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北域來客
破限元嬰的氣息從修煉室中衝出的那一刻，整個青雲宗都被驚動了。
主峰在顫抖，劍峰在顫抖，丹峰在顫抖。
廣場上的弟子們抬頭看著山腰那道沖天而起的暗金色光柱，嘴張得能塞進雞蛋。
有人腿軟直接坐在地上，有人捂住了耳朵，可那轟鳴聲還是從骨頭縫裡往腦子裡鑽。
掌門雲清子站在大殿門口，看著那道越來越粗的光柱，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活了八百年，見過不少天才，可像蘇塵這樣的，一個沒見過。
破限築基，破限金丹，現在又是破限元嬰。
前後不到兩個月，從鍊氣期巔峰一路衝到元嬰期。
這種速度，別說青雲宗，整個北域都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大殿。
桌上擺著一封信，信紙上寫著幾行字，墨跡還沒幹透。
他拿起信又看了一遍，眉頭皺得更緊了。
北域魔宗的人要來，三天後到，指名要見蘇塵。
雲清子把信放下，揉了揉太陽穴。
魔宗和青雲宗素來井水不犯河水，這次突然派人來，還指名要見蘇塵，肯定沒好事。
他想起蘇塵那把混沌劍，想起他的混沌道體，想起他那些層出不窮的底牌。
魔宗怕是盯上他了。
他拿起筆，寫了回信。
措辭客氣，可意思只有一個——蘇塵是我青雲宗的人，不歸你們魔宗管。
寫完後他叫來弟子，把信送出去。
弟子接過信，轉身要走，他又叫住，「等等，把蘇塵叫來。」
弟子領命去了。
修煉室外，蘇塵剛走出來，就看見一個弟子氣喘吁吁跑過來，「蘇、蘇塵師兄，掌門請您去一趟。」
蘇塵看向凌千雪化身。
她點了點頭。
「好，我這就去。」
蘇塵跟著弟子往大殿走。
添香拉住他的袖子，那兩團巨雷蹭著他的胳膊，「蘇塵師兄，我也去。」
楚紅袖也走過來，「我也去。」
凌千雪化身沒說話，可已經跟上了。
四個人，並排走在青石板路上。
大殿裡，雲清子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一壺茶，茶已經涼了。
他看見蘇塵進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蘇塵坐下。
添香站在他身後，楚紅袖站在另一邊，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
「掌門，您找我？」
「嗯。」
雲清子把那封信推過去，「你看看。」
蘇塵拿起信，看完後眉頭皺了起來。
北域魔宗，三天後到，指名要見他。
「他們想幹嘛？」
「不知道。」
雲清子搖頭，「可肯定沒好事。你那把劍，你的體質，還有你那些功法，都是他們想要的。」
蘇塵把信放下，「來就來，不怕。」
雲清子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從容，心裡有點複雜。
這小子，膽子是真大。
可膽子大不代表實力強，魔宗來的可不是一般人。
「來的人是魔宗聖女，冷月心。元嬰後期，比李明月還強。她身邊還有四個護法，都是元嬰中期。你自己掂量掂量。」
蘇塵心裡一沉。
元嬰後期，四個元嬰中期。
他剛突破元嬰初期，就算有混沌劍和混沌九劍，也打不過這麼多人。
凌千雪化身從門口走過來，「掌門，魔宗和我們青雲宗井水不犯河水，他們不會硬來。」
「不會硬來，可會軟來。」
雲清子看著她，「冷月心那女人，陰得很。她想要的東西，從來不硬搶，都是讓你自己送過去。」
蘇塵想起李明月，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了。
這些女人，怎麼都一個德性？
「掌門，我知道了。三天後，我見他們。」
雲清子看著他，「你確定？」
「確定。」
蘇塵點頭，「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他們既然來了，不見也得見。」
雲清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好。那你回去準備。三天後，大殿見。」
蘇塵站起來，往外走。
添香跟在他後面，拉著他的袖子。
楚紅袖走在旁邊，凌千雪化身走在最後面。
回到別院，蘇塵關上門，坐在床上。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竄上他的肩膀，小腦袋蹭著他的臉，「嗚……」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乖。」
添香坐在他旁邊，靠在他肩上，「蘇塵師兄，你怕不怕？」
「不怕。」
蘇塵搖頭。
「騙人。」
添香抬起頭，看著他，「你剛才臉色都變了。」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有點怕。可不怕也得見。」
楚紅袖走過來。
「魔宗聖女冷月心，我聽說過。她是北域魔宗宗主的女兒，從小修煉魔功，二十歲就突破了元嬰。現在三十歲，元嬰後期。她來青雲宗，肯定不是為了你。」
蘇塵看著她，「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你手裡的混沌劍。」
楚紅袖舔了舔嘴唇，「還有你的混沌道體本源。」
蘇塵沉默了。
又是本源，李明月想要，冷月心也想要。
他的本源就這麼招人惦記？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不會讓她得逞的。」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看著她眼底那點堅定，心裡安定下來。
「嗯。」
三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蘇塵每天修煉，穩固修為，練劍。
混沌九劍已經練成了，可他總覺得還差點什麼。
第九劍混沌開天，威力是大，可消耗也大。
一劍出去，靈力能少一半。
要是打不中，就是等死。
他需要更多的底牌。
混沌煉體訣第三層已經練滿了，第四層的功法還在上古劍修的筆記里。
他拿出來看了一遍，第四層需要把靈力壓縮到極致，在體內形成第二個丹田。
第二個丹田，就在心臟旁邊。
他試了幾天，失敗了。
靈力壓縮到一半就炸了，炸得他胸口疼。
不是方法不對，是肉身不夠強。
混沌煉體訣第三層只能扛住金丹巔峰的攻擊，第四層需要扛住元嬰巔峰的攻擊。
他現在的肉身強度，還差得遠。
他把筆記收起來，不練了。
等找到第四層的天道之氣再說。
第三天，太陽剛升起來，山門口就傳來一陣喧譁。
蘇塵站在別院門口，看著那個方向。
添香站在他身邊，拉著他的袖子。
