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魔宗
冷月心退走後的第三天，北域傳來消息。
魔宗宗主厲天行親自出關，帶著十大護法南下，說要拜訪青雲宗。
消息傳到主峰的時候，雲清子正在喝茶，茶杯從手裡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他盯著地上那灘茶漬，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
遠處天邊烏雲翻滾，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
厲天行，化神期老怪物，活了上千年。
北域魔宗的宗主，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當年他一個人屠了北域三個宗門，血流成河，屍骨成山。
那三個宗門的宗主，兩個化神初期，一個化神中期，全死在他手裡。
從那以後，北域沒人敢惹魔宗。
現在，這個老怪物要來青雲宗，指名要見蘇塵。
雲清子深吸一口氣，轉身，「來人。」
一個弟子跑進來，「掌門。」
「去叫蘇塵來。」
弟子領命去了。
蘇塵正在修煉室里練劍。
這幾天他哪兒都沒去，就在修煉室里待著。
第九劍已經練得滾瓜爛熟，可他還想更快，更強。
一劍出去，靈力只消耗兩成了，威力卻比之前大了七成。
要是再練幾天，也許能到一成。
那樣的話，他就能出兩劍，甚至三劍。
正練著，門被敲響了。
他收劍，開門。
一個弟子站在門口，「蘇、蘇塵師兄，掌門請您去一趟。」
蘇塵心裡一沉。
掌門又找他？
上次找他，是冷月心要來。
這次找他，又是什麼事？
他走出修煉室，添香站在門口，手裡捧著食盒。
她今天做了桂花糕，淡黃色的，做成小桂花的形狀，花瓣細細的，花心是幾顆小小的枸杞，冒著熱氣。
「蘇塵師兄，我給你送糕點。」
她臉紅了。
蘇塵接過食盒，打開，咬了一口，軟，糯，甜絲絲的。
「好吃。」
他把食盒收進儲物戒，「掌門找我，我去一趟。」
「我也去。」
添香拉住他的袖子。
楚紅袖從紅袖苑方向走過來，凌千雪化身也從別院方向走過來。
三個女人，三個方向，都看著他。
蘇塵笑了，「走吧。」
四個人往大殿走。
大殿裡，雲清子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一壺新沏的茶。
他看見蘇塵進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蘇塵坐下。
添香站在他身後，楚紅袖站在另一邊，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
「掌門，您找我？」
「嗯。」
雲清子把一張紙條推過去，「你看看。」
蘇塵拿起紙條，上面寫著幾行字——「十日之後，厲天行攜十大護法拜訪青雲宗，請蘇塵小友一敘。」
他看完，心裡那股不安濃得像墨汁。
厲天行，化神期老怪物，冷月心的父親。
他來幹嘛？
給他女兒撐腰？
還是直接動手搶？
「掌門，他來的目的，您知道嗎？」
「知道。」
雲清子看著他，「為了你。」
蘇塵沉默了。
他知道是為了他，可他不知道厲天行想怎麼對他。
是殺，是搶，還是別的什麼？
「他想要你的混沌道體本源。」
雲清子說，「冷月心上次來，沒拿到。這次她父親親自來，你想想，他會空手回去嗎？」
蘇塵心裡那股火蹭蹭往上竄。
他的本源，他的混沌劍，他的命，這些人怎麼都想要？
「掌門，您能擋得住他嗎？」
雲清子搖頭，「擋不住。他一個化神後期，我元嬰巔峰，差了兩個大境界。他一隻手就能捏死我。」
蘇塵沉默了。
連掌門都擋不住，他一個元嬰初期，拿什麼擋？
「不過——」
雲清子看著他。
「他也不會硬來。青雲宗雖然小，可也是仙門正統。他要是敢在青雲宗動手，就是和整個仙門為敵。他不敢。」
蘇塵心裡一松，「那他會怎麼做？」
「軟來。」
雲清子說，「他會用你身邊的人威脅你，讓你自己把東西送過去。」
蘇塵心裡一沉。
身邊的人，添香、楚紅袖、凌千雪化身，還有南宮婉、顧紅梅、雲靈兒。
每一個人，都是他的軟肋。
凌千雪化身從門口走過來，「掌門，厲天行要是敢動她們，我就跟他拼了。」
雲清子看著她，「你一個元嬰中期，拿什麼拼？」
凌千雪化身沒說話。
她知道，她拼不過。
可她不能看著蘇塵受欺負。
楚紅袖也走過來，「掌門，我們拼不過，可我們可以找幫手。」
「找誰？」
「離陽仙朝。」
雲清子愣住了，「離陽仙朝？他們會幫我們？」
「會。」
楚紅袖看著他，「只要蘇塵願意把寒霜劍借給他們。」
蘇塵心裡一動。
寒霜劍，他手裡有一把真品，已經還給二公主了。
可二公主手裡還有一把仿製品，兩把劍一起用，威力堪比化神初期。
要是離陽仙朝願意幫忙，也許能拖住厲天行一會兒。
「我去找二公主。」
他站起來。
「不急。」
雲清子攔住他，「還有十天，來得及。你先回去準備，明天再去。」
蘇塵想了想，點頭，「好。」
他轉身往外走。
添香跟在他後面，拉著他的袖子。
楚紅袖走在旁邊，凌千雪化身走在最後面。
回到別院，蘇塵關上門，坐在床上。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竄上他的肩膀，小腦袋蹭著他的臉，「嗚……」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乖。」
添香坐在他旁邊，靠在他肩上，「蘇塵師兄，你怕不怕？」
「不怕。」
蘇塵搖頭。
「騙人。」
添香抬起頭，看著他，「你手都在抖。」
蘇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確實在抖。
他握緊拳頭，不讓它抖，可它還是抖。
「蘇塵師兄，你不用怕。」
添香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軟，很熱，「我陪著你。師尊陪著你。凌師伯陪著你。我們都陪著你。」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那副又害怕又倔強的樣子，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謝謝。」
