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她們消失的方向，大口喘氣。
這一劍，又耗盡了他所有靈力。
他腿軟得站不住，可他還站著，用劍撐著地面。
添香跑過來，扶住他，「蘇塵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
蘇塵搖頭。
李明月也走過來，「蘇塵，你殺了厲天行。魔宗不會善罷甘休的。」
蘇塵看著她，「我知道。可我不殺他，他就殺我。」
李明月沉默了。
她知道，他說得對。
楚紅袖走過來。
「蘇塵，你現在殺了厲天行，北域魔宗群龍無首。冷月心一定會繼承宗主之位，然後來找你報仇。」
蘇塵看著她，「來就來，不怕。」
楚紅袖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笑了，「好。不怕。」
六個人往回飛。
飛了七天七夜，回到青雲宗。
蘇塵落在別院門口，推門進去。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竄上他的肩膀，小腦袋蹭著他的臉，「嗚……」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乖。」
添香跟進來，拉著他的袖子，「蘇塵師兄，你殺了厲天行，邪無命會不會來？」
「會。」
蘇塵看著她，「可他不會馬上來。他會等，等我們放鬆警惕，再來。」
添香愣住了，「那怎麼辦？」
「突破。」
蘇塵看著她，「突破元嬰後期，突破化神。強到能打過他。」
添香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笑了，「好。我陪你。」
蘇塵也笑了，「好。」
他把那三道極品天道之氣拿出來，握在手心裡。
三團純金色的氣體，像三條小魚，在他手心裡遊動。
他深吸一口氣，把三團氣體同時融入體內。
「轟——！」
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噴涌而出，整個修煉室都在顫抖。
牆壁上的裂縫在擴大，地面在龜裂，連空氣都在震動。
他身後，那道混沌神祇的虛影再次浮現，比以前更清晰，更大，更恐怖。
神祇手持長劍，周身環繞著無數星辰，星辰旋轉，星河倒掛，日月沉浮。
不知道過了多久，光芒散去。
蘇塵睜開眼，眼睛是純金色的。
元嬰後期，成了。
他站起來，渾身骨骼爆響。
握拳，空氣在指縫間炸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抬腳，輕輕踩了一下地面，地面塌了一大塊。
肉身強度，比之前強了十倍。
現在他站著不動讓元嬰巔峰打，都能扛住。
添香站在門口，看著他，「蘇塵師兄，你突破了？」
「嗯。」
蘇塵點頭，「元嬰後期。」
添香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跑過來，抱住他，那兩團巨雷壓在他胸口，軟，彈，熱。
楚紅袖也走過來，「元嬰後期，不錯。可還不夠。邪無命是化神後期，你差了一個大境界。」
蘇塵看著她，「我知道。所以還要繼續突破。」
「怎麼突破？天道之氣用完了。」
「找。」
蘇塵看著她，「南域沒有，就去東域。東域沒有，就去西域。總會有的。」
楚紅袖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笑了，「好。我陪你。」
凌千雪化身也走過來，「我也陪你。」
李明月也走過來，「我也陪你。」
二公主也走過來，「我也陪你。」
蘇塵看著她們，看著這五個女人，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好。一起去。」
北域傳來消息，魔宗內部出了變故，厲天行閉關療傷，十大護法死了三個，冷月心下落不明。
蘇塵站在主峰崖邊，看著北邊那片烏雲翻滾的天際，心裡那股不安不但沒散，反而更濃了。
魔宗是北域最大的勢力，誰敢動他們？
他轉頭看向楚紅袖，她正倚在石欄上，那兩團被道裙裹著的巨雷在晨光下泛著白花花的肉色。
她皺著眉，顯然也在想同樣的事。
「不是人動的。」
楚紅袖開口。
「是妖獸。北域冰原深處，有一隻化神期的冰霜巨龍，活了上萬年。它一直在沉睡，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醒了。魔宗的禁地就在它巢穴旁邊，厲天行帶著十大護法去驅趕，結果被它打傷了。」
蘇塵心裡一沉。
化神期的妖獸，厲天行都打不過，那他更沒戲了。
「冰霜巨龍……會不會來青雲宗？」
「不會。」
楚紅袖搖頭，「它的巢穴在北域最深處，離這兒萬里之遙。它不會跑這麼遠。除非有人去惹它。」