楚紅袖站在另一邊，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
「來了。」
楚紅袖說。
遠處，五道身影從天邊飛過來。
前面一道是黑色的，後面四道是灰色的。
五道身影落在廣場上，煙塵四起。
為首的是一個女人，穿著一身黑色長裙，領口開得很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白花花的，晃悠悠的。
裙擺開叉一直到大腿根，那雙裹著黑絲的肉腿在陽光下白得晃眼。
腳上穿著一雙黑色高跟鞋，鞋跟細得嚇人。
她的臉很白，白得像紙。
嘴唇很紅，紅得像血。
眼睛是紫色的，瞳孔像貓一樣豎著。
冷月心，北域魔宗聖女。
她身後站著四個黑衣人，四張臉一模一樣，是四胞胎。
都是元嬰中期，氣息連在一起，像一個人。
蘇塵看著他們，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了。
這四個護法，氣息相連，聯起手來，恐怕元嬰後期都打不過。
冷月心也看見了他。
紫色的眸子在他身上轉了一圈，落在他腰間的混沌劍上。
她嘴角微微翹起，笑得很淡，可那笑底下，是貪婪。
「蘇塵？」
她開口，聲音很輕，像風吹過竹林。
「是。」
「久仰。」
她走過來，每走一步，那雙黑絲肉腿就在裙擺下若隱若現。
「我叫冷月心，北域魔宗聖女。這次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蘇塵看著她，「什麼忙？」
「借你的混沌劍用一用。」
她看著他，「用完了，還你。」
蘇塵心裡冷笑。
借？
和李明月一樣，說是借，其實就是搶。
「不借。」
冷月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蘇公子，別急著拒絕。聽聽我的條件。」
「什麼條件？」
「一道上品天道之氣，外加一顆混沌破障丹。」
她看著他，「夠你突破元嬰中期了。」
蘇塵沉默了。
一道上品天道之氣，一顆混沌破障丹，確實夠他突破元嬰中期了。
可混沌劍是他好不容易得來的，憑什麼借給她？
「不借。」
他搖頭。
冷月心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蘇公子，你可能不知道，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越是不借的東西，我越想借。你今天不借，我明天還來。明天不借，我後天還來。總有一天，你會借的。」
蘇塵看著她，心裡那股火蹭蹭往上竄，可他沒動手。
因為動手也打不過，五個元嬰，他一個，再加上師尊和楚紅袖，也打不過。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冷月心，青雲宗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
冷月心笑了，「我只是來借東西，怎麼就撒野了？」
「你——」
「凌師妹。」
楚紅袖拉住她，搖了搖頭。
冷月心看著楚紅袖，看著她那雙嫵媚的眸子，看著她那兩團巨雷，笑了。
「楚紅袖，好久不見。你還是這麼漂亮。」
楚紅袖也笑了，「你也是。」
兩人對視，誰也沒說話。
可那眼神里，有火花。
蘇塵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不安更濃了。
這兩個女人，認識？
冷月心收回目光，看著蘇塵，「蘇公子，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我再來。」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你那三個女人，挺漂亮的。好好保護，別讓人搶了。」
她笑了，笑得很開心。
四個護法跟在她後面，五道身影飛起來，消失在天邊。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她們消失的方向，心裡那股火快把他燒死了。
可他知道，不能衝動。
衝動就中了她的計。
「師尊，她說的三天，是什麼意思？」
「她在給你施壓。」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三天後，你要是還不借，她就會對你身邊的人動手。」
蘇塵心裡一沉，看向添香。
添香拉著他的袖子，臉有點白，可她沒哭。
「蘇塵師兄，我不怕。」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副又害怕又倔強的樣子，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我知道。」
楚紅袖走過來，「蘇塵，冷月心這個女人，我了解她。她說到做到。三天後，你要是還不借，她真的會動手。」
「那怎麼辦？」
「兩個辦法。」
楚紅袖看著他，「一個是借，一個是打。」
蘇塵搖頭，「不借。」
「那就打。」
楚紅袖笑了，「五個元嬰，我們四個，打不過也得打。」
凌千雪化身點頭，「打。」
添香也點頭，「打。」
蘇塵看著她們，看著她們那副拼了命的樣子，心裡那股暖意快把他融化了。
可他不能打，打不過，打了就是送死。
「不借，也不打。」
「那怎麼辦？」
蘇塵想了想，「去找幫手。」
「找誰？」
「二公主。」
楚紅袖愣住了，「李明月珠？她肯幫你？」
「不知道。試試。」
蘇塵從儲物戒里拿出那把寒霜劍，真品。
這是他上次在遺蹟里找到的，一直沒機會還給二公主。
「用這個，換她幫忙。」
楚紅袖看著那把劍，眼睛亮了，「這是寒霜劍的真品？」
「嗯。」
「她一定會幫你的。她找這把劍，找了十幾年。」
蘇塵點頭，「那就去找她。」
四個人往外走。
走到山門口，守門的弟子看見他們，趕緊讓開。
蘇塵御劍飛起來，添香跟在他後面，楚紅袖和凌千雪化身跟在兩邊。
四道流光，往離陽仙朝的方向飛去。
離陽仙朝在青雲宗北邊，千里之外。
蘇塵全力催動混沌劍，暗金色的劍光劃破長空。
飛了半個時辰，遠遠看見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牆高有百丈，城牆上站滿了士兵，全是築基期。
城門口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大字——離陽城。
蘇塵落下來，走到城門口。
守門的士兵攔住他，「什麼人？」
「青雲宗蘇塵，求見二公主。」
士兵愣了一下，然後進去通報。
沒多久，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裙的女人從城裡走出來。
墨色長髮高高綰起，戴著白玉鳳冠，面容清冷。
李明月珠。
她看見蘇塵，愣了一下，「蘇公子？」