添香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第二天一早，蘇塵去找二公主。
他一個人去的，沒帶添香，沒帶楚紅袖，沒帶凌千雪化身。
一個人，一把劍，往離陽仙朝飛。
飛到半路，他停下來。
前面站著一個人，黑色長裙，黑絲肉腿，紫色眸子。
冷月心。
她看著他，笑了，「蘇公子，又去找幫手？」
蘇塵心裡一沉，「你怎麼知道？」
「猜的。」
冷月心走近一步，那雙黑絲肉腿幾乎貼到他身上，「蘇公子，我父親要來了。你怕不怕？」
「不怕。」
蘇塵搖頭。
「騙人。」
冷月心笑了，「你手都在抖。」
蘇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抖了。
他握緊拳頭，不讓它抖，可它還是抖。
「蘇公子，你不用怕。」
冷月心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她的手很涼，很軟，「我父親只是想請你幫個忙。幫完了，就放你走。」
蘇塵看著她，「什麼忙？」
「借你的混沌道體本源用一用。用完了，還你。」
蘇塵心裡冷笑。
借？
和李明月一樣，和冷月心一樣，都是借。
借了就不還了。
「不借。」
冷月心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蘇公子，你會借的。總有一天，你會借的。」
她轉身，飛走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心裡那股火快把他燒死了。
可他忍著，不能衝動。
衝動就中了她的計。
他繼續飛。
飛了半個時辰，到了離陽城。
城門口，二公主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長裙，領口嚴嚴實實，可那兩團被長裙裹著的巨雷還是把裙子撐得緊繃繃的。
裙擺下面，那雙裹著白絲的嫩腿若隱若現。
「蘇公子，你來了。」
她看著他，「出什麼事了？」
「厲天行要來青雲宗。」
蘇塵看著她，「我想請你幫忙。」
二公主愣住了。
厲天行，化神後期老怪物。
她一個金丹巔峰，拿什麼幫？
「我幫不了你。」
她搖頭，「我打不過他。」
「我知道。」
蘇塵看著她，「可你姐姐能。」
二公主又愣住了，「我姐姐？」
「嗯。李明月，元嬰中期。她手裡有離陽仙朝的秘法，能暫時提升到化神初期。加上你的兩把寒霜劍，也許能拖住厲天行一會兒。」
二公主沉默了。
她姐姐，李明月，上次還想搶他的混沌道體本源。
現在，他要找她幫忙？
「她會幫你的。」
二公主說，「她欠你的。」
蘇塵點頭，「我知道。」
兩人進城。
李明月住在城中心的一座宮殿裡，金碧輝煌，門口站著兩個金丹期的護衛。
他們看見二公主，趕緊讓開。
蘇塵跟著二公主走進去。
大殿裡，李明月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她今天穿了一身金色長裙，領口開得很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白花花的，晃悠悠的。
裙擺開叉一直到大腿根，那雙裹著黑絲的肉腿在燭光下白得晃眼。
她看見蘇塵，愣了一下，「蘇塵？你怎麼來了？」
「找你幫忙。」
蘇塵看著她。
李明月放下茶杯，笑了，「找我幫忙？你不怕我再搶你的本源？」
「怕。」
蘇塵看著她，「可我更怕厲天行。」
李明月沉默了。
厲天行，化神後期老怪物。
她惹不起，可她欠蘇塵一條命。
上次她在青雲宗動手，要不是蘇塵沒追究，她早就被仙門通緝了。
「好。」
她點頭，「我幫你。」
蘇塵心裡一松，「謝謝。」
「不客氣。」
李明月笑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事成之後，你欠我一個人情。」
蘇塵看著她，「好。」
李明月笑了，「那就這麼說定了。」
二公主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她姐姐，終於做對了一件事。
「姐姐，我也去。」
李明月看著她，「你去幹嘛？你一個金丹巔峰，去了也是送死。」
「我有寒霜劍。」
二公主拔出劍，劍身上的符文亮起來，冰藍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大殿。
「兩把劍一起用，能擋住化神初期一會兒。」
李明月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點堅定，笑了，「好。一起去。」
蘇塵看著這對姐妹，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他欠她們兩條命。
「謝謝。」
「不客氣。」
姐妹倆同時說。
蘇塵笑了。
回到青雲宗，天已經黑了。
蘇塵落在別院門口，推門進去。
添香坐在床上，等著他。
她一看見他，就跑過來，「蘇塵師兄！你回來了！」
「嗯。」
蘇塵摸了摸她的頭，「李明月答應幫忙了。」
添香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太好了！」
添香跳起來，那兩團巨雷隨著她的跳動一晃一晃的，白花花的肉浪蕩來盪去。
楚紅袖從門口走進來，「李明月答應幫忙了？」
「嗯。」
蘇塵點頭。
「那離陽仙朝呢？」
「也答應幫忙了。」
楚紅袖笑了，「好。有離陽仙朝幫忙，也許能拖住厲天行一會兒。」
凌千雪化身也走進來，「拖住一會兒就夠了。只要他不敢在青雲宗動手，我們就有時間想辦法。」
蘇塵點頭，「嗯。」
四個人坐在一起，商量對策。
楚紅袖說，厲天行是化神後期，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打不過他。
唯一的辦法，就是拖。
拖到厲天行不耐煩，自己走。
可厲天行那個人，出了名的有耐心。
他想要的東西，從來不急。
他會慢慢磨，磨到你受不了，自己送過去。
蘇塵沉默了。
他想起冷月心，想起她說的那句話——「你會借的。總有一天，你會借的。」
他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了。
「蘇塵師兄，你不用怕。」
添香握住他的手，「我們都在。」
蘇塵看著她，笑了，「不怕。」