蘇塵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松完，天邊就傳來一陣恐怖的氣息。
不是從北邊來的，是從西邊。
西邊的天空裂開了一道縫，縫隙里湧出黑色的霧氣，霧氣中夾雜著腥臭的血腥味。
蘇塵瞳孔一縮，混沌劍出鞘，暗金色的光芒從劍身上溢出來。
添香從紅袖苑跑過來，拉住他的袖子，那兩團巨雷蹭著他的胳膊，可她顧不上害羞，只是盯著西邊那道裂縫。
「蘇塵師兄，那是什麼？」
「不知道。」
裂縫越來越大，黑色的霧氣越來越濃。
霧中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輪廓。
城牆高聳入雲，城牆上站滿了士兵，可那些士兵不是人，是骷髏。
白骨的骷髏，眼窩裡燃著綠色的鬼火。
蘇塵心裡那股不安濃得像墨汁。
這是什麼東西？
凌千雪化身從別院方向走過來，臉色鐵青。
「天邪宗。」
蘇塵愣住了，「天邪宗？」
「西域的魔道宗門，和北域魔宗齊名。宗主邪無命，化神後期，比厲天行還強。他們一直閉關不出，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現世了。」
蘇塵看著西邊那道裂縫，看著那座骷髏城池，心裡那股火蹭蹭往上竄。
一個厲天行還不夠，又來一個邪無命？
他的混沌道體本源就這麼招人惦記？
邪無命沒來。
來的是一個女人。
她從那座骷髏城池裡走出來，踏著黑霧，一步就跨到了青雲宗上空。
她穿著一身黑色長裙，領口開得極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白花花的，晃悠悠的。
裙擺開叉一直到大腿根，那雙裹著黑絲的肉腿在陽光下白得晃眼。
腳上穿著一雙黑色高跟鞋，鞋跟細得嚇人。
她的臉很白，白得像紙。
嘴唇很紅，紅得像血。
眼睛是綠色的，瞳孔像蛇一樣豎著。
邪無命的女兒，邪靈。
蘇塵看著她，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了。
這女人，和冷月心一個德性。
邪靈也看見了他。
綠色的眸子在他身上轉了一圈，落在他腰間的混沌劍上。
她嘴角微微翹起，笑得很淡，可那笑底下，是貪婪。
「蘇塵？」
她開口，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枯葉。
「是。」
「久仰。」
她落下來，站在他面前，那雙黑絲肉腿幾乎貼到他身上，「我叫邪靈，天邪宗聖女。這次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蘇塵看著她，「什麼忙？」
「借你的混沌道體本源用一用。」
她看著他，「用完了，還你。」
蘇塵心裡冷笑。
又一個借的。
冷月心借，李明月借，現在邪靈也借。
他的本源就這麼好借？
「不借。」
邪靈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蘇公子，你知道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越是不借的東西，我越想借。你今天不借，我明天還來。明天不借，我後天還來。總有一天，你會借的。」
蘇塵看著她，「邪靈，你和冷月心是什麼關係？」
「朋友。」
邪靈笑了，「也是對手。我們都想要你的本源，可我們都不想搶。搶來的沒意思，要你自己送過來才有意思。」
蘇塵心裡那股火快把他燒死了，可他忍著，不能衝動。
「蘇公子，我給你三個月時間考慮。三個月後，我再來。」
她轉身，踏著黑霧飛走了。
那座骷髏城池也跟著她消失了，西邊的裂縫慢慢合攏。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的裂縫，心裡那股不安濃得像墨汁。
冷月心還沒解決，又來了個邪靈。
三個月，又是三個月。
這些魔道中人，都喜歡給人期限。
添香拉著他的袖子，「蘇塵師兄，邪靈會不會和冷月心聯手？」
蘇塵愣住了。
聯手？
一個魔宗，一個天邪宗，要是聯手，他拿什麼擋？
楚紅袖走過來，「不會。魔宗和天邪宗是死對頭，他們不可能聯手。」
蘇塵心裡一松，「那就好。」
「不好。」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
「他們不聯手，可他們會車輪戰。冷月心三個月後來，邪靈三個月後來。你應付了一個，應付不了另一個。」
蘇塵沉默了。
車輪戰，他一個元嬰中期，怎麼打？
「走。」
他轉身，「去找幫手。」
「找誰？」
「找所有能找的人。」
蘇塵先去找了李明月。
離陽城還是那麼熱鬧，城門口人來人往。
他落下來，守門的士兵看見他，趕緊讓開。