「二公主殿下。」
蘇塵從儲物戒里拿出那把寒霜劍，遞給她，「這個，還你。」
李明月珠接過劍，愣住了。
劍身通體雪白，劍柄上刻著兩個字——寒霜。
她拔出劍，劍身上的符文亮起來，冰藍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城門。
她看了很久，然後抬頭，看著蘇塵，「這是真品？」
「嗯。在一處遺蹟里找到的。」
李明月珠看著他，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她找這把劍，找了十幾年，一直沒找到。
現在，他送來了。
「謝謝。」
她收劍入鞘，「蘇公子，你想要什麼回報？」
蘇塵看著她，「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
「北域魔宗聖女冷月心，要來搶我的混沌劍。三天後，她會在青雲宗動手。我想請你幫我對付她。」
李明月珠沉默了。
冷月心，元嬰後期，她打不過。
可她手裡有寒霜劍真品，加上她的寒霜劍仿製品，兩把劍一起用，應該能拖住她一會兒。
「好。」
她點頭，「我幫你。」
蘇塵心裡一松，「謝謝。」
「不客氣。」
李明月珠看著他，「你送我劍，我幫你忙。扯平了。」
蘇塵笑了，「扯平了。」
李明月珠看著他笑，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男人，對誰都好。
她沒說什麼，轉身回城。
蘇塵看著她走遠，轉身，「走，回去。」
四個人又飛回去。
飛到半路，蘇塵突然停下來。
前面站著一個人，黑色長裙，黑絲肉腿，紫色眸子。
冷月心。
她看著蘇塵，笑了，「蘇公子，去找幫手了？」
蘇塵心裡一沉，她一直在跟著他們？
「找誰了？李明月珠？」
冷月心笑了，「她打不過我。」
「打不過也得打。」
蘇塵握緊混沌劍。
冷月心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堅定，心裡那股貪婪更濃了。
這個男人，比她想的還有意思。
「蘇公子，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借，還是不借？」
「不借。」
冷月心笑了，「好。那三天後，見。」
她身影一閃，消失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心裡那股火快把他燒死了。
可他忍著，不能衝動。
「走，回去。」
四個人繼續飛。
飛到青雲宗，天已經黑了。
蘇塵落在別院門口，推門進去。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竄上他的肩膀，小腦袋蹭著他的臉，「嗚……」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乖。」
添香跟進來，拉著他的袖子，「蘇塵師兄，三天後，我們能贏嗎？」
「能。」
蘇塵看著她，「一定能。」
添香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堅定，笑了，「嗯。」
楚紅袖也走進來，「蘇塵，三天後，我和凌千雪拖住那四個護法。你和添香對付冷月心。」
蘇塵搖頭，「不行。你們打不過四個元嬰中期。」
「打不過也得打。」
楚紅袖看著他，「總不能讓你一個人扛。」
凌千雪化身也走進來，「打不過，就拖。拖到李明月珠來。」
蘇塵看著她們，看著她們那副拼了命的樣子，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好。拖。」
三天，又是一次三天。
蘇塵每天修煉，穩固修為，練劍。
他把混沌九劍練了無數遍，每一劍都爛熟於心。
第九劍混沌開天，他練了上百遍，現在一劍出去，靈力只消耗三成，威力卻比之前大了五成。
第三天，太陽剛升起來，五道身影從北邊飛過來。
黑色長裙，黑絲肉腿，紫色眸子。
冷月心，還有她那四個護法。
蘇塵站在廣場上，等著她們。
添香站在他左邊，楚紅袖站在他右邊，凌千雪化身站在他身後。
四個人，四把劍。
冷月心落下來，看著他們，笑了，「蘇公子，考慮好了？」
「考慮好了。」
蘇塵看著她，「不借。」
冷月心笑容淡了，「那就別怪我了。」
她揮了揮手，四個護法衝上來。
四個元嬰中期，四道灰色劍氣，從四個方向斬過來。
楚紅袖和凌千雪化身迎上去，火紅色劍氣和冰藍色劍氣交織，擋住了那四道灰色劍氣。
可她們只有兩個人，對方四個。
很快就落了下風。
添香也衝上去，火紅色劍氣斬向一個護法。
金丹巔峰對元嬰中期，差距太大了。
劍氣還沒碰到對方，就被彈開了。
她被震退好幾步，嘴角溢出血絲。
蘇塵心裡一急，混沌劍出鞘，一劍斬向那個護法。
暗金色的劍氣化作一道光柱，吞沒了一切。
那護法被震退了好幾步，可沒受傷。
他畢竟是元嬰中期，蘇塵只是元嬰初期。
冷月心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笑了。
「蘇公子，你的劍不錯。可你的修為太低了。元嬰初期對元嬰中期，打不過的。」
蘇塵沒說話，繼續出劍。
一劍，兩劍，三劍。
每一劍都被那四個護法擋住。
他們四個氣息相連，聯起手來，連元嬰後期都打不過，何況他一個元嬰初期。
楚紅袖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嘴角溢出血絲。
凌千雪化身也被震飛了，摔在另一邊。
添香被一個護法的劍氣掃中，倒飛出去，撞在樹上，樹幹都斷了。
蘇塵眼睛紅了，混沌劍上的符文全亮了。
他把所有的靈力往劍身上壓，壓成一個點。
混沌九劍，第九劍，混沌開天。
一劍斬出。
暗金色的光柱從劍尖射出，不是直線，是螺旋的，像一條旋轉的龍。
光柱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溝，石頭不是被切開，是被吞掉，連粉末都沒留下。
那四個護法臉色變了，他們感覺到這一劍的恐怖。
四個人聯手，四道灰色劍氣合成一道，迎向那道暗金色光柱。
「轟——！」
兩股力量碰撞，爆發出恐怖的衝擊波。
廣場上的青石板被掀飛，周圍的樹被連根拔起，連遠處的建築都在顫抖。
那四個護法被震退了十幾步，嘴角都溢出了血絲。
蘇塵也被震退了，可他還站著。
冷月心看著他，心裡那股貪婪更濃了。
這個男人，比她想的還強。
元嬰初期，一劍震退四個元嬰中期。
要是讓他成長起來，還得了？
她動了。
身影一閃，直接出現在蘇塵面前。
一掌拍向他胸口，掌風漆黑，帶著腐蝕的氣息。
蘇塵躲不開，太快了。
他只能硬扛，混沌煉體訣第三層全力催動，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湧出來，護住全身。
「砰！」