十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蘇塵每天修煉，穩固修為，練劍。
第九劍已經能控制到只消耗一成靈力了，威力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倍。
他還練了混沌煉體訣第四層，雖然沒練成，可肉身強度又提升了不少。
現在他站著不動讓元嬰中期打，都能扛住好幾下。
添香也修煉，每天除了送糕點，就是在紅袖苑裡練功。
楚紅袖給她找了一顆丹藥，她吃了之後，修為漲了不少，已經到了金丹巔峰的頂峰，差一步就能突破元嬰。
楚紅袖自己也在修煉。
她是元嬰中期，差一步就能到後期。
這幾天她拼了命地練，想在大戰之前突破。
可突破哪有那麼容易，她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
凌千雪化身也在修煉。
她是元嬰初期，比蘇塵還低一個小境界。
可她有冰凰神體，全力爆發的話，能短暫抗衡元嬰後期。
只是時間很短，只有幾十息。
第十天，太陽剛升起來，北邊就傳來一陣恐怖的氣息。
烏雲翻滾，電閃雷鳴，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
蘇塵站在廣場上，看著那個方向。
添香站在他左邊，楚紅袖站在他右邊，凌千雪化身站在他身後。
四個人，四把劍。
李明月和二公主也來了。
李明月穿著一身金色長裙，那兩團巨雷把裙子撐得緊繃繃的。
二公主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裙，腰間掛著兩把寒霜劍。
六個人，站在廣場上，等著厲天行。
遠處，十一道身影從天邊飛過來。
前面一道是黑色的，後面十道是灰色的。
十一道身影落在廣場上，煙塵四起。
為首的是一個男人，看起來五十多歲，穿著一身黑色長袍，頭髮花白，臉上全是皺紋。
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紫色的，和冷月心一模一樣。
厲天行，北域魔宗宗主，化神後期。
他身後站著十個人，五男五女，都是元嬰後期。
十大護法，每一個都比冷月心強。
蘇塵看著他們，心裡那股不安濃得像墨汁。
這些人，他一個都打不過。
厲天行也看見了他。
紫色的眸子在他身上轉了一圈，落在他腰間的混沌劍上。
他嘴角微微翹起，笑得很淡，可那笑底下，是貪婪。
「你就是蘇塵？」
「是。」
「不錯。」
厲天行點了點頭。
「元嬰初期，能擋住我女兒的一掌，肉身很強。混沌煉體訣第三層，練到頂了。第四層也摸到門檻了。再給你幾年，也許能練成。」
蘇塵看著他，「厲宗主，您來青雲宗，有什麼事？」
「借你的混沌道體本源用一用。」
厲天行看著他，「用完了，還你。」
蘇塵心裡冷笑。
借，又是借。
「不借。」
厲天行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蘇塵，你知道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越是不借的東西，我越想借。你今天不借，我明天還來。明天不借，我後天還來。總有一天，你會借的。」
蘇塵看著他，「厲宗主，您不怕仙門找您麻煩？」
「怕。」
厲天行笑了，「可我不怕你。」
蘇塵沉默了。
他知道，厲天行不怕他。
他一個元嬰初期，在化神後期眼裡，連螞蟻都不如。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厲宗主，青雲宗雖小，可也是仙門正統。您要是敢在青雲宗動手，就是和整個仙門為敵。」
厲天行看著她，看著她那張清冷的小臉，看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
笑了。
「冰凰神體，不錯。可惜修為太低了。元嬰初期，連我一掌都接不住。」
凌千雪化身沒說話。
她知道，她接不住。
楚紅袖也走過來，「厲宗主，您想要混沌道體本源，可以。可您得拿出東西來換。」
厲天行看著她，「你想要什麼？」
「三道極品天道之氣，三顆混沌破障丹，外加十把上品法寶。」
厲天行笑了。
「你倒是貪心。三道極品天道之氣，三顆混沌破障丹，十把上品法寶。這些加起來，能買下一座城了。」
「您的命，值這個價。」
楚紅袖看著他。
厲天行笑容淡了，「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
楚紅袖搖頭，「是商量。」
厲天行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有意思。楚紅袖，你比我想的有意思。可惜，你的條件，我一個都不答應。」
他轉身，「蘇塵，我給你三個月時間考慮。三個月後，我再來。到時候，你要是還不借，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帶著十大護法飛走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心裡那股火快把他燒死了。
可他忍著，不能衝動。
衝動就中了他們的計。
「三個月。」
楚紅袖走過來，「夠了。」
蘇塵看著她，「夠什麼？」
「夠你突破元嬰中期。」
楚紅袖看著他。
「三道天道之氣，你已經有了一道上品。再找兩道極品，就能突破元嬰中期。到時候，你就有和冷月心一戰之力。」
蘇塵點頭，「好。三個月，找兩道極品天道之氣。」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我知道哪兒有。」
蘇塵看著她，「哪兒？」
「北域，魔宗的禁地。」
蘇塵愣住了。
魔宗的禁地？
那不是厲天行的地盤嗎？
「魔宗禁地里，有一處上古遺蹟，裡面有極品天道之氣。」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可那個地方，有化神期的妖獸守著。你去了，就是送死。」
蘇塵沉默了。
化神期的妖獸，他一個元嬰初期，拿什麼打？
「我陪你去。」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
「我也去。」
添香拉住他的袖子。
「我也去。」
楚紅袖也走過來。