蘇塵走進城，直奔城中心的宮殿。
李明月正坐在主位上喝茶，她今天穿了一身金色長裙，那兩團巨雷把裙子撐得緊繃繃的。
她看見蘇塵，愣了一下。
「蘇塵？你怎麼來了？」
「找你幫忙。」
李明月放下茶杯，「什麼忙？」
「天邪宗要來了。」
李明月臉色變了。
天邪宗，西域魔道宗門，宗主邪無命，化神後期，比厲天行還強。
她一個元嬰中期，拿什麼幫？
「我幫不了你。」
她搖頭，「我打不過他們。」
「我知道。」
蘇塵看著她，「可你能幫我拖住他們。」
「怎麼拖？」
「用你的秘法。暫時提升到化神初期，拖住邪靈一會兒。只要一會兒就夠了。」
李明月沉默了。
她的秘法，用一次要折壽十年。
上次幫他已經用了一次，再用一次，就折壽二十年。
蘇塵看著她，「我知道你要折壽。可我不會讓你白折。事成之後，我欠你一條命。」
李明月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堅定，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男人，為了想保護的人，連命都不要了。
她欠他一條命，現在還他。
「好。」
她點頭，「我幫你。」
蘇塵心裡一松，「謝謝。」
「不客氣。」
李明月笑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事成之後，你娶我。」
蘇塵愣住了。
娶她？
他看著李明月，看著她那雙嫵媚的眸子，看著她眼底那點認真，心裡亂成一團。
「好。」
他點頭，「我娶你。」
李明月笑了，笑得很開心。
二公主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酸勁又湧上來了。
她姐姐，終於得逞了。
她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蘇塵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他欠這對姐妹，太多了。
回到青雲宗，天已經黑了。
蘇塵落在別院門口，推門進去。
添香坐在床上，等著他。
她一看見他，就跑過來，「蘇塵師兄！你回來了！」
「嗯。」
蘇塵摸了摸她的頭，「李明月答應幫忙了。」
添香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太好了！」
添香跳起來，那兩團巨雷隨著她的跳動一晃一晃的，白花花的肉浪蕩來盪去。
楚紅袖從門口走進來，「李明月答應幫忙了？」
「嗯。」
蘇塵點頭。
「那她提了什麼條件？」
蘇塵沉默了。
楚紅袖看著他，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了，「什麼條件？」
「娶她。」
楚紅袖愣住了。
娶她？
李明月？
「你答應了？」
「嗯。」
蘇塵點頭。
楚紅袖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無奈，心裡那股酸勁快把她酸死了。
可她沒說什麼，只是笑了，「好。那就娶。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蘇塵看著她，「你不生氣？」
「生氣有什麼用？」
楚紅袖笑了，「你又不會因為生氣就不娶。」
蘇塵沉默了。
他知道，他不會。
凌千雪化身也走進來，「娶就娶吧。反正你已經有了添香，有了楚紅袖，有了我。多一個李明月，不多。」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張清冷的臉，看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謝謝。」
「不客氣。」
三人同時說。
三個月，又是一個三個月。
蘇塵每天修煉，穩固修為，練劍。
他把混沌九劍練到了極致，第九劍混沌開天，一劍出去，靈力只消耗半成，威力卻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倍。
他還練了混沌煉體訣第四層，這次終於練成了。
第二個丹田在心臟旁邊成形，靈力儲量翻了一倍，肉身強度也翻了一倍。
現在他站著不動讓元嬰後期打，都能扛住好幾下。
添香也修煉，每天除了送糕點，就是在紅袖苑裡練功。
楚紅袖給她找了一顆混沌破障丹，她吃了之後，突破了元嬰初期。
她高興得跳起來，那兩團巨雷隨著她的跳動一晃一晃的，白花花的肉浪蕩來盪去。
楚紅袖自己也突破了。
她本來就是元嬰中期頂峰，吃了蘇塵給的一顆混沌破障丹之後，突破了元嬰後期。
她站在紅袖苑的院子裡，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笑了。