一掌拍在他胸口。
他被震飛了，摔在地上，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嘴角溢出血絲，可骨頭沒斷。
混沌煉體訣第三層，扛住了元嬰後期的一擊。
冷月心愣住了，「你的肉身……」
「很強。」
蘇塵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
冷月心看著他，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蘇公子，你越強，我越想要你。」
她舔了舔嘴唇，那雙紫色的眸子裡全是貪婪。
蘇塵握緊混沌劍，準備再出劍。
就在這時，一道冰藍色的劍光從天邊飛過來，直取冷月心。
冷月心側身躲過，劍光斬在她身後的地上，地面被斬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李明月珠落下來，手裡握著寒霜劍真品，腰間還掛著一把仿製品。
兩把劍，一把冰藍色，一把雪白色，都在發光。
「冷月心，你的對手是我。」
冷月心看著她，笑了，「李明月珠，你一個金丹巔峰，也敢來送死？」
「試試。」
李明月珠拔劍，兩把劍同時出鞘。
冰藍色的劍光和雪白色的劍光交織，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取冷月心。
冷月心抬手，一掌拍出。
黑色的掌印和光柱碰撞，轟的一聲，光柱碎了。
李明月珠被震退好幾步，嘴角溢出血絲。
可她沒退，又衝上來了。
蘇塵也衝上來了。
混沌劍全力催動，暗金色的劍氣化作一道光柱，和李明月珠的劍光一起，斬向冷月心。
添香、楚紅袖、凌千雪化身也衝上來了。
四個人，四把劍，加上李明月珠，五個人，圍攻冷月心一個人。
冷月心被逼退了。
不是打不過，是她不想打了。
再打下去，就算贏了，也得受傷。
受傷了，就便宜別人了。
她收手，往後退了幾步，「蘇公子，今天先到這兒。改天，我再來。」
她轉身，帶著四個護法飛走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她們消失的方向，大口喘氣。
添香跑過來，扶住他，「蘇塵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
蘇塵搖頭。
李明月珠走過來，「蘇公子，她不會善罷甘休的。下次來，就不是一個人了。」
蘇塵看著她，「下次，我還找你。」
李明月珠點頭，「好。」
她轉身，飛走了。
蘇塵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女人，為了還他人情，連命都不要了。
他欠她一條命。
「走，回去。」
四個人往回走。
走到別院門口，蘇塵推門進去。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竄上他的肩膀，小腦袋蹭著他的臉，「嗚……」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乖。」
添香跟進來，拉著他的袖子，「蘇塵師兄，冷月心下次來，我們還能擋住嗎？」
「能。」
蘇塵看著她，「一定能。」
添香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堅定，笑了，「嗯。」
楚紅袖也走進來，「蘇塵，這次是擋住了。可下次，她不會一個人來了。她會帶更多的人。」
蘇塵看著她，「那我們就找更多的人。」
「找誰？」
「找所有能找的人。」
楚紅袖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笑了，「好。」
凌千雪化身走進來，看著他，「蘇塵，你變了。」
「哪兒變了？」
「變得更像他了。」
蘇塵愣住了，「誰？」
「歸墟道人。」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他也是這樣，為了想保護的人，不惜一切代價。」
蘇塵沉默了。
他想起歸墟道人。
想起他最後那句話——「以情入道，把對她的情，對她們的情，變成你的劍意。情越深，劍越強。」
他笑了，「那就變吧。變成他那樣，變成比他更強。」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心裡那頭野獸終於安靜了。
不是不撞了，是撞累了。
她知道，這個男人，已經不需要她保護了。
他需要的是，陪他一起戰鬥。
「好。」
她點頭，「我陪你。」
添香也點頭，「我也陪你。」
楚紅袖也點頭，「我也陪你。」
蘇塵看著她們，看著這三個女人，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好。一起。」
夜深了，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圓。
蘇塵站在院子裡，看著月亮，心裡想著白天那一戰。
冷月心很強，比他強得多。
要不是李明月珠來了，他可能已經死了。
可他活下來了，因為有人幫他。
添香、楚紅袖、凌千雪化身、李明月珠。
四個人，四條命，都押在他身上。
他不能輸。
輸了，就對不起她們。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屋。
小白趴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躺下來。
腦子裡全是白天那一戰，一招一式，一刀一劍，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冷月心的掌法，那四個護法的劍氣，還有李明月珠的劍光。
每一個細節，他都在反覆想。
想怎麼破，怎麼躲，怎麼反擊。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夢裡，又看見那個女人。
銀髮如雪，素白道袍，站在一片混沌中。
這次，她沒伸手，只是看著他。
「塵兒。」
「師尊。」
「你怕了？」
「有點。」
「怕什麼？」
「怕輸。輸了，就對不起她們。」
那女人笑了，笑得和凌千雪一模一樣，「你不會輸的。因為你有她們。」
蘇塵看著她，「那你呢？」
「我？」
她愣了一下，「我也是她們中的一個。」
蘇塵笑了，「對。你也是。」
他睜開眼，天已經亮了。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他臉上。
小白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爬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添香站在院子裡，手裡捧著食盒。