蘇塵看著她們，看著她們那副拼了命的樣子，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好。一起去。」
李明月走過來，「我也去。」
二公主也走過來，「我也去。」
蘇塵看著她們，看著這五個女人，笑了，「好。都去。」
六個人，六把劍，往北域飛去。
北域在青雲宗北邊，萬里之外。
飛了三天三夜，才到。
遠處是一片冰原，冰原上有一座山，山很高，山頂有一個洞，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張大嘴。
「那就是魔宗禁地。」
凌千雪化身指著那個洞。
蘇塵看著那個洞，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了。
可他不能退，退了，就對不起她們。
「走。」
六個人往山洞裡走。
山洞很深，越往裡走越黑。
蘇塵拿出混沌劍，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前路。
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比之前去過的任何遺蹟都大。
四周全是冰，冰壁上刻滿了符文。
和蘇塵混沌劍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又是混沌道體的遺蹟。」
楚紅袖說。
蘇塵走過去，摸了摸冰壁上的符文。
符文冰涼，還在發光，很淡，像快滅了。
他往裡走，穿過一道又一道冰門，來到最深處。
最深處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三團氣體。
兩團純金色的，一團淡金色的。
兩道極品天道之氣，一道上品天道之氣。
蘇塵眼睛亮了，衝過去。
可石台周圍有一層禁制，他撞上去，直接被彈回來。
「操！」
他罵了一句。
這禁制，比之前遇到的都強。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伸手按在禁制上。
冰藍色的靈力從手心湧出，禁制開始顫抖。
楚紅袖也走過來，按在禁制上，火紅色的靈力湧出。
李明月也走過來，金色的靈力湧出。
二公主也走過來，冰藍色的靈力湧出。
添香也走過來，火紅色的靈力湧出。
五個人，五道靈力，同時衝擊禁制。
禁制顫抖得更厲害了，可還是沒碎。
蘇塵也伸手，暗金色的靈力湧出。
六道靈力，同時衝擊。
「咔嚓——」
禁制裂了。
蘇塵衝進去，握住那三團氣體。
「叮——」
三道天道之氣，兩道極品，一道上品。
加上之前那道，他現在有兩道上品，兩道極品。
還差一道極品，就能突破元嬰中期了。
他把三團氣體收進儲物戒，轉身，「走。」
六個人往外走。
走到洞口，蘇塵停下來。
洞口站著一個人，黑色長裙，黑絲肉腿，紫色眸子。
冷月心。
她看著蘇塵，笑了，「蘇公子，來我家的禁地，也不說一聲？」
蘇塵心裡一沉。
冷月心怎麼知道他們來了？
「你跟蹤我們？」
「不是跟蹤。」
冷月心笑了，「是等你們。我父親說了，你們會來。果然來了。」
蘇塵握緊混沌劍，「你想怎樣？」
「不想怎樣。」
冷月心看著他，「只是想告訴你，你手裡的天道之氣，是我家的。你拿了，就得還。」
「不還。」
冷月心笑了，「蘇公子，你會還的。總有一天，你會還的。」
她轉身，飛走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股火快把他燒死了。
可他忍著，不能衝動。
「走，回去。」
六個人往回飛。
飛了三天三夜，回到青雲宗。
蘇塵落在別院門口，推門進去。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竄上他的肩膀，小腦袋蹭著他的臉，「嗚……」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乖。」
添香跟進來，拉著他的袖子，「蘇塵師兄，冷月心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
蘇塵看著她，「可她不會硬來。她怕她父親。」
「為什麼？」
「因為她父親在等。」
蘇塵看著她，「等我突破元嬰中期。突破之後，他再來。到時候，他就不是借了，是搶。」
添香愣住了，「那怎麼辦？」
「突破。」
蘇塵看著她，「突破元嬰中期，然後想辦法突破元嬰後期。突破化神。強到能打過他。」
添香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笑了，「好。我陪你。」
蘇塵也笑了，「好。」
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蘇塵每天修煉，穩固修為，練劍。
他把那兩道極品天道之氣和兩道道上品天道之氣全用了。
三道天道之氣融入體內，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噴涌而出，整個修煉室都在顫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光芒散去。
蘇塵睜開眼，眼睛是純金色的。
元嬰中期，成了。
他站起來，渾身骨骼爆響。
握拳，空氣在指縫間炸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抬腳，輕輕踩了一下地面，地面塌了一大塊。
添香站在門口，看著他，「蘇塵師兄，你突破了？」
「嗯。」
蘇塵點頭，「元嬰中期。」
添香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跑過來，抱住他，那兩團巨雷壓在他胸口，軟，彈，熱。
楚紅袖也走過來，「元嬰中期，不錯。可還不夠。厲天行是化神後期，你差了兩個大境界。」
蘇塵看著她，「我知道。所以還要繼續突破。」
「怎麼突破？天道之氣用完了。」
「找。」
蘇塵看著她，「北域沒有，就去南域。南域沒有，就去東域。總會有的。」
楚紅袖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笑了，「好。我陪你。」
凌千雪化身也走過來，「我也陪你。」