現在，她能和冷月心一戰了。
凌千雪化身也突破了。
她吃了蘇塵給的一顆混沌破障丹之後，突破了元嬰中期。
冰凰神體全力催動，能短暫抗衡元嬰巔峰。
三個月期限剛到，邪靈來了。
她踏著黑霧，從西邊飛過來，身後跟著十個黑衣人，都是元嬰後期。
天邪宗十大護法。
她落在廣場上，看著蘇塵，笑了，「蘇公子，考慮好了？」
「考慮好了。」
蘇塵看著她，「不借。」
邪靈笑容淡了，「那就別怪我了。」
她揮了揮手，十個護法衝上來。
十個元嬰後期，十道黑色劍氣，從十個方向斬過來。
楚紅袖和凌千雪化身迎上去。
楚紅袖火紅色劍氣，凌千雪化身冰藍色劍氣，兩人擋住了六道。
可還有四道，直奔蘇塵。
添香衝上去，火紅色劍氣擋住了一道。
李明月和二公主也衝上去，金色劍光和冰藍色劍光擋住了兩道。
還有一道，直奔蘇塵面門。
蘇塵沒動。
混沌劍出鞘，暗金色的劍氣化作一道光柱，吞沒了那道黑色劍氣。
光柱去勢不減，直奔一個護法。
那護法臉色變了，想躲，可躲不開。
光柱吞沒了他，連渣都沒剩。
一個元嬰後期，被蘇塵一劍斬殺。
邪靈臉色變了。
蘇塵不是元嬰中期嗎？
怎麼能一劍斬殺元嬰後期？
蘇塵看著她，「你的護法，不夠看。」
邪靈咬了咬牙，「一起上！」
剩下的九個護法一起衝上來。
九道黑色劍氣，合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直奔蘇塵。
蘇塵深吸一口氣，混沌劍上的符文全亮了。
他把所有的靈力往劍身上壓，壓成一個點。
混沌九劍，第九劍，混沌開天。
一劍斬出。
暗金色的光柱從劍尖射出，和黑色光柱撞在一起。
「轟——！」
兩股力量碰撞，爆發出恐怖的衝擊波。
廣場上的青石板被掀飛，周圍的樹被連根拔起，連遠處的建築都在顫抖。
黑色光柱碎了，暗金色光柱去勢不減，直奔那九個護法。
九個護法臉色大變，想躲，可躲不開。
暗金色光柱吞沒了他們，連渣都沒剩。
邪靈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十個護法，全死了。
被蘇塵一劍斬殺。
她看著蘇塵，心裡那股貪婪變成了恐懼。
這個男人，比她想的強太多。
「蘇公子，今天的事，對不起。」
她轉身，想跑。
「慢著。」
蘇塵叫住她。
邪靈停下來，回頭看著他。
「回去告訴你父親，想要我的本源，自己來拿。別派你們這些小嘍囉來送死。」
邪靈咬了咬牙，飛走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大口喘氣。
這一劍，耗盡了他所有靈力。
他腿軟得站不住，可他還站著，用劍撐著地面。
添香跑過來，扶住他，「蘇塵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
蘇塵搖頭。
李明月也走過來，「蘇塵，你這一劍，太強了。十個元嬰後期，一劍斬殺。化神初期都做不到。」
蘇塵看著她，「我用了混沌道體本源的力量。不用的話，殺不了。」
李明月愣住了，「用了多少？」
「三成。」
李明月沉默了。
用了三成本源，才殺了十個元嬰後期。
那要是遇到化神期呢？
得用多少？
用完了，他的混沌道體就廢了。
「蘇塵，你不能再用本源的力量了。再用，你的混沌道體就完了。」
蘇塵看著她，「我知道。可不用，我們就得死。」
李明月沉默了。
她知道，他說得對。
楚紅袖走過來，「蘇塵，邪靈回去之後，邪無命一定會來。下一次，就不是十個護法了。是他親自來。」
蘇塵看著她，「我知道。所以我們要在他來之前，找到足夠的天道之氣，突破元嬰後期，突破化神。」
「去哪兒找？」
「南域。」
楚紅袖愣住了，「南域？離這兒十萬八千里。去了，什麼時候能回來？」
「一個月。」
蘇塵看著她，「一個月之內，找到三道極品天道之氣，回來。」
楚紅袖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笑了，「好。我陪你去。」
凌千雪化身也走過來，「我也去。」
添香也走過來，「我也去。」
李明月也走過來，「我也去。」
二公主也走過來，「我也去。」
蘇塵看著她們，看著這五個女人，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好。一起去。」
六個人，六把劍，往南域飛去。
南域在青雲宗南邊，十萬里之外。
飛了七天七夜，才到。
遠處是一片大海，海面上有一座島，島很大，島上有一座山，山很高。
山頂有一個洞，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張大嘴。
「那就是南域的上古遺蹟。」
凌千雪化身指著那個洞。