她看見他，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蘇塵師兄！我給你送糕點！」
主峰在顫抖，劍峰在顫抖，丹峰在顫抖。
廣場上的弟子們抬頭看著山腰那道沖天而起的暗金色光柱，嘴張得能塞進雞蛋。
有人腿軟直接坐在地上，有人捂住了耳朵，可那轟鳴聲還是從骨頭縫裡往腦子裡鑽。
掌門雲清子站在大殿門口，看著那道越來越粗的光柱，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活了八百年，見過不少天才，可像蘇塵這樣的，一個沒見過。
破限築基，破限金丹，現在又是破限元嬰。
前後不到兩個月，從鍊氣期巔峰一路衝到元嬰期。
這種速度，別說青雲宗，整個北域都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大殿。
桌上擺著一封信，信紙上寫著幾行字，墨跡還沒幹透。
他拿起信又看了一遍，眉頭皺得更緊了。
北域魔宗的人要來，三天後到，指名要見蘇塵。
雲清子把信放下，揉了揉太陽穴。
魔宗和青雲宗素來井水不犯河水，這次突然派人來，還指名要見蘇塵，肯定沒好事。
他想起蘇塵那把混沌劍，想起他的混沌道體，想起他那些層出不窮的底牌。
魔宗怕是盯上他了。
他拿起筆，寫了回信。
措辭客氣，可意思只有一個——蘇塵是我青雲宗的人，不歸你們魔宗管。
寫完後他叫來弟子，把信送出去。
弟子接過信，轉身要走，他又叫住，「等等，把蘇塵叫來。」
弟子領命去了。
修煉室外，蘇塵剛走出來，就看見一個弟子氣喘吁吁跑過來，「蘇、蘇塵師兄，掌門請您去一趟。」
蘇塵看向凌千雪化身。
她點了點頭。
「好，我這就去。」
蘇塵跟著弟子往大殿走。
添香拉住他的袖子，那兩團巨雷蹭著他的胳膊，「蘇塵師兄，我也去。」
楚紅袖也走過來，「我也去。」
凌千雪化身沒說話，可已經跟上了。
四個人，並排走在青石板路上。
大殿裡，雲清子坐在主位上，面前放著一壺茶，茶已經涼了。
他看見蘇塵進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蘇塵坐下。
添香站在他身後，楚紅袖站在另一邊，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
「掌門，您找我？」
「嗯。」
雲清子把那封信推過去，「你看看。」
蘇塵拿起信，看完後眉頭皺了起來。
北域魔宗，三天後到，指名要見他。
「他們想幹嘛？」
「不知道。」
雲清子搖頭，「可肯定沒好事。你那把劍，你的體質，還有你那些功法，都是他們想要的。」
蘇塵把信放下，「來就來，不怕。」
雲清子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從容，心裡有點複雜。
這小子，膽子是真大。
可膽子大不代表實力強，魔宗來的可不是一般人。
「來的人是魔宗聖女，冷月心。元嬰後期，比李明月還強。她身邊還有四個護法，都是元嬰中期。你自己掂量掂量。」
蘇塵心裡一沉。
元嬰後期，四個元嬰中期。
他剛突破元嬰初期，就算有混沌劍和混沌九劍，也打不過這麼多人。
凌千雪化身從門口走過來，「掌門，魔宗和我們青雲宗井水不犯河水，他們不會硬來。」
「不會硬來，可會軟來。」
雲清子看著她，「冷月心那女人，陰得很。她想要的東西，從來不硬搶，都是讓你自己送過去。」
蘇塵想起李明月，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了。
這些女人，怎麼都一個德性？
「掌門，我知道了。三天後，我見他們。」
雲清子看著他，「你確定？」
「確定。」
蘇塵點頭，「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他們既然來了，不見也得見。」
雲清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好。那你回去準備。三天後，大殿見。」
蘇塵站起來，往外走。
添香跟在他後面，拉著他的袖子。
楚紅袖走在旁邊，凌千雪化身走在最後面。
回到別院，蘇塵關上門，坐在床上。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竄上他的肩膀，小腦袋蹭著他的臉，「嗚……」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乖。」
添香坐在他旁邊，靠在他肩上，「蘇塵師兄，你怕不怕？」
「不怕。」
蘇塵搖頭。
「騙人。」
添香抬起頭，看著他，「你剛才臉色都變了。」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有點怕。可不怕也得見。」
楚紅袖走過來。
「魔宗聖女冷月心，我聽說過。她是北域魔宗宗主的女兒，從小修煉魔功，二十歲就突破了元嬰。現在三十歲，元嬰後期。她來青雲宗，肯定不是為了你。」
蘇塵看著她，「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你手裡的混沌劍。」
楚紅袖舔了舔嘴唇，「還有你的混沌道體本源。」
蘇塵沉默了。
又是本源，李明月想要，冷月心也想要。
他的本源就這麼招人惦記？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不會讓她得逞的。」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看著她眼底那點堅定，心裡安定下來。
「嗯。」
三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蘇塵每天修煉，穩固修為，練劍。
混沌九劍已經練成了，可他總覺得還差點什麼。
第九劍混沌開天，威力是大，可消耗也大。
一劍出去，靈力能少一半。
要是打不中，就是等死。
他需要更多的底牌。
混沌煉體訣第三層已經練滿了，第四層的功法還在上古劍修的筆記里。
他拿出來看了一遍，第四層需要把靈力壓縮到極致，在體內形成第二個丹田。
第二個丹田，就在心臟旁邊。
他試了幾天，失敗了。
靈力壓縮到一半就炸了，炸得他胸口疼。
不是方法不對，是肉身不夠強。
混沌煉體訣第三層只能扛住金丹巔峰的攻擊，第四層需要扛住元嬰巔峰的攻擊。
他現在的肉身強度，還差得遠。
他把筆記收起來，不練了。
等找到第四層的天道之氣再說。
第三天，太陽剛升起來，山門口就傳來一陣喧譁。
蘇塵站在別院門口，看著那個方向。
添香站在他身邊，拉著他的袖子。
楚紅袖站在另一邊，凌千雪化身站在門口。
「來了。」
楚紅袖說。
遠處，五道身影從天邊飛過來。