蘇塵看著她們，看著這三個女人，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好。一起。」
魔宗宗主厲天行親自出關，帶著十大護法南下，說要拜訪青雲宗。
消息傳到主峰的時候，雲清子正在喝茶，茶杯從手裡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他盯著地上那灘茶漬，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
遠處天邊烏雲翻滾，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
厲天行，化神期老怪物，活了上千年。
北域魔宗的宗主，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當年他一個人屠了北域三個宗門，血流成河，屍骨成山。
那三個宗門的宗主，兩個化神初期，一個化神中期，全死在他手裡。
從那以後，北域沒人敢惹魔宗。
現在，這個老怪物要來青雲宗，指名要見蘇塵。
雲清子深吸一口氣，轉身，「來人。」
一個弟子跑進來，「掌門。」
「去叫蘇塵來。」
弟子領命去了。
蘇塵正在修煉室里練劍。
這幾天他哪兒都沒去，就在修煉室里待著。
第九劍已經練得滾瓜爛熟，可他還想更快，更強。
一劍出去，靈力只消耗兩成了，威力卻比之前大了七成。
要是再練幾天，也許能到一成。
那樣的話，他就能出兩劍，甚至三劍。
正練著，門被敲響了。
他收劍，開門。
一個弟子站在門口，「蘇、蘇塵師兄，掌門請您去一趟。」
蘇塵心裡一沉。
掌門又找他？
上次找他，是冷月心要來。
這次找他，又是什麼事？
他走出修煉室，添香站在門口，手裡捧著食盒。
她今天做了桂花糕，淡黃色的，做成小桂花的形狀，花瓣細細的，花心是幾顆小小的枸杞，冒著熱氣。
「蘇塵師兄，我給你送糕點。」
她臉紅了。
蘇塵接過食盒，打開，咬了一口，軟，糯，甜絲絲的。
「好吃。」
他把食盒收進儲物戒，「掌門找我，我去一趟。」
「我也去。」
添香拉住他的袖子。
楚紅袖從紅袖苑方向走過來，凌千雪化身也從別院方向走過來。
三個女人，三個方向，都看著他。
蘇塵笑了，「走吧。」
四個人往大殿走。
大殿裡，雲清子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一壺新沏的茶。
他看見蘇塵進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蘇塵坐下。
添香站在他身後，楚紅袖站在另一邊，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
「掌門，您找我？」
「嗯。」
雲清子把一張紙條推過去，「你看看。」
蘇塵拿起紙條，上面寫著幾行字——「十日之後，厲天行攜十大護法拜訪青雲宗，請蘇塵小友一敘。」
他看完，心裡那股不安濃得像墨汁。
厲天行，化神期老怪物，冷月心的父親。
他來幹嘛？
給他女兒撐腰？
還是直接動手搶？
「掌門，他來的目的，您知道嗎？」
「知道。」
雲清子看著他，「為了你。」
蘇塵沉默了。
他知道是為了他，可他不知道厲天行想怎麼對他。
是殺，是搶，還是別的什麼？
「他想要你的混沌道體本源。」
雲清子說，「冷月心上次來，沒拿到。這次她父親親自來，你想想，他會空手回去嗎？」
蘇塵心裡那股火蹭蹭往上竄。
他的本源，他的混沌劍，他的命，這些人怎麼都想要？
「掌門，您能擋得住他嗎？」
雲清子搖頭，「擋不住。他一個化神後期，我元嬰巔峰，差了兩個大境界。他一隻手就能捏死我。」
蘇塵沉默了。
連掌門都擋不住，他一個元嬰初期，拿什麼擋？
「不過——」
雲清子看著他。
「他也不會硬來。青雲宗雖然小，可也是仙門正統。他要是敢在青雲宗動手，就是和整個仙門為敵。他不敢。」
蘇塵心裡一松，「那他會怎麼做？」
「軟來。」
雲清子說，「他會用你身邊的人威脅你，讓你自己把東西送過去。」
蘇塵心裡一沉。
身邊的人，添香、楚紅袖、凌千雪化身，還有南宮婉、顧紅梅、雲靈兒。
每一個人，都是他的軟肋。
凌千雪化身從門口走過來，「掌門，厲天行要是敢動她們，我就跟他拼了。」
雲清子看著她，「你一個元嬰中期，拿什麼拼？」
凌千雪化身沒說話。
她知道，她拼不過。
可她不能看著蘇塵受欺負。
楚紅袖也走過來，「掌門，我們拼不過，可我們可以找幫手。」
「找誰？」
「離陽仙朝。」
雲清子愣住了，「離陽仙朝？他們會幫我們？」
「會。」
楚紅袖看著他，「只要蘇塵願意把寒霜劍借給他們。」
蘇塵心裡一動。
寒霜劍，他手裡有一把真品，已經還給二公主了。
可二公主手裡還有一把仿製品，兩把劍一起用，威力堪比化神初期。
要是離陽仙朝願意幫忙，也許能拖住厲天行一會兒。
「我去找二公主。」
他站起來。
「不急。」
雲清子攔住他，「還有十天，來得及。你先回去準備，明天再去。」
蘇塵想了想，點頭，「好。」
他轉身往外走。
添香跟在他後面，拉著他的袖子。
楚紅袖走在旁邊，凌千雪化身走在最後面。
回到別院，蘇塵關上門，坐在床上。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竄上他的肩膀，小腦袋蹭著他的臉，「嗚……」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乖。」
添香坐在他旁邊，靠在他肩上，「蘇塵師兄，你怕不怕？」
「不怕。」
蘇塵搖頭。
「騙人。」
添香抬起頭，看著他，「你手都在抖。」
蘇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確實在抖。
他握緊拳頭，不讓它抖，可它還是抖。
「蘇塵師兄，你不用怕。」
添香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軟，很熱，「我陪著你。師尊陪著你。凌師伯陪著你。我們都陪著你。」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那副又害怕又倔強的樣子，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謝謝。」
添香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第二天一早，蘇塵去找二公主。