蘇塵看著那個洞，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了。
可他不能退，退了，就對不起她們。
「走。」
六個人往山洞裡走。
山洞很深，越往裡走越黑。
蘇塵拿出混沌劍，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前路。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比之前去過的任何遺蹟都大。
四周全是石壁，石壁上刻滿了符文。
和蘇塵混沌劍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又是混沌道體的遺蹟。」
楚紅袖說。
蘇塵走過去，摸了摸石壁上的符文。
符文冰涼，還在發光，很淡，像快滅了。
他往裡走，穿過一道又一道石門，來到最深處。
最深處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三團氣體。
三團純金色的，三道極品天道之氣。
蘇塵眼睛亮了，衝過去。
可石台周圍有一層禁制，他撞上去，直接被彈回來。
「操！」
他罵了一句。
這禁制，比之前遇到的都強。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伸手按在禁制上。
冰藍色的靈力從手心湧出，禁制開始顫抖。
楚紅袖也走過來，按在禁制上，火紅色的靈力湧出。
李明月也走過來，金色的靈力湧出。
二公主也走過來，冰藍色的靈力湧出。
添香也走過來，火紅色的靈力湧出。
五個人，五道靈力，同時衝擊禁制。
禁制顫抖得更厲害了，可還是沒碎。
蘇塵也伸手，暗金色的靈力湧出。
六道靈力，同時衝擊。
「咔嚓——」
禁制裂了。
蘇塵衝進去，握住那三團氣體。
三道極品天道之氣，加上之前的一道極品，兩道極品，他現在有三道極品天道之氣了。
加上那道沒用的上品，一共四道。
三道用來突破元嬰後期，一道留著備用。
他把三團氣體收進儲物戒，轉身，「走。」
六個人往外走。
走到洞口，蘇塵停下來。
洞口站著一個人，黑色長袍，頭髮花白，臉上全是皺紋。
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紫色的，和冷月心一模一樣。
厲天行。
他身後站著冷月心，還有七個護法。
厲天行看著蘇塵，笑了，「蘇塵，我們又見面了。」
蘇塵心裡一沉，「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兒？」
「猜的。」
厲天行笑了。
「你要突破，就要找天道之氣。北域沒有，就來南域。南域沒有，就去東域。我在這兒等了你好幾天了。」
蘇塵握緊混沌劍，「你想怎樣？」
「借你的混沌道體本源用一用。」
厲天行看著他，「用完了，還你。」
蘇塵心裡冷笑。
借，又是借。
「不借。」
厲天行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蘇塵，你知道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越是不借的東西，我越想借。你今天不借，我明天還來。明天不借，我後天還來。總有一天，你會借的。」
蘇塵看著他，「厲宗主，您不怕仙門找您麻煩？」
「怕。」
厲天行笑了，「可我不怕你。」
蘇塵沉默了。
他知道，厲天行不怕他。
他一個元嬰中期，在化神後期眼裡，連螞蟻都不如。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
「厲宗主，您受傷了。冰霜巨龍那一掌，傷了您的本源。您現在最多只能發揮化神初期的實力。」
厲天行臉色變了，「你怎麼知道？」
「猜的。」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
「您閉關三個月，不是療傷，是壓制傷勢。您怕別人知道您受傷，所以一直躲著不出來。可您又捨不得蘇塵的本源，所以一直跟著他。」
厲天行看著她，看著她那張清冷的小臉，看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心裡那股殺意濃得像墨汁。
這個女人，留不得。
「你猜對了。」
他笑了，「可你猜對又怎樣？化神初期，也能殺你們所有人。」
他抬手，一掌拍過來。
掌風漆黑，帶著腐蝕的氣息。
凌千雪化身沒躲，冰凰神體全力催動，冰藍色的劍氣和黑色掌風撞在一起。
「轟——！」
凌千雪化身被震退好幾步，嘴角溢出血絲。
可她沒倒下，還站著。
厲天行愣住了，「你的冰凰神體……」
「能抗衡化神初期。」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雖然只能扛幾十息，可夠了。」