前面一道是黑色的，後面四道是灰色的。
五道身影落在廣場上，煙塵四起。
為首的是一個女人，穿著一身黑色長裙，領口開得很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白花花的，晃悠悠的。
裙擺開叉一直到大腿根，那雙裹著黑絲的肉腿在陽光下白得晃眼。
腳上穿著一雙黑色高跟鞋，鞋跟細得嚇人。
她的臉很白，白得像紙。
嘴唇很紅，紅得像血。
眼睛是紫色的，瞳孔像貓一樣豎著。
冷月心，北域魔宗聖女。
她身後站著四個黑衣人，四張臉一模一樣，是四胞胎。
都是元嬰中期，氣息連在一起，像一個人。
蘇塵看著他們，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了。
這四個護法，氣息相連，聯起手來，恐怕元嬰後期都打不過。
冷月心也看見了他。
紫色的眸子在他身上轉了一圈，落在他腰間的混沌劍上。
她嘴角微微翹起，笑得很淡，可那笑底下，是貪婪。
「蘇塵？」
她開口，聲音很輕，像風吹過竹林。
「是。」
「久仰。」
她走過來，每走一步，那雙黑絲肉腿就在裙擺下若隱若現。
「我叫冷月心，北域魔宗聖女。這次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蘇塵看著她，「什麼忙？」
「借你的混沌劍用一用。」
她看著他，「用完了，還你。」
蘇塵心裡冷笑。
借？
和李明月一樣，說是借，其實就是搶。
「不借。」
冷月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蘇公子，別急著拒絕。聽聽我的條件。」
「什麼條件？」
「一道上品天道之氣，外加一顆混沌破障丹。」
她看著他，「夠你突破元嬰中期了。」
蘇塵沉默了。
一道上品天道之氣，一顆混沌破障丹，確實夠他突破元嬰中期了。
可混沌劍是他好不容易得來的，憑什麼借給她？
「不借。」
他搖頭。
冷月心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蘇公子，你可能不知道，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越是不借的東西，我越想借。你今天不借，我明天還來。明天不借，我後天還來。總有一天，你會借的。」
蘇塵看著她，心裡那股火蹭蹭往上竄，可他沒動手。
因為動手也打不過，五個元嬰，他一個，再加上師尊和楚紅袖，也打不過。
凌千雪化身走過來，「冷月心，青雲宗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
冷月心笑了，「我只是來借東西，怎麼就撒野了？」
「你——」
「凌師妹。」
楚紅袖拉住她，搖了搖頭。
冷月心看著楚紅袖，看著她那雙嫵媚的眸子，看著她那兩團巨雷，笑了。
「楚紅袖，好久不見。你還是這麼漂亮。」
楚紅袖也笑了，「你也是。」
兩人對視，誰也沒說話。
可那眼神里，有火花。
蘇塵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不安更濃了。
這兩個女人，認識？
冷月心收回目光，看著蘇塵，「蘇公子，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我再來。」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你那三個女人，挺漂亮的。好好保護，別讓人搶了。」
她笑了，笑得很開心。
四個護法跟在她後面，五道身影飛起來，消失在天邊。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她們消失的方向，心裡那股火快把他燒死了。
可他知道，不能衝動。
衝動就中了她的計。
「師尊，她說的三天，是什麼意思？」
「她在給你施壓。」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三天後，你要是還不借，她就會對你身邊的人動手。」
蘇塵心裡一沉，看向添香。
添香拉著他的袖子，臉有點白，可她沒哭。
「蘇塵師兄，我不怕。」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副又害怕又倔強的樣子，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我知道。」
楚紅袖走過來，「蘇塵，冷月心這個女人，我了解她。她說到做到。三天後，你要是還不借，她真的會動手。」
「那怎麼辦？」
「兩個辦法。」
楚紅袖看著他，「一個是借，一個是打。」
蘇塵搖頭，「不借。」
「那就打。」
楚紅袖笑了，「五個元嬰，我們四個，打不過也得打。」
凌千雪化身點頭，「打。」
添香也點頭，「打。」
蘇塵看著她們，看著她們那副拼了命的樣子，心裡那股暖意快把他融化了。
可他不能打，打不過，打了就是送死。
「不借，也不打。」
「那怎麼辦？」
蘇塵想了想，「去找幫手。」
「找誰？」
「二公主。」
楚紅袖愣住了，「李明月珠？她肯幫你？」
「不知道。試試。」
蘇塵從儲物戒里拿出那把寒霜劍，真品。
這是他上次在遺蹟里找到的，一直沒機會還給二公主。
「用這個，換她幫忙。」
楚紅袖看著那把劍，眼睛亮了，「這是寒霜劍的真品？」
「嗯。」
「她一定會幫你的。她找這把劍，找了十幾年。」
蘇塵點頭，「那就去找她。」
四個人往外走。
走到山門口，守門的弟子看見他們，趕緊讓開。
蘇塵御劍飛起來，添香跟在他後面，楚紅袖和凌千雪化身跟在兩邊。
四道流光，往離陽仙朝的方向飛去。
離陽仙朝在青雲宗北邊，千里之外。
蘇塵全力催動混沌劍，暗金色的劍光劃破長空。
飛了半個時辰，遠遠看見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牆高有百丈，城牆上站滿了士兵，全是築基期。
城門口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大字——離陽城。
蘇塵落下來，走到城門口。
守門的士兵攔住他，「什麼人？」
「青雲宗蘇塵，求見二公主。」
士兵愣了一下，然後進去通報。
沒多久，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裙的女人從城裡走出來。
墨色長髮高高綰起，戴著白玉鳳冠，面容清冷。
李明月珠。
她看見蘇塵，愣了一下，「蘇公子？」
「二公主殿下。」
蘇塵從儲物戒里拿出那把寒霜劍，遞給她，「這個，還你。」
李明月珠接過劍，愣住了。
劍身通體雪白，劍柄上刻著兩個字——寒霜。
她拔出劍，劍身上的符文亮起來，冰藍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城門。