他一個人去的，沒帶添香，沒帶楚紅袖，沒帶凌千雪化身。
一個人，一把劍，往離陽仙朝飛。
飛到半路，他停下來。
前面站著一個人，黑色長裙，黑絲肉腿，紫色眸子。
冷月心。
她看著他，笑了，「蘇公子，又去找幫手？」
蘇塵心裡一沉，「你怎麼知道？」
「猜的。」
冷月心走近一步，那雙黑絲肉腿幾乎貼到他身上，「蘇公子，我父親要來了。你怕不怕？」
「不怕。」
蘇塵搖頭。
「騙人。」
冷月心笑了，「你手都在抖。」
蘇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抖了。
他握緊拳頭，不讓它抖，可它還是抖。
「蘇公子，你不用怕。」
冷月心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她的手很涼，很軟，「我父親只是想請你幫個忙。幫完了，就放你走。」
蘇塵看著她，「什麼忙？」
「借你的混沌道體本源用一用。用完了，還你。」
蘇塵心裡冷笑。
借？
和李明月一樣，和冷月心一樣，都是借。
借了就不還了。
「不借。」
冷月心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蘇公子，你會借的。總有一天，你會借的。」
她轉身，飛走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心裡那股火快把他燒死了。
可他忍著，不能衝動。
衝動就中了她的計。
他繼續飛。
飛了半個時辰，到了離陽城。
城門口，二公主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長裙，領口嚴嚴實實，可那兩團被長裙裹著的巨雷還是把裙子撐得緊繃繃的。
裙擺下面，那雙裹著白絲的嫩腿若隱若現。
「蘇公子，你來了。」
她看著他，「出什麼事了？」
「厲天行要來青雲宗。」
蘇塵看著她，「我想請你幫忙。」
二公主愣住了。
厲天行，化神後期老怪物。
她一個金丹巔峰，拿什麼幫？
「我幫不了你。」
她搖頭，「我打不過他。」
「我知道。」
蘇塵看著她，「可你姐姐能。」
二公主又愣住了，「我姐姐？」
「嗯。李明月，元嬰中期。她手裡有離陽仙朝的秘法，能暫時提升到化神初期。加上你的兩把寒霜劍，也許能拖住厲天行一會兒。」
二公主沉默了。
她姐姐，李明月，上次還想搶他的混沌道體本源。
現在，他要找她幫忙？
「她會幫你的。」
二公主說，「她欠你的。」
蘇塵點頭，「我知道。」
兩人進城。
李明月住在城中心的一座宮殿裡，金碧輝煌，門口站著兩個金丹期的護衛。
他們看見二公主，趕緊讓開。
蘇塵跟著二公主走進去。
大殿裡，李明月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她今天穿了一身金色長裙，領口開得很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白花花的，晃悠悠的。
裙擺開叉一直到大腿根，那雙裹著黑絲的肉腿在燭光下白得晃眼。
她看見蘇塵，愣了一下，「蘇塵？你怎麼來了？」
「找你幫忙。」
蘇塵看著她。
李明月放下茶杯，笑了，「找我幫忙？你不怕我再搶你的本源？」
「怕。」
蘇塵看著她，「可我更怕厲天行。」
李明月沉默了。
厲天行，化神後期老怪物。
她惹不起，可她欠蘇塵一條命。
上次她在青雲宗動手，要不是蘇塵沒追究，她早就被仙門通緝了。
「好。」
她點頭，「我幫你。」
蘇塵心裡一松，「謝謝。」
「不客氣。」
李明月笑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事成之後，你欠我一個人情。」
蘇塵看著她，「好。」
李明月笑了，「那就這麼說定了。」
二公主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她姐姐，終於做對了一件事。
「姐姐，我也去。」
李明月看著她，「你去幹嘛？你一個金丹巔峰，去了也是送死。」
「我有寒霜劍。」
二公主拔出劍，劍身上的符文亮起來，冰藍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大殿。
「兩把劍一起用，能擋住化神初期一會兒。」
李明月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點堅定，笑了，「好。一起去。」
蘇塵看著這對姐妹，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他欠她們兩條命。
「謝謝。」
「不客氣。」
姐妹倆同時說。
蘇塵笑了。
回到青雲宗，天已經黑了。
蘇塵落在別院門口，推門進去。
添香坐在床上，等著他。
她一看見他，就跑過來，「蘇塵師兄！你回來了！」
「嗯。」
蘇塵摸了摸她的頭，「李明月答應幫忙了。」
添香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太好了！」
添香跳起來，那兩團巨雷隨著她的跳動一晃一晃的，白花花的肉浪蕩來盪去。
楚紅袖從門口走進來，「李明月答應幫忙了？」
「嗯。」
蘇塵點頭。
「那離陽仙朝呢？」
「也答應幫忙了。」
楚紅袖笑了，「好。有離陽仙朝幫忙，也許能拖住厲天行一會兒。」
凌千雪化身也走進來，「拖住一會兒就夠了。只要他不敢在青雲宗動手，我們就有時間想辦法。」
蘇塵點頭，「嗯。」
四個人坐在一起，商量對策。
楚紅袖說，厲天行是化神後期，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打不過他。
唯一的辦法，就是拖。
拖到厲天行不耐煩，自己走。
可厲天行那個人，出了名的有耐心。
他想要的東西，從來不急。
他會慢慢磨，磨到你受不了，自己送過去。
蘇塵沉默了。
他想起冷月心，想起她說的那句話——「你會借的。總有一天，你會借的。」
他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了。
「蘇塵師兄，你不用怕。」
添香握住他的手，「我們都在。」
蘇塵看著她，笑了，「不怕。」
十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蘇塵每天修煉，穩固修為，練劍。