厲天行臉色變了。
幾十息，夠蘇塵出劍了。
蘇塵握緊混沌劍，劍身上的符文全亮了。
他把所有的靈力往劍身上壓，壓成一個點。
混沌九劍，第九劍，混沌開天。
一劍斬出。
暗金色的光柱從劍尖射出，直奔厲天行。
厲天行想躲，可他受傷了，速度慢了。
光柱吞沒了他，連渣都沒剩。
一個化神後期老怪物，被蘇塵一劍斬殺。
冷月心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她父親，死了。
被蘇塵一劍殺了。
她看著蘇塵，心裡那股恨意濃得像墨汁，「蘇塵，你殺了我父親。」
蘇塵看著她，「他要殺我。我不殺他，他就殺我。」
冷月心沉默了。
她知道，他說得對。
她轉身，飛走了。
那七個護法也跟著她飛走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她們消失的方向，大口喘氣。
這一劍，又耗盡了他所有靈力。
他腿軟得站不住，可他還站著，用劍撐著地面。
添香跑過來，扶住他，「蘇塵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
蘇塵搖頭。
李明月也走過來，「蘇塵，你殺了厲天行。魔宗不會善罷甘休的。」
蘇塵看著她，「我知道。可我不殺他，他就殺我。」
李明月沉默了。
她知道，他說得對。
楚紅袖走過來。
「蘇塵，你現在殺了厲天行，北域魔宗群龍無首。冷月心一定會繼承宗主之位，然後來找你報仇。」
蘇塵看著她，「來就來，不怕。」
楚紅袖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笑了，「好。不怕。」
六個人往回飛。
飛了七天七夜，回到青雲宗。
蘇塵落在別院門口，推門進去。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竄上他的肩膀，小腦袋蹭著他的臉，「嗚……」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乖。」
添香跟進來，拉著他的袖子，「蘇塵師兄，你殺了厲天行，邪無命會不會來？」
「會。」
蘇塵看著她，「可他不會馬上來。他會等，等我們放鬆警惕，再來。」
添香愣住了，「那怎麼辦？」
「突破。」
蘇塵看著她，「突破元嬰後期，突破化神。強到能打過他。」
添香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笑了，「好。我陪你。」
蘇塵也笑了，「好。」
他把那三道極品天道之氣拿出來，握在手心裡。
三團純金色的氣體，像三條小魚，在他手心裡遊動。
他深吸一口氣，把三團氣體同時融入體內。
「轟——！」
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噴涌而出，整個修煉室都在顫抖。
牆壁上的裂縫在擴大，地面在龜裂，連空氣都在震動。
他身後，那道混沌神祇的虛影再次浮現，比以前更清晰，更大，更恐怖。
神祇手持長劍，周身環繞著無數星辰，星辰旋轉，星河倒掛，日月沉浮。
不知道過了多久，光芒散去。
蘇塵睜開眼，眼睛是純金色的。
元嬰後期，成了。
他站起來，渾身骨骼爆響。
握拳，空氣在指縫間炸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抬腳，輕輕踩了一下地面，地面塌了一大塊。
肉身強度，比之前強了十倍。
現在他站著不動讓元嬰巔峰打，都能扛住。
添香站在門口，看著他，「蘇塵師兄，你突破了？」
「嗯。」
蘇塵點頭，「元嬰後期。」
添香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跑過來，抱住他，那兩團巨雷壓在他胸口，軟，彈，熱。
楚紅袖也走過來，「元嬰後期，不錯。可還不夠。邪無命是化神後期，你差了一個大境界。」
蘇塵看著她，「我知道。所以還要繼續突破。」
「怎麼突破？天道之氣用完了。」
「找。」
蘇塵看著她，「南域沒有，就去東域。東域沒有，就去西域。總會有的。」
楚紅袖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笑了，「好。我陪你。」
凌千雪化身也走過來，「我也陪你。」
李明月也走過來，「我也陪你。」
二公主也走過來，「我也陪你。」
蘇塵看著她們，看著這五個女人，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好。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