她看了很久，然後抬頭，看著蘇塵，「這是真品？」
「嗯。在一處遺蹟里找到的。」
李明月珠看著他，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她找這把劍，找了十幾年，一直沒找到。
現在，他送來了。
「謝謝。」
她收劍入鞘，「蘇公子，你想要什麼回報？」
蘇塵看著她，「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
「北域魔宗聖女冷月心，要來搶我的混沌劍。三天後，她會在青雲宗動手。我想請你幫我對付她。」
李明月珠沉默了。
冷月心，元嬰後期，她打不過。
可她手裡有寒霜劍真品，加上她的寒霜劍仿製品，兩把劍一起用，應該能拖住她一會兒。
「好。」
她點頭，「我幫你。」
蘇塵心裡一松，「謝謝。」
「不客氣。」
李明月珠看著他，「你送我劍，我幫你忙。扯平了。」
蘇塵笑了，「扯平了。」
李明月珠看著他笑，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男人，對誰都好。
她沒說什麼，轉身回城。
蘇塵看著她走遠，轉身，「走，回去。」
四個人又飛回去。
飛到半路，蘇塵突然停下來。
前面站著一個人，黑色長裙，黑絲肉腿，紫色眸子。
冷月心。
她看著蘇塵，笑了，「蘇公子，去找幫手了？」
蘇塵心裡一沉，她一直在跟著他們？
「找誰了？李明月珠？」
冷月心笑了，「她打不過我。」
「打不過也得打。」
蘇塵握緊混沌劍。
冷月心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堅定，心裡那股貪婪更濃了。
這個男人，比她想的還有意思。
「蘇公子，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借，還是不借？」
「不借。」
冷月心笑了，「好。那三天後，見。」
她身影一閃，消失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心裡那股火快把他燒死了。
可他忍著，不能衝動。
「走，回去。」
四個人繼續飛。
飛到青雲宗，天已經黑了。
蘇塵落在別院門口，推門進去。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竄上他的肩膀，小腦袋蹭著他的臉，「嗚……」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乖。」
添香跟進來，拉著他的袖子，「蘇塵師兄，三天後，我們能贏嗎？」
「能。」
蘇塵看著她，「一定能。」
添香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堅定，笑了，「嗯。」
楚紅袖也走進來，「蘇塵，三天後，我和凌千雪拖住那四個護法。你和添香對付冷月心。」
蘇塵搖頭，「不行。你們打不過四個元嬰中期。」
「打不過也得打。」
楚紅袖看著他，「總不能讓你一個人扛。」
凌千雪化身也走進來，「打不過，就拖。拖到李明月珠來。」
蘇塵看著她們，看著她們那副拼了命的樣子，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好。拖。」
三天，又是一次三天。
蘇塵每天修煉，穩固修為，練劍。
他把混沌九劍練了無數遍，每一劍都爛熟於心。
第九劍混沌開天，他練了上百遍，現在一劍出去，靈力只消耗三成，威力卻比之前大了五成。
第三天，太陽剛升起來，五道身影從北邊飛過來。
黑色長裙，黑絲肉腿，紫色眸子。
冷月心，還有她那四個護法。
蘇塵站在廣場上，等著她們。
添香站在他左邊，楚紅袖站在他右邊，凌千雪化身站在他身後。
四個人，四把劍。
冷月心落下來，看著他們，笑了，「蘇公子，考慮好了？」
「考慮好了。」
蘇塵看著她，「不借。」
冷月心笑容淡了，「那就別怪我了。」
她揮了揮手，四個護法衝上來。
四個元嬰中期，四道灰色劍氣，從四個方向斬過來。
楚紅袖和凌千雪化身迎上去，火紅色劍氣和冰藍色劍氣交織，擋住了那四道灰色劍氣。
可她們只有兩個人，對方四個。
很快就落了下風。
添香也衝上去，火紅色劍氣斬向一個護法。
金丹巔峰對元嬰中期，差距太大了。
劍氣還沒碰到對方，就被彈開了。
她被震退好幾步，嘴角溢出血絲。
蘇塵心裡一急，混沌劍出鞘，一劍斬向那個護法。
暗金色的劍氣化作一道光柱，吞沒了一切。
那護法被震退了好幾步，可沒受傷。
他畢竟是元嬰中期，蘇塵只是元嬰初期。
冷月心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笑了。
「蘇公子，你的劍不錯。可你的修為太低了。元嬰初期對元嬰中期，打不過的。」
蘇塵沒說話，繼續出劍。
一劍，兩劍，三劍。
每一劍都被那四個護法擋住。
他們四個氣息相連，聯起手來，連元嬰後期都打不過，何況他一個元嬰初期。
楚紅袖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嘴角溢出血絲。
凌千雪化身也被震飛了，摔在另一邊。
添香被一個護法的劍氣掃中，倒飛出去，撞在樹上，樹幹都斷了。
蘇塵眼睛紅了，混沌劍上的符文全亮了。
他把所有的靈力往劍身上壓，壓成一個點。
混沌九劍，第九劍，混沌開天。
一劍斬出。
暗金色的光柱從劍尖射出，不是直線，是螺旋的，像一條旋轉的龍。
光柱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溝，石頭不是被切開，是被吞掉，連粉末都沒留下。
那四個護法臉色變了，他們感覺到這一劍的恐怖。
四個人聯手，四道灰色劍氣合成一道，迎向那道暗金色光柱。
「轟——！」
兩股力量碰撞，爆發出恐怖的衝擊波。
廣場上的青石板被掀飛，周圍的樹被連根拔起，連遠處的建築都在顫抖。
那四個護法被震退了十幾步，嘴角都溢出了血絲。
蘇塵也被震退了，可他還站著。
冷月心看著他，心裡那股貪婪更濃了。
這個男人，比她想的還強。
元嬰初期，一劍震退四個元嬰中期。
要是讓他成長起來，還得了？
她動了。
身影一閃，直接出現在蘇塵面前。
一掌拍向他胸口，掌風漆黑，帶著腐蝕的氣息。
蘇塵躲不開，太快了。
他只能硬扛，混沌煉體訣第三層全力催動，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湧出來，護住全身。
「砰！」
一掌拍在他胸口。
他被震飛了，摔在地上，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嘴角溢出血絲，可骨頭沒斷。
混沌煉體訣第三層，扛住了元嬰後期的一擊。
冷月心愣住了，「你的肉身……」