第九劍已經能控制到只消耗一成靈力了，威力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倍。
他還練了混沌煉體訣第四層，雖然沒練成，可肉身強度又提升了不少。
現在他站著不動讓元嬰中期打，都能扛住好幾下。
添香也修煉，每天除了送糕點，就是在紅袖苑裡練功。
楚紅袖給她找了一顆丹藥，她吃了之後，修為漲了不少，已經到了金丹巔峰的頂峰，差一步就能突破元嬰。
楚紅袖自己也在修煉。
她是元嬰中期，差一步就能到後期。
這幾天她拼了命地練，想在大戰之前突破。
可突破哪有那麼容易，她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
凌千雪化身也在修煉。
她是元嬰初期，比蘇塵還低一個小境界。
可她有冰凰神體，全力爆發的話，能短暫抗衡元嬰後期。
只是時間很短，只有幾十息。
第十天，太陽剛升起來，北邊就傳來一陣恐怖的氣息。
烏雲翻滾，電閃雷鳴，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
蘇塵站在廣場上，看著那個方向。
添香站在他左邊，楚紅袖站在他右邊，凌千雪化身站在他身後。
四個人，四把劍。
李明月和二公主也來了。
李明月穿著一身金色長裙，那兩團巨雷把裙子撐得緊繃繃的。
二公主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裙，腰間掛著兩把寒霜劍。
六個人，站在廣場上，等著厲天行。
遠處，十一道身影從天邊飛過來。
前面一道是黑色的，後面十道是灰色的。
十一道身影落在廣場上，煙塵四起。
為首的是一個男人，看起來五十多歲，穿著一身黑色長袍，頭髮花白，臉上全是皺紋。
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紫色的，和冷月心一模一樣。
厲天行，北域魔宗宗主，化神後期。
他身後站著十個人，五男五女，都是元嬰後期。
十大護法，每一個都比冷月心強。
蘇塵看著他們，心裡那股不安濃得像墨汁。
這些人，他一個都打不過。
厲天行也看見了他。
紫色的眸子在他身上轉了一圈，落在他腰間的混沌劍上。
他嘴角微微翹起，笑得很淡，可那笑底下，是貪婪。
「你就是蘇塵？」
「是。」
「不錯。」
厲天行點了點頭。
「元嬰初期，能擋住我女兒的一掌，肉身很強。混沌煉體訣第三層，練到頂了。第四層也摸到門檻了。再給你幾年，也許能練成。」
蘇塵看著他，「厲宗主，您來青雲宗，有什麼事？」
「借你的混沌道體本源用一用。」
厲天行看著他，「用完了，還你。」
蘇塵心裡冷笑。
借，又是借。
「不借。」
厲天行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蘇塵，你知道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越是不借的東西，我越想借。你今天不借，我明天還來。明天不借，我後天還來。總有一天，你會借的。」
蘇塵看著他，「厲宗主，您不怕仙門找您麻煩？」
「怕。」
厲天行笑了，「可我不怕你。」
蘇塵沉默了。
他知道，厲天行不怕他。
他一個元嬰初期，在化神後期眼裡，連螞蟻都不如。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厲宗主，青雲宗雖小，可也是仙門正統。您要是敢在青雲宗動手，就是和整個仙門為敵。」
厲天行看著她，看著她那張清冷的小臉，看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
笑了。
「冰凰神體，不錯。可惜修為太低了。元嬰初期，連我一掌都接不住。」
凌千雪化身沒說話。
她知道，她接不住。
楚紅袖也走過來，「厲宗主，您想要混沌道體本源，可以。可您得拿出東西來換。」
厲天行看著她，「你想要什麼？」
「三道極品天道之氣，三顆混沌破障丹，外加十把上品法寶。」
厲天行笑了。
「你倒是貪心。三道極品天道之氣，三顆混沌破障丹，十把上品法寶。這些加起來，能買下一座城了。」
「您的命，值這個價。」
楚紅袖看著他。
厲天行笑容淡了，「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
楚紅袖搖頭，「是商量。」
厲天行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有意思。楚紅袖，你比我想的有意思。可惜，你的條件，我一個都不答應。」
他轉身，「蘇塵，我給你三個月時間考慮。三個月後，我再來。到時候，你要是還不借，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帶著十大護法飛走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心裡那股火快把他燒死了。
可他忍著，不能衝動。
衝動就中了他們的計。
「三個月。」
楚紅袖走過來，「夠了。」
蘇塵看著她，「夠什麼？」
「夠你突破元嬰中期。」
楚紅袖看著他。
「三道天道之氣，你已經有了一道上品。再找兩道極品，就能突破元嬰中期。到時候，你就有和冷月心一戰之力。」
蘇塵點頭，「好。三個月，找兩道極品天道之氣。」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我知道哪兒有。」
蘇塵看著她，「哪兒？」
「北域，魔宗的禁地。」
蘇塵愣住了。
魔宗的禁地？
那不是厲天行的地盤嗎？
「魔宗禁地里，有一處上古遺蹟，裡面有極品天道之氣。」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可那個地方，有化神期的妖獸守著。你去了，就是送死。」
蘇塵沉默了。
化神期的妖獸，他一個元嬰初期，拿什麼打？
「我陪你去。」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
「我也去。」
添香拉住他的袖子。
「我也去。」
楚紅袖也走過來。
蘇塵看著她們，看著她們那副拼了命的樣子，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好。一起去。」
李明月走過來，「我也去。」
二公主也走過來，「我也去。」
蘇塵看著她們，看著這五個女人，笑了，「好。都去。」
六個人，六把劍，往北域飛去。
北域在青雲宗北邊，萬里之外。
飛了三天三夜，才到。
遠處是一片冰原，冰原上有一座山，山很高，山頂有一個洞，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張大嘴。
「那就是魔宗禁地。」
凌千雪化身指著那個洞。
蘇塵看著那個洞，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了。
可他不能退，退了，就對不起她們。
「走。」
六個人往山洞裡走。
山洞很深，越往裡走越黑。
蘇塵拿出混沌劍，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前路。
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比之前去過的任何遺蹟都大。
四周全是冰，冰壁上刻滿了符文。
和蘇塵混沌劍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又是混沌道體的遺蹟。」
楚紅袖說。
蘇塵走過去，摸了摸冰壁上的符文。
符文冰涼，還在發光，很淡，像快滅了。
他往裡走，穿過一道又一道冰門，來到最深處。
最深處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三團氣體。
兩團純金色的，一團淡金色的。
兩道極品天道之氣，一道上品天道之氣。
蘇塵眼睛亮了，衝過去。
可石台周圍有一層禁制，他撞上去，直接被彈回來。
「操！」
他罵了一句。
這禁制，比之前遇到的都強。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伸手按在禁制上。
冰藍色的靈力從手心湧出，禁制開始顫抖。
楚紅袖也走過來，按在禁制上，火紅色的靈力湧出。
李明月也走過來，金色的靈力湧出。
二公主也走過來，冰藍色的靈力湧出。
添香也走過來，火紅色的靈力湧出。
五個人，五道靈力，同時衝擊禁制。
禁制顫抖得更厲害了，可還是沒碎。
蘇塵也伸手，暗金色的靈力湧出。
六道靈力，同時衝擊。
「咔嚓——」
禁制裂了。
蘇塵衝進去，握住那三團氣體。
「叮——」
三道天道之氣，兩道極品，一道上品。
加上之前那道，他現在有兩道上品，兩道極品。
還差一道極品，就能突破元嬰中期了。
他把三團氣體收進儲物戒，轉身，「走。」
六個人往外走。
走到洞口，蘇塵停下來。
洞口站著一個人，黑色長裙，黑絲肉腿，紫色眸子。
冷月心。
她看著蘇塵，笑了，「蘇公子，來我家的禁地，也不說一聲？」
蘇塵心裡一沉。
冷月心怎麼知道他們來了？
「你跟蹤我們？」
「不是跟蹤。」
冷月心笑了，「是等你們。我父親說了，你們會來。果然來了。」
蘇塵握緊混沌劍，「你想怎樣？」
「不想怎樣。」
冷月心看著他，「只是想告訴你，你手裡的天道之氣，是我家的。你拿了，就得還。」
「不還。」
冷月心笑了，「蘇公子，你會還的。總有一天，你會還的。」
她轉身，飛走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股火快把他燒死了。
可他忍著，不能衝動。
「走，回去。」
六個人往回飛。
飛了三天三夜，回到青雲宗。
蘇塵落在別院門口，推門進去。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竄上他的肩膀，小腦袋蹭著他的臉，「嗚……」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乖。」
添香跟進來，拉著他的袖子，「蘇塵師兄，冷月心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
蘇塵看著她，「可她不會硬來。她怕她父親。」
「為什麼？」
「因為她父親在等。」
蘇塵看著她，「等我突破元嬰中期。突破之後，他再來。到時候，他就不是借了，是搶。」
添香愣住了，「那怎麼辦？」
「突破。」
蘇塵看著她，「突破元嬰中期，然後想辦法突破元嬰後期。突破化神。強到能打過他。」
添香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笑了，「好。我陪你。」
蘇塵也笑了，「好。」
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蘇塵每天修煉，穩固修為，練劍。
他把那兩道極品天道之氣和兩道道上品天道之氣全用了。
三道天道之氣融入體內，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噴涌而出，整個修煉室都在顫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光芒散去。
蘇塵睜開眼，眼睛是純金色的。
元嬰中期，成了。
他站起來，渾身骨骼爆響。
握拳，空氣在指縫間炸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抬腳，輕輕踩了一下地面，地面塌了一大塊。
添香站在門口，看著他，「蘇塵師兄，你突破了？」
「嗯。」
蘇塵點頭，「元嬰中期。」
添香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跑過來，抱住他，那兩團巨雷壓在他胸口，軟，彈，熱。
楚紅袖也走過來，「元嬰中期，不錯。可還不夠。厲天行是化神後期，你差了兩個大境界。」
蘇塵看著她，「我知道。所以還要繼續突破。」
「怎麼突破？天道之氣用完了。」
「找。」
蘇塵看著她，「北域沒有，就去南域。南域沒有，就去東域。總會有的。」
楚紅袖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笑了，「好。我陪你。」
凌千雪化身也走過來，「我也陪你。」
蘇塵看著她們，看著這三個女人，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