「很強。」
蘇塵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
冷月心看著他，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蘇公子，你越強，我越想要你。」
她舔了舔嘴唇，那雙紫色的眸子裡全是貪婪。
蘇塵握緊混沌劍，準備再出劍。
就在這時，一道冰藍色的劍光從天邊飛過來，直取冷月心。
冷月心側身躲過，劍光斬在她身後的地上，地面被斬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李明月珠落下來，手裡握著寒霜劍真品，腰間還掛著一把仿製品。
兩把劍，一把冰藍色，一把雪白色，都在發光。
「冷月心，你的對手是我。」
冷月心看著她，笑了，「李明月珠，你一個金丹巔峰，也敢來送死？」
「試試。」
李明月珠拔劍，兩把劍同時出鞘。
冰藍色的劍光和雪白色的劍光交織，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取冷月心。
冷月心抬手，一掌拍出。
黑色的掌印和光柱碰撞，轟的一聲，光柱碎了。
李明月珠被震退好幾步，嘴角溢出血絲。
可她沒退，又衝上來了。
蘇塵也衝上來了。
混沌劍全力催動，暗金色的劍氣化作一道光柱，和李明月珠的劍光一起，斬向冷月心。
添香、楚紅袖、凌千雪化身也衝上來了。
四個人，四把劍，加上李明月珠，五個人，圍攻冷月心一個人。
冷月心被逼退了。
不是打不過，是她不想打了。
再打下去，就算贏了，也得受傷。
受傷了，就便宜別人了。
她收手，往後退了幾步，「蘇公子，今天先到這兒。改天，我再來。」
她轉身，帶著四個護法飛走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她們消失的方向，大口喘氣。
添香跑過來，扶住他，「蘇塵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
蘇塵搖頭。
李明月珠走過來，「蘇公子，她不會善罷甘休的。下次來，就不是一個人了。」
蘇塵看著她，「下次，我還找你。」
李明月珠點頭，「好。」
她轉身，飛走了。
蘇塵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女人，為了還他人情，連命都不要了。
他欠她一條命。
「走，回去。」
四個人往回走。
走到別院門口，蘇塵推門進去。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竄上他的肩膀，小腦袋蹭著他的臉，「嗚……」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乖。」
添香跟進來，拉著他的袖子，「蘇塵師兄，冷月心下次來，我們還能擋住嗎？」
「能。」
蘇塵看著她，「一定能。」
添香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堅定，笑了，「嗯。」
楚紅袖也走進來，「蘇塵，這次是擋住了。可下次，她不會一個人來了。她會帶更多的人。」
蘇塵看著她，「那我們就找更多的人。」
「找誰？」
「找所有能找的人。」
楚紅袖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笑了，「好。」
凌千雪化身走進來，看著他，「蘇塵，你變了。」
「哪兒變了？」
「變得更像他了。」
蘇塵愣住了，「誰？」
「歸墟道人。」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他也是這樣，為了想保護的人，不惜一切代價。」
蘇塵沉默了。
他想起歸墟道人。
想起他最後那句話——「以情入道，把對她的情，對她們的情，變成你的劍意。情越深，劍越強。」
他笑了，「那就變吧。變成他那樣，變成比他更強。」
凌千雪化身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心裡那頭野獸終於安靜了。
不是不撞了，是撞累了。
她知道，這個男人，已經不需要她保護了。
他需要的是，陪他一起戰鬥。
「好。」
她點頭，「我陪你。」
添香也點頭，「我也陪你。」
楚紅袖也點頭，「我也陪你。」
蘇塵看著她們，看著這三個女人，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好。一起。」
夜深了，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圓。
蘇塵站在院子裡，看著月亮，心裡想著白天那一戰。
冷月心很強，比他強得多。
要不是李明月珠來了，他可能已經死了。
可他活下來了，因為有人幫他。
添香、楚紅袖、凌千雪化身、李明月珠。
四個人，四條命，都押在他身上。
他不能輸。
輸了，就對不起她們。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屋。
小白趴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躺下來。
腦子裡全是白天那一戰，一招一式，一刀一劍，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冷月心的掌法，那四個護法的劍氣，還有李明月珠的劍光。
每一個細節，他都在反覆想。
想怎麼破，怎麼躲，怎麼反擊。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夢裡，又看見那個女人。
銀髮如雪，素白道袍，站在一片混沌中。
這次，她沒伸手，只是看著他。
「塵兒。」
「師尊。」
「你怕了？」
「有點。」
「怕什麼？」
「怕輸。輸了，就對不起她們。」
那女人笑了，笑得和凌千雪一模一樣，「你不會輸的。因為你有她們。」
蘇塵看著她，「那你呢？」
「我？」
她愣了一下，「我也是她們中的一個。」
蘇塵笑了，「對。你也是。」
他睜開眼，天已經亮了。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他臉上。
小白趴在他胸口，睡得正香。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爬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添香站在院子裡，手裡捧著食盒。
她看見他，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蘇塵師兄！我給你送糕點！」